由於低着頭在擦眼淚,沒注意到前方是否有人。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男子的肩膀,趕緊低着頭帶着歉意的說對不起。

只見那位男子扭着頭看向我,發出咯咯的笑聲。

男人臉色蒼白,兩眼凸出,嘴脣裂開。

不像是個正常人,更像是隻鬼。

鬼?

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難道真的遇鬼了?

我撒腿就跑,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跑。

聽見姍姍大叫道:“雨澄,等下我呀,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傷心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

糟糕,姍姍她看不見鬼,她現在有危險。

一個急轉彎,跑向姍姍,大叫道:“快回咖啡店……快離開這裏,快點……”

可姍姍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跟我解釋,安慰我。

那隻男鬼回頭對我咯咯笑了一下,對着姍姍走過去。

這隻男鬼怎麼這麼眼熟。

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看見qq空間轉發的很火的一條動態就是關於這隻男鬼的。

總裁一見鍾情 準確來說,是關於這隻男鬼生前發生的一起交通事故的。

這裏是十字路口,豎向行駛的卡車闖了幾秒紅燈。

卡車撞像橫向行駛的小轎車,他開着摩托正好在小轎車旁邊,準備超車,結果被碾壓在綠化帶上。

全身被擠得血肉模糊,這場事故中,他是唯一的死亡者。

聽姥姥說過,出車禍而死的死者,要是死前沒什麼留戀還好說,要是死前怨念太深那他的陰魂會一直留在車禍現場,讓一些無辜的人也嚐嚐車禍的滋味。

哪會有人出了車禍而沒怨念的,有誰會願意出車禍。

也就是說,姍姍現在可能就成爲了他的目標。

控制着匕首刺像男鬼,由於控制得還不是很熟練,輕而易舉的被它躲了過去。

他趴在姍姍肩膀上,猙獰的對着我笑着。

這時姍姍突然停下腳步,整個人像沒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我趕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朝姍姍肩膀上的男鬼刺去。

姍姍驚恐的看着我,吃力的說:“雨澄,你想幹什麼,那件事雖然打擊你,但不至於殺人吧!”

現在沒時間跟姍姍解釋,就算解釋我想姍姍也不會信。

男鬼看見我手上的匕首,臉色大變。

在匕首還沒刺到男鬼時,男鬼用手抓住我的手腕。

正好抓到古銅色手鐲上。

這隻手鐲還是當時冥婚時,那位乾瘦女人讓我帶上的,第一眼看着就喜歡。

由於手鐲的原因,男鬼的手捏的不算太緊。

緊握匕首,陰沉着臉,繼續向男鬼刺去。

誰知那隻男鬼反應還挺快,捏着我的那隻手像斜下方使力。

我沒來得急反應,匕首被刺進了姍姍肩膀上。

疼得姍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的手臂也因爲手鐲的原因,刮傷一大塊,像火燒一般焦疼。

姍姍憤怒的看着我,掉着眼淚,大聲吼道:“舒雨澄,你夠狠,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格外猙獰,帶有一絲恨意,第一次看見她這樣。

她也許是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面部馬上恢復平靜。

男鬼對着我咯咯笑了兩下,用另一隻手摳着姍姍肩上的傷口。

血液順着姍姍的胳膊一直往下流。

姍姍看着自己身上越來越濃的血跡,全身顫抖,眼淚不斷往下掉。

嘴裏一直髮出沙啞的慘叫。

我用另一隻手抓住男鬼的手,不讓他繼續摳姍姍的傷口。

但我力氣不夠,並不能完全阻止男鬼的動作。

姍姍由於忍不住痛,昏了過去,昏過去時,還用一種猜不透的眼神看了我一下。

這個路段車子少,所以車子都會開得特別快。

現在又是大晚上,在司機發現我們時根本剎不住車。

我又被男鬼牽制着,根本脫不了身。

這下,我和姍姍都得完蛋。

對了,還有匕首……

現在男鬼爲了壓制我,兩隻手都抓着我的手腕。

變相來說,男鬼也是無法用手攻擊我的。

那我完全可以用心控制匕首從男鬼背後攻擊。

靜下心來,控制着匕首慢慢從姍姍的傷口上拔出,悄悄的讓匕首來到男鬼背後。

然後讓匕首以飛快的速度刺進男鬼的後背。

男鬼憤怒的瞪着我,眼珠都快瞪出來。

捏住我手腕的手越來越緊。

最後張着大嘴,痛苦的大叫一聲。

他的身體瞬間像炸開一般,消失不見。

摸了下自己的手腕,長呼一口氣,終於解決了,不過這次可苦了姍姍。

俯下身正準備攙起姍姍,卻聽見耳邊傳來急促的喇叭聲。

回頭看去,一輛大卡車離我不到十米,我一個人跑勉強能跑開。

問題是,現在姍姍昏迷不醒,要是帶着她,想跑開就難了。

但這種情況我也不忍心丟下姍姍,畢竟她是爲了追我才遇到那隻男鬼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該怎麼辦時。

展葉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用力的推開我,然後望着我微笑了一下。

他……他怎麼會突然出現?

爲什麼要推開我,這樣他自己會死的呀……

爲我這麼做,值得嗎?

心跳都像停止一般,眼眶瞬間溼潤。

不想展葉就這樣死去,更不想他是爲了救我而死。

腦子裏一下浮現出,先前同學議論我,排斥我時的畫面。

展葉是第一個願意站出來爲我辯解的人。

爲了證明我不是他們口中的禍害,每天都會跟我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談笑,一起在操場上散步。

因爲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別人也開始在背後議論他,但他從來沒有介意過。

每次我讓他離開我時,他都會溫柔的笑着說:“不要在意別人的議論聲,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那是我最美好的回憶。

他永遠都是那麼溫柔,從來不考慮自己的下場,永遠都在袒護我。

就是因爲他給我的這份美好,我慢慢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他。

他死了,會帶走我一半的靈魂。

“展葉……”

流着眼淚嘶聲吼叫着。

但他卻是那麼淡定的望着我微笑。

就是這樣的笑容,讓我感覺更加愧疚,更加懊惱。

現在的我除了哭泣吶喊,什麼也無法做,那麼無助,那麼卑微。

像我這麼卑微的禍害不應該由天使的命來換,不值得。

哭到我連呼吸都感覺困難,但一切都無法挽回。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姍姍和展葉這樣離我而去,現在的我幾乎接近瘋癲狀態。

轟……

卡車在離展葉只剩一分米距離時強行停了下來。

司機滿臉驚恐的對着下面大罵一通,但沒有任何人理會他的謾罵。

擦掉臉上的淚水,全身顫抖的跑像展葉。

雖然不明白車子爲什麼會突然熄火,但不管怎麼說,展葉和姍姍不用死了。

眼睛裏的淚水還沒停止往下流,可臉上卻笑開了花。

毫無掩飾的哈哈大笑起來,就像瘋子一般。

展葉看了我一眼,不但沒表現出輕鬆的表情,反而變得眉頭緊皺起來。

先前的笑臉也變得嚴厲起來。

他注視我身後一會後,便轉身去攙姍姍。

不過我並沒在意展葉表情的變化,現在正在興奮中。

我沒跑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冰冷的責備聲。

“笨蛋……以後要是再讓你手腕上的手鐲傷一分毫,我絕對不輕饒你。”

這熟悉的聲音,欠揍的語調,是蔚軒。

我整個人呆泄住了,難道說,剛纔卡車突然停下來是蔚軒乾的?

他不是回冥界辦事了嗎,怎麼他的聲音會在這裏出現?

沒等我想明白,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冰冷的手握起。

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回頭看向身後,的確是蔚軒那張俊俏的臉蛋。

他舉起我的手臂,心疼的望着那隻手鐲。 他正舉着我的手臂,心疼的望着那隻手鐲。

“你認識這個手鐲?”

看着稍微有點變形的手鐲,疑惑的問着。

他甩開我的手,眼神冷冽有憤怒的看着我,讓我心裏有些發毛。

隨後捏住我的下巴,湊到我面前,一字一頓的說道:“記住,你以後要是沒保護好這個手鐲,我會用你想不到的方法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這次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比他說要殺我更可怕。

看待什麼都平淡的他爲什麼會對一個手鐲這麼執着,這個手鐲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瞬間感覺有點失落,心口悶悶的。

正與蔚軒對視時,展葉攙着姍姍走到我面前,用力的推開色鬼,惱怒的說:“你是誰,想對雨澄幹什麼?”

蔚軒沒有理會展葉,只是眉頭緊擰,眼睛直直的盯着展葉,像在想着什麼。

我趕緊擋在他們兩個中間,解釋着。

展葉只是個普通人,要是惹怒了蔚軒,指定是展葉吃虧。

看着臉色蒼白,滿身是血,昏迷過去的姍姍,自責的說道:“先送姍姍去醫院吧。”

展葉上下打量着蔚軒,意味聲長的瞪了下蔚軒後帶着姍姍去打的。

我擔心的跟在他們後面,心裏一直默唸着希望不要出什麼大事。

可是蔚軒突然攔在我前面,冷聲道:“那個男的會照顧好,你就跟我回別墅。”

就算姍姍有展葉照顧,我也不放心呀。

而且姍姍的傷還是我失誤造成的,想想當時姍姍看我的那眼神,她肯定誤會我了,肯定以爲我是故意傷她的,我得跟她解釋。

難道鬼都是這麼沒感情嗎,再怎麼說姍姍也是我朋友,我不可能無情到就這樣拋下她。

姍姍和孟瑤的事還沒解決,我不能走。

颳了蔚軒一眼,沒有理會他,繼續朝展葉他們走去。

蔚軒拉住我的胳膊,聲音低沉的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的朋友有問題。”

說完他便放了手,我全身一震,回過頭看見他正要走。

趕緊扯住他的衣角,認真的說道:“什麼意思?我的朋友不多,你是說的哪一個?”

他擡頭看了下天上的月亮,顯得格外憂鬱。

握起我扯着他衣角的手,回頭湊近我說道:“不清楚,但事實證明,你所謂的朋友……想害你。”

說完他用另一隻手撫摸着我那已經滿臉淚痕的臉頰,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並沒有反抗,任憑他冰冷的手摩擦在我的臉上。

現在的我已經把所有思緒放在了他剛纔的那句話上。

什麼叫事實證明?他到底說的是什麼事。

我繼續追問着,但他並不想說,收回一切動作,朝與展葉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說:“太相信一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事,到時候傷害的只是自己。”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有種莫名的傷感,我好像虧欠着他什麼。

但,到底是什麼呢。

她回頭笑了笑,南錚飛快地撤回了手,靜立一旁聽她接着道:“我說沒說謊,你心裏清楚。宋喬沒有替你提親,張慧梔的心意你不明朗,全是你自欺欺人的把戲。你恨宋喬,處處管束你,比你強,受人敬重,連你最愛的娘子也對他死心塌地。你算什麼,一個稱託宋喬的玩笑罷了!”

“你閉嘴,你閉嘴,不要再說了!”

宋恩被摁在地上,鐐銬相碰,刺耳的脆響,是他心底的不甘和嫉妒,纏在血肉裏的藤蔓,在最陰暗之處生根發芽,不死不休。

“你有多愛張慧梔,就多恨宋喬;你恨不得他死,他死了,宋家就是你一個人的了,張慧梔也會嫁給你,再也沒有人約束。多麼美好的日子,宋恩,”她突然厲聲喝道:“那個人是不是對你這麼說的!”

他被驚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按照他的計劃,將宋喬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一個設計好的陷阱裏;既可以得到一筆豐厚的獎賞,又可以除掉心腹大患,何樂而不爲?” 宋恩放聲大笑,面容扭曲,嗜了毒舔了恨,一朝放出的兇獸,回不了籠,“對,是我,都是我,我殺了他如何,不殺他又如何?是不是他死了,你們才如此急切?可惜我手上沒血,你們定不了我的罪!”

長孫姒瞧着他不說話,若是真如她猜想的,宋恩着實不算兇手,旁敲側擊引人入甕,半點血都不沾就能除掉心腹大患。就算定罪,也不過一年半載,又可以逍遙自在。

她有些頹唐,望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樣便起了怒意,“你手上沒有血,何以見得?只怕是一時意氣吧?”

“你莫要套我的話,有證據就關了我;沒有證據押着我有何意思?”

長孫姒撣撣袖子有些氣悶,“押着你,是在救你!”

“救我,”他冷笑,“誰要害我不成?”

“自然是你那位貴人。”

“他?那就更不會了,他是個慷慨又講義氣的人,自然不會出賣朋友。”

“是嗎?”她笑笑,看他不以爲然的輕鬆,便生出一種破壞的想法,“他謀劃的事,自然不同於你的嫉妒,想必前些時京中的流言你也聽過,那是危害江山的大罪。而你和宋喬只是他達到目的的手段,除了宋喬只不過是給你的好處,說到底,你和宋喬就是他的幫兇。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如他這種罪行當是滿門抄斬,而你約摸可以凌遲處死。”

她看了看宋恩不自然的臉色,接着道:“你也說了,他是貴人,自然有萬全之策自保。而你呢,一顆素昧平生的棋子而且是個能將他的祕密泄露的棋子,何談朋友?你這樣的人,除了壞事便沒什麼用處,無論自己還是借衙門之手除掉,都是上上之策。若是他真的講義氣,爲何許多天都不來救你?你再想想,若是你,你會如何選擇?”

“你不要用這些重刑來唬我,我宋恩最講義氣,不會出賣朋友!”

少年郎講義氣從來都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宋恩不過十八九,想當年她還有過佔山爲王的念頭。

她掂量了分寸才道:“他若真當你是朋友,就不該用你阿孃的事做幌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告訴你實話罷了,只不過實話不如假話動聽,宋喬說你最不愛聽的就是實話。”

他聽到母親的事,有些驚訝,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怎麼知道的,宋喬說的?他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他說你年紀小,受人矇蔽,也不是存心要害他。”

宋恩不屑一顧,“哪個要他做好人,我就是存心不想讓他活,他死了我就逍遙快活,誰能攔着我。那些說書先生嘴裏的江湖,快意恩仇,有誰拖家帶口,被旁人所累?連我想娶的娘子他都要佔一佔,豈不是叫人看低了?”

少年郎似乎是被寵慣壞了,涉世未深,沒有明確的好惡的觀念,卻有着一顆不同於常人的頑固心腸;一點點消磨乾淨他的善念,甚至相依爲命的親人都拿來祭奠那子虛烏有的信仰。

誰也沒有接話,憂心忡忡地聽他往下說,“那位貴人出手很大方,第一次見面就送了我二十兩銀子,宋喬他一年都不會給我這麼多錢。我從第一面就把他當朋友,我們時常見面,我的苦悶他都會給我解答。我還把阿孃的事情告訴了他,他問我想不想報仇,我當然想。阿孃是被牽連的,我要爲她正名;當然,這事,宋喬也脫不了干係,他身爲阿孃的郎君,自然也要爲她報仇。”

“我在回鄉後,那位貴人告訴我仇人是誰,如今的門下侍郎徐延圭,當年就是他,向聖人提議處死我母親。”他冷笑,咬牙切齒,“阿孃她不過是個畫師,就要牽連喪命,何其不公?”

“然後,他告訴我,徐延圭的郎君徐筠,如今是駙馬,女兒又是惠太妃,動彈了可就惹了大麻煩,所以只能從小輩下手,報仇雪恨。可這件事需要人接應,宋喬若是肯幫忙,自然升官發財。我想這也是好事,宋喬朝思暮想,不就是升遷,索性讓他知道。”

長孫姒瞧他一臉得意,冷笑道:“只是因爲如此麼?宋恩,難道這不是你的那位貴人給你想出的一石二鳥之計?利誘宋喬,到時候他再以危害皇嗣之名除掉宋喬,你們互相幫助,爲彼此解了心頭大患!”

宋恩頗爲得意,搖頭晃腦,“你果然比宋喬聰明多了,他只是個沽名釣譽之徒。回京那天,我故意說有事先進城,好和貴人商量對策。然後,回家等着宋喬,再把剩下的計劃告訴他。我怕別人發現我,特意繞到後牆跳進院中,一直在宋喬屋中等他!”

“他回來的很晚,一聽說這件事連連推辭,還打罵於我,說我狼心狗肺,喪盡天良!”

假裝愛過 他啐了一口,“可後來,聽說事成之後,能加官晉爵,也是彷徨不前;最後,還是爲了張惠梔那娘子狠心應下了。我告訴他如何和那貴人見面,他就匆匆忙忙地去了。”

魏綽再三隱忍可怒意,問道:“約好在哪裏見面,交代宋喬辦什麼事情?”

宋恩撇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這種話,官爺您都能問出口?交代什麼事情是我能問的麼,講不講義氣?在哪見面,還能在哪,宵禁了,就在通化坊裏唄,出我家門右拐有個窄巷。”

“你還知道些什麼?”

他垮着腰身,在地上坐的閒散,“沒了,我就想知道宋喬死了沒有?”

“死了!”

“真的?”他半點悲傷不見,歡喜雀躍,若不是有人按着真要跳起來,“太好了,貴人果然沒有騙我!看誰還敢攔着我娶張惠梔了!”

“你就是個畜生,”慕璟再也按捺不住,起身過去一腳把他踹倒,“那是你親哥,親哥,你害死了他,你還高興……”

“駙馬,駙馬息怒……”差役將他拉開,才從他腳下扯出來鼻青臉腫的宋恩。

“不是我,是他自己,”宋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吐了一口,滿不在乎,“他太想升官,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

“去去,去叫他畫押,叫他畫押!”魏綽忍無可忍,隨堂的錄事點頭,遞了口供給宋恩。

他瞟了一眼,一把推開,“畫押,畫什麼押,我不過編了個故事,你們就相信了?真是可笑。”

鮮少遇上這般當堂翻供的無恥之徒,那錄事舉着口供進退不得,魏綽三兩步邁到他跟前,怒道:“衆目睽睽,皆聽見你承認罪行,字字記錄,人證俱在,由不得你不認。”

“我沒承認,是你們逼我的!”他索性揚起脖子,“瞧見沒有,我這一身傷就是被打出來的,你們嚴刑逼供,我不得不按照你們的意思說話。什麼人證,我不認識,不知道。”

“你……”

案犯當堂翻供,定不了案,刑部又無法複覈,便是要推翻重來麼?王進維皺眉,低聲道:“殿下,您看……”

長孫姒看了順地撒潑的宋恩道:“嚴刑逼供?只怕宋郎君長這麼大,身嬌肉貴的,也沒見過什麼是嚴刑,勞煩魏京兆好好照顧宋郎君,可莫要打死了。打傷了救回來,再給他續上,什麼時候承認什麼時候爲止。”

“臣領旨!”

宋恩慌了慌,怒道:“指責我爲非作歹,你草菅人命,不怕別人恥笑麼?”

“我今兒就是一刀砍了你,甚至你命中的貴人,我看誰敢說半句?”她俯下身,笑眯眯地道:“順帶告訴你,你心上的張娘子,無論生死都不會嫁給你,她恨你入骨!”

差役拖着宋恩走遠了,張惠梔的屍體也重新安置好,通知了她阿孃張氏。

慕璟站在廊下生悶氣,“我說阿姒,那樣一個……啊,你留着他做什麼,早處死早了事,我瞧着他就想一刀宰了他。”

她擡頭看了眼西沉的日頭,眯了眯眼睛,“我也想,可事情到了這一步,挖不出他嘴裏那個貴人,就這麼放棄麼?那人行動謹慎,不曾露面也爲留下隻言片語,如何去找?所以就留下宋恩這個活餌,他若是來除,興許還能留下把柄!”

“萬一他說謊呢?”

“他對宋喬的恨意和嫉妒沒有說謊,他早盼着宋喬死,就可以獨佔宋家和張惠梔。那人便是利用他這種心情做了一個局,以高官厚祿爲誘餌,讓宋恩說動宋喬替他進宮賣命;無論事成事敗,都不會叫宋喬活着,既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又滿足了宋恩的念想。即使事發,宋恩被捉,也不曉得他姓甚名誰,最後抵命的也會是宋恩。宋恩一死,風頭一過,這件事誰還會記得?”

“陰險!真可謂陰險至極,”慕璟連連感嘆,“這樣的人必然是老謀深算,一看就是久經宦海的老賊!”

長孫姒無比贊同,“一個同我作對,又久經宦海的老賊,滿京城篩一遍也就那麼些……”

“哎哎,”他打斷她的話,“不能因爲我阿爺待你不好,你就懷疑他吧?他是個老古板,纔沒有這些花花腸子!”她笑,就聽有個差役來報,張氏看完女兒的屍體,求見殿下!

“沒說什麼事麼?”

那差役很是疑惑,“沒說,就說她本名姓喬,名秋羅。” “這位又是誰,到底姓張還姓喬?”慕璟沉浸在方纔的怒火裏沒緩過神來,迷茫地望着長孫姒。

終歸是往事,牽扯太多畢竟不好。長孫姒連王魏二人都沒有說,對他也不便提及,只是說了句舊識,捉了南錚的袖子出門見客去了。

魏綽望着二人遠去的背影,唸叨那名字,喬秋羅?不是死了麼?

長孫姒也頗爲驚訝,名噪一時的人物,原以爲都封在往事裏。面前的婦人粗布衣衫,眉宇間還有潑辣的厲色,想來鄰里相處也是個不好相與的厲害人物;行的卻是三跪九叩的大禮,進退得當。

“罪人喬氏秋羅見過大長公主殿下,南統領!”

“大娘不是姓張,”長孫姒虛扶了一把,接着問道:“前些時我們還見過,如今怎麼改換了姓名?”

“奴第二任郎子姓張,早年去了。”她又行了一禮,從袖子裏取出手掌大小的布袋,裏頭有一卷畫,“若是奴空口無憑,殿下也不會相信奴就是當年的喬秋羅。這裏有一卷千里長秋圖,是應和十七年世宗做壽時所繪,奴前些時臨摹一幅,斗膽請殿下過目。”

千里長秋,阿爺當年送到了華鏡殿,她時常能瞧見,果然風骨猶在。難怪當日煙官去過張家,說藏畫不少,原來當真是她!

長孫姒將畫還給她,笑問:“往事已矣,大娘爲何要來見我?”

喬氏福了福身,“奴是來向殿下領罪,第二,八月初六那晚,到底發生了何事。”她緩了緩又道:“想來殿下已經曉得奴和宋氏兄弟的關係,他們確實是奴的一雙小郎君。”

十五年,歷經三朝,往事重提未免諸多感慨。她嘆了一聲接着道:“當年奴心高氣傲,傾慕師兄不成,一氣之下尋個私塾先生便嫁了。雖說日子不富裕,但好歹宋照人品端正,待奴和孩子也極好,本想安穩度日,不想禍從天降。”

“當年神武衛譁變,奴親身經歷。更制的儀刀圖案繁複,可若是動起手腳來也是方便的很。第一批成刀,奴親自去看,做工粗劣,不曉得偷用了多少上好的鐵錠。奴當時和監工多次反應無果,那時,儀刀已經分發到各處,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她回憶起來仍然有些氣苦,“果然不出三天,神武衛就有人反應以次充好,聲勢越鬧越大。當時神武衛的監正馮樞膽小怕事,私下處決了幾個鬧得兇的想着息事寧人,哪料到惹惱了禁軍,將他活捉了要到永安宮面見世宗,求世宗做主,他們也沒有譁變的意思。”

“只不過,當日神武衛和羽林衛水火不容。羽林衛先發制人,打了神武衛措手不及。還沒待他們反應過來,就到世宗面前告御狀,說神武衛不滿刀制,意圖反叛!”

“世宗當時正被南郭深貪污修渠十萬兩官銀一事困擾,龍顏大怒,將神武衛一干人等全部處死。奴作爲繪圖之人,也有挑動譁變的嫌疑,所以也在斬首之列。”

她自椅子裏起身,跪地磕頭,“奴當時不想死,只得去求當時儀刀的監工,如今的戶部侍郎關仲爲。奴用當日他私吞官鐵來要挾,他又覬覦奴許久,便收奴爲外室,保住了一條賤命。”

長孫姒皺眉,“那張惠梔就是你和關仲爲的小娘子?”

“是!”

如此看來,從戶曹那裏問到,關仲爲給他家張娘子辦過所,並不是侍郎府裏養着的那個,原來是這外室的小娘子。

“奴做了關仲爲外室八年,因爲是戴罪之身也不敢回家。後來關仲爲大娘子不容,將我和小梔賣掉,好不容易在京城重逢,一個姓張的花匠瞧奴母女可憐,收在家中,不久病逝了。”

她癱軟了身子,垂下淚來,絮絮地道:“皆是奴作孽,不得好死。過了一年半載,才曉得鄰居是奴的一雙小郎君,奴不敢與他們相認,只得偷偷地關心。哪想到,小梔流落唐州時被宋喬所救,私定了終生,住到通化坊後也時常往來。”她抹了抹淚,“兄妹倫常不復,奴又不敢合盤托出,便聲稱他配不上小梔,不許婚配。”

“宋喬這孩子和他阿爺一樣固執,說奴嫌他沒本事,一定要升官後再娶小梔。是奴,是奴,害了他……”說到傷心處,她失聲痛哭,捂住臉不願再言。

長孫姒嘆了一聲,勸慰的話在嘴邊滾了滾也煙消雲散了。旁人的事,沒有親歷,說起來輕巧,只怕經歷的痛苦至深。她不願橫添波折,只耐下性子聽她哭完。

過了許久,喬氏才接着道:“宋恩不務正業,意氣用事,也不曉得交了哪些狐朋狗友;宋喬約束他,他同他吵,甚至幾回舉了刀要對宋喬不利。若不是鄰居相勸,只怕……”

她嘆了嘆,“奴從沒想過,他心腸那樣歹毒。八月初六那天,他跳牆進院子奴就瞧見了,原以爲是躲他阿兄,哪料到他會陷害他。冒名進宮製造混亂,還允諾什麼貴人會與他高官厚祿,宋喬竟然答應了。”

“奴不放心,尾隨他出了門。就在不遠的巷子裏,他見了一個穿斗篷的人,那人遊說他,進宮頂替一個叫陶平的內侍,交代的事都寫在一封信裏,自然有人接應。”

她冷笑道:“聲音經年未變,卻是關仲爲那個老賊。”

長孫姒頗感意外,關仲爲爲官二十多年,雖說爲人狡詐,但是膽小怕事,怎麼會做出這等事來?

她看了南錚一眼,他會意,行了禮,轉身出門往侍郎府去了。

喬氏接着道:“他發現了奴,用小梔威脅;若是奴隨他入府,他便放小梔離開,永不回京。奴無奈,只得應下。”

“回家後,小梔坐在屋裏哭,問宋喬是不是回不來了?奴勸她外出躲避,她不允,奴只得合盤托出他們是親生兄妹。”

喬氏抽乾了力氣,搖了搖頭嘆道:“小梔萬念俱灰,好在老賊動作快的很,第二日就送來了過所。奴想着出去散散也是好的,誰想到,她臨行前竟然帶走了一包……如今,老賊不在府中,關大娘子不過瞧奴的笑話,才肯放奴出府,想奴的孩子……”

她泣不成聲,空蕩蕩的屋子裏盡是散不去的悲切。天色將暗,長孫姒嘆一口氣,遞了巾子給她,如此悲痛,所有的勸慰也不過是徒勞。

她出了門招呼隨行的錄事,“若是她願意,讓她去見見宋恩。把這份口供給魏京兆送去,囑咐他可以準備結案了;再告訴王侍郎,十五年前神武衛譁變的舊案啓封,需要重審。”

那錄事連聲應下,一路自去了。

院子裏起了霧,兩側又有斜倚的修竹,堪堪遮了院子外頭的燭光,一片昏暗。京兆尹府她鮮少來,摸不清楚方向。

她眯縫着眼睛,正琢磨往左還是往右,前面就出現個朦朧的人影,八尺來高,步履沉穩,緩緩而來。

她試探道:“南錚,是你麼,回來了?”

前頭沒人應聲,她撂下心思。約摸就是那廝,尋常就端着儀態,高高在上,“我看不見,來扶我一把!”

周圍安安靜靜的,連先前沉穩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了。樹影婆娑,風中微響,那人影似遠非近,就在她眼前晃。她有些急躁,走了幾步又道:“我真的看不見了。”

人影微微移得近了些,她仔細打量,忽然又飛快地挪到了她身後;她心頭擂鼓,方纔錯身之際,聽見一聲嘲笑:長公主殿下,還記得聖祖之死麼?

大晉開國聖祖,傳言死於貓妖之手,貓妖既出,天下大亂。長孫氏刻骨銘心的禁忌,她怎麼不記得?

“你是誰?”

她擡手去摸腰間的匕首,可精緻的刀鞘空空如也,想來是被他方纔趁勢摸走了,“嚇唬我也就罷了,還拿我的東西。”

那人笑出聲來,杳遠虛無。也不答話,長長久久的笑,在她耳邊轟然作響。

她被笑得渾身發顫,擡腳欲走,卻被重物羈絆,半點都挪不開。笑聲仍舊未停,時遠時近,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她不曉得身在何處,也不曉得要如何脫離這個困境和鬧心的笑聲,卻是漸漸地睏倦下來,昏昏欲睡。

猛然間,胳膊被扯住,長孫姒大驚,劈手打過去,落了空——

“殿下……”

“南錚……”她辯不清方向,聽着聲音摸過去,是她熟悉的眉眼,“真的是你嗎?”

“是……”他低低地嘆了一聲,將她微顫的手攥進了手心。

她有些委屈,往前湊了湊,似乎撞上他胸口,“方纔有個人,你看見了嗎?”

“沒有,”他應聲,垂下頭就能看見她迷濛的眼睛,眸色有些暗淡,“殿下失蹤了一個時辰,京兆尹府上下尋了許久。”

她擡起頭,有些茫然,“這麼久麼,剛纔有個人在我耳邊笑,我又逃不了……”

“是僕的錯,來晚了!”

她安了心,思緒活絡起來,“可能最近的事太多了,我胡思亂想也說不定。關仲爲帶回來了嗎?”

“他死了,和關大娘子一道懸樑自盡,臨死前留下了一份罪狀。承認當年中飽私囊和如今殺害內侍省張內侍,指使宋氏兄弟中傷社稷並殺人滅口。魏京兆和王侍郎過府驗屍,若是沒問題,怕是要結案了。”

“死了?”她頭又疼起來,喃喃地道:“這次,我們好像又慢了!” 自從八月初六以來,尋到的線索無一不被人事先掐斷;偏偏捏着的消息又能拼湊處事件完整的來龍去脈。

如今罪魁禍首更是以死謝罪,好像這場莫名其妙的傳言不過一場孩童的鬧劇。曲終人散,剩下茶餘飯後的談資供人消遣。

儘管什麼也看不見,可好歹身邊有個熟悉的人,她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哎,我怎麼覺得關仲爲就是個替罪羊?”

南錚很配合,隨口問爲什麼,一副好奇的姿態。

她聽了聽方向,揚起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關老頭兒又不傻,幹這種抄家滅門的壞事還大方地認罪了。中飽私囊可以理解,可後者呢,一點好處沒撈着,還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若是後頭沒個攛掇的,這可就怪了。”

南錚抱着肩看她望着一叢竹子傻樂,不動聲色地問:“殿下認爲是誰?”

長孫姒顯得很苦惱,搖了搖頭,“關老頭兒,說來是徐延圭一黨,可我們又沒有證據。指摘了他,又少不了折騰。算了,咱們先離開這兒吧,什麼都看不見。”

她活得很通透,所以怕麻煩。打定了主意,就從他的手裏掙扎出來,順着他的腕子往上探了探,清了清嗓子道:“南錚啊,這裏這麼黑,你把我揹出去好不好?”

其實路很近,往前二三丈左拐不遠就能瞧見出路。話在嘴邊繞了繞,碰上她乾淨的笑意徹底魂飛魄散了。

他不太能拒絕她,儘管心裏頭的謀劃堆砌成防,可最終還是土崩瓦解,應一句好。

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娘子,儘管在宿疾上吃些虧,手腳還是很利索的,原地一縱就竄上了他的背,滿足地吐了口氣。他哆嗦了一下,有些艱難地往前走。

她敏銳地覺察了,歪了頭去看,一不留神撞到他護肩上的紫金麒麟,垂下腦袋搭在他頸下哀嚎。

“別鬧!”

她就乖乖地同他說話,“我進京那年盛夏,李家藏書閣河圖齋,一把大火毀了半個莊子。那天,是阿孃第一次揹我。”

“僕聽說過。”

她笑笑,下巴底下的明光鎧有些涼,不由得摟緊了他,“阿孃打扮的很漂亮,她平素不愛鮮豔的衣裙,那天收拾了很久,順帶也給我也打扮上了。 名門星妻 我特別開心,尋常她都不會給我好臉色,那天卻是同我在一起一個多時辰;我問她是要去看花還是買書,她也不說話,拉着我走得很快。一路進了河圖齋,把所有的人都攆了出去,再把門鎖死了。”

她嘆了一口氣,軟軟地道:“我那時候太小了,什麼都不懂。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以爲她要和我藏人玩。卷頭案上放着幾匹布,她讓我幫忙扯着,我還特別高興。就看着她把布剪成條,堵死了所有的門縫窗戶。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倒出來兩顆藥丸,她自己吃了一顆,另一顆餵給我。當時,她又哭又笑,豔冠隴西的李三娘子,像話本子裏的夜叉,我害怕,她就捏着我的嘴,把藥灌了下去。”

前面就是路口,他忽然走不下去了。

她把頭歪在他肩上,悶悶地道:“然後她就推倒了燭臺,火先從先秦竹簡那處燒起來,我還能聞到芸香粉的味道,屋子裏全是煙,都瞧不見外面的日頭。後來肚子裏像鑽進去了很多蟲子,又癢又疼。我一哭,就滿嘴的血,我怕她罵我,便老老實實向她認錯。她一把把我推開,望着我哭出來的血,瘋狂地笑。我那時候才知道,她是有多恨我阿爺,她無法對阿爺下手,就想先了結了我;用毒藥腐蝕完身子,留一個乾乾淨淨的魂魄去見她愛的郎君。”

她瞧他不說話,還伸手撫了撫他的胸口,“你別傷心啊,肯定有個很好的結局,不然,我就沒法同你說這個故事了。舅父後來救出了我們,好在很及時,我和阿孃養了一個月,纔好轉起來。從那以後,她就再不願意同我說話了。”

南錚揹着她站在原地,仿徨不前。那年她六歲,他十歲,都在黃泉路上轉了一圈,不期而遇。

她不說話,呼吸的聲音都是若有若無的,他不敢回頭,怕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定然手足無措。

她沉默了許久,才又重新笑嘻嘻地道:“好啦,都是陳年舊事,只不過今日審案,那張娘子的手法頗似阿孃的手段,都是死要活的。”

她哀哀地嘆了一口氣,“所以,還是郎君好些,不痛快三杯酒一壺茶,什麼煩惱都沒了。”

“那下輩子就託生做郎君吧。”

長孫姒對他的建議很不贊同,連連擺手,“不要,做郎君就見不到你了。”

“不見未必不好。”

“爲什麼?”她不解,兩個人明明關係很好,爲什麼不見就好了呢?“可是我想見到你啊,南錚。”

他心頭大痛,疼得要泣出血來。她想見他,見到了又能如何,被他矇蔽,被他欺騙,全心全意待他,到最後再兵戎相見嗎?

如果是這樣的結果,寧願不見!

因為比較偏僻,再加上可能是打過招呼,這邊一個保安都沒有。

小心翼翼走過去,雙手落下手術刀,保持著十二分警惕。誰知道會不會有坑,小心駛得萬年船。

剛靠近假山林,忽然見到一個青年從石頭後邊冒出來,唐宋立即閃閃躲到草叢裡。

那青年並沒有注意到唐宋的存在,往前走幾步,直接拉開褲子拉尿。趁著機會,唐宋悄無聲息的摸索到他身後,冰冷的手術刀輕輕按在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涼,那青年猛地一哆嗦,尿硬生生給憋回去。不得不承認,這丫腎不錯。

「你大可以叫,不過你會死。」唐宋陰冷呢喃。

青年顧不得下邊還光溜,趕緊舉起雙手:「別,我只是把風的,別殺我。」

「裡邊現在什麼情況?」唐宋問道。

沒有絲毫猶豫,青年低聲回答:「卓峰在審卓雲,卓雲他偷了很多貴重資料,而且還在網上大肆攻擊卓峰。具體什麼資料,我不知道,反正卓峰很生氣。卓雲已經快,快死了。」

媽蛋,卓峰帶的人怎麼慫!

狠狠敲了一下青年的脖子,把人給敲暈過去。翻轉著手術刀,唐宋繼續往裡邊摸索。

爬到一塊大石頭上面,總算見到最裡邊的場景。

兩個青年站在旁邊,卓雲渾身是血的靠在石頭上,卓峰站在他前面說著什麼。卓雲閉著眼喘息,一直都沒開口。

「媽的!」卓峰忽然暴怒的狠狠踢了一腳卓雲,然後抓住卓雲的衣領大吼,「我他媽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不然別怪我不把你當兄弟!」

卓雲微微睜開眼,正好看到對面假山上的唐宋,心神反倒安定下來。擠出笑容,虛弱的呢喃:「兄弟?呵,我一直都很奇怪,爸媽怎麼會出車禍,原來是你設的局!」

「是他們要逼死我!」卓峰憤恨把他按在石頭上,陰狠冷哼,「他們非要帶我去自首,我能怎麼辦?你很清楚,一旦自首,我這輩子就完了……」

「所以你他媽殺了他們!」卓雲忽然猙獰的竭力嘶吼,雙眸差點沒蹦出來,「那是你親生父母!」

「父母?呵呵……」卓峰不以為然的冷笑,「在他們眼裡,只有你這個兒子,我只不過是個累贅而已。卓雲,我再說一次,資料放在哪?拿出來,否則你必死!」

閉著眼,卓雲無力的靠著石頭喘息。過了大概十秒,忽然大聲喊起來:「他在賣毒!」

卓峰並沒有意識到不對:「草,還他媽真想死,那就怪不得我……」

叮!

就在此時,一帶寒光擦過卓峰的耳朵,狠狠的插在對面的石頭上。

「啊!」卓峰吃痛的驚呼,順手捂住耳朵,卻發現左邊耳朵竟然被削了下來,鮮血不要錢的噴涌而出。

唐宋從石頭上跳下來,面色極為平靜。沒想到,卓雲給的這個情報這麼大…… 男孩雖然憤怒不已,卻沒有絲毫辦法,只能安慰他道:“也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

“我們確實沒有證據。”小男孩無力的道。

那人笑的更加得意道:“你們倆……”我懶得聽他聒噪,擡腿一腳踢暈了他,之後打電話報警,我說的是抓到兩名職業殺手。

片刻之後四名刑警趕來,湊巧的是其中就有徐警官,看見我有些詫異,我把事情詳細說了一遍,他走到兩名尚未醒來的殺手前仔細看了看,問我道:“這兩人是你打暈的?”

“是。”

“你身手可以啊。”

“我練過幾年。”

他點點頭對幹警道:“把這兩人帶走,仔細審問。”

“徐隊,下水道的事情弄清楚了?”我道。

“弄清楚了,死了一個,三人重傷,六七個輕傷。”聽了這話,少年不自禁的咬緊嘴脣。

“這是那位傷者的兒子,殺手就是對付他的。”

徐隊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孩子,死的那個人是被老虎咬死的,所以你爸至少沒人命官司。”

少年猛地擡起頭道:“真的?”

“我能亂說嗎?可是你爸在醫院搶救,你爲什麼不去陪着?”

“因爲我知道老爸是爲了另一些孩子再爭取活的權利。”

“哦,這話什麼意思?”徐隊道。

待詳細聽說了情況他眉毛緊緊皺在一起,道:“市立動物園可是咱們這兒的明星單位,每年都有良好的經濟效益,幾任園長都因爲出色成績被調往高職,你這話如果屬實,牽連的人可就太多了。”

“我說的一定是真的。”少年斬釘截鐵的道。

“證據呢?”

“因爲是我爸說的,老爸從來不騙人。”少年表情倔強的道。

徐隊暗中嘆了口氣道:“好,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我會順着這條線調查的,不管阻力多大,我都會給你交代。”

聽了這話我頗爲“欣慰”,真準備開路,徐隊道:“哥們先別忙着走,這兩人捱了揍,事情沒弄清楚前你不能走,請你理解。”

“沒問題,我有義務配合你們調查。”

“好,謝謝你的配合。”隨後我又跟着警方回到現場,我試圖勸說餘芹和小六子自己去玩,因爲他兩人已經表現出“你儂我儂”的勁頭,我也不想當電燈泡,但兩人說啥不同意非得陪着我,於是三人一起去了公安局。

徐隊還算是優待我們,沒把我們擱在審訊室,而是撥了一間刑警休息的屋子給我們,期間有幹警詳細記錄了我毆打兩人的整個過程,到了傍晚時分徐隊帶了幾聽飲料和一大把燒烤進了屋子道:“都餓了吧,先吃點。”

也沒人和他客氣,拿起烤串吃喝起來,他則默然無語的抽着煙,看他狀況似乎有些不對,我道:“怎麼了?”

他掐了眼道:“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了,被你打暈的是島國人,而被老虎咬死的也是島國人。”

“什麼?居然是島國人?”這結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在對傷者的調查過程中已經確定這些人利用地下水道爲掩護,常年進行鬥獸賭博,藉此斂財,而市立動物園就是鬥獸來源之一,但我想不明白,這場龐大的賭局居然是一個島國人在咱們的地盤上組織的,這是爲什麼?”

我估計只有一個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想到這兒我道:“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想去找個人。”

“誰?”

“我的一個朋友,這件事他必定知道。”

“如此神通廣大?我能否……”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但是我保證給你想要的線索。”

見徐隊猶豫不決,我道:“徐隊,如果我想走,你們絕對攔不住。”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道:“如果你走了不回來,我就完蛋了,所以從理論上我寧願你打出去,但是我不希望兄弟姐妹因此受到傷害,所以我賭你一手。”說罷他起身開門。

我衝他點點頭道:“我儘快回來。”

出警局我打車去了水雲間賓館,到了後只見門口站着四五名黑西服,虎視眈眈的盯着每一個從賓館路過的人。

“找你們眼鏡。”我上前道。

“去你大爺的,這裏沒眼鏡。”說這話他伸手推我。

我一動不動,體內蓄暗勁他手碰到我就像碰到一根彈力極強的彈簧,整個人就像斷線紙鳶,到飛入狼藉一片的賓館內部。

這下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我道:“去把眼鏡叫出來,就說聞天際在這等他。”

“可是眼鏡到底是誰?”這些人確實不知道。

我直接進了賓館。

“現在真不營業,您別爲難我們成嗎?”這人愁眉苦臉道。

我直接往三樓走去。

只聽嘩啦啦腳步聲響,十幾個年輕人從樓梯口竄了出來,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皮膚黝黑,滿眼兇光的人走到我面前道:“哥們,別在這鬧事。”

“沒鬧事,我是來找人的。”

“這裏沒你要找的人,趕緊滾蛋。”

“我真不是來鬧事的,所以別逼我成嗎?”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兄弟們……”

他話沒說完樓上一個聲音傳下來道:“讓他上來。”

循聲望去,只見眼鏡站在大廳二樓的樓梯轉角,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待我上樓他笑道:“遇到啥事了?”

“市立動物園是怎麼回事?”我直奔主題。

他眼睛立刻就眯了起來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手下居然要殺一個半大少年,丟不丟人?”我譏諷道。

“什麼?你以爲那些人是我的手下?這個判斷有大問題。”他平靜的道。

“那裏面有島國人,你最好仔細解釋一下。”

眼鏡表情深沉想了一會兒才道:“多管閒事可不是好習慣。”

“這件事已經開始牽扯無辜的人進去,包庇他們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沒包庇他們,這場賭局和我們沒有一毛錢關係,而且你覺得以東閣老祖的身份,他會做這種小局嗎?組織賭局的島國人是西塔化工的一位高層,也是我們的內線,他以這種方式掩飾自己內應的身份,這樣就有正當藉口頻繁來此,當然我們也默許了他這種斂財方式。” 捂著耳朵回頭,見到唐宋慢慢走來,卓峰心神一沉:「是你?!」

旁邊兩個青年倒是聰明,趕忙擋在卓峰跟前,警惕的盯著唐宋。

一步步往前走,唐宋臉上毫無波瀾:「你拿到了多少?」

卓雲虛弱的回答:「我也是無意中查到,沒多少,只是拿到了一些名單。我本來只是想給他一點顏色,讓他知道我的厲害,沒想到……你的那兩個人已經死了。」

這下卓峰才明白過來,回頭看了一下弟弟,雙眸殺意更是充足:「原來是你搞的鬼。媽的,我就說怎麼會有人針對我爆料,原來……卓雲,你他媽有病啊。我是你哥,你竟然幫他!」

「呵呵……」卓雲無力地慢慢坐下,笑容尤為諷刺,「雖然我這些年也挺喪心病狂,可我沒瘋。你連親爹親媽都能殺,還會在乎我?」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懷疑父母的死。想過可能是仇人報復,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親哥下手!

就因為,爸媽知道卓峰吸了毒,想要拉著他去自首,竟然就被殺了……

那可是親生父母,何等喪心病狂!

也正是出於這個,卓雲才鐵了心要跟卓峰撕破臉。原本按照唐宋的安排,他只需要跟卓峰互相爆料,給卓峰一點顏色就行。可現在,他想讓這個所謂的親哥,死!

「你……」卓峰咬著牙,抬起腳便要踢過去。

唐宋善意的提醒:「你動一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然而,卓峰並沒有聽進去,畢竟耳朵已經被切了,還怕個球。一邊抬起腳一邊大聲喊著:「弄死他……」

聲音戛然而止,卓峰兩眼瞪大的看著一個東西從自己脖子下穿過,力道剛猛的釘在石頭上。

是手術刀,帶血的手術刀……

隨後,卓峰便感覺脖子在噴血了,比耳朵上噴得還要兇猛!

想要衝過去的兩個青年立馬停下腳步,兩人眼珠都快蹦出來。如果說第一次沒看清楚,第二次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傳說中的小李飛刀啊!

「我不想大開殺戒,」唐宋平靜的往前走,「在我還沒完全生氣之前,左轉。」

咕嚕!

兩個青年同時咽下口水,哪裡敢有半點猶豫,左轉撒腿就跑。

大白天見鬼了,這他媽哪裡是人……

卓峰捂著脖子,兩眼瞪大的往後踉蹌。靠在另一塊石頭上,不可思議的看著唐宋。嘴唇顫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到他跟前,唐宋微微歪著頭:「我說過,你會生不如死。」

鮮血從嘴巴洋溢而出,卓峰根本沒法說話,唯有兩眼迸發著震驚與憎恨。

沒有理會他,唐宋蹲在卓雲跟前,查看他的情況。被捅了很多刀,腹部和胸口,失血過多。而且,已經傷及要害……

皺眉的按住他,唐宋剛想處理傷口,卓雲卻睜開眼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夠了。」

唐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微微喘息,卓雲虛弱呢喃:「資料在公園大門口垃圾桶下面,內容很多,幫我交給警察。另外,跟警察說一聲,他們的卧底黃聰已經死了,這些資料是他給我的。」

聲音變得虛弱,唐宋不得不再次按住他的胸口,給他輸送一些天象之氣。

喘息了一會,卓雲才重新來了精神,繼續道:「幫我去找個叫黃燕的女人,她在百貨大樓三樓七號賣衣服。告訴她,我對不起她。幫我……幫我給點錢她,還有那、那孩子,是我兒子,你幫我照顧……」

說著說著不停起伏,牢牢抓住唐宋的手,兩眼忽然瞪大,「以後告訴我兒子,他親爹是個,英雄……」

身子猛地一僵,然後雙眼閉上,安詳的靠在石頭上。

唐宋鬆開他的手,平靜的點頭:「你放心,你說的這些,我都會做到,謝謝!」

沒有多餘的話語,唐宋站起來,沖著卓雲的屍體微微鞠躬。

他曾是個混混,弔兒郎當胡作非為;

他曾是個痞子,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然而這一刻,他配得上『英雄』這兩個字……

好一會,唐宋才轉過身,目光落到卓峰身上。此時卓峰依舊在顫抖,耳朵跟脖子依舊在噴血,但並沒有死。

鬼沒讓他死,他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死去?

走到他跟前,唐宋俯視著他,臉上依舊沒有波瀾:「兩個選擇,一,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我送你去監獄;二,死!」

卓峰顫抖的抬起頭,帶血的嘴唇顫動了大半天,終於發出聲音:「你媽……」

噗嗤!

沒有絲毫猶豫,唐宋將手術刀從頭頂狠狠紮下去。

卓峰停下哆嗦,身體變得極為僵硬,兩眼瞪大。可是過了大概十秒,他又呢喃:「傻吊,殺了我,你不可能知道我的上家……嗯!」

話沒說完,唐宋將手術刀完全插下去了。卓峰嘴角抽搐,兩眼徹底翻白了。

到死他都沒想明白,怎麼都不按套路出牌,再怎麼樣也應該留活口審問吧……

可惜他不會明白,唐宋從來不稀罕這樣的審問!

十五分鐘后,警察已經趕過來封鎖現場,唐宋也已經拿到了資料。

是個小小的U盤,插在手機上就能看。內存很小,內容卻很大。

卓峰其實不僅僅是第一狗仔,還是明星與毒之間的重要橋樑。他的客戶,遍布全國的明星。有當紅的,有過氣的,也有一隻都默默無聞的。

不僅僅是名單,還有賬單,什麼時候交易了多少,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麼專業的情報,確實不是卓雲能做得出來,應該是卧底緝毒警黃聰做的。可惜,他沒能將情報送出來……

粗略查看了情報,唐宋什麼也沒說,將情報交給前來交接的特警,隨後便離開了。

其實唐宋更關心的是,卓峰的上家是誰!

卓峰只是個中間人,他根本沒能力運送這麼多毒。那麼,他的背後是否是李思雲這一伙人?

忽然間,唐宋明白了上頭為什麼要讓自己處理掉李思雲的這個組織。也許上面也沒查到準確可靠地證據,可有時候,看到苗頭就該泯滅,否則等到局面失去控制,會帶來很大的傷害…… 特警過來了,唐宋將情報給了他們,之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這種事,他還能說什麼。能處理的肯定會處理,處理不了的,就算他說了也沒用。

背後涉及到太多有名氣的大明星,估計一時半會不可能完全解決。畢竟,需要證據,還需要剝離關係……

心情正煩悶,手機忽然響了。看到是陳英的號碼,唐宋頭皮一陣發麻,哪裡敢接。

然而,剛掛斷沒幾秒,又響了,還是陳英打來的。

沒一會兒,那裏就出現了一個深坑。墨寒俯身將手探進洞裏,沒一會兒就拎着一隻酒罈子站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這裏有酒……”

“好像是我埋的。”墨寒道,他拖起酒罈底部,見上面寫着一個“冷”字,確認了:“的確是我埋的。”

頓了頓,他又望着我補充道:“我以前,應該來過這裏。”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更關心的是這酒是什麼時候埋的!至少也有三千年了吧!還能喝嗎!

墨寒撕開了上面的蠟封,濃醇的酒香味立刻飄散起來。我聞了聞,似乎這酒還沒餿掉。

然而我還是有些忐忑:“真的還在保質期裏面嗎……”

墨寒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隻玉質酒碟,倒了些許,聞了聞:“味道正好。”

見我一臉懷疑,他將在喝過的那碟子沒味道的酒倒掉,給我也倒了一小口,送到了我脣邊。

我低頭,他手一擡便餵了一口。

我不是很懂酒,不過這酒入口生香,醇厚溫潤,一點也不辛辣,貌似還不錯的樣子。

“好喝嗎?”墨寒的眼睛亮閃閃的。

攤牌了我開局無限升級技能 我點頭:“好喝。”

我們家冥王大人原來還是釀酒的一把好手!

“你喜歡就好。”墨寒的眼角似乎往上翹了一下,帶着我重新回到了那塊大石頭上坐下,又拿出來一個酒碟子,在兩隻酒碟上各倒了些許酒。

“我們,還未喝過交杯酒。”

“那現在補。”我的臉紅撲撲的。

墨寒端起一杯酒遞給我,自己拿起另一杯,與我輕輕碰杯:“夫人,婚事倉促,以後只要別人有的,爲夫都會給你補上。”

“好!”我覺得我現在一定幸福的笑的連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繞過對方的手臂將酒碟送至自己脣邊,我與墨寒喝下了這杯遲來的交杯酒。

之後的酒,便沒有了這樣。我懶洋洋的倒在墨寒懷裏,他給我倒了杯酒,又給自己倒了。

我笑道:“你就不怕我喝醉胡鬧嗎?”

“不怕,喝醉了有我。”墨寒低低落下一個吻。

“那你要是喝醉了,我怎麼辦?”我又問。

“我不會喝醉。”他道。

那好吧,不會有兩個醉鬼,我便放心喝了。

不得不說,墨寒親自釀的酒,就是不一般!真好喝!

酒罈慢慢空了下去,不知怎麼了,喝着酒和墨寒聊天,一直從小白談到了長白山。

“墨寒……你上次來長白山……是和誰一起……”也許是喝多了,夢中那女人時時刻刻出現在墨寒身邊的畫面,總是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我胡思亂想着,竟然問了出來。

墨寒擁着我,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緩緩道:“我不記得了。”

又是不記得了……

那麼多關鍵的事,墨寒總是不記得了……

我抱着他煩躁的蹭了蹭,雙手緊緊懷住了他,就是不想鬆手,就是想把他據爲己有!

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也能有這麼強的佔有慾。

可是話說回來,墨寒現在是我丈夫,不佔着他,難道還把他拱手相送嗎?

想到這裏,我抱得更緊了。

“慕兒……”墨寒的聲音從頭頂低低的傳來,似乎是帶着一絲意外與無奈。

我醉眼迷離的望過大石頭下的天池星河,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道畫面。

似乎也是這裏,墨寒一人站在我們現在坐着的這塊石頭上,我站在石頭下

面的雪楓樹下,凝望着他。

“這裏真漂亮。”依舊是我先開口。

不對!不是我!這是那個女人的記憶,是那個女人先開口了!

見墨寒沒什麼反應,那女人登上了隔壁一塊較小一些的石頭,順着墨寒的眼神往下望去,笑道:“沒想到這裏能有這麼多銀沙,真漂亮。”

中間似乎掠過了什麼事,轉眼,便是那女人拎着一罈子酒,踏着滿地的雪楓葉走過來。

“月色怡人,小酌一番如何?”她問墨寒。

我逃避一般強迫自己的從這夢裏醒來,吹着冷風,第一次感到了冷,將身子蜷縮了起來。

原來,天池星河、雪楓颯颯、月下小酌,他們都一起做過了……

頓時,胃裏喝下去的那小半壇酒止不住的翻涌。

我推開正要抱緊我的墨寒,踉蹌着大石頭上跳下去,跑到一棵雪楓後,吐出來了一大灘不知道是酒還是酸水的東西。

不知道是因爲吐的難受,還是因爲知道了那些過往,心裏難受,竟然還流淚了。

墨寒走過來,我喝止了他:“別過來!”

這麼狼狽的模樣,纔不想被他看到呢!

不然的話,夢裏那女人總是光是亮麗的,我這麼膽小還那麼沒用,一定會被嫌棄死的!

墨寒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我一個沒忍住,又是一口混雜着酸水的酒吐了出來。

墨寒將墨玉里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了我,我接過,背對了他:“你別過來……”

“慕兒,別鬧。”他拍着我的肩想要將我的身子正對他,我甩開了。

一個沒忍住,我說出了心中的不安:“我不要你看見這麼狼狽的我!”

“你不狼狽,是我不好。以爲那酒沒什麼後勁,便任由你喝了。”墨寒見我始終不轉身,繞到了我面前,將我嘴角殘留着的水漬一一擦去。

“墨寒……”我望着他,想起那女人的記憶,眼淚倏的便落了下來。

他一驚,擔憂的撫上了我的臉:“怎麼了?”

“你不要跟她走好不好……”那些夢反反覆覆的在我腦海裏出現,彷彿一轉身,墨寒便會跟她離開一樣。

我沒出氣的哭出了聲:“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我不走。”他眼中的擔憂更深,緊緊抱住了我,將我按進了他的胸膛:“傻瓜,我怎麼會丟下你。”

“那她呢……”我哽咽着。

鋼鐵蒸汽與火焰 “誰?”墨寒不解。

“她……”我抽噎着,“她會回來的是不是……”

那些夢像是一把刀,反覆扎着我的心。

平時我都刻意隱藏起的負面情緒,此刻似乎有要爆發的趨勢。

“我不要她回來……”我知道我這樣說很自私,可是愛情不就是自私的麼!我偉大不到將自己喜歡的人讓出。

“我想一個人抱着你……就一直這麼抱着你……誰都不能拆散我們……”我抱着墨寒忍不住的抽咽。

“我也想這麼一直抱着你。”墨寒與我交頸,“誰都不能拆散我們。”

“墨寒……”

“我在。”

“我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什麼?”墨寒問。

不要做一個替身。

我想告訴他,可是眼皮卻好重好重,頭昏昏沉沉的,想要再開口,卻已然沒有了力氣,腿一軟,便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我倒在墨寒懷裏,睡在了那塊大石頭上,身上還蓋着一條厚重的毯子。

頭有點疼,我隱約記住昨晚和墨寒一起喝了酒,擡眼,果然看見了不遠處那個空了個酒罈子。

“墨寒……”我打了個哈欠,起身要抱抱他,忽然覺得右手有點酸,一低頭,發現我的右手居然一直都緊緊拽着墨寒的衣袖。

手已經有些麻了,我用左手將右手掰開,覺得有些奇怪。

我睡覺一向愛動,怎麼抓着墨寒的袖子抓了一晚上?

手都酸了……

眼角瞥過那邊的空酒罈,我的心不知道怎麼了,突了一下,有些心虛的看向了墨寒:“我昨晚……沒喝多吧?”

我怎麼隱約記得我好像發酒瘋來着……我昨晚幹了什麼?

墨寒略一思索:“好像是喝多了。”

我的直覺果然沒錯!

“我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我更加心虛了。

墨寒搖頭,我表示懷疑:“真的?沒發酒瘋?”

從沒喝醉過,也不知道我發酒瘋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嚇到墨寒……

“沒有。”墨寒無比的確定。

那我就放心了,看來我的酒品還是槓槓的嘛!

“我們下山去吃早飯吧,餓了。”我起身,又伸手將墨寒拉了起來。

他起身,我轉身想去洗個臉,被他忽然擁住。

“慕兒。”墨寒在我耳邊輕聲喚道。

“嗯?”我轉身,突然就被墨寒封住了脣。

他吻着我,只是吻着,沒有進一步的索取。他長如蝶翼的睫毛微顫,神情卻說不出的認真。

彷彿這一瞬間,便是地老天荒。

綿長的吻過了很久才結束,墨寒抵着我的額頭:“去吃早飯。”

“我去洗個臉。”我臉頰緋紅的跳下了大石塊,朝小溪走去。

那邊的小溪流很乾淨,溪水不用做什麼特殊處理就可以用。

簡單洗了個臉,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睡大石頭的緣故,總感覺眼睛有點澀跟大哭過一樣,難道喝醉了眼睛還會這樣?還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

眼睛只是稍稍有些不舒服,我也沒在意,洗完臉便回到了墨寒身邊。

倒是他,見狀給我施了個治癒術。眼神中,似乎還夾雜着無奈與心疼。

我再次懷疑起了我昨晚喝斷片後的事……

我真的沒幹壞事吧……

清晨有不少人上山,像我們這樣下山的倒是少。

我和墨寒挑了人少的山徑走,快到山下的時候,不遠處突然閃過一個小小的身影,居然是隻小松鼠。

我向來對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就有好感,見小松鼠就要跑遠了,忙快步追上來上去。

墨寒在後面跟着,忽然,他上前緊緊拉住了我:“別動!”

我一愣:“怎麼了?”

“有陣法。”墨寒面容嚴肅的盯着我們周圍,我順着他的視線望去,除了滿山的針織林,什麼都看不見。

墨寒的眼神凌厲的掃視過周圍,最終落在了我們腳下的地上,不快的吐出一個詞:“迷蹤噬魂陣。”

上次在工廠裏,紅鬼似乎就是中了這套陣法,過了好長時間才脫身,還狼狽的一塌糊塗。

我雖然偶爾能仗着墨寒撐腰去欺負欺負紅鬼,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實力遠低於紅鬼,不由得抓緊了墨寒的手臂:“怎麼辦?”

“別怕。”墨寒輕輕拍過我的手背,揮袖甩下一道精純的鬼氣,腳下的土地頓時泛起令人膽寒的黑光。

黑光散去,一道花樣複雜的陣法果真就在我們腳下。除此之外,我們的周圍,還漂浮着一道道看不懂的咒語,將我們包圍在中間。

見墨寒一直遲疑着沒動手,我悄悄問他:“不直接破壞陣法出去嗎?”

墨寒卻搖了搖頭:“強行闖陣,你會受傷。”

“爲什麼?”我不解。

“強行離開,陣法會用盡全力攻擊離開之人。那些傷落在我身上倒不打緊,但我決不能讓你受傷。”

“傷勢會很嚴重嗎?”要是不嚴重的話,稍微受點傷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墨寒直直望着我,眼神嚴肅:“無論傷勢輕重,我絕不會讓你以身犯險。”

貴女虐渣日常 見他這樣堅決,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不然顯得我們就不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了。

掃視了一圈周圍,墨寒道:“在這裏等我,我去破陣。”

我點點頭,看見他轉身突破了圍繞着我們的符咒。

那些符咒一閃消失,一股奇怪的感覺升起,我還來不及去細細探究,眼角忽然瞥見不遠處閃過一個人影,腦子嗡的一聲。

那道人影……是我夢中的那個女人!

我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抓緊墨寒,卻見他已經朝那裏走去了。

“墨寒!”我不由自己的喊出聲來,墨寒的身影一頓,轉過身來,我忙道:“別過去!”

墨寒搖搖頭:“我必須過去。”

他的臉很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對我,心更慌了:“爲什麼?”

“她在那裏。”墨寒道。

我的心猛地被揪緊了:“她……是誰?”

“你知道是誰。”墨寒說着又往那女人身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的價值就到這裏了,從此我們分道揚鑣。”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往那裏快步走去,任由我在背後嘶聲力竭。

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還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個方向。

我不相信墨寒會這麼對我!

早上下山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一定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我抱着頭拼命的催眠自己,忽然聽見有人在喊我:“紫瞳?”

我擡起頭,看到了藍天佑。

他很擔憂的望着我,陪我一起蹲在了地上:“你怎麼了?”

他怎麼會在這裏?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衝我溫和的一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發生什麼事了?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你男朋友呢?”

墨寒……追着那女人離開了……

“對!就是鑰匙,要是沒有顧栩從a市找到的這把鑰匙,你們這一趟只會空手而歸。”江華卿回答。 “不管陰冰木鎖在什麼物件裏面,就憑我們這幾個大老爺們,一人一腳,能把它踢成渣渣。”坐在牆角的王奎開口道。

“老王,說的好,給你點個贊。”金俊轉身,對着王奎豎起了大拇指。

金俊一轉頭,王奎就把視線移開,剛剛差點被金俊勾引的王奎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不敢看金俊。

王奎不允許自己做任何對不起趙晨曦的事,這是原則問題!

“如果沒有鑰匙,你們絕對拿不到陰冰木。”江華卿語氣堅定認真的道。

江華卿很確定自己的判斷,如果要是不重要的話,已經沒有多長的時間的顧栩又怎麼會冒着那麼大的風險去a市逗留。

“那你等着看,看看沒有鑰匙,我們能不能拿到東西。”龍少決總算是擦好刀了。

“老王背上顧栩,我們繼續出發。”龍少決站起來說。

“是。”王奎跟着站了起來,他把自己的揹包背在身前,大步走到顧栩面前。

龍少決大步往外走,金俊跟上。

江華卿看着他們就要離開,趕忙追上去。

“等一等。”江華卿跑到龍少決面前,伸開雙臂攔住了他。

“我還有一樣東西,也是顧栩從a市帶回來的,不知道龍少爺有沒有聽過顧悠悠2年前和鬼王鬧脾氣,貪玩跑到了a城的事情?”江華卿問。

“顧悠悠的事,和我有關係嗎?”龍少決反問道。

“當然有關係,我雖然脫離了冥界,但對顧小姐癡情龍少爺三年的事情也略有耳聞。”江華卿回答。

“你想說什麼?”龍少決問。

“現在的顧悠悠不是顧悠悠。”江華卿不敢直視龍少決的眼睛,她斂着漂亮的杏眸道。

“……”龍少決冷着臉,眼神幽深寂靜,情緒上看不出一絲波動。

“啊。我想起來了。”旁邊的金俊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龍少決視線移到金俊的臉上:“你想起什麼?”

“老大你忘記了嗎,顧悠悠的臉蛋就是按照她的一比一仿造的。”金俊指着江華卿說。

“……”龍少決看着金俊,示意他繼續說。

“我以前是隻孤魂野鬼一直在深山遊蕩,到了冥界只有二三十年的時間。

第一次見顧悠悠是在3年前,當時一個小鬼踩髒了顧悠悠的地毯,顧悠悠當衆架起油鍋,活活的把那小鬼炸熟了。”金俊說。

“然後當時呢,我只是湊熱鬧去圍觀,聽着淒厲的慘叫,聞到空氣中的香味,目睹了油炸活人,當時就有人在我耳邊說顧小姐變了性子,以前的顧小姐可善良溫順了。

此後的顧悠悠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演了油炸活鬼,片活鬼,灌水銀剝整張人皮……等等各種血腥毒辣的手段,我就是從那時開始怵顧悠悠的。”

金俊還想繼續長篇大論,江華卿打斷了金俊:

“對的,沒錯,現在的老鬼王獨女其實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而可以證明假顧悠悠的關鍵證據也在我這裏,用鑰匙和完全擺脫顧悠悠的糾纏換顧栩,龍少爺你不吃虧。”

金俊移到龍少決的身後,他低聲在龍少決身後悄悄的說:“我們來之前,我就聽說老鬼王有意讓你去顧悠悠,就顧悠悠那老妖婆,早除了早省心,換吧,換吧,換吧,我們賺大發了。”

王奎聽到金俊的話,也隨聲應和:“老大,金弟弟說的沒錯,換吧,揹着這個要死不活的顧栩也是個大累贅。”

“行,我同意。”龍少決點頭。

王奎聽到龍少決的話,酒吧顧栩扔到了地上,誰願意背誰背,老王不伺候了。

“謝謝各位,謝謝。”江華卿連連對着龍少決彎腰致謝,她爽快的用雙手把揹包遞在龍少決面前。

金俊翹着蘭花指接過揹包,順手一悠,揹包過肩,金俊將帶着血腥味的揹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繼續出發。”

龍少決王奎金俊三個男人,相繼從墓室裏走出去,往更深更黑暗的大墓深處走進去。

楊暖暖已經在黃苟村呆了好幾天了,她天天無所事事的坐在院子裏的柳樹下,等吃等喝等天黑。

阿ing很忙,遲緣很忙,所有的人都很忙,清閒的只是楊暖暖一個人。

阿ing****帶着手下出去,每回出去都會有人受傷,有的人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住在大院子裏的人少了很多,很多人都受了重傷。

楊暖暖並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連鬼去了都可能回不來、會受傷的地方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楊暖暖可不想去湊這樣可能威脅到自己小命的地方。

正午悶熱異常,楊暖暖坐在竹牀上,簡陋的屋裏連電風扇都沒有,更不可能有空調了。

屋外的蟬鳴呱噪,楊暖暖煩躁的撓了撓頭,煩死了,煩死了,這些蟬一天到晚叫叫叫,叫什麼叫,***啊!

楊暖暖雙眼微閉坐在竹牀上打坐,心裏一直默默的唸叨着心靜自然涼,心靜自然涼。

自我麻醉,也還行。

實在是太熱了,又熱又悶,沒一會楊暖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溼了,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

汗珠從額頭滑落,順着眼睛流到鼻翼,經過嘴巴,流過下巴,最後從脖子溜進胸口之中。

用自我麻醉來達到降溫的的方法沒有成功,楊暖暖煩躁的睜開眼睛,拿起手邊的扇子,用力的扇。

“這天,是要熱死人嗎!”

傍晚,放肆了一天的太陽總算是日落西山了。

身上都是汗酸味的楊暖暖從房間裏走出來,太陽剛剛下山,室外的溫度依舊高的嚇人。

腳上穿着鞋,都能感受到被曬得滾燙的地面。

楊暖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

拿桶打上了一桶涼爽的井水,楊暖暖沒有經過片刻思考,舉着桶,就把水往自己身上澆。

瞬間楊暖暖從頭到腳都降溫了,一桶不夠,楊暖暖又往自己身上澆了好幾桶水。

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楊暖暖就蹲在井邊,感覺熱了,就打水潑澆在自己身上。

穿越古代之空間女王 天空終於徹底暗下來了,楊暖暖一絲若有似無的微風吹起,楊暖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楊暖暖才鬆了一口氣,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蹲在井邊的楊暖暖沒有什麼的反應,她還是抱着木桶蹲在那裏。

門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一腳踢開,楊暖暖靜靜的看着他。

踢開門的男人胳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

“快,遲緣在門外大喊。

江爺夫人要離婚 一個男人揹着阿king快速衝進院子裏,揹人的男人身後,跟着好幾個身體不同程度受傷的男人。

遲緣最後走進院子裏,她臉上帶着血,看血跡,應該不是遲緣自己的。

因爲情況緊急,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蹲在井邊的楊暖暖。

楊暖暖看着遠去的人影,回憶到剛剛看到的凌亂的黑髮,滿身的血跡,楊暖暖不禁大喜。

這裏留着長頭髮的男人只有一個,就是眼睛時藍色的阿king,看剛剛那些着急的人,楊暖暖知道這裏的**oss受傷了。

而且傷的還很嚴重,不然他不會讓手下揹回來,那些黑衣人也不會那麼着急。

一行人徑直的去了後院,他們急促的腳步聲才停下來,遲緣就着急的又跑出來了。

“遲緣姐。”楊暖暖站起來,興奮開心的喊了遲緣一聲。

楊暖暖一站起來,身上的水,嘩啦啦的往地下滴。

遲緣形色匆忙,看起來很着急,只冷冷的看了楊暖暖一眼,沒有說話,快速的跑了出去。

“遲緣姐你去哪裏,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渾身是水的楊暖暖追了出去。

等楊暖暖從居住的大院子裏追出去時,門外哪裏還有人影,遲緣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兩分鐘過後,遲緣揹着一個很瘦很瘦的老頭回來了。

楊暖暖就坐在院子裏的大柳樹下,看到身材高挑纖瘦的遲緣揹着一個人出現,楊暖暖着實被驚到了。

遲緣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點勞累辛苦的樣子都沒有,身上就跟沒揹着人。

楊暖暖傻眼的看着遲緣被老頭背到後院。

遲緣姐的這體力,也太逆天了吧。

她是一個女人誒,居然揹着一個老頭到處跑。

楊暖暖知道現在羣龍無首了,所以就算知道後院住着的都是鬼。也不覺得有什麼恐怖的了。

有鬼又怎麼樣,楊暖暖可是從小就見習慣了孤魂野鬼,更何況現在在這裏,楊暖暖還有一個熟人。

大力士遲緣。

楊暖暖跟着遲緣去到了後院。

一到後院,楊暖暖驚訝的合不攏嘴。

十幾個男人守在一間亮燈的房間之外,楊暖暖知道這些都不是人,是鬼。

但讓楊暖暖驚訝的並不是他們的鬼身份,而是這些男人身上都有傷。

以前楊暖暖還沒注意到,這才幾天,這些人怎麼一個個的都成了傷員,他們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十幾個男人大多面無表情,一種緊張怪異的氣氛瀰漫在院子裏。

楊暖暖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們。

這些人都知道楊暖暖這個小人的存在,也沒有把她當成一回事,全都視若無物。

“你說什麼,救不活?老頭,我警告你!要是不讓我領導多活六個小時,我現在就殺了你!”

楊暖暖還沒走到房間門口,遲緣暴怒的聲音就從裏面傳出來。

楊暖暖不免疑惑,遲緣不是說自己被那個藍色男人下了劇毒了嗎,怎麼還會這麼關心他的死活。

要是楊暖暖被人下了毒,那個缺德的人碰巧小命難保,楊暖暖肯定會開心的載歌載舞,放煙花好好慶祝一番。

“快點,別磨蹭!再磨蹭,我就去把你孫子帶來!”遲緣怒喝。

因爲情況是在太緊急了,他們進去之後,並沒有關上房門。

楊暖暖若無其事的走到門口,她先是轉身看了看那些站在門口的男人,發現他們並沒有什麼變化,楊暖暖這才伸頭去看房間裏的場景。

這個房間和楊暖暖的差不多,看來這個阿king並沒有因爲自己領導人的身份而搞特殊。

房間的地上兩件還在滲血的衣服各位引人注目,一個身高大約只有一米四左右的老頭,身體顫抖的坐在牀邊。

老頭很瘦,看來剛剛遲緣肯定又小聲對老頭說了些什麼,不然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不可能被嚇到渾身顫抖。

老頭顫顫巍巍的把阿king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搭在阿king腕內,給他號脈。

遲緣就站一邊,身型高挑,因爲遲緣是背對着房門的,所有楊暖暖看不清遲緣現在的表情。

“我家有一株百年人蔘,可以續命,老朽醫術不精,只能保他當明日正午,望姑娘不要再拿那能毒死人的寶貝出來,嚇老朽了。”老頭號完脈,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

乾瘦矮小的老頭一站起來,越發襯托遲緣的高挑身材。

“回家把你的人蔘拿來,放心,我會給錢的。”遲緣道。

老頭雖然年紀很大,但身體很是健康,腳步也快的很,沒一會就拿着一包黃色牛皮紙包的草藥回到了院子裏。

老頭把草藥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掏出一根用紅絹布包起來的根莖。

“這人蔘已經有五百年了,世上再難尋到如此珍品了。”老頭顫抖着解開紅絹布,他心疼的看着人蔘道。

老頭說完清幽的嘆了一口氣,他嘆氣的時候很小心,生怕被遲緣聽到,惹的遲緣不高興。

門外的十幾個男人已經散開了,遲緣獨自再房間裏伺候阿king。

楊暖暖幫着遲緣打水,遲緣站在牀邊,動作溫柔細緻擦拭着阿king的身體。

躺在穿上的阿king只穿着一條四角內褲,渾身都是污痕。

楊暖暖換了五六次水,遲緣總算是擦乾淨阿king的身體了。

給阿king擦洗完,遲緣順勢就坐在牀邊,低頭看着阿king。

遲緣額前的碎髮擋住了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表情。

放下盆的楊暖暖,尷尬的站在房間裏。

實在是無聊,楊暖暖就到了老頭的面前。

老頭正在切藥,楊暖暖看着那乾枯,長着許多觸角的人蔘,心想在想,這人蔘這麼小,怎麼可能有五百年。

老頭實在心疼,切人蔘的時候,完全捨不得去看。

老頭仰着頭切藥,一截拇指粗細,五釐米左右的人蔘段,骨碌碌的往外滾。

老頭沒有注意到。

楊暖暖擡頭看了一眼老頭,把守放在桌邊,十秒鐘之中,人蔘掉進了楊暖暖的手掌心。 桌子上還有許多,楊暖暖覺得少這一截應該不礙事,於是楊暖暖就合上了手掌。

老頭出去煎藥了,楊暖暖還坐在桌邊,她背對着遲緣,攤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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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蔘拿着手上,仔細的看了看,聞了聞,一點特別之處都沒有。

老頭在門口燃起了熬藥的火爐,火爐爐火旺盛,老頭坐在一邊,時不時拿扇子加大爐火。

遲緣一直守在阿ing的牀邊,寸步不離。

楊暖暖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實在是無聊,她站起身對遲緣說:“遲緣姐,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我知道了。”遲緣回答道。

娛圈霸寵:邪魅首席壓天后 楊暖暖前腳剛走出房間,遲緣立馬從牀上站起來,她轉身看着大開的門,楊暖暖的輕鬆閒適的身影,越來越遠。

遲緣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她拿起放在牀頭上一把匕首,緊追楊暖暖而去。

比起什麼狗屁的幾百年的人蔘,遲緣更相信楊暖暖的血。

“哎呀媽呀,姑娘你想做什麼,老朽可是已經把人蔘貢獻出來了。”

老頭坐在門前,他聽到遲緣的腳步聲,擡頭,一擡頭看到的就是遲緣手裏明晃晃的匕首,老頭嚇的一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

“你煎你的藥,我要做什麼和你沒關係。”遲緣冷眼掃了小老頭一眼,冷冷的說。

“是是是,我一定用心。”老頭連連點頭回應。

老頭直覺告訴他,自己現在的命和一碗湯藥緊緊的聯繫在一起了。

楊暖暖走到自己的房間前,她纔打開門,身後就傳來遲緣的聲音。

“暖暖,你等一下。”遲緣右手背在身後,臉上帶着笑容,喊停了準備睡覺的楊暖暖。

“遲緣姐,你有事嗎?”楊暖暖問。

“先進房間再說。”遲緣走到楊暖暖面前,示意她先進房間。

“好。”楊暖暖背對着遲緣,伸手推開房門。

天道發動機 遲緣靜靜的看着毫無防備心的楊暖暖,楊暖暖纔打開門,遲緣忽然舉起拿着匕首的右手,猛地用力,用刀背狠狠的砸在楊暖暖的脖子上。

“呃,是誰……”楊暖暖悶哼一聲,想回頭看是誰打開了。

至於那叫喬三的胖老頭兒此刻正坐在簡易房裏喝茶。

等呂不平再次出來,我這回算是在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我把紙筆扔給呂不平,問他,啥時候可以開始。

呂不平神經兮兮地看了我一眼,就像在盯着一個死人。這讓我心裏很不舒服,莫非,他一直在跟我裝傻充愣?就是爲了迷惑我?

也怪我大意,咋就沒跟老貓或者趙洪亮多打聽一下呂不平的爲人,哪怕是問問智力也好。

“小子,走吧!”呂不平催促我快點兒進隧道。

轟隆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桃木柵欄終於打開,再往前邁一步,就進了黑乎乎的隧道了。

進去之前,呂不平只告訴我,隧道長94米,分成兩個通道,裏面各有三隻小鬼,看誰除得快!第一個出來的就算贏。

就這麼簡單?

呂不平點頭,就這麼簡單!

我擦,真是簡單粗暴沒得說。不過,我喜歡。

呂不平斜眼瞄了瞄我的那個通道,那種不好的預感又竄上了心頭,我咋總覺得這老小子沒憋好屁。

“開始進隧道!”

喝飽了茶水的喬三宣佈比鬥開始。

“等一下,我想對換一下通道。”我突然出聲打斷。

呂不平身形一滯,眼神瞬間變得精彩,連忙回頭看向喬三。

喬三被他一看,一張老胖臉也有點兒不自然。但他現在是裁判,不得不說話,於是他說我胡攪蠻纏,是有意破壞比鬥,再亂提要求,按失敗處理。

我嘴角勾起冷笑,這老頭兒心虛,證明我這個通道一定有貓膩。

老頭兒又拿出我簽字的同意書卡我,我也只能硬闖了,我倒要看看裏面有啥!

“進!”

喬三見我不再提換通道的事兒,趕緊宣佈開始。

我和呂不平怒視對方一眼,紅着眼睛衝進隧道。

呼!迎面就是一股強勁的陰風打來,裹挾着一股腥臭。

躲過這股陰風,我微眯的眼睛睜大,可是隧道里更黑,啥也看不見。好在我隨身帶着小手電,光束往前面打過去。

繞了一圈,沒有發現,手電再次掄回身前,突然,這道微微向上的光柱裏,停着一張臉。

是鬼!

這鬼的臉在手電的光線下,眼皮鼻樑人中等部位都成了黑色調,倒是下眼瞼,鼻子眼,還有下頜都泛光透亮。

那頭頂上方的安全帽下還咕咕地留着血,沿着明暗交織的臉流淌,血濺到地上,摔得滴答響……

那被光線晃得彷彿變了形的大嘴,衝我露出悽慘的陰笑……

我去!

饒是我跟鬼打交道多年,還是心裏咯噔一下。

這尼瑪即使是個大活人,晚上拿着燈這麼玩,也能把人嚇個好歹,何況玩的本來就是隻鬼。

噔噔噔退後四五步,我這纔看見鬼臉的全身,看衣着似乎是這裏曾經幹活的工人。

庶女撩夫日常 那鬼見我後退,嚎叫着就要抓來,我看見它的衣服漸漸變了顏色,紅色!厲鬼!

不是說三隻小鬼嗎?該死的呂不平和喬三。

如果說這裏有三隻的話,那另外兩隻應該也是厲鬼。

這時,一直微微顫抖的手爬上了我的後背。

嘶!我趕緊朝旁邊橫移,免得一會被掐住脖子,手電光去照原來的地方,啥也沒有。

嗯?突然感覺背後又有東西出現,我再次挪開身子,手電掃過,空蕩蕩,只有牆。

這時,先頭那隻厲鬼已經撲來,我矮下身子,滾到一旁,再想站起來,卻發現後背讓人壓住了。

我擦,這地方就我一人,困住我的一定是鬼!

掙扎無用,手電又被壓的擡不上來,所以這個時候我只能靠聽覺和感受。

若是皮大仙在這兒,一定能佔不少便宜,這小子鼻子可靈光,聞一聞就能判斷什麼地方有鬼。

感受到陰風越來越強,我估摸那厲鬼就要到了面前。

“來得好!”我大叫一聲,右臂瞬間化成鬼煞苗刀,倉啷啷苗刀一晃,就逼迫壓在我背上的鬼一個踉蹌。

我趁機要閃,這才發現腳腕也被鬼捉住,於是我右臂彎曲,苗刀從身後斬下去。也不知道砍斷沒有,總之,我能動了。

剛朝前滾了一圈,陰風擦着身邊刮過,接着發出不甘心的嚎叫。

我趁那厲鬼撲空,回身跌坐,右臂一記上揚,好似犀牛望月。苗刀瞬間刺穿陰風,砍下了厲鬼的腦袋。

手電光下,厲鬼攤成一團砂礫,永遠消亡。

突然,背後又有涼氣冒出,我趕緊起身橫刀,手電再照,又是空無一物。

這剩下的兩隻鬼夠賊的,偷襲不成就立馬遁走。

這可讓我心裏暗暗着急,畢竟這場比鬥,看得就是誰先出去。

如今倆鬼東躲西藏,直接影響我的成敗。

看來只能把自己當誘餌了,引鬼出來。

想到這,我不敢耽擱,大搖大擺的撤去鬼煞苗刀,盤坐通道中間。慢慢感受鬼的存在。

呼,呼……

嗚,嗚……

鬼在我身前身後亂飄,有時,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們就在我面前,但我沒有輕舉妄動。

等這倆鬼突然加速,面前的陰氣突然變強,我知道,它們這一次動了真格。

就在它們痛下殺手時,我右臂瞬間陰氣升騰,鬼煞苗刀從黑氣中延伸出,對準黑暗中的兩道陰風,狠狠一掄…… 一刀下去,兩顆鬼頭滾落在地。

暮然間,通道里陰風驟歇,剛剛還鬼哭狼嚎的世界突然變得寂靜。

是到了該出去的時候了。

咔咔咔,咔咔咔……

有人?

“你很厲害!”這時,從通道口走進來一個人,我嘴裏叼着小手電回頭晃了晃,竟是先前保護喬三那胖老頭兒,並且虎超超地用手碾碎菸屁股的那個大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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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比斗的一部分?”我明知故問,話裏透着明顯的嘲諷。

大塊頭竟然大方承認。

我撇撇嘴,既然他承認是來搗亂的,那就只有把他也轟出去了。思忖之後,我便提起鬼煞苗刀,準備進攻。

“慢着!”大塊頭一點兒打架的意思都沒有。

我眉頭緊皺,這大傢伙明顯是在磨蹭時間,於是沒好氣地說:“有話說,有屁放,不打我可走了。”說完,就朝外走。

“我知道你叫燕趙,與人交手,連個稱呼都不問,似乎不合規矩。”大塊頭伸手攔住我,沉聲道。

我跟你一個跳出來攪局的還扯啥規矩?我腹誹之後,嘀咕道:“原來是個白癡。”

“小子,記住了,我叫路大通。”大塊頭顯然聽見我罵他,卻沒立即動手,似乎在剋制。

“開打!”我可沒時間跟這大塊頭廢話,他耗得起,我可耗不起,多說無益,不如早點兒幹趴下,早點兒出去。

於是我大喊一聲,舉刀就刺。我這一刀故意避開要害,這路大通個兒大,苗刀若是刺中,點到即止的話,剛好夠他失去戰鬥能力。

路大通見我苗刀刺來,哈哈大笑,抽出一把匕首,要磕開我的苗刀。

我眉頭微皺,就憑這也想跟我三尺八寸長的鬼煞苗刀鬥!

絕地歸來,冷漠老公愛上我 婚婚欲醉:總裁我要離婚 事實上,交上手我才知道,這大塊頭根本沒想跟我硬拼,只是偶爾防守幾招,目的只在於拖住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漸漸心浮氣躁起來,手上動作有點兒亂。 霹靂逆世之龍帝風雲 再耽擱下去,非叫呂不平那老小子贏了去。

卑鄙,我大罵一句。

這路大通哈哈大笑,說,有人的地方,就有卑鄙的事兒。

我撇撇嘴,右臂鬼煞苗刀瞬間換成鬼火銃,嚷嚷道:“大塊頭,嚐嚐鬼火的滋味。”

這鬼火,我只用來燒過鬼,對人效果如何我也從沒想去驗證,這一次召喚鬼火銃,也不想傷人,只爲了跟路大通拉開距離,方便自己開溜。

我把鐵炮筒子當刀使,硬拼了十幾招後,這路大通也漸漸降下了速度。

我猜他八成也累了。

逮住一個機會,我朝他腳下轟出一發鬼火炮彈,隨着轟隆隆巨響,整個隧道開始搖晃,甚至有些石塊已經砸下來。

我趁亂一步竄出,眼看就要出來。

這時候,突然一雙鬼爪擋住去路。

殺!我對準小鬼肚皮就是一槍。這小鬼身上燃起鬼火,眨眼間,燒得乾淨。

“你們今天這筆賬,我記下了。”竄出通道前,我回頭警告一句,接着急匆匆跑出來。

我剛站到廣場,呂不平也到了。時間稍稍比我晚一點兒。

呂不平甫一出來,看見我已經站在廣場,眼神便黯淡下來,就連走到喬三那胖老頭兒面前,也擺出一個悶頭葫蘆樣,一聲不吭。

“呂不平,說話可得算話!”都說看熱鬧的不怕事兒大,我絲毫沒有當事人的覺悟,現在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看笑話的人。

呂不平頭也不擡地冷哼一聲。

喬三則早在我冒出隧道開始,就一直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心說,胖老頭兒,這回瞎了吧,你想不到的事兒還多着呢。

心裏問候老頭兒的八輩祖宗之後,我看看人都出來了,天也不早了,便催促喬三快點兒宣佈結果。

喬三狠狠颳了我一眼,似乎對結果不滿意。眼珠子亂轉半天,最後微微搖頭。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從喬三的身上感受到殺機。大牙更是察覺得早,已經嗚嗚低吼着盯住喬三。

殺機一閃而逝,這老兒顯然想了很多。隨即喬三一捋鬍鬚,衝我笑眯眯說道:“小子,你贏了。按照比鬥前的口頭約定,今天起,呂不平將退出陰陽協會,這件事兒我會跟王副總幹事彙報。你可以走了。”

說完,這老頭兒瞪了呂不平一眼,罵了句廢物,便朝我身後的隧道微微點頭,我回頭看時,大塊頭的身影剛好消失。

大牙顯然也注意到了,衝大塊頭的背影叫了三兩聲。

喬三見我和大牙如此,面子有些掛不住,於是哼了一聲留下話兒:日後還有相見時,咱們走着瞧!

爆寵魔妃:夫君請指教 有些人做壞事兒的時候不覺得丟人,被抓了才知道掉價,這胖老頭兒算是一個。

我也懶得搭理喬三,氣得這老頭又一陣跺腳,片刻也不多留,上了車揚長而去。

瞥了瞥呂不平,他瞪我一眼,警告我今後走路小心點兒,然後也急匆匆離開。

偌大的廣場一個車不剩。

此時,除了我和大牙,只有集裝箱房還有一個值班的老頭。這老頭見大人物都走了,便板着一副刻薄的面孔攆我出去。

走出白塔子隧道訓練場,大鐵絲網轟地合上。隔出裏外兩個不同的世界。

回頭看看監獄一樣的場地,我摸出煙點燃,讓大牙辨別一下方向,我倆便走回去。

走到半路,趙洪亮的車迎了過來。

我囑咐過趙洪亮,讓他跟我見面的時候儘量避開陰陽協會的人。畢竟陰陽協會那裏,我總覺得還有對我不利的人存在,趙洪亮得做我的眼睛,當然,還有另一隻眼睛,那就是老貓。

驅車回到,皮大仙還沒睡。正盤腿坐在椅子上,看着大仙兒留下的書。

聽見我和大牙進來,皮大仙眼皮也沒擡,直接從屁股下抽出一封信給我,信上寥寥十五六字:燕趙,今日敗你手裏,是我無能,他日必來雪恥!

“皮大仙,燒嘍!”我隨手把呂不平的信丟給鑽進書裏的皮大仙。

“嗯!”皮大仙答應一聲,轉身去找火盆。

“皮大仙……”

“老闆,還有啥事兒?”

“沒事兒了,你去吧。”

“哦!”

看皮大仙這樣,我本來要勸他振作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是得慢慢來,時間總會沖淡一切,不管是轟轟烈烈的愛情,還是肝膽相照的友情,抑或血濃於水的親情,都會泯滅於時間長河。等到我們心裏結滿硬邦邦的傷痂,我們或許就學會了堅強。 大清早,開門。

我從樓上下來時,皮大仙正跟大牙蹲在門口晨練。當然晨練是我給他倆起的名稱,聽說叫什麼吐故納新。

小六子跟趙四平住進了趙洪亮家,大牙正好補位。

昨天一起從白塔子隧道出來後,我就問大牙,爲啥對皮大仙另眼相看,要知道,大牙可是不咋得意人類的。

大牙沉默半晌兒,告訴我,皮大仙根骨佳,心智不壞。

我有些好奇,問他,見一面就能看出心智?

大牙擡起腦袋撇撇嘴,說猜的。

根據啥?

根骨佳!

我打算再抽一根菸,跟大牙扯淡容易上火。

看到大牙輔導皮大仙晨練,我也不再擔心皮大仙成個呆子,否則大仙兒泉下有知,非跳出來掐我。

叮鈴鈴,叮鈴鈴……

座機響了。

“皮……”剛要喊皮大仙,我又馬上住嘴。就讓這小子好好放鬆放鬆,這些天一直繃着,心裏一定不好受。

“你好,安平道。”我笑看了正兒八經的大牙和皮大仙一眼,接起了電話。

“燕趙!你電話怎麼打不通啊?急死我了。”是秦楚齊。

“呃,好像沒電了吧。出啥事兒了?這麼着急。”我掏出電話看,還真是黑乎乎的打不開。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要沒事現在就來紅果幼兒園一趟,我在那等你。”

掛下電話,我交代皮大仙和大牙看店,自己則打車趕往紅果幼兒園。

此時還沒到上學的點,幼兒園的大門緊閉,外人進不去。

我晃了兩下大鐵門,喊了幾聲有沒有人。

過了老半天,才從教學樓跑出一個包紮着手臂的小保安,他上下看我兩眼,八成是看我還像好人,便問道:“你有啥事?”

我說有人讓我過來的,她叫秦楚齊。

樂天不經意的看了一眼,他愣了一下。

「藍鑽?」他問。

「恩!至少價值三千萬以上。」蟲蟲回答。

樂天伸手接了過來,這個東西就要比錢好多了……一下子給自己三千萬,樂天還真是不敢伸手,這個東西他就敢拿了。

「放心吧……這是我在別的國家偶然得到的,一個大人物出價五千萬我都沒賣!」蟲蟲哼了一聲。

「成交!」

樂天笑呵呵的說道。

他小心的將這枚藍鑽收了起來。

「帝王蠍呢?」蟲蟲問。

樂天指了指自己的車子。

他站起身帶著蟲蟲來到車子的面前,拿出了那個高壓鍋。

「我可提前和你說了,如果這蠍子王我不滿意……藍鑽你要還給我。」蟲蟲嚴肅地說道。

「放心!你不滿意我就直接將這蠍子王油炸了下酒。」樂天拍著胸脯保證。

蟲蟲割斷了綁著高壓鍋的繩子,一支粗大的黑鰲閃電般的伸出了出來,蟲蟲手指一彈,輕輕地彈在這隻黑鰲上。

「叮!」

清脆的聲音讓蟲蟲非常滿意。

「小心點!這玩意兇猛得很。」樂天提醒道。

蟲蟲笑了笑,她可是蟲師……這個世界上最兇悍的蟲子就是她蟲蟲了。

高壓鍋的蓋子打開了,帝王蠍直接跳了出來,它的尾刺狠狠的刺向了距離它最近的蟲蟲。

「喲呵……敢對你的主人伸爪子!」蟲蟲笑呵呵的說道。

樂天奇怪地看著這個女人,就看到她在自己的手上抹了一些奇怪的液體,然後將手慢慢的伸向帝王蠍,帝王蠍依稀有些懼怕,居然主動的退後了一步。

「臣服於我!我會帶著你成為王者。」蟲蟲霸氣的說道。 很明顯這個女人收服帝王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樂天只是好奇,蟲蟲往手上抹的是什麼東西?

他感覺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這個液體上面。

「你抹的什麼?」樂天問。

「這可是蟲師的秘密!」蟲蟲看著樂天。

樂天一聽,果斷的閉嘴不問了。

帝王蠍緩緩的爬上了蟲蟲的手臂,居然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現在蟲蟲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嚇人了。

帝王蠍巨大的螯鉗看起來馬上就要將蟲蟲的小臉撕碎,但是這東西卻極其安靜的趴在蟲蟲的肩膀上。

「東西不錯!」蟲蟲滿意的對樂天說道。

樂天點點頭,示意合作愉快。

「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蟲蟲打量著樂天。

「這算是附加紅利嗎?」樂天問。

蟲蟲點點頭。

「我想問你……帝江的內丹哪裡去了?」

樂天笑了笑,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會問這個問題。

「不好意思……被我女人的寵物吃了。」他回答。

蟲蟲一愣。

「下次有這麼好的東西,能不能想著我?多少錢我都要。」她瞪著樂天。

「唔……好的。」樂天點點頭。

蟲蟲看著這傢伙滿不在意的樣子,她怎麼這麼不信呢?

樂天看著這個女人快速的離開,他又掏出手上的藍鑽仔細地看了看,這可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啊。

雖然上一次在賭場樂天偷了許多的好東西放在高小秋那裡,但是品質這麼好的藍鑽樂天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想象了一下,這個東西帶在蘇紫萱的脖子上的樣子。

樂天皺了皺眉!

感覺這個藍鑽不太適合蘇紫萱的樣子,以蘇紫萱的身份和氣場,毫無疑問紅鑽更能配她!

樂天上了車,將這枚鑽石放進了車子里。

反正先留著吧,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得上,哪怕自己送給錢小楠賣了當個事業的啟動資金也好啊。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樂天啟動了車子趕往海鮮王大酒店。

在海鮮王大酒店的門口角落,樂天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欣然居然躲在一叢菊花的後面。

「你在這幹嘛?」樂天奇怪的問。

「我遇到了我的客戶了。」欣然回答。

「客戶?騙子也有客戶?」樂天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

這女人明顯打扮過自己,現在看起來這張小臉還是非常精緻的,身上的衣服樂天看不出是不是什麼品牌,不過到是給人一種很高檔的感覺。

「被騙的人就是我的客戶啊……」欣然笑呵呵的說道。

「你看到了誰?是不是那個**?」樂天問。

欣然點點頭。

「恩,今天我們的目標就是他。」樂天說道。

「你開什麼我玩笑!上次他被我下了葯,還不知道有沒有猜到是我呢,我如果這麼快就見他,萬一他要我還錢怎麼辦?」欣然瞪著樂天。

她馬上就打了退堂鼓。

「不會的……我保證他今天不會和你要錢,反而會給你錢……只要你表現的好。」樂天笑呵呵地說道。

欣然看著樂天,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今天是來當擋箭牌的……我的一個妹子今天要和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約會!這個男人就是**,你一旦出現……你說**會不會因為怕自己出去約別的女人的事被我妹妹發現而想用錢堵住你的嘴巴?」樂天慢慢的說道。

欣然眼前一亮。

「那我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盡量多要點錢……」她說道。

樂天看了看時間。

「我的要求是必須要讓我妹妹看清這個**的為人,其餘的你隨意,你還有十分鐘的時間研究,到時候就看你的發揮了,我還是你哥……」他點點頭。

欣然就在大酒店的門口走來走去,嘴巴里還在嘟嘟囔囔,酒店的門童奇怪的看著這個長得還不錯的姑娘。

「時間到了,我們走……」樂天說道。

欣然急忙跟著樂天走進了大酒店。

「你好……我們是和**先生約好的!他定了位置。」樂天對前台問道。

前台看了看樂天,她很明顯是認識**的,所以對樂天的話完全沒有什麼懷疑。

「好的,**先生定了三五八包間!」她對樂天說道。

「謝謝。」樂天點點頭。

他拉著欣然就上了電梯,來到了三樓,找到了三五八包間。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進去……你後面跟上。」樂天看著欣然。

欣然點點頭。

「你說……酒店的保安會不會把我們轟出去?」她問樂天。

「會不會有什麼關係?我們今天就是來搗亂的。」

樂天笑了笑,他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小瓶二鍋頭,他將這些酒灑在自己身上,又往嘴巴裡面倒了一口,漱了漱口。

「呼……好辣。」

樂天將這一口酒吐在了一旁的盆栽上,欣然為這盆盆栽默哀三分鐘。

「小夏啊……這是我經常來的地方,這裡的海鮮是很不錯的,一會我們吃完飯去看場電影好不好?」**熱情的招呼白夏。

白夏看了看他。

吃完飯估計要九點,看一場電影要兩個小時,那就十一點了……

這麼晚了了除了開房依稀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謝謝……」白夏還是很客氣的點了點頭。

看到白夏的態度還不錯,**心中一喜,看來今天這件事能成!

上次自己的老爸還和自己談過白夏的事情,說白夏好像有男朋友了,他還不信,現在看來全是自己的老爸多心了。

兩個人剛剛吃了十幾分鐘,**看到白夏連紅酒都喝了,他更是喜上眉梢,不斷地給白夏敬酒。

白夏其實心裡也在打鼓呢,這個**明顯是想讓自己喝多,萬一樂天不來……自己喝多了豈不是羊入虎口?

「咚……」

包間的門被撞開了,一個男人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兄弟們我回來了……繼續喝,今天誰特么慫了,誰就是王八蛋!」這個男人嘴裡大聲的叫著。

白夏一看,心裡就鬆了口氣,她居然饒有興緻的端起面前的紅酒喝了一口,唔……紅酒不錯。

**一開始沒有認出樂天,他以為是一個醉鬼走錯了房間。

「你誰啊?你走錯包間了……」他皺眉呵斥道。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好的開頭,這個混蛋就來攪自己的局……要是今晚把自己的好事攪黃了,自己非扒了這個王八蛋的皮! 不過李東剛纔被那怪物抓着腿,這一下子連他的褲子也着火了,他忙把鐵板砰的一聲扣死,跟中箭了似的往後跳出老遠,手忙腳亂的在那裏撲火,嘴裏不住的埋怨我:“你小子要放火不早點說,你這是要燒死我啊。”

他褲子上只是沾了一點火,幾下就撲滅了,我身上也都是福爾馬林,本想去幫忙,但也不敢靠近他,耳中聽着地道里面傳來的慘嚎聲,一陣毛骨悚然。

看他沒事了,我對他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燒死你呢,不過,你小子怎麼纔來,我記得每次你都來得很及時啊。”

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說:“我要不是算出今天晚上你小子有難,我纔不來呢,怎麼樣,我又救了你一次,怎麼感謝我?”

“當然要感謝你,回頭請你吃飯……”我隨口說着,一陣冷風吹過,我這光着膀子呢,不由打了個寒顫,目光一掃,就忽然發現在旁邊地上,居然躺着一個人。

我上前一看,頓時就懵了,這躺在地上的人,竟是於晨光。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忙走過去查看了一下,還好,他只是昏迷了過去。

我回頭看着李東:“是你把他打暈的,你來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李東聳了聳肩:“我可沒打他,我來的時候他就躺在這,我還以爲是你乾的。”

這倒是奇怪了,於晨光剛纔把我關在地道里,他自己怎麼反而昏倒在地了?

我看着李東,他也看着我,我們倆都是一臉的疑惑,我本想問問李東知不知道這裏的情況,他卻搶先問我,爲什麼會來到這裏,還被人關進了地道下面。

我想了一下,也沒隱瞞,就把前後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李東恍然大悟,搖頭道:“你太容易輕信人了,這傢伙明顯是跟那個幕後之人是一夥的,你想想,他既然能幫對方做事,怎麼會輕易又找上你,難道他就不怕對方報復?”

我也是一陣懊悔,不過就在這時,於晨光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似乎要醒過來了。

李東扯了我一把:“快走,不能讓他發現咱們在這。”

“爲什麼?”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李東連連揮手說:“就是讓他摸不清狀況,不知道你是死是活,這樣咱們才能在暗中探出他的虛實,如果讓他看見咱們,他還怎麼露出馬腳?”

他說的倒也有道理,不過我心裏實在是想知道,於晨光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再說這傢伙把我推下地洞,差點害死我,我說什麼也得出這口氣。

想到這我上前一把就給於晨光拽了起來,他昏頭昏腦的搖晃了半天,還真醒了過來,我惡狠狠的盯着他,抓着他的脖領子,咬着牙低喝道:“你這個王八蛋,爲什麼要害我,說!”

於晨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看見我,頓時就是激靈一下,嗷的一聲怪叫,反倒把我嚇了一跳,就見他渾身猛的一哆嗦,看那架勢似乎是想要逃跑,嘴裏喊了一聲:“鬼啊……”然後就雙眼一翻,軟軟的癱倒了下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再次昏倒,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還沒死呢,他怎麼見到我就嚇昏了?

“難道他以爲我已經死了,變成鬼來找他算賬?”我喃喃自語,一腦門子的詫異。

李東在一旁無語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連你師傅都未必能認出你來。”他說着點起手電,照了我一下說:“旁邊水箱玻璃,你自己過去照一下吧。”

我納悶的走到旁邊水箱前面,這水箱是玻璃的,雖然破碎了,但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還是能映出一個可怕的人影來—-也就是我。

就見玻璃裏面,一個頭發蓬亂,渾身溼漉漉的人,上身赤裸,臉色鐵青,身上好像沾滿了血跡似的,正在瑟瑟發抖。

我靠,這模樣還真是夠嚇人的,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纔想起來,那地洞下面的福爾馬林是紅色的,而且我的衣服也燒掉了,現在的形象,看起來還真挺恐怖。

於晨光躺在地上,看起來一時半會不會醒過來了,而且他也已經把我當成鬼,估計我就是再揪他起來,也沒什麼用,乾脆,我還是走吧。

想到這,我拿起那個瓷罐,招呼了李東就往外跑,不過跑到外面,冷風這一吹,我渾身透骨冰涼,再加上這身上到處都像沾滿了血似的,我有點不敢往外跑了,這要是到了大街上,非讓人當成殺人兇手不可。

李東似笑非笑的把他身上穿的黑色風衣脫了下來,甩手丟給了我,我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套上了,上下看看還不錯,他這衣服挺長,剛好遮住了大半個身子。

那個瓷罐也剛好被我藏在風衣裏,我對李東拱了拱手,說:“今天多謝你趕來相救,要不我現在說不定還在下面跟那東西死磕呢,不過我得先回去了,有什麼話,咱們回頭再說吧。”

李東笑了下說:“也好,你現在這模樣,還是回去換身衣服再說,半路小心點,碰上警察躲着點。對了,你那個瓷罐,是個什麼東西?還有那個怪物,是個人嗎?”

“這個……我現在也不知道,這瓷罐是在那地洞裏撿的,那個怪物,好像是個人,又好像是個鬼,我也說不清。”這個我倒是實話實說,我還真沒弄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我隱隱覺得,這醫院的太平間地下,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今天晚上李東的出現,其實也有點讓我很意外,但能逃命出來就不錯了,我也沒多想,懷揣着我的戰利品—-那個瓷罐,急匆匆的就回到了墓地。

這一路上,我攔了幾輛出租車,但沒一個停下的,都是看了我一眼,隨後加油就跑了,還有個司機,遠遠停車就在那看我,然後還拿出打電話,我估計他是報警了,嚇的我趕緊掉頭就跑了。

看來我現在這模樣真是不大適合夜間出沒,沒辦法,只能步行回去了。

結果等我回去,已經是天色將亮,我幾乎累的半死,一進屋子就癱倒了下去,許師傅卻沒打開電燈,屋子裏擺着個小蠟燭,不知在幹嘛。

我伸手想要找點水喝,就從桌子上摸過一個瓶子,打開就灌了幾口,卻發現是白酒,但我也不管了,白酒也一仰脖子,就是半瓶下了肚。

熱辣辣的酒沿着喉嚨流進胃裏,我一陣咳嗽,只覺整個人像是着火了一樣,許師傅一臉怪異的看着我,就跟不認識我似的,打量着我說:“你小子……這是出去打劫了,還是殺人了啊,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我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擺擺手說:“別提了,今天晚上的經歷,我他孃的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遇見什麼了?”許師傅眉頭一挑,似乎有些興奮地看着我說,我苦笑了下,沒直接回答他,先是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這身上現在沾滿了易燃的福爾馬林溶液,旁邊還剛好點着拉住,可別回頭許師傅一失手,再把我燒了。

換了衣服之後,我才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所有的細節都沒漏,聽的許師傅也是一陣皺眉,然後我又把那個瓷罐拿起來砰的放在桌子上,喘着氣說:“不過還好,幸不辱命,這縛靈符總算沒白帶過去,抓了這麼個東西回來,這裏面應該就是那怪物的魂魄,你看着辦吧。”

許師傅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哈哈一笑,拍了我一巴掌說:“不錯不錯,你小子有點長進了。”他說着就走到那瓷罐前,目光爍爍的上下打量起來,但他只看了兩眼,神情就凝重起來:“想不到安老鬼居然真的弄到這種東西了……” 樂天偷偷看了一眼白夏,這女人正在看著自己,看起來一副非常好奇的樣子。

「趕緊給我走!別耽誤我們吃飯。」

**依舊沒有發現是樂天。

樂天突然抬起頭和**來了一個對臉。

「咦?妹夫……是你啊!你好你好……這可真的是太巧了。」樂天極其誇張的握著**的手。

**這才看到居然是樂天,他的臉瞬間就黑了。

「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你馬上給我離開,否則我就叫保安了。」他哼了一聲。

「咦?我怎麼可能認錯人,妹夫……你別看我喝多了,自己的妹夫我能認不出來嗎?實話和你說,今天我妹妹也過來了……這小騷蹄子自從被你弄了以後,回來就老實的很!妹夫你可真有本事。」樂天笑呵呵的拉著**。

**聞到樂天身上的一身酒氣,他實在是煩躁的不行。

「妹夫?什麼意思?」

“飄飄,喬喬是開玩笑的啦。”我連忙把雲飄飄給拉了回來。

密十三回頭對我笑笑,帶着雲飄飄,離開了。

大金牙說:我是相信十三的……沒了他,我早就死了。

要是沒有密十三和雲飄飄,那大金牙是得死在山崖下了。

我舉手說道:兄弟們……我說一句話——咱們這些人裏,也有被誣陷過的時候,在這種時候,我們得相信我們自己人——那鬼戲師挑撥離間的時候,還沒走遠呢!

我說完,上了樓。

祁濤則喊了一聲:小李爺……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問。”我對祁濤說。

祁濤說:密十三和你多久不見了?

“一兩個月吧。”我對祁濤說。

祁濤哈哈大笑,說:兩個月不見,在沒有任何約定的情況下,突然在武當山碰面,那密十三和雲飄飄,還是以前的密十三和雲縹緲嘛!

接着他又說:或者……我再問問——他們是不是真正的密十三和雲飄飄。

聽到了祁濤的問題,我渾身一震——是啊……如果現在的密十三,不是真正的密十三呢?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性啊。

一時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到了最後,我還是邁動了步子,繼續往房間裏面走:就算我們兄弟裏面,真的有叛徒,我依然會相信他……是有苦衷的,不僅限於密十三,還包括你們每一個人。

能夠對付謠言和謊言的,唯有信任。

我進了房間,沒多大一會兒,空空道人和胡糖一起過來了。

空空道人見了我的面,直接笑道:李小兄弟!

我對空空道人說:空空大師——紙人之害的幕後,我倒是抓了幾個人……一個叫骨女,在武當山叫何仙姑婆,一個是剃頭匠徐浪,昨天晚上不慎,被惡徒刺瞎雙眼,還有一個,是他們的兒子,昨天被人剝皮了。

空空道人閉上了眼睛,嘆了一口氣,說道:無量天尊……李兄弟有誤會,紙人,這三個人確實弄出了一些,可是真正在金頂上,爲非作歹的紙人,可不出自這幾人的手筆呢。

我看向空空道人,說:你似乎知道一些什麼?

空空道人坐在了我的面前,說道:這得說起一段陳年往事了……不知道李施主,你願意聽我不聽?

我說聽。

空空道人說,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何仙姑婆的呢?

其實很久了,有個小二十年。

二十年前,何仙姑婆還是個平常女人,生世很是悽慘。

她從小就是一個跛子,長得還可以,但是老被人嘲笑,她也不敢還嘴,因爲家裏很窮。

她在家裏種田種久了,想去十堰城裏謀個新出路,結果被人給騙了,第一回是騙色,懷上了小孩,她家裏住在十堰的鄉下,她爲了多賺點錢,聽說武當山的挑山工能賺不少,所以來找這份活兒幹。

什麼叫挑山工?

這山上旅遊景點的水,都是挑山工直接挑上來的。

現在的武當山,也有一些挑山工,不過更多的,是靠索道和纜繩把東西運上來的。

何仙姑婆帶着襁褓裏的小孩,上了武當山當挑山工,又被人騙走了錢財。

她就找那個人啊,找了很久,總算在武當山的一家木屋子裏找到了,可惜那夥人施暴,打折了她的腿。

那一次,如果不是空空道人救命,沒準她還得被人活活打死。

空空道人救下了他,又下山去見一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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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上山的時候,那何仙姑婆,已經找了一顆歪脖子樹,上吊自殺了。

何仙姑婆上了吊,死得那是極其慘烈的。

要說何仙姑婆上吊了……她把孩子,放在了腳下。

空空道人見到了那孩子和何仙姑婆,嘆了口氣,把孩子帶回了武當山宮殿,打算撫養成人,怎麼說也是有緣啊。

同時,他還讓一個弟子,安葬了何仙姑婆。

不過話說回來,那何仙姑婆生前備受欺凌,最後化身骨女。

她變成了骨女的一刻,去武當山的路上,攔住了空空道人,說她要一個人,撫養自己的小孩,那小孩,就是現在的酒店老闆。

空空道人是道,骨女是鬼,他們就像警察和小偷的身份關係一樣。

空空道人對骨女說:你要殺人,殺惡人——不要殺好人,不然,我就不顧及緣分,要了你的性命。

後來,骨女和他的兒子,一起開了一個店,開的還是黑店,她確實殺人了,殺的都是挺壞的人,什麼毒販、什麼走.私分子。

反正來武當山遊玩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裏面也有不少作惡多端的人。

骨女就專門收拾這麼一羣人。

這些年,骨女一直沒有犯忌諱,空空道人也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

一直到這些天,何仙姑婆利用紙人來害人……空空道人也知道。

空空道人對我說:何仙姑婆要殺人,必然會在殺人後,把那人的罪狀給我,我聽胡糖說——你們的朋友,黃牙老錢,就是死在了這兒,對不?

“對!”我點頭。

空空道人直接拿出了幾張照片,遞給了我。

我一看照片,這照片竟然是黃牙老錢殺人的照片。

原來,黃牙老錢這些年喜歡玩古董,他是見了一個古董非常好,可那人又不賣,所以一直跟着,這一跟,直接跟上了武當山。

他和他的心儀對象,同時進了武當山的酒店裏……當天晚上,他就把那人,偷偷的引誘到了野外,直接把那人推到了山崖下面,然後迅速回了酒店,要搜出那人的古董,然後連夜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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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他就遭了骨女他們的算計,死了。

空控道人說:那骨女做的事情確實也不齒,都是殺人,唯一一點,那些人都是該死的人……骨女這些年,也算是爲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如果說骨女殺的人,都沒有殺錯的人,那自然做的都是好事了。

我嘆了口氣,說:我原本還想去追骨女的,現在看來,沒必要去追了……只是他兒子還有徐浪……哎!

“沒事……骨女殺了人,總歸是有報應的,他的兒子被剝皮,就是報應。”空空道人說:我把徐浪,帶到武當派裏去,讓他在金頂上,了卻餘生吧。

接着,空空道人又說:倒是——那真正殺害了寂遠師侄的人,實在是高手。

我沒有把照心鏡照出了“密十三”是殺人兇手的事情,告訴空空道人。

我只說道:那是……高手實在是高手。

空空道人這次,又約我們一起去金頂宮殿裏面休息……就不要在外面浪了。

這次,我聽了空空道人的話——先上金頂吧——這紙人,還是得查啊。

接着,我又把“希無”和奶糖的請求,說給了空空道人聽。

空空道人聽完,說:這壽和命,都是天註定的——不過,也有改命的機會。

他讓我參加完輪迴論道之後,在找他,他也許真的能夠幫我復活大蛇希無,同時給胡糖,重塑身體。

我帶着兄弟們,再次上了金頂宮殿。

我、胡糖、奶糖、大金牙、風影、喬拉、祁濤七個人,到了金頂宮殿。

奶糖和喬拉睡一個屋,我、大金牙、風影、祁濤、胡糖五個人睡一個屋。

進了屋之後,我們兩個人的屋子裏,發生了十分離奇的一幕…… 我們幾個,進了那家偏殿的廂房。

廂房裏面,有胡桃木打的櫃子,牀是大通鋪。

我們五個人,進了屋,首先得把隨身帶的包,放到衣櫃的裏面。

我拉開了一個衣櫃,突然,我看見衣櫃裏面,立着一個人——紙人。

那紙人的模樣,做得和蠟像一樣。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大金牙。

“紙人在廂房的衣櫃裏。”我喊了一聲。

兄弟們也齊刷刷的拉開了其餘的櫃子,那一個櫃子,一個紙人,五個櫃子,五個紙人。

都是我們的模樣。

我看着這些紙人,渾身冰涼,扭頭望着其餘的兄弟:你們有啥想說的不?

“還有啥想說的……這紙人,要幹我們唄。”其餘的兄弟們,異口同聲的說。

我搖了搖頭,讓胡糖去把空空道人喊過來。

我現在搞清楚了,空空道人,其實就是這次輪迴論道大會裏面的——安全總管。

整個武當山的安全,都是他來負責。

所以,有問題,找空空。

沒多大一會兒,空空道人進來了,他看了一眼房間裏的櫃子,也傻眼了,怎麼這紙人,在我們的衣櫃裏面立着?

這下子,急壞了空空道人,空空道人再三跟我保證:諸位,既然你們來了武當山——那這事就交給我了,紙人的事,我會給各位一個解答的——至於你們的生命——我來擔保,絕對沒有問題。

我聽空空道人一說,有點無語。

大金牙也挺犀利的,說——空空大師,你說安全問題你來擔保,絕對沒有問題——那王千,怎麼死的?虛谷怎麼死的?連寂遠都死了,你還跟我們擔保安全問題?你說這話——有保障嗎?

空空道人被嗆到不能說話。

我問空空道人——現在武當山來了多少人?

空空道人說武當山現在來的都是各路邀請過來的人,像我們類似的這種江湖陰人,也有六道其餘道的人。

“餓鬼道、地獄道、人道、阿修羅道的人都來了,就剩天道的人沒來。”空空道人說。

天道的人我知道是哪些人,比如說西域活佛、少林寺的主持、白馬寺等等名寺、道教重地,那都得算是——天道。

空空道人可以在我們這些江湖小嘍囉的面前丟臉,但絕對不能在天道的人面前丟臉。

我問空空道人,天道的人,什麼時候過來?

“還有三天。”空空道人說。

我說行——三天之內,我給你一個答覆,這次我是明碼標價了!

“你要多少錢?”空空道人問我。

他以爲我說的是錢。

老實說,武當山真的不差錢,每年來武當山的香客,就要貢獻不少的真金白銀出來,和少林寺一樣,都是不差錢的主。

前段時間,娛樂圈的寶強被馬蓉騙得只剩下一百六十萬的現金時候,少林是的微博,直接@了王寶強,說沒錢給少林寺打個電話,立馬借。

其實這些大宗門,真的是不差錢。

不過,我搖搖頭,說:我不要錢,我的價碼是——我幫你找出紙人是誰,你幫我復活大蛇和重塑奶糖的肉身——交換的一個價碼。

我開頭看出來了,空空道人,似乎不太願意給大蛇和奶糖改命——他雖然答應了我,可是不情不願的。

索性,我們放到檯面上來說。

空空道人緊鎖眉頭。

我又說道:空空大師——你得知道什麼是輕,什麼是重,武當山百年的輪迴大會……如果這時候你丟臉了,那丟的可是大臉呢,如果你這時候沒丟臉,那比什麼都強。

空空道人依然沒說話。

我又說:退一萬步說——很多人都覺得武當山纔是道家聖地,實際上,武當山還真不是。

真正的道家聖地,其實是龍虎山。

龍虎山的張姓天師,一直都是真正的道家正統。

這些年,龍虎山的正一道和武當山的全真道,基本上座次已經分明瞭。

我小聲的對空空道人說——你們武當山百年輪迴論道,無非也是想在名頭上,壓過龍虎山嘛。

宗門間的名氣,意味着很多東西,比如說——錢、信衆等等。

第一和第二之間,差距很遠。

大家都知道最賺錢的是少林寺,可是有誰知道,曾經和少林寺齊名的白馬寺,凝聚到的香客錢,那是少之又少?

當然,在宗門之間說錢,就俗了,可這再俗,大家都是正常人,不是真正的半仙,宗門營收,其實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我說這武當道觀,靠着武當山,確實是賺了不少錢,武當山也號稱是中國第一仙山——可是,沒有這次輪迴論道大會,你武當山第一仙山的名頭,保不住啊。

最近這些年,張天師,也在努力發展龍虎山。

龍虎山的勢頭超過武當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坐在椅子上,又說:再說了,這次輪迴論道大會,正一道張天師也不會不來,你總不希望,在你們競爭對手的面前,輸個大大方方吧?

這些話,其實我不會在外面和空空道人說,但在這廂房裏面,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空空大師直接擺手,示意我不要說下去了,說我這個價碼,他能夠接受。

“能接受就好,這紙人的事,教給我們了,畢竟我們是專業的。”

接着,我又說:時間這麼短,幫你找出紙人來,還真只有我們辦得到。

不吹牛逼,我們東北陰人常年活躍,處理這樣的事情,怎麼說,也比武當山的牛鼻子,得心應手一些的。

“好!”空空道人說:事情就這麼說了,掌門師侄下午想要見見各位,約各位喝上一次茶,諸位可有時間?

“時間當然是有的。”我站起身對空空道人說:武當山掌門請我們喝茶,這個面子,無論如何,得給?

空空道人笑了笑,走到了門口,講門輕輕關上後,說道:今天既然李施主把話說直了,那我也說直一些吧……李施主似乎並沒有太把自己當成小道?

在武當山看來,東北陰人就是一個民間團體,不成大氣候。

我說道:那是當然了……東北陰人這些年,崛起了不少。

“你們的野心,估計也不小?”

“不小。”我問空空道人:只是我沒弄明白?這輪迴論道,論的是什麼?

“論的是什麼不重要,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空空道人說。

我又問:那輪迴論道的第一名,總得有點什麼獎勵吧?

“當然有。”空空道人說:衆生六道、佛道兩門,最後的贏家,可以參悟長壽!

“怎麼參悟?”我問空空道人。

空空道人哈哈大笑,打開了門,說:李施主連對手是誰都沒問,看來雄心壯志,可見一斑,這參悟長壽,得說老子西出函谷關說起來,說來也長……不如等紙人找到,我再一併和諸位說說。

他剛說完,風影站了出來,笑着說道:空空,你也別賣關子了,那參悟長壽的事,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哦?”空空道人回頭看了風影一眼。

張迪詫異無比。

掛斷了電話,秦巖對張迪說:“我有事先走了。”

“秦巖,晚上我請你吃飯,到時候電話聯繫。”

“到時候再說吧,我不一定有時間。”秦巖一邊說一邊離開了宿舍。

來到樓下,秦巖看到夏雪尼正靠在車上等他。

“夏老師,上完課了?”

“嗯,秦巖,我找你有事。”夏雪尼應了一聲,打開車門上了車。

秦巖坐在副駕駛上,好奇的問:“什麼事?”

“咱們學校準備派人蔘加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我想讓你去參加。你覺得如何?”

“什麼時候?”秦巖特別想幫夏雪尼,但是他怕時間不允許。

上次在帝都秦巖就答應幫夏雪尼參加大學生運動會,但是後來因爲發生了其他事情,秦巖最後卻半途而廢,不得不放棄了大學生運動會。

“就最近幾天,你如果有時間一定要來。”夏雪尼非常誠懇的說。

她也知道秦巖忙得很,不一定有時間,不過她還是給秦巖報上了名,萬一秦巖有時間,那秦巖絕對可以拿到獎項,爲他們保市師範大學爭光。

“好,我如果有時間一定幫你。”秦巖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天後,夏雪尼找到了秦巖。

“秦巖,明天我們就要去帝都參加大學生數學競賽了,你明天有時間嗎?”

“有,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最近一段時間秦巖準備一直待在世俗中,他還不準備回秦家。

再加上自己父母從秦家給自己傳回了通信符,說秦家一切安好,秦巖就更不用回去了。

其實秦巖早就過慣了世俗中的生活,根本不願意回深山老林中過日子。

“現在就出發,我們今天晚上去帝都先找個酒店住下來,然後第二天再去帝都大學參加競賽。”

“好,我和狐小媚他們說一聲。對了,咱們怎麼去帝都?”

“坐火車去,學校已經給我們定好票了。”

一個小時後,秦巖和夏雪尼以及另外兩個學生來到了火車站。

這兩個學生都是保市師範大學數學系的高材生,他們的數學都特別棒,可以說是全校名副其實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男學生名叫張楠,女學生名叫麻衣薰。

“你們好!”秦巖和兩人打招呼。

“嗯!”但是兩人對秦巖不感冒,只是隨便應了一聲就轉過了頭,似乎不願意和秦巖多說話。

原來他們覺得秦巖是計算機系的,根本沒有資格去參加數學競賽。

而且因爲秦巖參加的原因,原本三個參賽名額就被秦巖搶走一個,致使他們的好朋友,全校數學排名第三的張倩倩不能參加了。

看到兩人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秦巖十分惱火。

不過秦巖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了,根本懶得和他們計較,轉過頭看向了別處。

上了火車,因爲他們四個人,正好坐在了一個軟臥小車廂裏。

軟臥車廂和硬臥不一樣,軟臥四個鋪位一個小房間,而且有門。

硬臥車廂是六個鋪位在一起,而且是敞開的。

坐在車廂裏面,張楠和麻衣薰有說有笑,根本沒有理會秦巖。

而秦巖現在和夏雪尼是師生關係,也不能表現的太親密,所以兩個人也沒有說話。

萬帝至尊 不一會兒,夏雪尼上衛生間去了。

當夏雪尼走後,張楠兩人突然聊到了後臺的事情。

麻衣薰似乎想到了好朋友張倩倩,立即撇了一眼秦巖,然後酸溜溜地對張楠說:“這個社會有後臺就是好!人家都不是我們數學系的,可是依舊能參加數學競賽,不一般啊!”

“是啊! 隱婚,天降巨富老公!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張楠撇了一眼秦巖緊接着說。

秦巖當即就聽出來他們兩個人是在說自己。

與此同時,秦巖也終於明白他們兩人爲什麼不待見自己了,原來是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參加數學競賽。

因爲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秦巖也沒有理會他們。

可是這兩人看到秦巖沒有說話,居然越說越起勁。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有完沒完?”秦巖最後有些煩躁了,不由冷笑起來。

如果不是因爲他們是自己的同學,不是因爲他們是普通人,秦巖直接一巴掌就拍過去了。

“怎麼?自己找後臺參加比賽還不讓人說了?”麻衣薰同樣冷笑起來,不屑一顧地說。

“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張倩倩不能參加這次比賽了!”張楠憤憤不平地說。

原來張楠對張倩倩一直有意思。

他原本還想趁着這次去帝都的機會向張倩倩表白,可是因爲秦巖參加了比賽,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怎麼?你們覺得我數學不行?”秦巖冷冷地問,眼神犀利如刀。 看到秦巖犀利的眼神,無論是張楠還是麻衣薰,他們都有些發憷。

不過麻衣薰還是大着膽子說:“難道不是嗎?你不是我們數學系的,數學能有多好?”

“不是櫥子的理髮師難道就不是老司機了嗎?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有些人天生就是數學天才嗎?”

秦巖冷冷地說,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們兩個對秦巖橫眉冷眼,秦巖自然也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要知道,尊重是相互的。

秦巖前半句把張楠兩人繞暈了,但是他們兩個聽明白了後半句,那就是秦巖說自己是數學天才。

麻衣薰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秦巖的話:“就你?真是好笑,你如果是數學天才,那全世界的人都是數學天才了!”

“愛信不信!到時候我給學校捧回一個獎盃你們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秦巖,要不這樣吧!我們考考你吧!”張楠提出了建議,想讓秦巖獻醜。

“你們沒有資格考我!”秦巖擺了擺手,面無表情的說。

在秦巖看來,能考驗自己能力的必須在某些方面是天才級的人物,像張楠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考覈他。

“你是不敢讓我們考覈吧?”張楠以爲秦巖怕了。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秦巖懶得再理會張楠兩人,自顧自的躺在了自己的牀鋪上。

張楠兩人還以爲秦巖怕露陷,所以不敢讓他們考覈。

“切,我就知道他沒有膽子!”麻衣薰大聲嘲笑起來。

原來保市師範大學自從十年前得過一次全國數學競賽三等獎後,就再也沒有得過一次獎項,即便是參加過三界數學競賽的張楠和麻衣薰也沒有爲學校捧回過一個獎盃,哪怕是最低等的三等獎。

所以大家都沒有得獎,就無法分辨出誰好誰壞了。

“你是在說你們吧?”秦巖說。

聽到秦巖的話,張楠和麻衣薰臉色通紅,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因爲自己做不到,就以爲別人也做不到,好了,我不和你們廢話了,希望你們有自知之明,不要在我的耳邊吵吵了。”

說罷,秦巖轉過身假裝睡覺。

恰在這時,夏雪尼也回來了。

張楠和麻衣薰知道秦巖和夏雪尼關係不錯,所以就沒有繼續說話。

因爲當時舉薦秦巖參加競賽的正是夏雪尼。

晚上到了酒店,秦巖和張楠被分配到了一個房間,麻衣薰和夏雪尼分配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由於雙方心存芥蒂,所以晚上都沒有怎麼聊天。

第二天一大早,秦巖他們洗漱完,在夏雪尼的帶領下,來到了帝都大學的校門外。

在帝都大學的校門口,夏雪尼的死對頭於曉曼看到了夏雪尼,她走到夏雪尼身邊用嘲諷的語氣對夏雪尼說:

“夏老師,想不到你今年又來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已經整整十三年沒有拿過一次獎了吧,我如果是你們學校,就絕對不會再派出學生參加競賽了,因爲我丟不起那個人。”

聽到於曉曼的話,夏雪尼被說的啞口無言,她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因爲於曉曼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秦巖看不下去了,他可不希望夏雪尼被人嘲諷。

“這位老師,你說話太難聽了吧,什麼叫做沒有拿到獎項就不能參加比賽了?你懂不懂現在國家提倡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像你這種老師,居然不懂得跟着國家的號召走,卻喜歡在這裏胡說八道。你說說你配不配當老師?”

聽到秦巖的話,於曉曼被秦巖說的啞口無言。

因爲國家的的確確一直在號召大家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

不等於曉曼說話,秦巖接着說:“於老師,以前我們學校沒有拿獎項,那是因爲我們學校在憋大招,我們準備在今年拿到一等獎。”

聽到秦巖的話,於曉曼不屑一顧的冷笑起來,她根本就不相信秦巖三人能拿到一等獎。

在整個保市,每年都不一定有人能拿到三等獎,更何況是一等獎了。

就連他們學校的數學系在這幾年也只是得過三等獎。

而他們大學在全市的六所大學中,數學系是最好的。

張楠和麻衣薰剛纔看到秦巖將於曉曼慫了,他們心裏面也覺得十分解氣,不過此刻看到秦巖在說大話後,又對秦巖厭惡無比,他們覺得秦巖簡直就是吹牛大王。

“別說是一等獎,你們學校就是拿到一個三等獎,我就給你們直播吃翔。”

不等於曉曼說話,他們學校的一個學生冷笑起來,不屑一顧的看着秦巖。

“你確定?”秦巖冷笑起來。

“我非常確定。不過你如果拿不上獎怎麼辦?”這名學生說。

“我也直播吃翔。”

“那好,如果你不介意咱們就立個字據,到時候如果誰反悔了,就把這張字條在誰的學校張貼出去。”

王剛怕空口無憑,所以準備立字據。

秦巖在心中嘿嘿冷笑起來:兄弟,這翔你是吃定了。

其實秦巖的數學真的不好,不過秦巖可以抄啊。

只要他一聲令下,帝都大學四周的孤魂野鬼絕對會聚到他身邊聽候他調遣。

到時候他想抄哪個人的就抄哪個人的。

很快秦巖和王剛立了字據,麻衣薰怕受牽連,她站出來對於曉曼以及他們的學生說:“這是你們打賭,可千萬不要把我們攪進去。”

“膽小鬼!”王剛不屑一顧的說。

雖然被王剛罵了,但是麻衣薰卻不敢說什麼。

在麻衣薰眼中,只要別人的數學比他牛,她就覺得別人比她高一等。

而這位王剛同學在大學三年中爲他們學校拿過兩次三等獎,可謂是整個保市數學界的傳奇性人物。

“好了!咱們等着瞧吧!夏老師,咱們走!”秦巖和夏雪尼走進了帝都大學。

看到夏雪尼那麼鎮定自若,麻衣薰心中十分詫異,他轉過頭對張楠說:“你剛纔看到沒有,從頭到尾,咱們夏老師都十分鎮定,似乎秦巖真的能拿獎似得。”

“我也覺得奇怪!這可是直播吃翔啊!莫非秦巖真的是數學天才?”張楠摸着下巴滿臉疑惑地看着秦巖。 走進校門,秦巖好奇的問:“夏老師,那個於老師和你有仇嗎?她爲什麼要針對你?”

夏雪尼嘆了口氣,將她們之間的恩怨告訴了秦巖。

原來夏雪尼和於曉曼是大學同學,兩個人在學校裏面學習都極好,不是夏雪尼第一就是於曉曼第一。

於曉曼是個心眼極小的人,因爲經常被夏雪尼搶了第一,她心中對夏雪尼就生出了仇恨。

後來於曉曼喜歡上了另外一個系的男生,可是這個男生卻不喜歡於曉曼,而是特別鍾情於夏雪尼。

雖然夏雪尼不喜歡那個男生,但是於曉曼卻覺得男生正是因爲夏雪尼而不喜歡她。

就這樣於曉曼更加的恨夏雪尼了。

後來夏雪尼和於曉曼畢業後全部回到了保市工作。

夏雪尼在保市師範大學工作,於曉曼則在保市大學裏面工作。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可是於曉曼一直都記恨夏雪尼,只要有機會就讓夏雪尼出醜。

聽完夏雪尼的話,秦巖冷笑起來:“夏老師,你放心吧,這個女人交給我吧!我一定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對付於曉曼這樣的普通人,秦巖有一千種辦法。

夏雪尼擔心出事:“秦巖,我看還是算了吧,她就是心中記恨我,卻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夏老師,你實在是太仁慈了,她剛纔那樣慫你難道不是傷害你嗎?好了,咱們不要再說這件事了,你到時候就看我怎麼收拾她吧!”

秦巖堅決不能讓於曉曼再欺負夏雪尼了。

“秦巖,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做的太過分,千萬不要把人搞死了。”

夏雪尼知道秦巖的手段,她生怕秦巖將於曉曼殺了。

“夏老師,馬善被人騎,人善別人欺,你呀,實在是太善良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殺了她,不過我會讓她在所有人的面前丟臉。”

這時秦巖已經想好了對付於曉曼的辦法。

不一會兒,夏雪尼帶着秦巖他們來到了考場。

與此同時,於曉曼也帶着王剛三人來到了考場。

他們因爲都是保市的大學,所以被安排在了同一個考場。

王剛看到秦巖立即露出了冷笑:“秦巖,你就等着直播吃翔吧!到時候我會在翔裏面給你放幾條蛆的。”

說罷,王剛哈哈大笑起來。

其他兩個保市大學的學生也跟着笑起來。

嗎的,我看你不用一會兒直播吃翔了,現在就給老子吃翔吧!

想到這裏,秦巖念動咒語使出了隔空取物的道術。

王剛笑着笑着發現自己笑不出聲音了,而且他的嘴裏面好像塞進了東西。

而且這些東西越來越多,不一會兒就塞滿了他的嘴。

王剛砸吧了兩下嘴,詫異無比的在心中暗想:這是怎麼了?我嘴裏面怎麼塞進東西了?

“呸!”王剛將嘴裏面的東西吐了出來。

黃色的粘稠物頓時被噴在了地上,不但散發出一陣惡臭,而且還冒出騰騰熱氣。

四周的學生全部愣住了,他們詫異的看着地上的黃色粘稠物。

這是……

監控室內,一名保安已經在操作電腦調取監控,其他人則相繼找了個藉口離開房間,估計跑到外面偷笑去了。

對此,張唯唯卻是視若無睹,面無波瀾。

陳沖心裏嘆了口氣,他不過是經歷了這短短几分鐘的嘲笑與異樣目光就快抓狂了,而前者卻經歷了十幾二十年。

“保安大哥,你調出來沒有啊。”張唯唯催促一句。

之前來到保安室,他開口就說自己昨天返校的時候有重要證件丟了,這才讓保安們無話可話說,只能好同意他查看監控的請求。

“好了好了。”保安乾笑兩聲,趕緊讓開位置。

“陳沖,你幫我找吧。”張唯唯使了個眼色,陳沖會意,坐到電腦前。

查看監控的操作很簡單,陳沖也不是第一次上手,趕緊把時間調到昨天晚上十點多鐘。根據美食街那邊的監控顯示,黑貓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點離開美食街的。

如果黑貓在這個時間點之後的幾分鐘內沒有出現在監控畫面中,那他就不用往前找,而是返回美食街,從另一個方向繼續尋找。

“對對,好像就是這個角度..”張唯唯站在一旁打着馬虎眼,讓保安大哥升不起絲毫懷疑之心。

畫面中,體大校門口人來人往,還有不少進進出出的車。

陳沖不敢分心,他是在用倍速觀看,生怕一個不注意,忽略黑貓的存在。

別看黑貓體型肥胖,顏色也很醒目,但和周圍的行人相比,根本毫不起眼。尤其監控到了晚上之後自動轉換成了夜拍模式,黑色反而更容易被忽略。

“如何?找到了嗎?”張唯唯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因爲之前出去透氣的保安陸陸續續回來了。

“沒有。”陳沖看了眼監控中的時間,十點十一分。

以黑貓的速度,這個時間點差不多也應該出現在畫面中了,除非它中途去了別的什麼地方或者被其他事情耽擱了。

“在等等吧。”張唯唯安慰道。

“嗯。”陳沖沒有多說,繼續盯着屏幕看。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來自監控畫面的左上角。既像是屏幕花了一下,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鏡頭前閃了一下,再仔細一看,卻是什麼都沒有。

陳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眼睛長時間沒有眨動導致眼球乾澀出現的假象,但他就是鬼使神差的倒退了,並且調成慢放。

出現過的行人與車輛再次出現在畫面中,而這一次,他清楚看見畫面左上角有個黑影橫穿馬路而過,速度之快,連路上的車輛都有時間做出剎車的舉動。

由於監控的拍攝範圍有限,所以當黑影出現在畫面中的時候,僅僅只留下不足一秒的痕跡。

但,陳沖看清了,那就是黑貓,它去了馬路對面!

他朝張唯唯使了個眼色。

見狀,張唯唯唉聲嘆氣的說道:“還是沒找到啊,估計是我掉在其他什麼地方了吧,算了算了,明天再去補辦一張好了,反正也無關緊要。”

話音落下,他拉着陳沖便往外走,留下滿屋子一臉發懵的保安們。

“無關緊要還半夜三更的出來調取監控..”

保安們一陣無語。



五分鐘後,陳沖與張唯唯約定好,等美食街風波結束後便單獨請後者吃飯感謝,然後便在張唯唯飽含不捨的眼神中,獨自離開了體大。

站在體大校門口,陳沖擡頭看向馬路對面,手上剛抽出的香菸還未點燃,整個人便楞了下來。

因爲穿過馬路之後,便是一塊不算太大的廣場,而廣場正後方,則是一棟六層樓大型建築,其上有着‘美食城’三個閃爍着霓虹的大字。

“又是美食城..”陳沖虛眯起眼睛。

如果黑貓不是在這裏消失,那他可能會以爲那個兇手只是單純的被髒東西上身。可現在,這個可能徹底變成了另外一種可能..

美食城..不乾淨!

也許這些時日以來,所有的事件都和美食城有關,與杜文龍有關..

綠燈亮起,陳沖跟着零零散散的行人緩緩穿過馬路,踏上人行道後,一旁恰好就有一個下水道井蓋。

站在井蓋旁邊,能看見井蓋之上除了關於井蓋的各種標號外,還有兩個箭頭,一個指向右側,一個指向美食城方向。

這顯然是規劃部門爲了方便日後疏通管道所特意標註的管網流向標識。

“右側..”陳沖冷笑着搖了搖頭。

雖說黑貓在監控畫面中只是驚鴻一瞥,但可以確定的是,監控探頭可以覆蓋這邊的人行道,而黑貓並未出現。

“杜文龍,你到底是個什麼人?或者說,你到底是不是人..”

陳沖深吸口氣,根據井蓋上的箭頭,一步步向前走去。

約莫三十米,地面出現一個下水道井蓋..

約莫六十米,地面又出現一個下水道井蓋..

陳沖在第二個井蓋旁邊駐足,因爲井蓋上的符號指向右側,而右側卻是美食城的側牆。

這是一條比較偏僻的小路,右側是美食城,左側則是一堵簡易的圍牆,將美食城與其他建築分割開來。

剛纔從路口進入小路前,陳沖早就發現美食城的大門緊閉,門口有個看門的老大爺坐在門崗裏面悠閒的抽着葉子菸。

“嗯?”

手電筒光忽然打到了牆壁上,陳沖定睛一看,那赫然是留下不久的爪印。

爪印不算多,也就五六道左右,越到下方越淺,應該是由上至下的划動。

“雖然不知道這個爪印是不是黑貓留下的,但結合種種跡象來看,黑貓留下的可能性極大。也許它當時追到這裏的時候被阻隔了去路,所以煩躁之下,對着牆壁劃了幾下也說不定。”

陳沖並不知道的是,他此時站的位置的確是當初黑貓停下的位置,而他的猜想也完全正確!

“那它之後又去了哪裏?是進入了美食城,還是去了其他地方?”

陳沖正思考之際,小路三十米開外的昏暗盡頭忽然出現一個人略顯佝僂的身影,後者步伐很慢,在盡頭一閃過而。

“那個方向..是美食城的背面..”

他看了來時的方向,旋即將揹包中的剁骨刀插進腰間,警惕的跟了過去。 狹窄的小路兩側是高牆,角落雜草叢生,夜風陣陣。

遠處泛黃的路燈照耀在陳沖的正臉,身後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天上的雲層遮擋了月光,清冷的空氣好似沉甸甸的,讓人難以呼吸。

美食城的正面面向公路,偌大的廣場上隨處可見來往行人。可美食城的背面漆黑一片,透着陰森之感。

以美食城的主體爲界,正反兩面宛若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沙沙沙..

陳沖偶爾會踩到雜草發出細微的聲響,驚醒了沉睡的蚊蟲。

走出小路,美食城的背面是一條尚未規劃的老街,地面坑坑窪窪,連接着附近的老式居民樓。

住宅樓有着幾扇亮着燈的窗戶,估計是某個夜貓子正坐在電腦前通宵遊戲。

實際上,若是白天來看,美食街的背面還算寬敞,有些老舊的門面正對着美食城背面的老街。

不過,此時是深夜,那一扇扇大門緊閉的門面死氣沉沉的,倒是門前的水溝散發出淡淡的酸臭味,想必是商戶每日排除的污水沉澱其中。

陳沖站在小道口向右看,剛纔那個人影剛好拐進了美食城背面用鐵柵欄圍起來的空地。

透過鐵柵欄的縫隙,能看見空地上還有更多的人影,他們或坐、或躺、或聚集在一起,被空地上唯一一盞發黃的照明燈覆蓋。

“這些人..”

陳沖仔細看了看那些人的模樣,無論是從穿着還是行走時有氣無力的模樣,都和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一般無二。

噠噠..

正沉思間,身側傳來虛浮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又是一名流浪者。

對方目光無神,頭髮油得結成了麻花,儘管此時已經入秋,但衣着十分單薄,敞開的領口透出瘦弱的皮膚與凹凸分明的肋骨。

他從陳沖身邊走過時,目光在後者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不太明白眼前這位衣着乾淨,精神十足的年輕人爲什麼會大半夜出現在這裏。

“請等一下。”

陳沖眼疾手快,趕緊從兜裏掏出一支香菸遞給對方,同時解釋道:“別誤會,我只是剛好路過這裏,有些好奇爲什麼那邊會有這麼多人聚在一起。”

客氣的語氣,微笑的表情以及誘人的香菸,立刻就讓流浪者放鬆了警惕。他接過香菸後,雙手在沒有衣兜的衣服上摸索了起來..

陳沖會意,掏出打火機爲對方點上。

“謝..謝謝..”流浪者連連道謝,想伸手接住打火機自己點,又怕弄髒打火機,於是雙手顫顫巍巍的護住火苗。

“呼,其實也沒什麼,這美食城的趙小康趙老闆是個好人,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在後門爲我們這些流浪者提供食物,雖然都是些白天營業剩下的,但很乾淨,味道也很棒。所以久而久之,來的流浪者也越來越多了。”

趙小康?

陳沖微微挑眉,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好在他也沒有把內心的情緒表現出來,看上去十分淡定,“原來如此,那這件事情持續多長時間了?”

“具體多久沒人知道,我也是上個月聽其他人提起纔過來的。”流浪者猛抽着香菸。

陳沖敏銳捕捉到到前者話裏的歧義,疑惑的問道:“你說的是沒人知道,而非你不知道?”

“對啊。”流浪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不會吧,你們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怎麼會連一個人都不知道?”陳沖將信將疑的同時,又給對方散了根菸,延長對話時間。

“真沒騙你,如果有人知道,那也是以前那些人咯,我們這些人中,來這裏最久的,也不過才四五個月的時間而已。”流浪者笑着接過香菸,重新續上。

“那以前的那些人呢?”陳沖追問。

“你問我,我問誰啊,也許流浪到了其他城市,也許找到了新的乞討地。”流浪者嘆了口氣,“我們這些流浪漢啊,是被城市遺忘的一羣人,哪裏能弄到吃的,就去哪裏遊蕩,無依無靠,無家可歸。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死在外面,也沒人會過問,沒人知曉身份。”

兩人正談話間,那羣聚集在一起的流浪者們忽然騷動起來。只見幾名美食城的保安擡着幾個熱氣騰騰的大鐵桶從後門走了出來。

有肉香在飄散。

“小夥子,我得過去了,晚了就被那些傢伙搶完了。”流浪者說完之後,也不等陳沖回答,加快步伐朝着空地走去,不多時,便擠進人羣中不見了。

這種分發食物的舉動可不僅僅是把剩下的食物聚集起來那麼簡單,它涉及到保安、廚師、保潔等人員的額外加班工資,每個月下來,絕對是筆不小的開銷。而且聽剛纔那人所說,這樣的舉動起碼都持續了四五個月之久。

趙小康真會做這樣的好事?

陳沖正觀察着前方相互推擠搶食的流浪者們,忽然餘光被一道犀利的視線吸引,微微偏頭,原來盯着自己的是正在發放食物的保安。

保安的眼神有疑惑、有不解,更有一絲小小的警惕。

本來陳沖還想過去找保安‘聊’兩句,看能不能到美食城裏面轉一圈。但這個眼神一出現,他就知道沒戲,所以轉身離開了此處。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杜文龍有問題,黑貓追蹤兇手到美食城,美食城也有問題,那麼這些保安又是什麼立場呢..

“在沒有弄清事情的真相前,任何暴露自己的行爲都只是徒添危險。”

陳沖舔了舔乾燥的嘴皮,再次返回小道中段的井蓋附近時,從揹包裏拿出麻繩與那塊鵝卵石。

這塊鵝卵石是畸形種的媒介,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塊鵝卵石本身非常堅硬、偏平,個頭也不大,剛好可以與繩子組合起來,做成一個臨時倒鉤。

用麻繩綁住鵝卵石中間,然後垂着塞進井蓋上面的小孔裏,接着輕輕一抖,在提起麻繩時,鵝卵石已經卡主了小孔,拽不出來。

這是陳沖的目的,爲了在提起井蓋的過程中,方便使力。

他微微彎身,將繩子環在肩膀上,然後說了句‘上身’,手臂肌肉緊繃,額頭青筋凸起,在‘畸形種’的幫助下,將需要兩三人合力撬動的井蓋一點點提了起來。

麻繩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眼看就要斷裂時,井蓋徹底脫離常年被泥土淤積的凹槽。

井蓋自身的重量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恐怖,陳沖用腳就能輕鬆抵住,然後雙手抓住邊緣,小心移開,留出一個可以進出的空間。

收起繩子與鵝卵石,他拿出手電筒照了照井下發黑的淤泥,最後吸上幾口外界的新鮮空氣,順着鏽跡斑斑的爬梯,一點點下到井底。

高差約莫五六米。

鞋底陷入淤泥三公分左右,差點沒過鞋帶。

擡頭向上看去,黑漆漆的視線裏只有一個圓形天空,頓時讓人想到了‘井底之蛙’四個字。

“真臭啊。”

陳沖被臭味環繞,眼淚都快薰出來了。幸好他在下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此刻倒也沒有太過牴觸。

井底有兩個管口,一前一後,直徑在八十公分左右,根據爬梯的位置,他很快就分辨出前方的關口是通向美食城的。

吧嗒..吧嗒..

擡腳向前,在接近管口的時候,必須彎膝躬身才能進入,不然就得四肢並用爬行。

陳沖想了想,還是選擇後者,因爲這樣比較節省力氣,速度也更快一些,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髒,需要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克服偏見。

噠噠噠..

狹窄的空間內忽然有腳步聲迴盪起來,陳沖一驚,仔細分辨才發現腳步聲來自後方的檢查井。換句話說,有人在井口附近徘徊,而且不止一人。

行人?流浪者?還是其他人?

還沒來得及做出判斷,只聽‘嘩啦啦’的拖動聲引發管壁共振,接着‘哐當’一聲,傳出井蓋閉合的聲音。

咚!!

井蓋閉合之後沒過幾秒,又響起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蓋井蓋的人在井蓋上增加了其他重物。

“無意之舉還是有意爲之?”

陳沖心裏升起一絲不安,若是無意之舉還好,可若是有意之舉,或許自己已經陷入麻煩之中了。

手電筒的光線照耀着前端,圓形管道的下方全是發黑發臭的污水,四周管壁儘管沒有淤泥,但一些蠕動的、米粒大小的白點卻更加噁心,那是在陰暗潮溼環境中極易滋生的細菌生物。

呼..呼..

啪唧..啪唧..

低沉的呼吸,擠壓的淤泥..

在這不知前路的密閉空間中,黑暗更加讓人發怵。

滴答..

身後傳來滴水聲,可陳沖只能勉強扭頭,用眼角餘光查看後方情況,但什麼也看不見,也不知爬了有多遠。

噗。

忽然,右手打滑,身體重心向前偏移,陳沖慌亂之下調整平衡,卻不料前方的管道竟是向前傾斜的,並且幅度很大。

“尼瑪!”

危急關頭,他只來得及叫罵一句,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順着管道向前滑行,速度也越來越快,根本沒有任何停下的辦法。

沙沙沙..

手掌與膝蓋全是淤泥,結果是越滑越快,越快越滑,連耳邊都想起了‘沙沙沙’的破風聲。

“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沖身體忽然騰空了,強烈的失重感讓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分不清上下左右。

四周餘音不散。

噗通。

只是片刻功夫,當他徹底緩過來時,才察覺自己正坐在泥水相見的未知之地,雙手陷入厚厚的淤泥之中,水線沒過了腰間。

他用力抽出雙手,右手抓着的手電筒是專門爲戶外活動打造,防水功能只是其中之一。

“這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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