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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鳳也沒有爭論下去,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消散的點點血光。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

從烏鴉落在窗口的瞬間,他和豆豆皮皮就全都發現了這隻烏鴉不對勁。

不管是他還是豆豆皮皮,就沒有一個是軟柿子,這烏鴉敢落到窗口上來探查情況,簡直是自尋死路。

再說了,正經的烏鴉雖然喜好死氣,但屋裏有豆豆和皮皮這兩尊大鬼在,鬼氣森森,只要是正經的烏鴉,早就被嚇跑了,哪還敢湊上來呢。

想了想,白小鳳對皮皮說:“皮皮,去隔壁待着吧。”

他有些不放心華娘娘。

皮皮點點頭,然後便從窗口飛了出去,去隔壁了。

豆豆皺了皺眉:“主人,華娘娘不會有事的,區區一個三品天師而已呢。”

呼……

話音剛落。

陰風從窗外吹來。

剛飄出去的皮皮就跟利劍一樣,從窗外竄了進來。

他眼中紅光閃爍着,一進屋就說:“完了!”

“出事了?”白小鳳神情一冷:“華娘娘呢?”

“暈了!”皮皮說。

“史密斯呢?”白小鳳心沉了下去。

皮皮眼中紅光一閃:“死了。”

死了?!

這話,宛若驚雷炸響。

白小鳳登時就懵了。

娘希匹的!

這發生什麼事了?

五品天師看一個三品天師,竟然還暈了?

三品天師居然還死了!

那他和豆豆皮皮在隔壁,幹什麼吃了?

咚咚!

這時,敲門聲響起。

同時,還有一陣法語大聲呵斥。

白小鳳一臉懵比,讓皮皮出去看看。

皮皮卷着陰氣從門縫中滲透了出去,緊跟着又縮了回來。

他眼中紅光一閃:“警察,來了!” 被算計了!

白小鳳心登時沉到了谷底,臉色陰沉。

砰砰……

門外,敲門聲越加急促。

情到深處,冷血總裁太任性 同時伴隨着法語的怒斥。

緊跟着,外邊響起了開門聲。

跑!

白小鳳當機立斷,轉身就朝窗口衝了過去。

異國他鄉的,要是真被抓到了,事關人命,十有是要涼涼了!

到時候,就算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皮皮和豆豆也反應飛快,跟着白小鳳一起衝到了窗外。

轟!

磅礴陰氣從皮皮身上爆發出來,他直接變成了本尊,搭載着白小鳳和豆豆。

“皮皮,還有華娘娘!”

白小鳳喊了一聲。

皮皮擺動了一下龍軀,轉身就飛到了隔壁華青月他們房間的窗口位置。

也就在這時,之前白小鳳所在的屋子門被人打開。

一大羣穿着制服的法國警員衝了進來。

白小鳳沒有理會,從窗口跳進屋子後,掃了一眼屋裏的情況。

史密斯四仰八叉的躺在牀上,雙眼外凸,大張嘴,顯然已經死了,毫無生氣。

而華青月則裹着被子躺在牀上,暈死了過去。

他來不及細細查看,直接連被子帶人扛到了肩上,縱身跳出了窗子,落在了皮皮身上。

皮皮捲起磅礴陰氣,奔着遠處的夜空就飛了去。

而此時,白小鳳之前所在的房間,已經徹底吵開了。

一大羣法國警員嘰裏呱啦的說着什麼。

在他們身後,還有酒店的工作人員。

同時,還有一個穿着風衣,戴着鴨舌帽的男人。

聽到那些警員的吵鬧,這個風衣鴨舌帽男人緩緩地走到了窗前,嘴角勾勒起一抹淡笑,用流利的中文呢喃道:“跑的,這麼快嗎?”

“嘎……嘎……”

外邊的夜空中,一羣烏鴉緩緩地飛過,發出刺耳悽慘的叫聲。

……

高樓樓頂。

轟!

磅礴陰氣從天而降,巨大的身影落在了樓頂之上。

白小鳳和豆豆從皮皮身上跳了下來。

豆豆一臉陰沉:“這怎麼回事?我們在隔壁房間,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被陰了!”

白小鳳臉色陰沉的厲害,雙手緊握成拳。

這種啞巴虧,讓他吃的很不爽。

剛纔他衝到隔壁房間裹走華青月的時候,分明看到,華青月房間門是緊閉着的。

這意味着,那些法國警員,壓根就沒有去華青月的房間查看現場。

而是直接奔着他們的房間就過來了。

且,如果是尋常邪祟殺掉史密斯的話,根本很難迷翻身爲五品天師的華青月,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動手。

剛纔,他和皮皮豆豆在隔壁,分明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

邪惡前夫,靠邊兒站! 這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兇手,在完美的預謀情況下,迷翻了華青月,幹掉了史密斯!

只是,讓他納悶的是。

到底哪裏出現了破綻?

以至於,他們剛下飛機,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主人,這神主教,不簡單呢。”皮皮縮小成鱔魚大小,飄到了白小鳳面前。

他身爲三百年蛟龍,雖然在龍裏邊是個孩子,可心智真的比活人高出了一大截。

畢竟,你不能奢望皮皮活了三百年,都只在海底沉迷修煉無法自拔吧?

他當年,可還在銅鑼灣砍過人呢!

要不是這傢伙純粹是去玩票的,估計九十年代的《古惑仔》裏的主角就不叫陳浩南了,得改叫日天龍了。

頓了頓,皮皮鱔沉聲說:“這種栽贓嫁禍的手段,以前龍混銅鑼灣的時候,那些古惑仔經常用的。”

“先把華娘娘弄醒吧。”白小鳳揉了揉發脹的腦門。

這件事,真的有些腦殼疼了。

原本來歐洲,按照最正常的套路走,那就是史密斯帶着他們去了神主教的總部,然後就是他一頓橫推碾壓,搶走《黃泉寶藏圖》殘片。

但現在,剛落地就招惹到了法國警方,背上了人命官司,後邊的行動,就徹底掣肘了。

當場逃跑,這種事,就算他們不是兇手,可法國警方卻不這麼認爲。

過街老鼠的下場,誰都知道。

皮皮鱔轉身就朝着昏迷的華青月飄了過去。

一股陰氣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籠罩向華青月。

躺在地上的華青月登時被凍得一激靈,猛地睜開眼睛,驚呼道:“老子比你的大,看到了吧?感受到了吧?”

“……”白小鳳。

“……”皮皮鱔。

“……”豆豆。

這傢伙,昏迷了還帶做夢的?

那麼問題來了,華娘娘,做了個什麼夢?

豆豆粉拳緊握在胸口,一臉激動地看着華青月,雙眸綻放着幽光:“嘶~好喜歡的感覺。”

華青月揉了揉腦殼,緩緩地坐了起來。

看到白小鳳他們三個後,他俏臉一陣緋紅,想到剛纔夢裏的事情和驚醒時喊得話,就感覺渾身像是火燒似的。

混蛋!

本天才,真的有些不對勁了?

緊跟着,他就發現真的不對勁了。

掃了掃四周,華青月茫然道:“我們不是在酒店嗎?怎麼會在這?”

白小鳳癟了癟嘴:“你還好意思說呢,讓你看着史密斯,你自個倒是做了個大美夢。”

“出事了?”華青月反應過來。

一旁的皮皮快速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後,華青月重重地一拳砸在腦殼上,滿是自責:“該死!我剛纔到底怎麼了?完全沒有感覺啊!”

呼!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撲面。

華青月擡頭就看到豆豆飄到了近前,一臉怪笑地問:“華娘娘,夢裏你是不是和史密斯發生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華青月嬌軀一震,目瞪口呆起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豆豆,頓了兩秒鐘,厲喝道:“你說什麼呢?我可是男人,怎麼會做那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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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他掙扎着站起來。

忙走到白小鳳面前:“抱歉了,剛纔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就突然中招了。”

白小鳳擺擺手,既然對方早有預謀,那別說華娘娘了,估計就算是他自己去守史密斯,結果也差不多。

就算今晚殺不掉史密斯,但他敢肯定,對方一定會找到別的機會的。

華青月問道:“現在怎麼辦?咱們背上了人命官司,在巴黎就徹底施展不開手腳了,走到哪都得被當地警方的眼睛盯着。”

索婚甜心,腹黑江總迷上她 白小鳳愕然地看着華青月:“你問我?”

華青月點點頭。

白小鳳聳了聳肩:“這種事,你不知道該怎麼辦?”

華青月點點頭。

白小鳳癟癟嘴:“那你覺得我比你聰明?”

華青月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白小鳳翻了個白眼,彷彿看二傻子似的看着華青月:“那你還問我?是不是傻?”

本章完 大樓樓頂。

夜風習習。

白小鳳和華青月蹲在一起,面面相覷。

豆豆則坐在一旁,皮皮趴在她的膝蓋上,一臉無奈地甩着尾巴。

這件事,真的挺棘手的。

至少,白小鳳和華青月在巴黎算是寸步難行了。

大晚上的,連換家酒店的可能性都沒有。

警方都驚動了,這會兒要是再換家酒店,估計分分鐘警方就能趕過來砸門了。

“咱們真打算在這樓頂吹一晚上風?”

華青月凍得有些受不了了,又擡頭看向豆豆和皮皮:“你倆好歹也幫着想想辦法呀。”

皮皮甩了一下尾巴,道:“想不出來呀。”

“對啊。”豆豆附和道。

“……”華青月。

要不要這麼耿直?

頓了頓,皮皮又甩了一下尾巴:“再說,我和大姐頭又不擔心被發現,我倆都是鬼呢,想睡覺,隨便飄到一個房間裏,就能睡了呀。”

“……”華青月。

王堂主眯着眼睛,說那天我記得跟你說過話,你好像不擅長言辭……

我明白他在說什麼,我那天不是不善言辭,而是根本在裝啞巴,沒有搭理他,但是現在,我又不能當着龍雲的面跟他裝傻。

聽到這兒,我沒有再唯唯諾諾地一問一答,而是說道:“趙先生好像對誰都很有興趣啊?”

王堂主說道:“只是因爲那天在虎牢山脈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可疑而已,如果這位老鄉有時間的話,我們能夠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麼?”

我擺手,說我看沒有這個必要了,我還得工作,回頭再說。

我沒有搭理王堂主,而是與龍雲一起離開。

走了好遠,我都還感覺這個傢伙在看着我,知道這回倒是撞到了刀尖上了,對方倘若是懷疑起來,我分分鐘會被拆穿。

怎麼辦?

只有逃了,我離開了那傢伙的視線之後,對龍雲說道:“我來這兒的消息,有幾個人知道?”

龍雲說只有我和燕南,還有醫館的人,本來我打算跟不落長老說來着,不過他早上有朝會,還來不及通知。

我說我得馬上離開了,咱們兄弟來日再會。

龍雲瞧見我行色匆匆,也不勸阻,而是對我說道:“別走東市,湖邊有一條兵道,十分隱祕,也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是無悔長老也插不得手。你從那裏走便是了,彆着急。”

我點頭,說好。

兩人商議完畢,龍雲去調度安排,而我則返回了醫館裏來,坨老在前廳看病,我走到後院,鵲老攔住我,說想跟我探討一些醫學上面的問題。

我告訴鵲老,說我得離開了,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我沒有來過。

鵲老的眉頭一跳,說臨湖一族的人找過來了?

我點頭,說差不多。

鵲老攔住我,說你先彆着急,也便出去,我這醫館有個密室,你躲入其中,十天半個月都沒有問題,不會有人查到這兒來的。

倘若沒有那小孩兒的病情,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對他說道:“不用,我得走了,不過醫館這邊,還請您幫忙隱瞞,能託多久就多久,謝謝!”

鵲老也不含糊,說行,你放心去吧。

我回到院子,一進房子裏,就瞧見俞千二拿着一把鋒利的小刀,一臉警戒地望來,瞧見是我,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我對他說道:“前輩,我剛纔在這鎮子裏瞧見追我們的那個王堂主了。”

俞千二臉色一變,雙眼圓睜,說他人呢?

我說我暫時甩開了,不過我們現在就帶走,他萬一要是反應過來,我們可就麻煩了。

楚少的二嫁閒妻 俞千二時刻戒備,行李早就備好,我一說話,他立刻就揹着孩子動身。

在鵲老的指引下,我們從後院離開,走了一段路程,龍雲便過來接我,瞧見我們身後跟隨着的那頭大麋鹿,不由得笑了,說我準備給你備上一匹好馬,沒想到你自己就有,倒是省了。

閒話不敘,我們從湖邊的一條用兵小道離開,一路上並無多少人瞧見,很快便離開了華族聚居點。

龍雲需要留下來應付王堂主的追責,所以派了小將燕南一路護送我們離境。

與此同時,他還給我準備了這一帶荒域的地圖,免得我迷路。

燕南一路送我們抵達河灘下游的沼澤地,方纔離開,而我們也沒有多作等待,騎着那頭碩大的麋鹿南下,沿着河流一路奔騰,瞧見那河灘沼澤處,密密麻麻的短吻鱷和遍地毒蛇,方纔知道爲什麼這兒處於河道流域,卻沒有人的緣故。

水中的危險,更甚於林間,也就只有像華族和臨湖一族這樣強大的部族,方纔敢臨水而居。

有着龍雲指的路,我們一路急行,艱險暫且不提,到了第三天,到了攀雲山脈,這兒是高山險壑,離我們當初的入口有上百公里的路程。

我們進山,日夜兼程地行走,想着趕緊回到蝴蝶谷。

然而就在進山的第二天傍晚,我們卻碰見了一個人。

一個讓我們意想不到的人。

臨湖一族的掌控者釗無姬,那個恐怖的族長老妖婆。 一開始的時候,我對於這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並沒有太多的畏懼。

我反而覺得她特慈祥。

然而當她在叫人血祭,讓人活生生地將兩個俘虜的腦袋給砸碎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了恐怖——即便是她當時饒了安,也沒有停止那種野蠻的行經,而是用另外一個少女來替代。

這樣的行爲,更加讓我寒心。

因爲它讓我感覺到,那個無辜的少女,彷彿是因爲我的莽撞喝止而死去的性命。

隨後我開始慢慢從別人那裏瞭解到了她,才知道了這位族長的恐怖。

臨湖一族是虎狼之師,而駕馭這虎狼之師的,自然是非凡之輩。

蚩老爺子告訴過我,說這位族長甚至能夠來往於不同的世界,穿過世界的邊緣,找尋道和規則的本質。

這是什麼修爲?

至少我覺得不是我能夠對付得了的。

此刻身上有傷的俞千二,也未必能夠是她的對手。

怎麼辦?

我心臟不斷狂跳,而俞千二這個時候作出了一個罕見的舉動來——他將這些天來一直視若珍寶的竹揹簍,遞給了我。

那竹揹簍裏面,裝着那個不知道牽動了多少人心思的小孩兒。

這可是他的命根子,現如今他居然交給了我。

我並沒有因爲他的信任而感到高興,而是恐懼得渾身發抖。

俞千二連自己的命根子都不要了,說明他準備拼命了。

既然是拼命,自然是因爲看不到任何希望。

在臨湖族長釗無姬的面前,俞千二沒有對我說任何話,而是在交了揹簍給我之後,站在了我的面前來。

在那一刻,我感覺到這個侏儒的背影,是如此的偉岸,讓我爲之仰望。

身穿華貴錦袍的臨湖族長站在山道的巨石之上,居高臨下地望着我們,就如同瞧幾隻螻蟻一般,平淡地說道:“來了,怎麼這麼晚?我算了一下,你們應該提前兩個小時到的啊?”

俞千二挺直起了腰桿,氣勢就開始變強了,說路上碰到了一條黑頭怪蟒,搏殺之時,耽誤了些許時間。

臨湖族長點頭,說哦,原來如此,倒是我算計天機的手段出現了差錯。

俞千二招呼道:“釗無姬,多年未見了,你來這兒,有何事情?”

臨湖族長伸出了兩根手指來,開口說道:“兩件事情。”

她指向了我,說道:“首先是拿下這個小子,他將我祭祀尊神的長老給殺了,而且還壞了我兩個長老席位接班人,這罪過,得還。”

說完,她手指擡了擡,說另外一個事兒嘛,有位故人求到了我,說讓我找尋一個身上帶着鳳凰精魄的小男孩,應該就是揹簍裏面的那個孩子——俞千二,念在你我有過一份交情的份上,我讓你活着離開,只需要留下這兩個人就行了。

俞千二沒有回覆她,而是繼續問道:“除了卦算,還有什麼原因,讓你能夠出現在這裏不?”

臨湖族長瞧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不由得咧嘴笑了,說當然有,想知道?

俞千二點頭,誠懇地問道:“當然,方便的話,還請賜教。”

臨湖族長有一種勝券在握的自信,便開始如同戲弄老鼠的貓一般,得意地說道:“其實很簡單,有人在另外一條道路上面,窮盡手段,撒下天羅地網,都沒有發現一絲蹤跡;那麼我便想,如果你們要回家的話,應該會走另外一條路——知道這條路的人不多,我恰好是其中一個。”

俞千二恍然大悟,說哦,明白了,原來是守株待兔。

臨湖族長嘿然笑道:“就是這個意思。”

俞千二認真地跟她商量道:“既然還記得當初的交情,不如在這華容道前,放了我一馬,如何?”

臨湖族長冷笑,說憑什麼?

俞千二猶豫了一下,伸出了一隻手來,說道:“五根極品雷擊木,如何?”

臨湖族長咧嘴笑了,說我若現在趁機殺了你,所有的雷擊木,都是我的,又如何要你施捨一般的饋贈?”

俞千二自信地說道:“我若死了,你什麼都得不到。”

臨湖族長凝視了他許久,卻開口說道:“我不信,那就先殺了你看一看……”

她說完話,人居然如同幻影鬼魅一般,從那山石之上一躍而下,瞬間就衝到了我們這邊來。

說動手就動手,這老妖婆當真不是尋常人物。

心謎情深處 她在空氣中留下一連串的殘影。

不過越接近我們的時候,她的腳步越慢,到了近前的時候,卻是停滯不前了。

我低頭往下瞧,卻見那老妖婆的腳下盡是遊動的藤蔓,這些青黑色藤蔓宛如遊蛇活物一般,一下子就攀附在了她的雙足之間,並且迅速蔓延到了腰間部分來。

我在俞千二的斜側面,看見他的臉變得有些紅,呼吸也有一些不均勻。

他感受到了壓力。

我沒有猶豫,抽出了破敗王者之劍來,就準備衝上前去,與那老女人廝鬥,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俞千二卻突然一把攔住了我。

他沒有叫我跑,而是讓我別動。

他不讓我動,是不準備讓我插手他與俞千二之間的戰鬥,然而他真的認爲自己是這個女人的對手麼?

在這種最爲關鍵的時刻,我不敢違背俞千二的吩咐,只有往後退了幾步,卻不肯逃離。

我這個時候倘若是撒丫子逃跑,有兩種情況,一種就是臨湖族長捨棄俞千二,而朝着我撲來,到時候我就得直面這老妖婆,最終屈辱地躺倒在林間,而另外一種情況,那就是她將俞千二殺害,然後再過來找尋我,將我殺死,把小孩兒給奪走。

無論怎麼選擇,都是一個死字,而且還顯出了我的膽小和怯懦。

我沒有走,而是站得遠遠,然後盯着場中。

就在我回頭的那一剎那,臨湖族長已經掙脫了俞千二的束縛,兩人開始正面交起了手。

這一交手,立刻就顯出了雙方的差距來。

俞千二被那老妖婆處處壓着,時時刻刻都處於生死邊緣,然而也就是怪了,每當面臨着致命的時候,他總是能夠提前一步避讓開去,然後憑藉着周遭的花花草草重獲生機。

十幾個回合過後,俞千二身體裏的傷勢開始起了作用,身上不斷地被擊中。

那老妖婆厲害得緊,她並沒有使用那根權杖,十指如爪,在俞千二的身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傷痕來,然而他卻一直在倔強的堅持着。

我不知道俞千二這到底是在幹嘛,只瞧見他的鮮血,將那老妖婆華貴的錦袍給染得一片污穢骯髒。

當再一次瞧見俞千二被對方拍飛倒地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決定出手了,即便是沒有任何希望,但是二打一,總好過待會兒一對一的強。

然而滾落在泥地裏的俞千二居然還是伸出了手來,對我說道:“別過來!”

神筆聊齋 他依舊拒絕了我的加入,而是選擇再一次獨面釗無姬。

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

我的整顆心都在滴血,而那兩人交手的區域,罡風縱橫,那林區現場被吹得一陣凌亂,無數樹木倒垂而落,散落在了四周。

這種古怪的氣氛也感染到了臨湖族長,她陡然騰空而起,大喊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告訴你,我都不在乎,但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結束吧,以你的死亡開始!”

她再一次出手了,手掌在半空中連拍了十幾掌,簡簡單單的怕打,全部都落在空處,然而整個空氣都爲之凝聚。

彷彿那時間在這一刻定格停止了。

朕的寵妃是皇上 而下一秒,這老婦人又出現在了俞千二的身後,猛然一伸手,居然將手掌伸進了俞千二的身體裏去。

她這是要活生生地掏心麼?

然而就在她的五指深入對方身體裏面的那一剎那,突然間有碧綠如翡翠的氣息從俞千二的身上狂涌而出,然後蔓延在了那老妖婆的身上。

雙方猛然角力,俞千二的身子就像斷線風箏一般跌飛而去,而那臨湖族長釗無姬則被那一股碧綠色的氣息包裹,無數藤蔓從泥地裏破土而出,一層又一層地將她給包裹住。

漸漸的,那兒居然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藤球,並且還在不斷累積。

我衝到了俞千二的跟前來,瞧見他口中滿是鮮血,後背處大片的鮮血浸染,瞧見我,他艱難地說道:“快點走,這個東西,最多能夠困住她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

我聽到,一把抓着劍,就準備衝上去與那老妖婆搏命補刀,然而又被拽住了。

俞千二一邊噴着血,一邊堅定地朝我說道:“走,快走!”

我瞧見他如此,知道憑我自己,肯定殺不了那老妖婆,也不再耽誤俞千二用生命換來的時間,拽着他就走,俞千二卻話說道:“我不信了,你帶他走吧。”

我這回並沒有聽從他的話,將老人抱起,然後轉身就是一陣狂奔。

我奔出了幾百米,然後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使用上了土遁術。

在這個老妖婆面前,只有土遁術,才能夠逃脫了。

如此我一路奔行了不知道多遠,土遁術連續使用了十來次,感覺快要精疲力竭,方纔停止,而這時那俞千二開口了:“別走了,我真的不行了,你且停下來,我有後事要跟你交代。” 聽到俞千二的召喚,我慌忙跪倒在地,將他給放平了來。

他的喘息聲平緩了一些,然後對我說道:“我命不久矣,不過還有一些事情沒有了解,終究死不瞑目,你且聽我交代幾句話。”

我聽到他這平淡的話語,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我想起了與他幾次見面的情形來。

這是一個豁達爽朗、義薄雲天的老人,他堅守於蝴蝶谷,百年孤獨,在別人眼中十分孤僻、不易接近,但是在我面前,卻十分有趣,充滿童真。

他招待我喝酒,給我介紹他的那些獸類朋友,在知道我偷了他的雷擊木後,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說“你有用,自拿去便是了”的話語來。

他對我充滿了寬容,甚至對那個許久未歸的世界,也充滿了寬容。

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我的長輩,我的忘年朋友,而此刻,他卻平靜地告訴我,他不行了。

我的眼淚肆意流淌,使勁兒點頭,說好,你說,我聽着呢。

俞千二先是一陣劇烈咳嗽,吐出了好多血塊之後,方纔呼吸平和了一些,從該懷裏摸出了一塊拇指大的紅玉來,塞在了我的手中,對我說道:“這玉叫做琥珀血,乃我百年溫養所得。玉如我一般,你拿着,把小孩兒帶回生命古樹的雷洞之中,取出東西,讓他吸收——不管那東西有多誘人,都不要有想法,陸言,我可以相信你麼?”

我認真點頭,然後指天爲誓道:“我陸言倘若是沾染了半分好處,天打雷劈!”

俞千二鬆開了我的手,說道:“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唉,實話跟你講,這孩子並不是我老友之子,而是他轉世投胎而成,雖然混沌矇昧了心志,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夠活下來。”

我豁然開朗,說我曉得了。

總裁,吃完要認賬 俞千二又說道:“你既然去拿過雷擊木,就應該與那些霸王蠑螈打過交道,不過別怕,這玉如我一般,它們是不會攻擊你的。”

我說好。

聽到我一律應允,俞千二鬆了一口氣,嘆道:“其實我倒不是擔心你違背諾言,而是擔心你是否能夠逃得脫釗無姬那老妖婆的追殺——她修行的是羅剎尊玉功,乃殺伐鬼厲之道,這兒離蝴蝶谷的路途又漫漫長……唉,一切自有天命吧!”

我抓着他的手,認真說道:“前輩,我在這裏跟你起誓,我定然竭盡所能,保他周全,就算是死,也無所畏懼!”

俞千二這個時候的眼神都已經有些渙散了,他呢喃着說道:“孩子,你是個好孩子,只可惜,我沒有時間,傳授你那青木乙罡之法了,唉……”

就在他這一聲長嘆之時,我的身後突然間有人在說話:“俞千二?我靠,瞎了我的狗眼,我沒有看錯吧,真是你老小子?”

呃?

聽到這奶聲奶氣、卻又老氣橫秋的話語,我頓時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雖說你們是老兄弟,但是人俞千二拼了性命的救你,還將枯守百年的珍寶都用在了你的身上來,你呢,居然出口成髒,“老小子”這樣的話語都說出口來了,真是讓人火起。

然而聽到這話兒,本來都已經垂死的俞千二又緩過了一口氣來,雙眼一亮,激動地擡頭喊道:“屈大哥,屈大哥,你回來了?”

那小孩從竹揹簍裏翻了出來,走到俞千二的跟前,一臉驚訝地說道:“俞千二,你怎麼了?”

俞千二苦笑,說一言難盡……

小孩兒不是蠢人,他伸出了柔嫩的小手,抓住了俞千二宛如枯樹皮一般的手爪,十分堅定。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我知道了,你是爲了救我,變成這樣的吧?唉,生死由命,你又何苦這般拼死?”

俞千二舔了舔嘴脣,艱難地說道:“屈大哥,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兩個人,一個是沈老總,另外一個,就是你了。想我俞千二一天生殘疾的矮騾子,受盡世人嘲笑,卻唯獨你一人,把我當做真兄弟,不但教會我許多手段,連做人的道理,也是你言傳身教,讓我從一個憤世嫉俗的惡徒,變成如今這般的平和心態。算上這邊的時間,我已經活了兩百六十多年,卻感覺只有跟着你的那幾年,是最快樂的。倘若有來生,我還做你的小弟……”

小孩兒緊緊抓着俞千二的手,說你這個傻孩子……

「我知道主上,是我錯了!可是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還請主上救救我的女兒!如果她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墨彩雲哭著祈求道。

人形黑煙沉默了片刻后,飄到了床邊的墨九琪身邊,黑色的煙霧分散鑽入了墨九琪的身體……

片刻后,黑煙從墨九琪的體內鑽了出來,再次化為人形,看著地上的墨彩雲道:「我可以救她,但是她從此以後必須心甘情願的聽命與我!」

「好好,只要主上能夠救活我的女兒,我什麼都答應,什麼都答應!」墨彩雲急忙點頭道。

「哼,這個不是你答應就可以的!必須要她自己同意才行!」人形黑煙冷哼道。

「可是,九琪現在這樣怎麼……」

墨彩雲的話還未說完,便看到人形的黑煙飄到墨九琪的身上,有黑色的液體從黑煙中滴落到墨九琪的嘴裡……

一滴,兩滴,三滴……

許久,吞進了十幾滴黑色液體的墨九琪,手指微微動了動,然後眼睛慢慢的睜了開來,看到身邊的娘親臉上帶著淚痕……

墨九琪有些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娘親,你……」

本來想問娘親怎麼了,可是一張嘴才發現喉嚨痛的要命!就連聲音也變得格外嚇人……

「娘親,我這是……怎麼了?」墨九琪有些緊張的問道。

不明白自己的聲音,怎麼會變成這樣?墨彩雲看到女兒醒來心裡開心不已,聽到她的話立即擔心的問道:「九琪,你醒了,你沒事了嗎?有沒有感覺那裡不舒服的?」

「娘親,我的聲音怎麼?」墨九琪感覺自己說一句話都費勁的不行。

「九琪,你難道都忘記了嗎?娘親不知道你怎麼回事?可是在九樓你怎麼會跟太子做出那種事情呢?」墨彩雲看著女兒問道。

「太子?九樓?娘親你說……」墨九琪聽到娘去的話有些疑惑,剛想問怎麼回事,腦海中一些片段飛快的閃過。

從她和太子一起到了九樓用餐,太子不斷的打聽墨九狸的下落,然後太子的臉色就變的很奇怪,粗暴的將她壓在桌子上……

她阻止了,拒絕了卻還是忍不住沉淪在太子的吻中,之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想到這裡,墨九琪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處,難受的要命。那使用過度的信號是那麼的明顯,就連雙腿都沒了直覺……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怎麼會?

「娘親,我究竟怎麼了?」墨九琪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自家娘親緊張的問道。

「九琪,你和太子在九樓……而且,太子已經廢了,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能人道了!而你……而你那裡也已經徹底損壞了,從此再也不能生育,不會有直覺了!」墨彩雲看著女兒,雖然不忍,但還是選擇如實告訴了她。

「什麼?娘親,你騙我的對不對?不可能的,怎麼可能?這不可能的?不,不……」墨九琪沙啞著聲音喊道。

她還沒有成親,她還沒有當上太子妃呢!她怎麼可以變成廢人呢?太子變成廢人了!可是,那都不重要,歐陽落熙廢了,大不了他就不做太子,但是她不可以,她還要做太子妃,做未來的皇后呢。要是她也廢了,她還怎麼做太子妃啊!不,不,這不是真的!如果不能生育,她還怎麼做太子妃啊!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不,我不信!娘親,你騙我的對不對?娘親,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墨九琪抓著墨彩雲的衣袖,不斷的說道。

「九琪,我的九琪!」墨彩雲不忍心的說道。

「你娘親說的都是真的,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你的下半身已經麻木了!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你的下半身都廢了!」人形的黑煙冷冷的說道。

「不,不會的!你是誰?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不會殘疾的,不會的!」聞言墨九琪更是失控的吼道。

因為在剛才娘親說她那裡徹底廢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自己的雙腿沒有了直覺,她悄悄的用手去掐自己的腿,卻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接過她手裏的紙,擦拭了下臉上的淚水。

等我再擡頭想看她的時候,卻發現我面前空無一人…

咦…

我左顧右盼的看了看四周,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路人經過,而且都是男的,正好奇的看着我…

怎麼回事?她走了…還是我看錯了?

我站了起來看了遠處幾眼,也沒有看到剛纔出現在我眼前的女人。

她到底是誰?長得跟我好像啊…

這時候,突然有人在我身後拍了下肩膀。

我迅速轉過身,就見郭勇佳正一臉疑惑的看着我。

“你跑到這裏幹什麼?”

“沒什麼…”我搖頭低聲道。

“先跟我回去吧。”郭勇佳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不想回去。”一想到剛纔的徐鳳年,我心裏的委屈就又冒了上來。

郭勇佳對我很無奈,嘆了口氣:“他已經走了,我們回去吧。”

徐鳳年走了?他怎麼沒有來追我?

哪怕他不用多和我解釋,只要讓我知道他在乎我也好啊…

我心裏充滿了失落。

和郭勇佳一路無話的回到家裏,我沒有去看房間裏他在不在,因爲我想,沒這個必要了吧。

郭勇佳沒有多問我什麼,只是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

我心裏已經沒有再去想徐鳳年的事了,因爲我更好奇,剛纔給我紙巾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雖然只是模糊一眼,但我對自己的樣貌再清楚不過,她長得真的和我一樣!

“你剛纔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一個長得和我很像的女人?”我開口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

“沒有…”郭勇佳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

真奇怪,難道真的是我搞錯了?

想來想去都是煩心事,我索性回到房間裏悶頭大睡,真希望一覺起來,能看到徐鳳年,他會告訴我,剛纔發生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裏,我跟之前一樣,正在外面蹲在地上哭泣,有個女的給了我紙巾,只不過這次我擦乾眼淚後她並沒有走。

我看清楚了她的樣貌,和我確實長得一模一樣,尤其是她笑起來的神情。

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照一面鏡子…

她說:小妹妹,你好好的,怎麼哭了?

我呆了一會,才說:心裏難過,想哭。

她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還給我買了一瓶水喝。

“你有男朋友嗎?”她突然問我。

“有…”

“你長這麼漂亮,男朋友一定很帥吧?他對你好不好啊?”她臉色一直帶着笑,似乎心情很不錯。

我嘆了一口氣:“他很帥,但是對我不好…”

“不好?那可能是因爲他不愛你吧。”女子慢悠悠的說道。

我張了張嘴,想問她的名字,可我卻突然愣住了。

因爲我看到一個男人正向我迎面走來。

那男的長得不高不矮,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長相很酷,給人一種陽光帥氣的感覺,尤其是他兩隻純黑色的眼瞳,就好像有磁力一般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徐鳳年?他怎麼來了?

是來找我解釋嗎?

我靜靜的看着他走過來,我以爲他會對我說什麼,可他卻一臉冷漠,根本沒有看我一眼,無視了我的存在,走到了我旁邊那個女人身邊,對她笑了笑,還牽住了她的手。

我看着他們十指相扣,非常刺眼,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酸味。

“這是我男朋友,帥嗎?”女人笑嘻嘻擡起手,像是在對我炫耀她的幸福。

這時徐鳳年才轉過頭看我,只不過他沒有對我笑,因爲他眼光裏透露着陌生,就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我早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徐鳳年不是來追我,跟我解釋嗎?怎麼和她牽手在了一起?

難道,他把眼前的這個女人當成了是我?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個背影給我。

男的穿着黑色西裝,英姿瀟灑,女的穿着白色長裙,調皮可愛。

他們像是天生一對…

錯了,一切都搞錯了!

我猛地驚醒,大步衝上前,強行分開了他們兩個,把徐鳳年拉到了身邊,衝他喊道:“徐鳳年,我是白素啊,我纔是白素啊。”

徐鳳年皺着眉頭看我,手上一甩,又握住了那個女人的手。

“他喜歡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喜歡你這張臉,跟我一模一樣的臉,明白嗎?”女人對我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臉。

我聽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也不想明白,可當我再去拉徐鳳年手的時候,他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然後惡狠狠的瞪着我一眼,在我的目瞪口呆下,拉着女人的人走了…

我在後面一直叫喊他的名字,可他卻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突然間醒來,嘴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而我身上早已全是冷汗!

剛纔那個…是夢?

可是這夢也太離奇了吧?

我夢到一個長得和我一樣的女人,她還和我搶徐鳳年…

洪荒之妖皇逆天 我走出房間,發現郭勇佳還在大廳裏看着電視。

“你醒了啊。”他隨口說道。

我輕輕嗯了一聲,坐在了他的身邊。

“郭勇佳,徐鳳年是什麼時候走的?”發了一會呆,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起了徐鳳年的情況。

“你哭着跑出去以後,他就走了,只不過他不是去追你,而是直接回去了。”郭勇佳道。

直接回去了…

我自嘲笑了笑。

“發生了什麼事?早上看你傷心的樣子我沒敢問。”郭勇佳見我沉默,又問了一句。

我原本不想和郭勇佳說的,可是這些事我憋在心裏很難受,如果說出來,我應該會好一點。

於是,我把早上的事跟郭勇佳說了一遍,還包括了有個女人給我紙巾的事。

末了,我問他:“你覺得徐鳳年,到底愛我什麼呢?他爲什麼會說不出口?”

我以爲郭勇佳會安慰我,說男人都是這樣的一些安慰話。

“你看到一個長得跟你很像的女人?”郭勇佳一臉困惑。

我怔了怔神,不明白爲什麼郭勇佳會問我這個問題。

“是啊,真的跟我很像,而且她給了我紙巾之後,就突然間消失了!”

郭勇佳皺緊眉頭,沒有繼續問我,我想了想,索性又把剛纔做的夢告訴了他。

郭勇佳聽完我說的話以後,點了根菸開始抽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麼,於是問道:“你不是說早上沒有看到跟我長得很像的女人嗎?”

“我是沒看到,但是我看到有個穿白色裙子的女人給你紙巾,只不過距離太遠,我沒看見她長什麼樣…”

白色裙子?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見她的時候,好像就是穿着白色裙子,而且在夢裏,也是白色裙子!

“那你有沒有看到她去哪了?”

輪誰看到一個長得跟自己一樣的傢伙都會跟我一樣去深究吧。

“沒有,一眨眼就不見了。”郭勇佳搖了搖頭。

結婚是假愛你是真 “一眨眼就不見了?什麼意思?”我雙眼迷茫。

“我猜她可能是隻鬼,本來是想接近你的,可我趕過去的時候她察覺到了我,所以跑了。”郭勇佳對我說道。

我渾身一個激靈,早上的那個女人,竟然是一隻鬼?

按照以往,我被那些鬼糾纏的經歷來看,它們找我,無非是想來害我,可是早上那個女人,她並沒有害我的意思啊,看到我哭還好心好意的遞給我紙…

難道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心?

忽然,我想了到了一個問題!

“剛纔我做的那個夢,難不成也是被她操控的?”我急忙問郭勇佳,雖然我並不知道鬼有沒有這個能力… 「呵呵,我是不是說謊,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黑煙鄙視的說道。

「你胡說,你胡說!」墨九琪吼道。

「娘親,我不要變成廢人!娘親,你救救我,求你了娘親,救救我!」墨九琪抓著墨彩雲的衣服哭著道。

「九琪,別哭!」

「主上,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吧!」墨彩雲說著再次跪在黑煙的面前道。

墨九琪見狀,也看向面前的人形黑煙,她知道娘親有個很厲害的主人,沒有想到就是這個黑煙。

不管怎麼樣,她也不要繼續這麼活著……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這樣活著!」說著眼睛期待的看著黑煙。

「我可以救你,而且還可以讓你變得更加強大!但是,從此你的命和靈魂,都將是我的!你還願意讓我救你嗎?」過了一會兒黑煙出聲問道。

墨九琪聞言一愣,低著頭思索著對方話中的意思……

「你能讓我的身體,變得跟以前一樣嗎?」墨九琪抬頭問道。

「當然了,不但會讓你的身體變得跟以前一樣,還會比以前更加的誘人!而且還會讓你的實力變強!」黑煙語氣依舊冰冷的說道。

「好,我答應你!」

「九琪,你……」墨綵衣欲言又止想要打斷墨九琪。

「娘親,我今天這樣都是被墨九狸害的!雖然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對我下的手,但是我敢肯定絕對是她乾的。 噬天為帝 原本我們以為她是個廢物,可是這一次她不但回來了,還變得比我都強大的回來了!如果我變成一個廢人,早晚有一天我會死在她的手裡,與其這樣,我為什麼不讓自己變強大起來?娘親,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變強,強大到可以像五年前一樣,輕易的殺了墨九狸那個廢物!」墨九琪直接說道。

「好吧!不管你做什麼,都是娘親的女兒!」墨綵衣只能答應道。

「我答應你!」墨九琪看著黑煙堅定的說道。

「很好!」說著黑煙伸出手臂一卷,床上的墨九琪便被他輕易的卷了起來……

「你女兒我先帶走了,時候到了我會送她回來的!這墨府有不少的強者,沒有我的命令,你什麼都不要做,別被人發現你的身份!」

機械般的聲音,淡淡回蕩在墨彩雲的耳中,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床上的墨九琪和黑煙都消失不見了……

墨彩雲望著空空的床鋪發獃了片刻,喚丫鬟給她準備些熱水洗漱,便起身走向了屏風後面……

而暗處的紅息和墨家兩個老祖,此時都有些鬱悶不已……

因為,他們剛才都看到了墨彩雲頭頂盤旋著一圈圈的黑煙,可是後來他們看到的畫面便定格了……

只能看到一圈圈的黑煙盤旋在墨彩雲頭頂的畫面,這顯然是不對的。墨秋察覺到不對,便跟墨夏想要起身到近處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誰知道他們分明看到墨彩雲的屋子就在不遠處,卻是怎麼都走不到,眼前忽然到處都是奇怪的黑煙,雖然沒有攻擊他們,卻是讓他們無法前行,直接將他們給困住了……

紅息的情況也跟兩人差不多,因為他們是在暗處監視,怕泄漏了身份和位置,最後只能按兵不動。過了一會兒黑煙消失后,再看的時候,房間內只剩下墨彩雲一個人,正在吩咐丫鬟給她送水洗澡,而墨九琪的身影則消失不見了……

紅息還好一些,兩個墨家老祖卻是鬱悶的不行!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以後,他們竟然還能遇到如此厲害的對手,真是太丟人了……

九樓

顧小冷看了看這奇怪的生物。

「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重生王妃狠傾城 她自顧自的哼哼。

而電腦的另一邊,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都湊了過來。

「王主任……什麼事啊?把我們幾個都喊過來,你是想一會請我們吃宵夜嗎?」一個同樣年紀不小的醫生笑著說道。

他們都是這家大型醫院的專家教授級別的醫生,都是醫學界的頂級人才,不少人還是醫科大學的客座教授呢。

「我發現了一個天才!而且這個天才有學醫的打算……諸位都沒有收到好的徒弟,有沒有興趣一起培養一個?」一開始和顧小冷視頻的王醫生笑著問道。

「王教授……你開玩笑的吧?天才哪是那麼容易找的?」一旁的一個女人笑著問。

她是腦外科的專家,對於自己的專業那可是在國際上都有名的一位存在。

「我就問你們有沒有這個興趣,這個天才就在山海市,正好我們醫院要和山海市第一醫院進行人才交流的駁接,我聽說山海市第一醫院要變成我們的附屬醫院,咱們這些人會依次輪流去山海市醫院做交流……正好可以去看一看。」王醫生問道。

「人呢?如果真的是一個天才,我自然願意收為徒弟……實話說,那些醫學院畢業的學生太默守陳規了,不能完全繼承我的理論。」一旁的女人點點頭說道。

「那你們就先看看吧……」

王醫生笑著說道,他示意幾個人都看著電腦屏幕,他重新坐了下來。

「小姑娘……小姑娘?」

沒想到電腦另一邊的顧小冷也不見了,這丫頭正在和鍋蓋、虯褫交流呢。

聽到電腦傳出來的聲音,顧小冷急急忙忙的站起身。

「我在這……伯伯,我剛剛問您的問題您還沒有回答我呢?」她問道。

「恩……這個問題問的很好,不過就目前的醫學水平而言,還無法解釋這種現象之間有沒有確切的關聯,不過我們醫院已經有教授級別的專家在進行研究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一位就是專門研究你剛剛那個問題的專家。」王醫生笑著拉過來了另一個人。

顧小冷看了看,她突然發現在電腦的另一邊不止一兩個人,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個人的樣子。

「小姑娘,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嗎?」王醫生拉過來的那個人看了看顧小冷問道。

「可以啊。」

顧小冷點點頭。

「你知道血液分子的異常物理變化嗎?」這個教授問道。

他姓李,是一位血液方面的專家。

「知道啊,因為患者的體內被病菌入侵之後,血液的一個自然的抵抗反應,但是幾乎對於病理無效……」

顧小冷快速的說著,她的條理清晰,語言邏輯極其強大,電腦另一邊的幾個教授專家都驚了。

「人才啊……」有人嘟囔了一句。

「還有……你對於原發性白細胞的病變有什麼樣的理解?」李教授繼續問。

顧小冷繼續對答如流,雖然只是一些理論上的認知,但是也極其的了不起了,因為許多的專業名詞一般人看了根本不明白。

「天才啊……」

對於顧小冷的評價,馬上又上了一個台階。

「這些理論上的知識你是怎麼知道的?雖然有些不準確,但是還算可以。」李教授點了點頭繼續問。

「我在網上查的啊……」顧小冷回答。 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之前我和小洛陷入那個陣法的時候,他如果真的要對我們不利。就我和小洛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是對手。既然那個時候都沒有動手,而且這次指名道姓想要見我,肯定就沒有動手的理由。 極品全能學霸 說不定,會真的有事兒要找我。

“你們見過他人了?”我轉過身來朝着方大師他們問道。

“恩。至於長什麼樣子。明天你就知道了。”鬼婆說完話之後,帶着小洛去了酒店的隔壁房間。而我,則是留在了方大師的房間裏。

本來我還想跟方大師多瞭解一些的,可是方大師好像晚上出去喝酒喝多了。倒在牀上之後就打起來呼嚕。

看着方大師那花白的頭髮,忽然覺得有些揪心。我雖然十幾年沒有見到父母。但是至少我知道父母還在,還能和父母團聚,就連小洛。也能夠有機會見到家裏人。可是方大師的家裏人呢?

認識這麼久。我從來都沒有聽方大師說過家裏人的情況。他這個年紀。在普通人來看,正是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時候。可是他呢,卻還在四處漂泊。我都懷疑,之所以他到處跑並不是因爲他愛財,而是因爲不想落腳在某處,生怕刺痛自己傷心之處。

除了方大師之外,鬼婆和張叔估計也差不多。至於冷叔那邊,他的家裏人都因爲組織中的那些人的那個實驗而去世了,最後冷叔的那些仇家雖說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現在這個結果,對於冷叔來說,也不知道算不算已經報仇了。

想着這些,我也越發的覺得方大師他們這羣人很可憐。或許,他們可以很輕鬆很容易的賺到很多錢,但是有很多東西,都不是錢能夠買得到的,比如親情……

剛躺下準備睡覺,囡子竟然打電話過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楊家墳那邊出事兒之後,囡子母女倆幾乎就已經沒有了別的親人。雖然之後整個村子裏都搬遷也算是住在一起,但是由於囡子奶奶的事情,所以囡子母女倆基本上跟身邊的鄰居關係都不太好。因此,我可以算是那邊他們的親人。

過年我沒在家,囡子連個玩伴都沒有。

安慰好囡子,等到這邊事情結束之後立刻就回去。掛斷電話之後,我就失眠了。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外面天大亮纔回過神來。

“葉子,趕緊睡會兒,不然的話人家來了你這狀態怎麼行?”方大師醒來之後看到我這樣子,先是驚了一跳,然後又從揹包裏面翻了大半天遞了個小鏡子給我面前。看到鏡子裏的我蓬頭散發臉略微有些臃腫,黑眼圈也很重,簡直都沒個人樣子了。

我趕緊把鏡子還了回去,縮進被子裏,讓方大師如果那個人來了的話,讓他喊醒我。

這一睡,再睜開眼睛已經到了下午,那個人還沒有過來。不過樑老和十三老頭卻來過了,本來我還以爲他們是聽到消息纔過來的。不過聽他們和方大師聊天才知道,他們是發現了那些棺材裏的一些祕密,所以纔來和方大師他們一起討論的。

但是讓我更加奇怪的是,方大師跟他們說話的時候,竟然有些敷衍,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十三老頭當時就惱了,一把抓過剛睡醒的我拍着肩膀問道:“葉子,你們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兒,怎麼好像都冷冰冰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我這才知道,他們之前就已經找到張叔冷叔和鬼婆聊過了,他們的態度都跟方大師一樣特別的敷衍。對於這些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方大師他們不把事情告訴樑老,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所以,我也只能夠和方大師他們保持統一戰線。

“十三爺爺,我昨晚纔過來,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也知道我家裏那邊那情況,我可不敢在那邊多待,知道方大師他們在這兒就過來了。這幾天累的,到現在都還沒有睡醒呢。”說話的時候,我指了指自己還沒有消除的黑眼圈。

十三老頭看我這兒也問不出來什麼,只好跟樑老一起無奈的離開了。不過從他們的眼神當中,我看到了懷疑,我想他們肯定不會輕易就這麼放棄,肯定還會再來。

“方大師,這事兒,爲什麼不告訴他們呢?”看着樑老和十三老頭的背影,我更加疑惑的朝着方大師他們問道。

“待會兒見了那個人你就知道了,是他不讓我們說道。”方大師說完話之後,指了指洗手間,讓我先去洗漱一番,而他自己則是拿着剛纔樑老他們送過來的資料仔細的翻看了起來。

那些資料裏面,也沒有多少特別重要的東西。都是一些這些年丟失的那些屍體的報告,還有之前在山上挖到的那些屍體的屍檢報告,以及關於山上其餘的棺材的一些推斷。 重生之創業時代 方大師看了幾眼,直接把那東西扔到了牀頭櫃的抽屜裏,就好像這些東西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這個做法,讓我也有些不解,那東西可是樑老專門拿過來的,但是方大師卻仍的那麼隨意。

還沒等我問呢,小洛就在外面敲門,說那個人已經來了,就在酒店的小會議室裏,讓我一個人去那邊見他。

聽到這話之後,我開始緊張起來。轉過身來求助的看向方大師,希望他能陪着我一起去。

“葉子,你放心吧,那人我們見過,看上去很和善,對你沒有什麼惡意的,你就放心的去吧。”方大師說這話,把我推出了門。

小會議室在酒店的三樓,由於正在過年,所以酒店裏面根本就沒什麼人,整個酒店顯得特別的安靜。小洛和我一起走到會議室的門口,我深呼吸了幾口氣,朝着小洛點了點頭,在她擔憂的目光中,推開了小會議室的門。

小會議室裏面並沒有開燈,窗簾也拉的很緊,所以整個房間裏很黑暗,隱隱約約能夠看到裏面坐着個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樣子。我進門之後,很習慣的伸手去準備開燈。

就在這時候,那個人影傳來了十分沙啞的聲音:“別開燈,我現在不能見光,就這樣說吧,挺好的。”

這聲音聽上去,就好像是年邁的老人發出來的,氣息明顯不足,甚至都讓我有種這句話說不完他就得掛的感覺。

“前輩,您找我什麼事兒?”我摸黑找了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朝着那個黑影子問道。

“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孩兒吧,沒想到長這麼大了。”沙啞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說起來,你也是個苦命的娃,小時候吃了那麼多苦,這幾年也沒少受苦吧。”

這話說出來之後,我也是愣了一下,眼睛緊緊的盯着他,看來他肯定知道一些什麼。

“前輩,我們這次找您,就是因爲我的事兒。”我直接開口,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眼前的這個黑影子。雖然眼前的這個人是我第一次看到,但是在他身邊的感覺,就讓我很放鬆,很安全。

“你的這事情,我暫時也沒有辦法,等我傷好了之後,或許能夠找到更實際的辦法。 獵愛之老公太腹黑 畢竟,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太厲害了。”那個高人嘆了一口氣,聲音依舊沙啞的朝着我說道。

“還有,您在山上佈置的那些陣法是什麼,我老家那邊的東西是不是也是你放的,會不會出什麼事兒?爲什麼不讓把這事兒告訴樑老他們呢……”我幾乎把自己所有的疑惑,全部都朝着眼前的高人問了出來。

“有些事兒,你現在不太適合知道。之所以不讓上邊的人知道,是怕他們把我抓起研究,或者讓我去給他們幫忙。我不適合那種生活,所以故意避開他們的。你只要知道一點,我現在做的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惡意。”那個高人,繼續朝着我解釋道。

“所以,你們現在什麼都不要做,那些人不管做什麼,讓他們去做好了。最好,你們就立刻離開這個縣城,到時候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那得多久?”我立刻朝着他問道,我現在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等了。

“最多不超過三個月,不過這段時間,你們最好不要打擾我。不然的話,時間會更長。”那個高人說話的時候已經站起來朝着窗戶邊走了過去。

“對了前輩,還有件事兒想讓你幫忙。”我看他那樣子好像是要從窗戶離開,趕緊開口喊住了他,“前輩,之前帶我走的那個範老頭家在哪兒你知道嗎,我想把他的骨灰送回去。”

聽到這話的時候,那高人頓了一下,轉過身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我。不過接下來卻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十多年了,果真是老了,沒想到,他已經不在人世了。你把東西交給我,我給送回去吧。”

這次見面前後不到二十分鐘,我也沒有打聽到什麼要緊的事情。不過也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兒,至少範老頭的骨灰能夠落葉歸根。 李教授的手一抖,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了幻聽。

「你說什麼?網上的資料?你查了多久?」他瞪著眼珠子。

顧小冷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三天……」

對面的幾位醫學泰斗都愣住了,誰都沒說話。

「妖孽啊……」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伯伯……大伯?」顧小冷奇怪地喊了幾句。

「孩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住址?或者你學校的位置也可以!我們這幾天馬上就要去山海市一趟,到時候我們想見一見你。」王教授連忙問道。

「唔……可以啊,我就在山海市經濟大學就讀經濟學,你們可以來找我的!」顧小冷點點頭。

至於家庭住址……還是算了吧。

幾個醫學教授也是無語了,這個姑娘就讀的居然還不是醫科大,而是經濟大學……

「好的,我姓王,這一位姓李……到時候我們可能都會去,你不要驚訝,我們想實際考察一下你,你真的有學醫的打算?」王教授繼續問。

「你們?我想學是想學,不過你們能不能教的了我?我很聰明的……一般的老師都害怕我。」顧小冷嚴肅地問。

言下之意,你們如果水平不行就不要來了。

「這個你放心,我們幾個老東西還是拿的出手的。」王教授笑著說道。

「那好吧,你們盡量快一點,我妹妹活不了多久了。」顧小冷點點頭。

視頻通話結束,顧小冷根本沒在意,在她眼裡剛剛那幾個自稱教授的傢伙無非就是想騙小孩子,這種伎倆實在太低級了一些。

她才不信,他們會來經濟大學找她。

「呼……我洗澡去了。」

顧小冷自顧自的嘟囔,鍋蓋依舊趴著不動。

顧小冷看了看鍋蓋。

「要不我也幫你洗洗吧?」她問道。

鍋蓋睜開眼,看了顧小冷一眼,它居然爬了起來。

「卧槽!你特么有病是不是?沒事洗什麼澡?」虯褫破口大罵。

鍋蓋根本不理它,居然還真的跟著顧小冷去了浴室。

「你不許偷看!等我洗完了,我再幫你洗……」顧小冷嚴肅的對鍋蓋說道。

鍋蓋是有眼睛的,虯褫沒眼睛,顧小冷也就不去說它了。

鍋蓋趴在浴缸旁邊,閉上了眼睛,顧小冷看了看這玩意,這東西真的有這麼聰明?

詭異!

太詭異了。

等自己將來學了醫,一定要將這兩個東西切片研究一下。

顧小冷急急忙忙的把自己清洗乾淨,洗完了她才想起來,其實她今晚已經洗過澡了,不過小孩子的脾氣依舊在,顧小冷也不管了。

今晚樂包不在,這裡都是她的天下。

這丫頭將熱水對準了鍋蓋,鍋蓋一直閉著眼睛,也不反抗也不躲避。

用手洗了兩下,顧小冷覺得手感不太好,她直接拿起一旁刷馬桶用的刷子,不過這隻刷子明顯還沒有用來刷過馬桶……

沒想到這個東西用起來還蠻順手的,顧小冷起勁的刷著鍋蓋,沒想到這一刷還真的刷出來許多的污垢。

鍋蓋時不時的睜開眼看顧小冷一眼,看起來享受得很。

「你要不要洗洗?」顧小冷看著一直在動來動去的虯褫。

「不需要!」虯褫回答。

顧小冷好像依舊不適應一條蛇和自己說話,雖然這並不是真正的說話。

「你確定?」她懷疑的問。

「當然,本大爺可不是那隻小蛤蟆,本大爺的皮膚光滑細膩,什麼灰塵也沾不上!」虯褫得意洋洋的說道。

本王的王妃是白蓮 它吐了吐信子,黝黑的長信看起來非常嚇人。

「是嗎?我摸摸……」顧小冷伸手摸了摸。

虯褫居然沒有反抗,反倒是等著顧小冷回答摸后感……

「唔,的確很滑,還涼颼颼的……」顧小冷嘟囔。

「那可不是,本大爺可以控制陰陽氣息,自然是涼颼颼的!」虯褫晃了晃腦袋。

顧小冷眨了眨眼,她聽樂包說過這個陰陽氣息,也看過樂包通過改變陰陽氣息讓螞蟻聽話的一幕,所以她接受的非常快。

「好了,我給你擦一擦……」她大叫一聲。

鍋蓋直接站了起來,渾身劇烈的抖了抖,頭頂的虯褫劇烈的搖晃了幾下。

「啊……你能不能輕一點!水都濺到我身上啦!」

顧小冷居然伸出手砸了鍋蓋一下。

鍋蓋哼了哼。

「你還哼哼?給我馬上出去!」顧小冷指著浴室外面。

鍋蓋慢慢的爬了出去,看起來像是很不願意似的。

「我說……你也太窩囊了吧?誰的話都聽?」虯褫不滿意的對著鍋蓋嘟囔。

「關你屁事!」鍋蓋直接將虯褫頂了回去。

它就是這個性子,沒什麼事的時候脾氣非常好,一旦發怒……那可真的是天崩地裂。

顧小冷擦了擦身上的水珠,這才跑了出來,一下就跳上了自己的床,舒服的窩在床上。

鍋蓋就趴在她的床邊,虯褫依舊來回晃動。

「鍋蓋、虯褫……紫萱姐是你們的主人吧?」顧小冷小聲的問。

「是的。」鍋蓋回答。

「那你們為什麼不守著她?」

顧小冷慢慢的適應了這種不用張嘴就能說話的方式,她還覺得有意思的很。

「那個大仙可不是一般人,我們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虯褫接過話題。

「樂天哥?他是個警察……」顧小冷哼了一聲。

「小丫頭你懂個屁!那個傢伙……隱藏得深得很,我可以察覺到他的體內有極其恐怖的力量!這樣的存在,我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虯褫嚴肅的說道。

顧小冷閉上了眼。

「胡說八道……樂天哥就是個不要臉的神棍!你們不懂……」她嘟囔著睡著了。

虯褫將腦袋扭到了床邊,它彷彿在看著顧小冷。

梅老師說道:“早就說好了,比賽結束我就辭去這協會長老一職。現在是履行諾言的時候了,老甄,我們走。帶着你的妖獸,我們回去。”

老甄誒了一聲,跑進了廂房去了。

聞人艾藍這時候哈哈大笑着站了出來:“倆老兒也太天真了吧,殺了人就這樣想走了嗎?”

我看着她說:“你還想怎麼樣?打架嗎?難道你覺得打架我會怕你們嗎?不要把老子惹急了,惹急了老子,炸了你這破協會,將這裏夷爲平地你信麼?”

她瞪圓了眼睛說:“你有什麼本事?你有多大膽子?這裏可是世界鐵匠的核心。”

“今天還是,明天開始,就不是了。”我說,“明天世界鐵匠的核心就是鐵匠俱樂部了,那裏平等,自由,和諧,友愛,正能量。”

“你不會弄成什麼俱樂部的,我不同意。”她說。

這時候,李紅袖從天而降,她呵呵笑着說:“你不同意,但是我同意。夫君,我支持你。”

她隨後舉起了一塊牌子說:“鬼君令,今天的事情,就這樣算了。雙方都有過錯,不要再擴大事端了。”

聞人艾藍晃着頭喊了起來:“鬼君管不到我協會的事情,我這是世界級的組織。”

李紅袖呵呵笑着說:“你是世界性的組織,那麼你搬出幽冥谷去你的世界混吧!沒有西三城的繁華,哪裏來你這鍛造協會?你還是好自爲之。”

聞人靜天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說:“李城主,你東三城的城主都來管我們西三城的事情了,你的爪子伸得也夠長的了。”

“我沒心情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口舌之快有意思嗎?現在是,我要帶楊落,梅長老和老甄離開,阻擋者,就是和朝廷作對,後果自負!”

李紅袖的語氣斬釘截鐵,說的時候眼睛都豎起來了,表情更是嚴肅。

頓時有看熱鬧的起鬨了。

“會長,我看我們和朝廷拼了吧!”

“會長,朝廷沒什麼了不起的,我看造反吧!”

這些都是戲言,看熱鬧的不怕事情大罷了。

接着,就是鬨堂大笑。我這才明白,他和鬼君的分量,還差得很遠呢。

老甄將一筐筐的魔獸都裝到了馬車上,接着和梅老師一起坐上馬車,趕着車走了。

聞人艾藍喊叫着:“快攔下,快點給我攔下來。”

李紅袖一笑道:“你還真的是個山貨。不然也不會看上納蘭家的敗類,你和納蘭豪傑已經私定終身了吧!如果那樣就慘了。”

李紅袖看看屋檐上的長槍說:“這一槍穿透了,怎麼也要落下點殘疾的。”

我一伸手,長槍收回來,擦了血跡,收回了身體內。看着聞人艾藍說:“山貨妹,小姨子,我要回去和你姐姐去親熱了,你去嗎?”

我和紅袖就這樣走了。聞人艾藍的臉煞白! 聽到聞人艾藍在身後歇斯底里地一聲慘叫!接着,就聽身後噗地一聲,我和李紅袖回過頭的時候,看到她噴出了一口血霧,一捂胸口就倒在了地上。

這脾氣,不用打她,氣都能氣死她。這個天生媚骨的女孩子,天之驕女,從小受盡了百般寵愛,大些了更是有無數男人圍在身邊阿諛奉承,在她身下跪倒。這冷不丁一受打擊,受不了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天生媚骨不是缺點,但是用來顯擺就不對了。

到了梅府,一進大門就看到倆老爺子在卸車。李紅袖關了大門,拍着胸脯說:“嚇死我了。”

“怎麼了?”我隨後問了句,隨後瞪着眼說:“你假傳聖旨!”

我從她懷裏翻出那所謂的令牌,一摸就知道是木頭的,用手直接捏成了粉末。李紅袖說:“大白天的你幹嘛啊亂摸!我有什麼辦法?要不是用鬼君的名義壓聞人靜天,他不會放你離開的。你離開了,這件事也就算了解了,他再殺你可就需要理由了。這很微妙,你明白嗎?”

我看着她說:“可是,要是鬼君知道你假傳聖旨怎麼辦?”

“總不至於殺了我吧。”

話音剛落,兩個黑袍的俊俏青年就出現在了院子裏。

“執法堂的人。”李紅袖說了句。

“李城主,即日起你不是城主了,並且對你執行三年面壁思過的懲罰,你可接受?”

李紅袖看着我咯咯笑了,然後坦然地說:“我接受,走吧。”

她緊緊抱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說:“我會想你的,你要保重。這裏不是協會的屬地,他們也不敢胡來的,但是你還是要注意有人刺殺你。”

我嗯了一聲說:“我沒事的,你要保重,三年期限到了,我去接你。”

李紅袖被戴上了鐐銬,她是笑着離開的。我的心卻碎了。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誰叫自己沒有實力呢?還好紅袖是安全的,區區三年,對於仙子而言轉瞬就過去了。

一晚上沒有什麼情況。我把狼靈都放了出來在院子裏巡邏,我時刻關注着情況。狼靈的巡視我還是放心的,他們的機警是誰也比不了的。

到了後半夜,我一看這情況沒什麼問題了,打算去躺一會兒。天琴這時候出來後,她說:“我盯着,你去吧。”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我心裏一暖。是啊,我確實是太累了,本來打造人偶燕子我就身心疲憊,之後又打了一架,一直緊張到了現在。我這一放鬆下來,很快就睡着了。

從絕代雙驕開始穿越 我是被吵醒的,朱羽在內世界和人偶燕子打起來了。我內視之下,發現朱羽正騎在人偶燕子身上左右開弓,一邊打一邊問服不服,這人偶就是不說服字。 霸蠻至寵:吃定調皮小萌妻 朱羽抱住她的脖子就開始摔。最後直接就扔了出去。

那些唐朝妹子都驚呆了,在一旁聚在一起。

“朱羽姐姐,不要打了,算了。”

“再打就打死了,不要打了。”

……

我心說這是什麼情況啊!繼續看熱鬧。

這人偶燕子掉在地上噗地一聲,隨後就跳了起來,又朝着朱羽來了,朱羽騰空而起,化作本體,一爪子就把她踩在腳下了。這人偶燕子的手還在撓地呢,就是不服輸。

朱羽也許是感覺到了我的查探,喊了句:“楊落,你這是弄了個什麼?你管不管?到這裏就要當大姐大,見誰就欺負誰,還讓王晶晶給她跪下喊大姐,唱征服。這都是你調教的嗎?我能說你這是極品調教嗎?”

我呵呵笑着說:“是有點野性,當初爲了完美,沒有過多的煉化,還有野性。湊合着吧,慢慢就好了。”

田晶晶這時候跪在地上哭呢,一邊哭一邊想林子豪,還在念叨:“子豪,來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想在這裏當廚子了。做飯還要挨欺負,我他媽的幹夠了。”

有唐朝妹子這纔過去把她扶了起來,替她擦眼淚。

此時那人偶還在朱羽的腳下,這朱羽突然渾身浴火,呼地一下就燃燒了起來。接着,口一張,一股火焰直接噴在了人偶身上。我清楚啊,這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燒壞了的。就這樣燒,但是人偶燕子的一根頭髮都沒燒着,朱羽怒了,恢復了本體,一彎腰就抓着人偶的一隻腳,拽着就走。

這時候,人偶總算是喊了句:“我服了,朱羽姐姐,以後都聽你的。”

她這是預感到危險了嗎?我沿着朱羽的行走軌跡直線看出去,在遠處有一個活火山。我頓時明白了,要是再不服,可就要扔進火山口了。這人偶燕子只有力量和技巧,可不會什麼道法,到時候就算是在裏面燒不死,但是又怎麼出的來呢?

這黃鼠狼的靈魂還是很機靈的嘛!

“和我在這裏拔份兒,你還不夠格。”朱羽這才撒開了手,指着喊了句:“沒事的時候去挖礦,附近發現了一金礦,看你體力不錯,你就當礦長吧!”

我一聽有點懵了,心說如果是這樣,我要打造一些採礦的設備了。乾脆,一邊教學,一邊打造就好了啊!這豈不是一舉兩得嗎?

一大早我醒了,出了門看到天琴還靜靜地站在屋檐下。她看我出來了,問我:“昨晚睡的怎麼樣?”

我嗯了一聲說:“還好,挺好的。朱羽說火星上發現了金礦,是真的嗎?”

“是啊,只是苦於缺少人手,無力開採。那些妹妹弱不禁風的,乾點修建房屋的活還行,採礦恐怕就不行了。”

我嗯了一聲說:“這下倒是好,給人偶燕子封了個礦長,礦長,礦工都是她一個人。正在用手挖坑呢!”

天琴一聽咯咯笑着說:“她自己怎麼可能挖的了礦啊,無非是懲罰她而已。這個人偶,驕橫跋扈,不懲治下,遲早會出亂子。”

我嗯了一聲說是啊,人多就是亂,以前就沒這麼多的事情。

“對了,麒麟在土星上也發現了不少的寶石,稀奇古怪的,都被它藏在了一個山洞裏,誰也不許碰,真不知道這麒麟弄這麼多這個幹嘛?是能吃還是咋的?”天琴說,“姐妹們上了土星,打算去耕種,但是這麼大的地盤,明顯人手不夠了,可怎麼辦啊?”

我說:“沒人手,你們不會生啊!”

“你混蛋,生什麼呀?!和誰生?都是女人怎麼生嘛!有本事你弄些男人進來,你看那些唐朝妹子能不能生。”天琴臉一紅說。

你說我怎麼心裏酸溜溜的呢?明知道人家繁殖後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但是佔有慾一下就爆發了出來,寧可閒置,也不讓人碰的思想就出來了。我咳嗽了兩聲說:“以後再說吧,有機會我再弄些人手進去,不過你和朱羽可就費心了,這人一多,必定不好管理。”

“還是弄女人吧,男人就算了,到時候男女關係一搞起來就更不好管理了,一家有一家的小心思,煩都煩死了。再說了,這要是有了後代,血統可就不純正了,我看還是以後再說吧。你不想收這些妹子,保不準你兒子,你孫子什麼時候來逛逛,也許就留下種子了,之後,你的子孫就會在這裏繁衍下去了,今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生命的延續,這個世界纔是真的屬於你的了。”

我一聽對啊,媽的!一不小心差點就引了外賊入內,這裏只能有女的,不許有男的啊!這纔是王道!

不然我費勁巴力弄這個幹嘛?這個世界是姓楊的,只有楊姓的後代纔有權利在這裏繁衍,絕對不能讓別的男人涉足一步。這要是被男人闖進去,以後看着別人的子孫在上面繁衍,我得多噁心啊!

大門敲響了,我喊了聲請進。頓時,一羣工匠來了,一進來就開始畫圖紙,看周圍的情況。我喊了句:“那位,什麼情況啊這是?”

瑤有情期 “公子,我們是錢老爺請來的工匠,是來給貴府修繕園子的。”回答的看來是包工頭。

這時候,所謂的錢老爺登場了,就是那個在議會裏答應捐助,爭做第一的那個。

帶着個十六七的小夥子,到了我面前就跪倒了喊老師,我說你彆着急,喊錯了。老師不在這裏,老師在屋子裏睡覺呢。

老師這時候拿着牙刷出來了,我一指說:“去,那纔是老師。”

這小夥子跑過去,直接跪倒了:“老師在上,受學生一拜!”

梅老師點點頭,繼續刷牙,刷了幾下,吐了幾口,用牙刷在杯子裏攉攏了幾下,噹噹噹響着,他沒對這孩子說什麼,而是朝着老錢說:“老錢,你這兒子還挺機靈的,來得夠早的啊!”

“梅長老,哦不,梅大叔,哦不,梅部長,以後我就把兒子交給您了,不聽話就打,打壞了我也不怪您,這可是除了楊落您出山後收的第一個弟子了,也算是入室弟子了,還請您不吝嗇真傳於這孩子。這孩子火屬性八級強,也算是不錯了。”老錢一躬到底說。

“不錯不錯,假以時日,混個玄級師傅還是沒問題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我祖上積德了啊!”老錢又是鞠躬一下,險些就趴在地上了。“小六子,還不快謝謝老師!”

“錢小六謝謝老師。”這小子繼續磕頭。

我看到,這小子揹着個皮工具袋,裏面一把錘子油光閃閃的。老子手就癢癢了,真的是不打幾錘子,心裏就真的不舒服。

我哈哈笑着說:“小六子,走,隨着師兄打幾把鐵鍬練練手,我連看看你的手藝怎麼樣。”

“多謝師兄指教!”小六子站起來就隨着我進了鐵匠鋪裏。 我帶着小六子開始打造鐵鍬,這鐵鍬精鋼打造。說實在的,小六子打造的很不錯,我在一旁幫他看着點火候就行了。打造了三把鐵鍬後,小六子說受益匪淺,一個勁的崇拜我。我驕傲!

外面來拜師學藝的人越來越多,送禮的都堆滿了院子,欣欣向榮。梅府門旁也掛了牌子——鐵匠俱樂部。

老師成了部長,牛逼閃閃放光芒。他穿上了新衣服,戴上了新帽子,穿上了新皮靴,宛如一個新人。

很多貴族都帶着自家孩子來拜師了,老師是來者不拒,收的禮堆滿了倉庫,數錢數到了手抽筋。發財就是這麼簡單。

到了傍晚的時候,聞人艾藍從大門內走了進來,她擡着頭,有些憔悴,走路的時候腳下有點不穩,看來這次是病的不輕。一進來就看到了我。當時我坐在屋檐下在抽菸了。老師坐在院子裏,在給學生們講解鐵匠的那些基本常識。

老師講的都是那套書上的知識,可以說毫無保留,他是真正的教書育人,值得尊重。

這妞兒繞過了老師,朝着我走了過來,到我身邊後一笑說:“姐夫——,能和我出去走走嗎?我有話對你說。”

我看着她一笑說:“不要惹我,小心我一刀捅死你。”

“姐夫,你就真的這樣討厭我嗎?”她說着就靠了過來,手直接就伸向了我的臉。這是要抱我的節奏,身體一側,就要做我懷裏啊!

我一擋,趕忙站了起來,喊了句:“耍流氓啊!”

頓時,滿院子的師弟都把頭扭過來了。本以爲聞人艾藍會羞愧地噴血,沒想到她只是一笑說:“姐夫,我不怕你捅死我,你捅死我算了。”

說着就靠了過來,我一步步後退說:“我要是一刀捅死你,你冤不冤?”

“姐夫,來嘛!陪我去走走,我真的有話對你說。”

她撲了過來,我擡手就是一大嘴巴,把她打得身體一歪。她捂着臉,頭髮垂下蓋住了她的表情,我想她一定是咬牙切齒的吧。但是她慢慢擡起頭的時候是笑着的:“姐夫,你要是覺得打我能讓你快樂,你就打我吧!”

這女的絕對是瘋了。我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這傢伙絕對是瘋了。

果然,她開始脫衣服了,好好的裙子,直接就拽下去了,露出了雪白的肩膀。她一隻手抓着自己的胳膊說:“姐夫,你看,我美嗎?”

我一邊後退,一邊喊了句:“來人,這妞兒瘋了!快拉出去。”

聞人艾藍拽上衣服,猛地轉過身喊了句:“誰敢過來,我就殺了他!”

師弟們修爲可不咋樣,但是我眼前的這位可是實打實的一品真人。我要不是有金身護體,根本就不敢讓她靠我這麼近的。當她再次轉過來的時候,又是一副笑臉,這天生媚骨的女人此刻在我看來,令我渾身發冷,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姐夫,我們出去走走吧,我真的有很多話對你說。”

我喊了句:“快去叫聞人靜天,讓他把孫女帶回去。這妞兒真的瘋了。”

“姐夫,我沒瘋,我就是要和你談談人生啊!”

這女的不是真的瘋了就是裝瘋,她這是要折磨我啊!但是說裝的吧,也太像了點吧!

不過這樣女的最好敬而遠之,根本就不用搭理她,不然真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點自制力我還是有的,管她什麼媚骨,在我這裏沒用!

很快,聞人靜天來了,一進來就在一旁伸着雙手,滿眼是淚的召喚:“艾藍,我的好孫女,走,和爺爺回家。”

“我不回去,我要和姐夫去談談人生。”

聞人艾藍似乎就一個心眼了,伸着脖子看着我說:“姐夫,你真的這麼討厭我?”

聞人靜天喊了句:“艾藍,這不是你姐夫啊!這是你的敵人,要不是他,你也不會這樣。你這是怎麼了啊?!”

“姐夫,陪我去河邊走走吧,我們本該是好朋友的,不是嗎?”

我擺擺手說:“你還是讓納蘭豪傑陪你吧,咱倆不太合適啊!我和你不是朋友,我們是對手,是敵人。”

“姐夫,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走。”她優雅地說道。

聞人靜天嘆了口氣,說道:“楊落,要麼你就給我個面子,陪她去走走,天也就快黑了,天黑後我來接她。這丫頭這樣雖然不怪你,但也是因你而起。你就當是憐憫我這個老頭子吧!”

“聞人老兒,少來這套。”老師呵呵笑着出來了,說道:“好一招苦肉計,你當這樣我們就相信了嗎?趕緊帶着你的瘋孫女回家,我這裏不歡迎你們聞人家的人。”

“師弟,何必呢?這麼多年了,雖然我和你有恩怨,但是我可從來沒加害過你和你的家人,昨日你們卻殺了兩個人,……”

“住嘴,你們乾的事比殺人還要可惡一百倍。我能送客了嗎?”

聞人艾藍突然從袖子裏拔出了一把匕首來,對準了自己的肚子,眼淚汪汪看着我說:“姐夫,你不答應我,我就死在這裏算了。”

這他媽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我看看老師,老師卻傳音給我說:“我也看不出來啊,但是在咱家出人命,可不是好事,要麼你陪她出去走走吧。”

我趕忙說:“好吧,走,我們出去走走,你先把匕首放下,不要激動。”

這下,她把匕首遞給了我,然後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胳膊,將臉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頓時,我就聞到了一股清香,腦袋覺得一暈。隨後我立即用真氣衝了下靈臺,這才清醒了過來。心說媽的,這天生媚骨的女人真的是不簡單,這要是一不小心,指定要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啊!

就這樣,我被她拽着到了河邊。她拉着我坐在河邊看夕陽西下,看水裏的鵝鵝鵝在紅掌撥清波。到了天快黑的時候,她突然拉着我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胸上。

我頓時就懵了。

“姐夫,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厲害麼?不知道怎麼了,一想到你這心就跳得厲害,根本停不下來。”

我用力拽,但是她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抓着我,根本就動不了。我另一隻手擡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抽了過去,啪地一聲。她這才放開了我的手。捂着自己的臉,很委屈地看着我說:“姐夫,你,你爲什麼打我?”

真的是瘋了,真的是瘋了,我是真的受不了她了。站起來指着她說:“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了。你快回家去吧。”

天琴這時候說:“看她的呼吸紊亂,靈魂更是躁動不安,好像的確是瘋了。只是這瘋的也確實蹊蹺,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就瘋了呢?”

我說:“氣性大,沒有承受能力,失心瘋了也不奇怪。”

“姐夫,你難道真的這麼看不起我嗎?既然這樣,下次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價寵婚:雙性總裁好凶猛 我們之間的情意到此爲止。”

“你快走吧,我們之間哪裏有什麼情意。”我擺擺手。

她卻撕拉一聲撕開了自己的裙子,將胸都袒露了出來。她挺着胸走了過來,笑呵呵說:“你敢說我們之間沒情意嗎?我告訴你,你是第一個看我的男人。你看清了,這就是我聞人艾藍,今天你不惜的看,改天我就要你沉淪在這裏,要你跪倒在我腳下。你必須是我的,你必須聽我的,你是我的男人,李紅袖她不配,她只是個卑微的精靈,她什麼都不配擁有。……”

天琴呼出一口氣說:“別看了,這女的真的是瘋了,我倒是理解了,女人這時候的確會瘋了的。”

她雙手抓着撕開的自己的衣服,隨後問我:“看夠了嗎?”

我傻不拉幾點點頭說:“看夠了,不,哦不不,還是看夠了。”

她咯咯笑着雙手一合,將衣服掩好了,轉身離開了。那修長的背影是那麼的華麗,不愧是天生媚骨。

我真想揍她一頓啊!就怕打不過她。

天琴這時候出來,遞給我一個手帕說:“擦擦哈喇子。”

我接過來擦擦嘴,說:“真的瘋了,我確定了。”

天琴嗯了一聲說:“女人的嫉妒心導致的。現在你在她心裏是強者了,是超過她爺爺的那人,不可逾越的存在。她又無比的嫉妒李紅袖,所以就導致了這畸形的情感。我真的能理解了。”

“我真的不理解。”

“你是男人,永遠不會懂女人的。”天琴笑着說:“你能容忍自己的女人還有別的男人嗎?”

我搖搖頭。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真的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除掉童言,這輩子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正是焦急的心態作祟,他越發的狂躁不安起來。

可他卻沒有留意,童言的右手已然長出了漆黑的鱗片,而之前他手中的那柄黑蛟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黃天虎憤怒的一拳將童言擊退幾步之後,便立刻大口的喘息起來。連續拼盡全力的重擊,對他的體力和真氣都消耗極大,迫於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停手,歇息片刻。

而就在這時,低頭的童言突然擡起了頭,臉上隨即露出了一抹令人恐怖的笑容。

“惡賊,就這麼點兒本事嗎?看來我真是高估了你,既然你打不動了,那就換我來吧!呵呵……”

笑聲未止,童言突然身形一閃,眨眼之間,他已經來到了黃天虎的身後。

黃天虎剛一察覺到背後的異樣,轉身便是一拳。可是下一秒,他的拳頭卻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

只看到一隻長着黑色鱗片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鮮血頓時飆射而出。

童言嘴角上揚,一臉不屑的看着面前的黃天虎,然後淡淡的道:“惡賊,想知道你爲什麼會敗在我的手上嗎?就是因爲你高估了自己,你說我們是螻蟻,是廢物,其實真正的弱者是你自己。從一開始,你的內心就在顫抖。從你犯下了滔天罪行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會有今天的報應。像你這樣的畜生,死一萬次都不足惜。只可惜,我不會再給你這個機會了。因爲我要讓你灰飛煙滅,我要讓你永世不得超生!”說到這裏,他的手掌猛地一握。只聽到“噗”的一聲,黃天虎的心臟直接被他捏得粉碎。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黃天虎的雙眼都在瞪着。他或許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失敗。他或許不明白,童言爲何能身中數拳而不死。但一切都已無法改變,他只能接受這個讓他死不瞑目的結果。

童言抽回了沾滿鮮血的手,而黃天虎的屍體也因爲失去了支撐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過了一會兒功夫,黃天虎的鬼魂慢慢從肉身之中飄出,還未來得及逃離,便被童言一巴掌拍的粉碎。

童言仰頭看了看天空,突然悲從心來,不覺間已是淚如雨下。

“爸、媽、小妹,我終於爲你們報仇了,我終於殺光了害死你們的仇人。你們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嗚嗚……如果你們真的在天有靈,那就給我託個夢吧。我真的好想你們,好想你們……”

他就這樣痛哭了好一會兒,終於漸漸的平復下來。他低頭看了看黃天虎的肉身,隨即向不遠處的魔宗弟子說道:“把他給我燒了,從現在起,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七殺門。”

一場與七殺門之間的大戰就這樣落下了帷幕,魔宗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而這七殺門的賊首也命喪在童言之手。從這一刻開始,魔宗少宗主的名頭不再只是個笑話,而是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爲之戰慄的存在。

值得慶幸的是,千面書生也沒有死。但他的傷勢卻是太重了,爲了讓他安心養傷,童言特意派遣白烏鴉帶他先一步的離開惡龍谷。

至於其他人,則是繼續留在這裏養精蓄銳,等着清晨時與詭門的一戰。

說起這一次得以順利的擊殺黃天虎,童言還要多加感謝萬鬼之厄。雖說他在修煉之地已經將肉身提升到了一個堪比金剛鐵骨的境界,但卻不足以承受來自黃天虎的猛攻。

在最後的危難關頭,是萬鬼之厄與他融合,才得以讓他絕境逢生,反敗爲勝。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一件關於黑蛟匕首的小祕密。這匕首是靈器,自然有靈。在與萬鬼之厄融合之後,他竟然意外的與黑蛟匕首內的黑蛟龍取得了聯繫。那黑蛟龍曾在棋局之中爲他所殺,沒想到竟甘願認他爲主。

童言當然不會拒絕,因爲真正掌控黑蛟匕首的正是這條黑蛟龍,而想發揮黑蛟匕首的最大威力,自然就得依仗這黑蛟龍。

令人欣喜的是,黑蛟龍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不僅可以輕易的激發出黑蛟匕首的最大威力,還能自動的讓它變化成各種形態。

之前覆蓋在童言手上的鱗片,其實就是黑蛟匕首所化。而此刻,黑蛟匕首已經化爲一條手鍊,正纏繞在童言的手腕上。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時間雖短,卻足以讓魔宗弟子好好的休息一會兒了。因爲等到天亮,與詭門的大戰就要來臨。

然而讓童言沒有想到的是,雖然順利剷除了七殺門,可七殺門的餘孽還在暗中蓄謀着反撲,而他們最爲依仗的殺手鐗,就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七—煞—鬼—軍! “報……稟告少宗主,與七殺門一戰,我魔宗共損失一百餘人,殺敵五百餘人,他們的屍骨已經用化屍粉處理掉了,至於他們的鬼魂此刻應該都已前往地府了。 ”

童言聽此,輕嘆一聲道:“魔宗死去的弟子都是我魔宗的英雄,如果沒有他們的捨命拼殺,恐怕這一戰也不能如此輕易的獲勝。記得以後多給他們燒些紙錢吧。”

“是,屬下記住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有十幾個七殺門人衝出了我們的包圍,現在已經不知去向。是否派人四下尋找,斬草除根?”

童言聞此,搖了搖頭道:“跑了就跑了吧,姑且就饒過他們了。”

傳信的弟子聽此,立刻應聲道:“是,那屬下先行告退!”說着,他轉身便要離開。

童言微微皺了皺眉頭,突然開口問道:“慢着,魔宗死去的人中可看到有什麼特別的人嗎?比如能操縱鬼魂,或者肉身硬如殭屍的這種?”

傳信的弟子想了想,接着搖了搖頭道:“倒是沒有注意到有操縱鬼魂的,但是肉身僵硬的卻有幾個,可是也都被化掉了。”

童言輕哦了一聲,隨即笑着點了點頭。目送着傳信弟子離開後,他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場大戰,他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七殺門門主黃天虎的身上。如此一來,那些煉製煞鬼的惡賊卻被他忘在了腦後。

現在七殺門雖然被徹底的剷除了,可是那些精通煉鬼之術的屍魂傳人卻不知是死是活。如果已經死在了剛纔的大戰之中,倒也不必擔心。可如果他們還活着,便將留下禍患。

除了這些惡賊之外,他此次也沒有見到詭門四俊之一的趙羽。不知道趙羽有沒有事,只能希望他平平安安了。

另一方面,詭門這次可謂是精銳盡出。老門主的八個弟子全被派了出來,浩浩蕩蕩的足有上千人之多。不僅如此,就連門內的鬼僕也派出了不少。由此可見,老門主仍舊不肯放過童言,縱然他已經經脈盡斷,了卻恩怨。

在這些人裏,八堂主陳永理一臉漠然。上次他暗中幫助童言救出青冥,差點兒被老門主發現。若不是他最後關頭將大長老的鬼魂逼出體外,並一舉順利滅殺,恐怕此刻的他早已被老門主碎屍萬段了。

今日的他穿着一套黑色的運動服,腰間仍舊掛着個酒葫蘆。這個酒葫蘆是他重新煉製的,上一個已經被童言給毀了。

而此時這新煉製的酒葫蘆之中同樣裝着一隻鬼,此鬼不是旁人,正是童虎。

童虎爲何會出現在陳永理的酒葫蘆之中呢?

原來,當年童言魂入陰曹搭救青冥之時,童虎便獨自一人返回了詭門。他之所以要返回詭門,是想幫助童言在暗中觀察詭門的一舉一動。

悶騷總裁霸道愛 不過可惜的是,卻不小心被鬼帥發現了。那鬼帥也是個鬼精,他曾答應童言助他奪權,可是後來卻帶着詭門內的鬼僕躲得遠遠的。這回撞見了童言最忠誠的手下童虎,就要拿下他去老門主那裏領賞。

童虎與鬼帥大斗了幾十回合,漸漸敗下陣來。無奈之下,只能逃竄。

眼瞅着無路可逃了,正好被及時趕到的八堂主陳永理搭救,從那以後,他便住進了陳永理的酒葫蘆裏。這一晃,已經是三年光景了。

“八堂主,你說我家少主真的成爲了魔宗的少宗主嗎?你們這次就是要去對付他?”

聽着酒葫蘆傳來童虎的聲音,陳永理立刻點頭答道:“千真萬確,這次詭門傾巢而出,不會有錯。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小師弟向來神機妙算,估計他早已想好了對策!”

大千劫主 “是啊,我家少主雖然雙腿癱瘓,可謀略之高無人能及。老門主想害他,沒那麼容易。”

陳永理聽此,微微一笑道:“三年未見,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你應該比我還想念他吧?”

童虎聞此,輕嘆一聲道:“少主對我有救命之恩,他在閣皁山上又自爆經脈,他肯定吃了很多苦。身爲奴僕不能爲他分憂解難,我真是對不起他啊。”

就在這時,令人討厭的四堂主快步上前,陳永理察覺,趕忙伸手輕輕的敲了一下酒葫蘆。

“八師弟,再有半個小時就可抵達惡龍谷了。我們師兄弟已經商量好,就由你和你堂中的弟子充當先鋒。這可是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你可不能辜負我們的厚望啊。”

陳永理聽此,輕笑一聲道:“多謝幾位師兄記掛我,可我向來淡泊名利。這先鋒之事,我看……”

“八師弟,這等好事兒既然落到了你的頭上,你就不要再推辭了。不然的話,豈不是瞧不起我們幾位師兄?再者說,臨陣不戰,這樣的罪名,無論是誰,恐怕都沒法向師父交代吧?”

陳永理聽聞此言,心中冷笑不已。魔宗弟子素來嗜殺,誰當先鋒,誰就等於先送命。這幾個傢伙心裏怎麼想的,傻子都能猜出來,無非就是讓他當擋箭牌,還美其名曰揚名立萬,實在可笑。

可現在不是陳永理想拒絕就能改變的事情,他們幾個傢伙已經搬出了老門主,那就是要用老門主來強壓他。

陳永理稍稍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頭笑道:“無妨,承蒙諸位師兄看重,那小弟就姑且當這個先鋒。縱是一死,也不失我詭門之威風!”

四堂主聽此,拍手叫好道:“好好好,不愧是八師弟,深明大義,勇氣可嘉。如此,那爲兄就等着爲你慶功了!呵呵……”說完,他立刻轉身屁顛屁顛的跑向了隊伍的後頭。

陳永理狠狠瞪了一眼跑遠的四堂主,可心裏早已做好了打算。詭門內的風氣早已不是從前,師兄弟之間彼此猜忌,老門主專橫暴虐,繼續待在這樣的門派裏,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今日正好是個機會,如有可能倒不如跟隨童言,入了那魔宗算了,雖然揹負罵名,但至少活得輕鬆。

這樣想着,陳永理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早上七點了。按理說這個時候天應該已經亮了,然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整個惡龍谷的天空就彷彿被一隻大手捂住了似的,黑漆漆的,陰森森的,讓人心中不安。

莫非,那七煞鬼軍已經煉成了嗎?可是七煞鬼軍又到底是什麼呢?真的只是由煞鬼組成的軍隊嗎?恐怕,沒那麼簡單!敬請期待! 七殺門的老巢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除了幾根屹立不倒的大柱子外,再者也就只剩下殘垣斷壁了。

然而不爲人知的是,此刻的七殺門之下,正進行着一場滅絕人性的煉鬼之術。

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黑色爐子,正“咕咕”的冒着青煙。這爐子處處透着古怪,一看就非尋常之物。

雖然它看上去很像是在道觀十分常見的煉丹爐,可又與煉丹爐有些許的不同。比如它是倒扣着的,點火之處在上而非下。整個爐子之上都刻着十分奇怪的圖案,有些像法印,又有些像小孩塗鴉。而最爲醒目的是位於爐子中央部分的一張大“嘴”,此“嘴”與爐子一體,刻得獠牙外露,十分駭人。

只見那穿着巨大斗篷披頭散髮的老者正蹲坐在爐子前,時不時的把身旁的黑色圓球扔進爐子的“嘴”中。

定睛一瞧,這黑色的圓球十分像小孩玩的彈力球,可是外面只有薄薄的一層膜。透過薄膜緩緩向裏面看去,只見這裏面黑氣瀰漫,就好像是裝着濃煙似的。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些黑氣彷彿活物一般,時而化爲人形,時而化爲巨臉,不正是一隻惡鬼嗎?

能將一隻只惡鬼裝進這樣的小球之中,看來這老頭兒果然有些手段。

而事實上,他正是屍魂教的高人,也就是那鬼見愁口中所說的師弟。

不過多時,他已經將所有的黑球都扔進了爐子裏。可似乎有些不滿意,於是轉而向門外喊道:“就只有這麼多了嗎?”

他此聲剛落,房門立刻被人打開,接着就看到一個穿着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師父,這都一千多隻了,難道還不夠嗎?”

老頭兒聽此,有些氣憤的道:“誰知道這孽障竟然如此大的胃口,這麼多惡鬼竟然都填不滿它的肚子。再去給我搜集惡鬼來,越多越好!”

中年人聞此,當即有些爲難的道:“師父,能蒐集都蒐集了。對了,詭門的人就快來了。估計等下又是一場大戰。可等他們打完了,再把惡鬼收集來,只怕也無濟於事了啊?”

老頭兒一聽此言,勃然大怒道:“那就把你們煉製的煞鬼都給我交出來,今天我一定要煉成七煞鬼軍!”

中年人皺了皺眉頭,輕聲勸慰道:“師父,弟子們煉製的煞鬼都花費了幾十年的精力,就這樣獻出來了,我們幾十年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嗎?要不……要不就算了吧!等以後有機會,再煉製也不遲啊?”

“什麼?聽你的話,你是不肯嘍?我告訴你,你們所學的一切都是我傳授給你們的。如果不想我把你們都煉成煞鬼,就乖乖的照說我的做。明白嗎?”

中年人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答應道:“是,弟子遵命!請師父稍候!”說着,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功夫,好幾個穿着中山裝的人都走進了屋裏。看他們一臉的心疼,看來真是不願就這樣白白的交出自己的心血。然而,他們卻只能乖乖照做,因爲這老東西有多厲害,他們這些當弟子的比誰都清楚。

只見他們一一從身上掏出幾個黑色的圓球交給老頭兒,老頭兒接過之後看都不看便扔進了爐子上的大“嘴”裏。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能滿意。

“沒了?還有嗎?”

“師父,真的沒了。如果還有,肯定交給你了!”

“好,既然沒有了,那我留你們也沒什麼用了。就讓你們來助我煉成七煞鬼軍吧!”話聲剛落,這幾個中年人頓時臉色大變,轉身便要逃出房間。

可他們還未走到門口,身體就如同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是那老頭兒伸出了一隻手,一個黑色漩渦在他的掌心迅速擴大。

只聽到“啊啊”幾聲慘叫,這幾個中年人的魂魄竟然……竟然就這樣被他硬生生的吸了出來……

老頭兒手裏攥着魂魄,嘿嘿怪笑了幾聲,隨即直接扔進了爐子的大“嘴”當中。

只等這些魂魄進入之後,爐子上的大“嘴”終於心滿意足的閉上了。

“哈哈……終於是夠了,七煞鬼軍,終於要降世了!哈哈……”

……

此刻的童言正擡頭看着灰暗的天空,不知爲何,他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安。他之前特別看過天氣預報,這幾日都是大晴天。可是此刻這天空爲何會黑氣瀰漫,暗無天日呢?難道……難道是有人在施展逆天之法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繼續留在惡龍谷絕不是明智之舉,搞不好,今天要在這裏栽上一個大跟頭。

想到這裏,他就要發號施令,率領衆人離開此地。

可就在這時,傳信弟子突然快步奔了過來。

“報!稟少宗主,詭門的人已經進入惡龍谷了。我魔宗弟子已經圍了上去,是否出擊,還請少宗主定奪!”

童言皺了皺眉頭道:“詭門終於來了,難得的機會,我豈能輕易錯過?傳我命令,暫時不要出擊,等他們全部進來,再圍而滅之!”

傳信弟子聞此,立刻高聲應道:“是,屬下遵命!”說着,他轉身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童言嘴角微微翹起,接着輕笑一聲道:“師父啊師父,吃了你詭門精銳,我看你這個光桿司令,還怎麼和我作對!”話聲剛落,一個“格格”的笑聲隨即響起。

“公子,咱家等了你那麼久,你怎麼也不來看咱家呢?”

童言一聽此言,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不用猜,一定是那蟲師來了。

“原來是前輩您啊!說起來晚輩得以大破七殺門,還要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本來我早就該去向你道謝,可是現在詭門的人又來了。我也實在是分身乏術啊,還請前輩多多包涵!”

蟲師笑盈盈的走到童言的跟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瞧你說的,跟咱家還這麼客氣幹嘛。我們都是自己人,對不對?”

童言雖然心中不願,但也只能點頭笑道:“沒錯兒,自己人。那個……那個我先去前面看看,等將詭門的來者解決掉,一定專門拜謝前輩你。先失陪了!”

蟲師聽此,當即板着臉道:“慢着!着什麼急?咱家話還沒說完呢。”

童言聞此,只得停下腳步,轉身笑問道:“前輩,有話但說無妨!”

蟲師擡頭看了看天空,接着向童言嚴肅的道:“我想告訴你,不想死的話,就快點兒離開這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可怕的東西就要出現了!”

可怕的東西?難道指的就是七煞鬼軍嗎? 蟲師這話說的嚴重,童言不由得跟着緊張起來。

“前輩,你說可怕的東西?不知指的是什麼?”

蟲師搖了搖頭道:“咱家現在也說不清楚,但是咱家敢肯定,這東西如果真的出來了,我們這些人誰也抵擋不住。我勸你還是想好退路吧,犯不着因爲要對付詭門,把你魔宗上千年的基業就此葬送!”

童言聽此,當即抱拳道:“多謝前輩告知,晚輩這就去前頭看看,如果不能速戰速決,便火速逃離這惡龍谷!”

蟲師點了點頭道:“去吧,希望你能以大局爲重,不呈一時之勇!”

童言向他微微笑了笑,立刻快步走入了前方的林子中。

蟲師這人雖然看上去有些輕薄,可是此人畢竟是修爲高深之人。他既然說會有可怕的東西,那一定不會有假。

是戰是退,童言還沒有完全拿定主意,因爲好不容易等來了詭門的人,若是就這樣放過他們了,未免有些可惜。可如果陷入了苦戰,又正好迎來了蟲師口中的那個可怕的東西,魔宗這一次恐怕就要葬送在他的手上了。

他是真的犯難了,可一切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多時,他已經來到了前方魔宗弟子的埋伏圈。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人從草叢裏露出腦袋,趕忙向他喊道:“少宗主,我們在這兒。詭門的人馬上就到了。”

童言聽此,立刻尋聲看去,原來喊他的這個人正是那九洞十八舵南山舵的舵主葉墨。

別看這葉墨外表俊朗,不過三十多歲,而實際上,這傢伙都已經年逾古稀之年了。之所以能夠保持這副模樣,全因他極其擅長駐顏之法,而且精通煉丹之術。

聽說他煉製的駐顏丹,不僅效果極佳,還讓他賺的是盆豐鉢滿。可以這樣說,九洞十八舵裏最有錢的,恐怕就是這位葉舵主了。正是因爲此點,他也有了個外號,那就是財神爺。

哪個分洞或者分舵沒錢了,都會到南山舵借上一些,作爲週轉。

童言未曾遲疑,趕忙快步來到了也舵主的跟前。其他潛伏在此的魔宗弟子一看到童言,立刻單膝跪地行禮。

“大戰在即,這些俗禮能免就免了吧!葉舵主,詭門的人來了多少?據此還有多遠?”

葉舵主聞此,趕忙答道:“稟少宗主,約莫百十號人,看樣子應該是先鋒人馬。據探子所報,詭門這次糾集了上千人。真正的大隊人馬都在後頭,並沒有跟着踏入惡龍谷,而是駐足在谷外。估計是讓這些送死鬼前來探探路,之後再做打算。”

童言聽此,輕笑一聲道:“這倒是挺像詭門的做法,可他們真以爲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他們了嗎?”

正在兩人交談之際,前方突然響起了“嘎吱嘎吱”的腳步聲。山林之中最多的自然就是枯葉和枯枝,而只要有人從上面走過,這種如同啃骨頭的聲音便會響起。

衆人聞此,立刻彎身隱藏在灌木叢中,透過草木之間的縫隙向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此刻的八堂主陳永理正一臉凝重的帶着自己堂內的弟子走在林中,按理說現在應該已經踏入了魔宗的包圍圈,然而卻不見魔宗的半個人影,這讓他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替童言捏了一把汗。這惡龍谷內暗無天日,陰風陣陣,明顯是不祥之兆,魔宗人遲遲不現身,搞不好發生了什麼大事。但這也只是他自己的揣測,也許是他多慮了。

就這樣向前走了幾分鐘,陳永理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

只見他深呼了一口氣,接着突然高聲喊道:“小師弟,魔宗的諸位兄弟,你們可在這山林之中?如果真在,還請現身一見!”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弟子頓時都驚在了當場。陳永理這幾句話看似普通,可明顯有投誠之意,難道……難道陳永理要背棄詭門,投靠魔宗嗎?

“堂主你……你要叛離師門嗎?”

陳永理聽此,冷哼一聲道:“諸位兄弟,難道你們還沒有看出來嗎?那些傢伙讓我們來做先鋒,明顯就是讓我們前來送死。就算我們戰死在這兒,也不會有人同情我們,理會我們。白白的把命扔在這裏,給那些惡棍當替死鬼,你們真的心甘情願嗎?我能想象得出,我們死後那些混蛋會怎麼說,他們會踩着我們的屍體笑我們沒有腦子,笑我們活該。沒有人會把你們的死視爲偉大,在他們眼中,我們只是一羣愚忠的牲口罷了。與其白白丟掉性命,倒不如直接叛離詭門,至少我們能不再受到這樣的對待,至少我們能堂堂正正的爲自己而活!你們可願追隨於我,擇主而事?”

這一番話直接說到了這些門人的心坎兒裏,詭門的人沒有傻子,因爲傻子是沒有資格加入詭門的。他們每個人的心裏都很清楚,這一次孤軍深入,註定是凶多吉少了。現在有了生的希望,他們又豈會放棄呢?

“堂主,屬下願追隨你轉頭魔宗!”

“堂主,我等也願追隨!”

……

看着衆人紛紛表態,陳永理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笑聲突然在灌木叢中響了起來。緊接着,就看到童言笑臉盈盈的飛身上前。

“八師兄,幾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陳永理看向童言,當即笑道:“小師弟,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的腿……這是……”

“好了,我的腿已經完全康復了,再也不用坐在輪椅上,被人欺負了! 都市夜戰魔法少男 八師兄,你剛纔的話,我已經聽到了。謝謝你!從今天起,魔宗就是你的家,也是你們的家!”

八堂主的手下聽此,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也沒有什麼比活着更讓人喜悅的了。

我被自己猥瑣的想法給嚇了一跳,趕緊將發燒的臉貼在了冰冷的車窗上,生怕付錦看見了會嘲笑。

我正想着付錦,付錦的聲音就緊跟着響了起來,我還以爲他看見我的窘迫了,卻聽他開口問道“文若,龍姑讓你都做了什麼?”付錦透過後視鏡看着我。

“就是和你哥冥婚呀。”我沒有顧慮的直接開口說說道。也因爲他沒有看出我的窘迫而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付錦卻猛的剎了車,我一時沒有防備,直接磕在了前座上“你幹什麼呀?疼死我了。”我一邊揉着額頭,一邊看着盯着前面發愣的付錦。

卻見他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猛的轉身關切的看着我,一臉的抱歉“你沒事吧,文若。對不起啊。”他說着撩起我的劉海就要看我的額頭。

雖然被這麼一個顏值超高的大明星關照是一件特別光榮的事情,但是我還是選擇輕巧的避開了,不爲其他,只因爲今天的付錦太奇怪了。

“我沒事,你開車吧,看着點路。”我衝他擺了擺手,無奈的扯了下嘴角。

付錦也轉了身,專心開起了車,不過沒過一會,他又開口小心翼翼的問道“文若,那……你答應和我哥冥婚了嗎?”

“嗯,答應了。”我點了點頭。

他卻沉默了起來,看着他後視鏡裏的表情也沒有太大的波瀾,估計剛剛那個反應是怕我沒有答應和安風陌的冥婚吧,聽到我答應之後,他也就放鬆了下來吧。我在心裏想着。

一路相安無話,大概是我心稍微靜了點,路程也就變的快多了,沒一會,就已經到了我家門口。

我開了車門就想往家裏跑,付錦卻開口叫住了我。

“文若,對不起,我以前好像對你態度太差了。”

付錦莫名其妙的道歉,讓我愣在了原地,不解的看了他半晌,才反應了過來,估計他是看我是他嫂嫂了,想要巴結我吧。

“沒事,都過去了。大明星嘛,難免有點脾氣。”我擺了擺手,隨口說道。

但付錦聽了我的話後,卻沮喪的低下了頭“看來你心裏還是怪我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慌亂的搖着頭,爲了避免尷尬,只好開口邀請道“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這次雖然是爲了轉移話題,但我卻是打心底裏誠摯的邀請他,畢竟他現在也是我的小叔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家人中也,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安風陌還用另一種方式存在在這世上了。再加上他們感情那麼好。我自然是百分百的真心邀請。

但付錦卻擺了擺後,自顧自的上了車後拉開車窗衝我說道“下次吧,你趕快進去吧,我回去看看我哥。”

“那你小心點。”我囑咐了一句,看他車開走了,才慌忙的跑進了門。

意料之中的謝容城一個人坐在客廳裏,但是還不等我打招呼詢問,他就已經看見了我。

但讓我意外的是,他卻是一臉怒火的大步朝我走來。

“你幹什麼去了?”

“我我……林尚哲呢?他和豆豆去哪裏了?”

我被他這種噴着火的神情嚇的抖了一下,腦海中也清晰的回憶起他說不讓我和安風陌冥婚的話。

爲了不碰釘子,我只好轉移了話題,想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謝容城。卻沒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你還打算瞞我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啊?”謝容城大力的掐住了我的肩膀,怒火就像放鞭炮一樣。

自打我認識他,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火呢。人都是吃軟怕硬的,我也不例外,謝容城的暴戾態度讓我解釋起來也開始結巴“我我……”

“你什麼你?”謝容城猛的打斷我的話“你這麼自私你有想過你的父母嗎?愛上一隻鬼本來就是一件很離譜的事了。現在倒好,你竟然還和他冥婚了。你想過後果嗎?”

“我會把父母送到鄉下的。”我低下了頭說道,心中也是愧疚的不行。

但謝容城卻不打算放過我,繼續咄咄逼人的問道“然後呢?”

“然後……”

“然後你就打算爲了你的鬼老公赴湯蹈火,甚至獻上生命,讓你爸媽白髮人送黑髮人是嗎?”謝容城刻薄的說道。

雖然他語氣不善,但是他的話卻是句句鑽到了我心眼裏。是呀,我真的好自私,我只顧了自己的愛情,卻忘了家中的親情。

我羞愧的低下了頭,沒有做任何辯解,因爲這件事上,我卻是欠缺考慮了。可是現在婚契龍姑估計都已經燒到陰間了,我就算想反悔也不可能了呀,更何況我也不想反悔呀。

想着,我還是避開了導火索,千挑萬選了一句可以讓謝容城消消怒火的話“那個,婚契好像已經燒給陰間了,想離婚恐怕也是離不了吧?”

果然,謝容城見我態度這麼謙卑,還以爲我給他說通了,扣着我肩膀的手也改成了輕輕的放上,皺着眉說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會想辦法讓你們離婚的。” 謝容城這麼反對我和安風陌的冥婚,我也知道他是關心我,但是等他怒火熄滅之後,我卻想到了另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於是,我圍着一臉不解的謝容城轉了幾圈之後,才停了下來,同樣納悶的看着他“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安風陌冥婚的事情的。”

“我……”謝容城愣了愣,讓我更加懷疑,可他卻愣了幾秒之後繼續說道“我派了個小鬼跟着你呀,不然你電話怎麼接通的?”

也是,我點了點頭,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也不像撒謊,但一想到我和安風陌在如火如荼的時候,還有一個小鬼在觀望,我就覺得膈應的慌,而且,我也順道想到了安風陌精壯的胸口,完美的鎖骨,輕撫過我臉頰的修長手指,我的表情也自然不起來了。

怕謝容城看見我的異樣,我只好快步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猛的喝了一口,平復了心中的浴火,纔開口問道“你說家裏出事了,是林尚哲不願意超度嗎?他現在在哪裏,我來跟他說好了。”

“說什麼說呀!”謝容城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一臉沮喪的說道“我都沒見到林尚哲和那個小鬼,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沒見到?”怎麼會沒見到,林尚哲不是帶豆豆回家了嗎?突然,我想起了屋裏的盒子,忙對謝容城說道“你等我一下。”

我匆忙跑進了自己的屋子,供林尚哲住的那個小黑盒子還在我牀頭的櫃子上,我迫不及待的打開,卻看見裏面除了一張白紙,根本就沒有別的東西。不過有東西也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

我將那張白紙翻來覆去,都快瞧破了,都沒有瞧出個所以然,只好拿給了謝容城。

“你看,這個白紙是什麼東西?”我拿着白紙邊走邊說,等到了謝容城面前,直接隔着茶几遞給了他。

只見謝容城和我一樣,也是翻來覆去好幾遍。不過不一樣的是我沒看出任何東西,但謝容城看到了。

“你這紙從哪裏找來的?”謝容城問我但卻不看我,只顧在自己的包裏翻騰。

我也走過去坐在了他的旁邊,扯着脖子也看不見他要找什麼東西,纔開口說道“就是林尚哲以前住過的盒子裏面找到的,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我問着,謝容城停下了手上的活,轉頭認真的看向我“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來了呀?”我被他這種無厘頭的回答方式給氣的翻了個白眼。

但他卻不理我,繼續在自己的包裏翻騰,好半天,纔拿出一小瓶液體。讓我攤開了手,在我的兩根食指上分別第六兩滴。

我怕掉下去,慌忙將手放平,不解的問道“這什麼東西?”

“牛眼淚。”謝容城說着,也給自己的手上滴了兩滴,然後抹在了上眼皮上,衝我指了指“你也抹上。”

牛眼淚我以前倒是在小說電影上都見到過,聽說這個玩意跟犀牛角是一個效果,不過牛眼淚的作用僅僅是能看到鬼,不能與鬼接觸,但犀牛角卻是點燃之後,人跟鬼可以說話接觸。不過我卻納悶了,按理說,我因爲手上的手鐲能見鬼嗎,謝容城也能見鬼呀,幹嘛還用這種東西?

“爲什麼要抹着個呀?我們不是都可以見到鬼嗎?”想了想,我還是問出了口。

謝容城看了我一眼之後,看他的樣子是要罵我的,但奇怪的是,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耐心的解釋道“你我雖然都能見鬼,但卻不代表可以看見鬼寫的東西,不過換成往常的話,我是沒問題的,只不過今天比較特殊,陰氣太重,遮住本道爺的眼了。”

我撇了撇嘴,承認自己不是超級英雄又那麼難嗎,謝容城就會找藉口。我在心裏編排着他,不過也只能在心裏編排,嘴上我卻不敢說。

只好照他的吩咐將手上的液體抹到了上眼皮上,突然的清涼讓我又輕微的不適應,等適應之後,我睜開眼睛,看向謝容城,卻見他手中的白紙上寫着幾行字。

“咦,剛剛還沒有呢。真神奇。”我好奇的戳了戳謝容城拿着的有了字的白紙。

不料,謝容城卻直接遞給了我“給你的,你看看吧,你養的大鬼帶着小鬼旅遊去了。”

“什麼玩意?”一臉懵逼的從謝容城手中接過了白紙,只見上面蒼勁有力的寫着一段話。

“若若,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了,其實說什麼我都不願意離開的。但現在卻多了個豆豆。小鬼向來都是戾氣比較重的,我相信你也聽說過。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是單純無害的模樣,但如果她長期待在你和叔叔阿姨的身邊,肯定會影響你們的健康。而且,我相信,你那麼善良,是肯定不願意把豆豆逐出門的。

所以豆豆暫時就交給我吧!我聽說厲鬼看了人間百態也會化解怨氣的,所以就讓我帶着豆豆去遊歷吧,等她身上的戾氣沒有了,我們再回來見你。”

“什麼呀?”我看完信上的內容,一把將信紙扔在茶几上,氣的是這林尚哲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雖然他平時有點煩吧,但真正走了,我反倒心裏還有點空蕩了。

看着桌上的信慢慢的又變成一張白紙,我也嘆了口氣,看來是牛眼淚的作用已經失效了,只不過本來打算幫他們兩個投胎轉世的,這次看來也要泡湯了。

想着,我捅了捅發呆的謝容城“現在怎麼辦?他們兩個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反正你的目的也就是把他們送走。”謝容城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卻是一臉鄭重的看着我,繼續說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是送那兩個鬼去投胎。”

“那是什麼?”我下意識的問道。

卻引來了謝容城的一個彈腦殼“你這腦袋裏裝的是糞嗎?當然是解除你和那個厲鬼的婚約呀,難不成你還真想和鬼過一生?”

“嗯。”我這次也是想都沒想的點了點頭。

等反應過來時,謝容城已經站起了身,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你還真是想的開呀,你怎麼就這麼心大呀,你到底愛上那個鬼的那一點呀?”

謝容城這幅樣子,我也不敢多嘴了。 別碰我的女神 其實要真讓我說,我還真的是說不出來,喜歡就是喜歡,愛情本就是懵懂的,又有誰能說出個所以然呢。

謝容城見我低着頭不說話,指着我的手也狠狠的收了回去,繼續吐槽着我“文若啊文若,我真想揭開你的天靈蓋看看裏面到底都是些什麼。難不成你愛上那隻鬼是因爲他家的財產?”

“他現在好像只有冥幣吧。”我怯生生的說了一句。

謝容城放下去的手就又指了上來,不僅如此,他還誇張的抖了抖“你你你你你……”

謝容城連着說了好幾個你,才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反正我是你的師父,我有責任幫你排憂解難。就這樣吧,天也快亮了,我們先去醫院給阿姨叔叔辦理出院手續,保險起見,還是先讓他們二老回鄉下吧,鄉下都有祖宗庇佑,應該不會出問題。”

“好,謝謝你!”我站起來身,感激的看向謝容城,誠心的向他道了聲謝。

回憶起來,我跟謝容城到現在認識的時間也連三個月都沒有到,但他卻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照顧着我,雖然說有時候有一點討厭,但見他事事都爲我操心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面前的他看起來順眼多了。

所以,我也對他一心想要解除我和安風陌婚約的事情也沒有多大在意,畢竟在我的認知裏,謝容城還沒那麼大的本事可以從閻王哪裏討來婚契,想讓他接受就是時間長久的問題。

一想到我已經和安風陌已經是夫妻了,雖然還差那麼最後一步,不過來日方長,我也不着急。

見謝容城已經走到大門口了,我也趕緊關燈關門想要趕上去,可是突然右手臂一陣刺痛,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睜開眼後,入眼的就是謝容城雙眼中的紅血絲,他見我醒來之後也慌忙的湊了過來,一臉複雜的看着我。

“你醒了?”謝容城幫我在身後墊了個枕頭。語氣說不出的疲憊。

“這裏是哪裏?”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一屋子的歐式風格,簡直豪的不能再豪了,光我睡得這張牀都能睡好幾個人。

“我家裏。”謝容城說着起身幫我倒了一杯水遞了過來“你感覺還疼嗎?”他瞄了一眼我的右手臂。

我搖了搖頭,接過了他手中的水“不疼了。”

說完我又好奇的環顧着四周,忍不住開口問道“做道士這麼賺錢嗎?”

“還行。”謝容城含糊的點了點頭,突然認真的看着我問道“你胳膊疼了多長時間了?你爲什麼不跟我說一下?”

“就上次我爸媽的魂魄被帶走的那次,我在廢樓裏疼的打滾,我以爲你看見了呢。”我將空水杯遞到了他手裏,無意間看見了外面已經大亮的天空,刷的一下就從牀上跳了下來。

“趕緊去醫院吧,我爸媽估計都等着急了。”我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跑。

卻被謝容城伸出胳膊攔住了“叔叔阿姨的出院手續我已經讓阿龍去辦了,你不用擔心。”

“可是還要繳費單的吧。”我推開了謝容城的手,總不能讓人家一直掏錢。

神級修煉系統-小知了 可意料之外的是,謝容城竟然直接將我攔腰抱起了。

我的驚呼還沒來的及出口,他就又將我放到了牀上。一臉沉重的說道“叔叔阿姨的事,等阿龍辦完他會給我打電話的,車票我也已經買好了。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麼事呀?”我瞪着眼睛看他,還有什麼比我爸媽出院回老家的事重要。

就在我不解謝容城今天有點癲狂的狀態的時候,謝容城卻靠近了我,這幾天一直沒有見他戴眼鏡,他的那雙眼睛近看更是美的不行。

但我卻慌忙往後挪了挪,不管謝容城抱着什麼目的,我都是有夫之婦了,近距離說話也不行。

而謝容城對我的動作也並沒有在意,只是一臉擔憂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的體內現在有上百條蠱蟲?”

“蠱蟲?”我驚得合不攏嘴,怎麼可能,我身體裏怎麼可能有蠱蟲,想着,我俯身將身體看了個遍。

謝容城看我這個模樣,也沒有說話,伸出手快速的將我的袖子捲了起來。

本來白皙的皮膚此刻看起來坑坑窪窪的,陷進去的地方就像是被什麼燒焦了一樣,乾枯的一道一道的,看起來猙獰恐怖。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哆嗦着嘴,控制不住自己的發起抖來,爲什麼我的胳膊變成了這樣,我自己卻不知道。

我把不解驚恐希翼的目光都投向了謝容城,不知什麼時候,我對他的依賴和信任已經不亞於我的父母,我想從他口中知道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更加堅信謝容城能治好我。

“你不要着急。”謝容城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是我怎麼可能會不着急。

見我這幅模樣,謝容城嘆了口氣,才慢慢的說道“你中的蠱我也是第一次見,但是記載中還是多多少少的看過一點,這種蠱蟲是專門放在屍體裏,靠吃腐肉長大的,繁殖速度特別快,成活率也很高。算是一種比較好養活的蠱蟲了。但是養這種蠱的人卻非常少,因爲如果不小心讓蠱鑽進身體之後,它們只要聞到一點腐肉的味道就會四處遊走,吃人肉喝人血,到最後連骨頭都不會剩。”

“那……那還有什麼治療的方法嗎?”我使勁的嚥了口唾沫,心中的恐懼讓我鼻尖和額頭上都佈滿了細汗。

我是看淡生死的人,但是並不代表我就願意去死,爸爸媽媽還需要我照顧安風陌還需要我才能繼續留在陽間,我不能死啊。

“你彆着急,這種蠱中在人身上很容易,只需要將人皮膚劃破,把蠱卵發在裏面就好了,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比較奇怪的事情。”

雖然在這麼生死大事的情況下,我不應該怠慢,可是我還是忍不住衝謝容城翻了個白眼“拜託,每天在我身邊都有很多奇怪的事呀。”

不過,仔細想想,我還是想起了那次在醫院時譚玲抓破了我的手背,而且在破建築裏面的時候,她好像還說了什麼‘疼嗎?疼就對了。’

那天由於疼的我都麻木了,也就一直以爲身上的疼痛是因爲齊浩使了什麼陰招,現在想想,根本就是譚玲早就把蠱蟲放到了我的體內,就連謝容城爺爺的腐屍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不僅激發了我體內的蠱蟲,還束住了謝容城的手腳。如此一箭雙鵰的計謀讓我後怕。

我也將心中的想法急忙告訴了謝容城。

謝容城聽完沉默了一會,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還真是個蛇蠍心腸的美杜莎,看起來柔柔弱弱,漂漂亮亮的,沒想到還是個狠角色。”

“那現在怎麼辦?”我也沒工夫聽謝容城評價譚玲,急忙開口問道。

“找到她,只要她能交出母蠱,引出你體內的這些蠱,你就沒事了。”

“可是她怎麼會交出母蠱。”我發愁的看着謝容城“譚玲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讓她交出母蠱,我還不如直接了斷了呢。”

“必須得讓她交出來,而且還要儘快,因爲你已經暈過一次了,說明蠱蟲開始已經慢慢的向你的腦子裏爬了。”

聽完謝容城的話,也不知道是蠱蟲的原因還是我心裏的作用,只感覺腦袋一陣陣的發重,我心驚膽戰的看着謝容城“看來我這次是死定了。”

“你先彆着急,這個蠱蟲是每到一個部位才發作一次,而且它們吃的也不是太多,我們還有時間。”謝容城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明是安慰我的話,但聽在我的耳朵裏,卻像是催命咒一樣。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在去年的時候就去求個護身符戴在身上,今年真是犯太歲了,諸事不順不說,好幾次差點搭上的小命好不容易撈回來了,這次看來肯定得賠上了。

不過,我絕望歸絕望,要我放棄也是沒那麼容易的,況且,我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想着,我下牀穿上了鞋子“走吧,先把我爸媽送去車站吧!”

我說完走出去了好幾步,都沒聽見後面的腳步聲,只好轉頭看去,卻看見謝容城比我還沮喪的低着頭,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好了,走吧!”我怕走過去拉起還坐在牀邊的謝容城。拍着自己的胸脯說道“放心吧,我文若命硬,一時半會閻王爺也不敢收。”

看着謝容城給我逗得扯着嘴角,擡手就颳了下我的鼻尖,不過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次我竟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尷尬,大概是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心裏已經將他認成了師傅吧。

既然都已經放開了,我也顧不了那麼多,直接拽着謝容城的胳膊就要走。但謝容城卻將我扯停了。

“文若,等送走了叔叔阿姨,你就先去找那個安風陌吧。”

“真的?”謝容城的決定讓我一時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一聽到他不阻止我和安風陌的事情了,我就眉飛色舞的差點跳了起來。

但是目光觸及他皺着的眉頭時,我還是乖巧的站在了一旁。違心的問道“爲什麼突然這麼說呀?”

其實,也並不是我怕謝容城。好吧,說到底我還是怕他的,畢竟他是抓鬼的,我怕萬一惹怒了他,安風陌又不是他的對手的話,那就糟了。

謝容城皺着眉頭略帶溫怒的看着我,警告道“你記住了,讓你去找他,純粹是因爲他的陰氣可以暫時的壓制住你體內蠱蟲的速度,好讓我有時間幫你找來母蠱。我……”

“知道了師傅。”關鍵時刻,還是要靠嘴,打從今天開始,我才發現謝容城是這麼嘮叨的一個人,不過鑑於他都是爲了我好,我也就沒有反駁,只是嘴甜的打斷了他的話。

拉着發愣的他就朝門口跑去。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和安風陌朝夕相處的在一起,我全身的細胞都開始興奮起來,就連身上蠱蟲的事也給忘掉了大半。 ?跟我爸媽千叮嚀萬囑咐之後纔將他們送走,可是前腳上了車的媽媽突然又跑了下來。

一把抓起了我的手,又將我身旁謝容城的手拿了起來。就在我納悶她想要幹什麼的時候,我媽卻直接把我的手塞到了謝容城的手裏。

“容城啊,阿姨和叔叔就要回鄉下了,這幾天阿姨也看出來了,你是個好孩子。我們家若若又是個苦命的,就要拜託你照顧她了。”我媽說着拍了拍我和謝容城被迫握在一起的手。

我有點尷尬的撓撓頭“媽……”

“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文若的,等這兩樣公司的事忙完,我就和文若回去看你們。”謝容城打斷了我的話。

聽他說完,我媽也滿意的點了點頭。才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車,我爸也將臉貼在車窗上看着我們。

要是蠱蟲這次取不出來的話,我大概就是最後一次見爸爸媽媽了。想着,我鼻子有點酸。

可難過歸難過,我也沒想着要找個人安慰呀。可是謝容城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把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還不讓我掙扎。

“別動,你難道不想讓叔叔阿姨放心的離開嗎?我是在幫你。”

他都搬出這個理由了,我也沒辦法拒絕,而且看我爸媽那樣子,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他們是把謝容城當成了我的追求者或者男朋友了。

所以當我們撒謊說,謝容城所在的服裝設計公司需要我們趕緊趕出上一次去湘西採集來的樣本設計出來的新衣的時候,我爸媽也沒有一點疑惑的就相信了,關鍵還是在於他們把謝容城誤認成了我男友,所以才這麼放心。

可是我卻不敢跟他們說,我已經嫁給了一隻鬼……

“現在可以放開了吧。”我看着我爸媽乘坐的客車已經開出去了好遠,仰頭怒視着謝容城。使勁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對……

他是邰教授……他不是安瀾……

我心中震動非常,終於想起了自己此時眼前的處境。

我快要死了,並且還在跟一個冒充安瀾的傢伙在接吻!

我開始激烈的掙扎反抗起來。67.356

這可是我的初吻!

怎麼能隨便給奇奇怪怪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想法讓我振奮了起來,我感覺我不再受“自己”那具瀕死軀體的束縛了,全身又開始逐漸充滿了力量。

我動了動手指,然後指揮着手掌握成拳頭,擡起胳膊猛地就揮出去,想要揍那個敢偷吻我的混蛋。

但是我的拳頭剛剛打出,就被對方準確無誤地接住了。

“混蛋,放開我……”我在對方的懷抱裏掙扎着,但緊接着,安瀾的聲音就在我前方響起:“別亂動,書薇!”

熟悉的聲音讓我猛地一激靈,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那個狹窄的鋼琴內部,而是坐在了琴椅上。

安瀾此時正抱着我,臉與我的距離非常接近,一隻手還緊緊抓着我剛纔亂揮出去的手臂,一臉無奈地看着我。

“你是安、安瀾?”我不敢確認,試探着叫了一聲。

“除了我還有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終於鬆了口氣,然後看了下週圍,發現自己的確已經回到了那間音樂教室裏,外面天色依舊漆黑,教室裏也除了我和安瀾再也沒有其他人。

“我被鋼琴拉近幻覺裏了。”我跟安瀾急急地說道。

“我知道,我剛剛纔把你帶出來。”安瀾看我沒事,就往後挪了一下地方,讓我們兩人之間稍微有了點距離。

“帶回來?”我有些納悶,可我剛纔沒看見安瀾啊……等等。

我想到了最後邰教授對我的那個吻,再一想想自己剛纔醒過來和安瀾之間那種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想到一個可能讓我的臉忽的紅了。

“你……”我擡頭看向安瀾,有些羞赧,想要開口問又不知道怎麼說,最後只能張口結舌半天,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而安瀾也像是不打算再提這件事,站了起身,繞過已經安靜下來的鋼琴,來到鋼琴後方。

我被轉移了注意力,不再糾結那些,而是好奇地看着他的行動。

“剛纔我經歷的那些幻影是什麼?”

“是鋼琴主人的過往回溯,大概也是支撐這架鋼琴的力量來源。”安瀾淡淡地說,然後將手放到了鋼琴蓋上,看上去想掀開。

但是他又頓了一下,擡頭看向我:“你要看嗎?”

他沒頭沒腦的問出這一句,但我卻理解了,沉默了下來。

想到最後幻境裏邰教授和秦歌的下場,我猶豫再三,還是嘆了口氣也跟着站起來走到了安瀾旁邊。

“打開吧,我也想看看。”我說。

於是安瀾點了點頭,手輕輕一擡,鋼琴蓋就忽的被掀起來了。

我們往裏面定睛一瞧,我差點沒連晚飯都吐出來。

只見鋼琴中居然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腐爛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但是骨頭還在,只是上邊無數的斷裂碎痕,全都扭曲成了怪誕的形狀。

而鋼琴裏頭除了這兩個人以外就空無他物,完全沒有正常鋼琴該有的琴膽之類的東西,鋼琴的琴絃和琴槌反而是連接在這兩個屍體的手指上的。

然後就在這時,鋼琴又開始無人自響了。

《鍾情》的旋律悅耳歡快的響徹在教室內,而我麻木的跟着安瀾看着鋼琴內部,那兩個屍體的手指在狂亂的擺動,拉扯着琴絃,讓琴槌敲擊着琴鍵……

已經腐爛到看不出模樣的臉上,卻讓人十分清晰明白的感覺到他們是在微笑……

安瀾嘆了口氣,拉着我往後退了幾步。

“讓他們安息吧。”他對我說,而我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

然後安瀾對着鋼琴伸出手,青色的火焰猛地從他掌心中竄出,席捲了整架鋼琴。

在火光中,我似乎覺得鋼琴的演奏聲越變越激昂,在“噼噼啪啪”的木材燃燒聲中,鋼琴就像是用盡全身力量一樣在拼命彈奏,在樂曲聲的最後,我好像還聽到了裏面參雜進了一男一女放縱的大笑聲……

整架鋼琴轟然倒塌,最後被火光吞噬的一乾二淨,連飛灰都沒剩下。

就在鋼琴消失的那一瞬間,教室天花板的燈管突然響了幾聲,緊接着就光芒大亮……竟然恢復正常了。

“鋼琴的音樂會引誘其他人去彈奏它,然後就會被拉入鋼琴主人的幻境中,代替其中一個走完從相愛到死亡的結局……然後又因爲無法脫離幻境,於是就跟着結局一起死掉了。”

安瀾緩緩說道。

我知道他這是在給我解釋前因後果,於是點了點頭。

但我馬上又有了一個疑惑:“可那樣的話,爲什麼……”

我說到一半醒悟過來,頓住了。

而安瀾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反而低頭奇怪地看向我:“怎麼了?”

我臉色陰晴不定的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坦白:“秦歌的臉會是我自己我還能理解,可爲什麼邰教授的……會是你的模樣呢?”

安瀾聽到我說這話愣了一下,也沒回答我,而是就這麼一直瞅着我。

那目光越變越玩味,讓我渾身不自在起來。

終於,在我差點就忍不住要發飆的時候,安瀾開口了:“爲了製造更好的代入感,所以一般鬼物營造幻覺的時候,都會把獵物的記憶帶入進去。”

“比方說,你幻覺中的好朋友會是你現實中的好朋友,幻覺中的父母模樣很大可能就是你現實中的父母模樣,所以……”

安瀾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臉已經徹底爆紅了。

按照安瀾這麼說的,那我在幻覺中把邰教授認成了安瀾……那不就是說我喜歡安瀾嗎?

我這才發現自己究竟向對方問了一個什麼樣的傻問題,這簡直就跟不打自招一樣!

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因爲安瀾話只說了一半,所以我也不知道是開口反對說“我纔沒有喜歡你”還是要說“是啊我就是喜歡你”……

一時之間尷尬的都覺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好在安瀾最後還是給我留了點面子,雖然一副忍笑的模樣,但也沒有在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這樣就算解決一件事了,我們現在回去吧。”

我自然不會反對,細若蚊蠅地應了一聲。

然後我們就開始往回走。

但是走着走着,我的心裏就越想越不是味了。

對方已經明顯知道了我的感情,可他既不拒絕也不迴應,剛纔略過不提的確是讓我不再那麼尷尬了,但現在回過神來,卻發現這是把我吊在這了……

他到底是喜歡我呢?還是不喜歡我呢? 因爲我思忖着這個問題,所以和安瀾下樓的時候都一直沒有說話,導致兩人之間一時有些相顧無言。

我突然覺得我和安瀾的這種情況好像在哪見過,轉念一想發現,這不是跟我在鋼琴幻境裏看到的,秦歌和邰教授之前的氛圍一模一樣嗎?

我喜歡安瀾。

這個事實如今也不用不好意思不敢承認了。

而安瀾應該明顯是知道我喜歡他的……就算之前不知道,剛纔那麼一逗弄,他也應該知道了。

可是他什麼也沒說,完全沒有點破。

而我也是在沉默,弄不準對方的態度和想法。

可是視而不見有時候並不能帶來好結果。

一想到秦歌和邰教授最後的下場,我心裏就有些鬱悶。幾次擡眼看了看安瀾,最後咬了咬牙,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角。

“怎麼了?”被我拉住的安瀾回過頭看着我。

結果臨到關頭,我又變得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重生福氣小軍嫂 我要怎麼說?

問安瀾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或者告白說安瀾我們交往吧?

先不說對方是隻鬼不是人,能不能像普通活人一樣跟我交往,就說現在這氛圍,拿來告白也太弱了。什麼情調都沒有,不管怎麼看都是失敗的概率比較大。

安瀾還在用一種不解探究的目光盯着我,我在他的注視下越發窘迫了。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也是我早就埋在心底想問好久的事情。

於是趁着這個時候,乾脆不管不顧地問了出來:“那個棺材裏的女人是誰?”

話一出口,我就暗罵自己問的是什麼沒頭沒腦的問題。

毫無徵兆也沒有半點聯繫,這要是擱其他人身上誰聽得懂。

但是就算這樣,安瀾他也是稍微愣了一下,像是聽懂了我的意思一樣臉色一變,變得冷若寒霜起來。

我問的女人,其實就是當初我跟安瀾去他的陰宅,偷跑到那間廂房,看到的那個棺材女人。

當時我明明驚動了安瀾,但對方卻沒有追出來。

第二天的時候也像是沒事人一樣閉口不提,所以我也始終沒有機會詢問出口。

但是這個問題卻一直埋在我的心底並沒有消失,因爲不知道爲何,我總覺得那個女人像是冥冥之中和我有着某種聯繫,讓我不得不在意。

而且再加上安瀾對那個女人的態度,也讓我覺得有些耿耿於懷,迫切地想知道對方跟安瀾是種什麼關係。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此時,見到我問出之前那句話後,安瀾的臉色就變得冰冷起來,也不肯回答。雖然心裏覺得有些失落害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也不想此時再放棄,所以又由自己接着詢問。

安瀾緊緊抿着脣,盯着我,像是在思考回答還是不回答。

最終,在我差點以爲自己會被這種尷尬的沉默逼瘋的時候,他還是開口了:“不,她是我的妻子。”

安瀾的開口並沒有緩解我的尷尬,反而讓更大的失落如同潮水一樣淹沒了我的頭頂。

“妻子?”我顫着音,下意識地又問了一句。

“……是。”67.356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有些澀,微微一閉,淚珠從裏面滾了出來。

“那、那我呢……”我絞着手指,突然覺得自己一片茫然,“我算什麼?”

我感覺到有隻冰涼的手伸過來,輕輕搽去了我臉頰上的淚水。

“……你是我的妻子。”安瀾目光柔和下來,低頭對我說。

“怎麼可能全都是你的妻子!”

有時候,人不被理會還會好一些,但如果被溫柔對待了,就忍不住哭鬧撒嬌或者耍脾氣來尋求對方的呵護。

我也是一樣,安瀾不來擦掉我的淚水還好,他這麼一溫柔的對待我,我就感覺自己心裏委屈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大聲嚷嚷着。

“難道你還是三妻四妾嗎?是,你是古代人,可現代了就要按現代的方式……一夫一妻你懂不懂!”

我自己胡亂地擦着眼淚,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只是覺得特別委屈:“你都有妻子了,爲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安瀾對我張了張口,神情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什麼也沒說。

我看他的這種樣子有些失望,咬了咬自己的下脣,又接着質問對方:“那,那個女人是誰,她叫什麼名字?”

我沒出息的發現,自己哪怕是在知道安瀾已經有妻子了的情況下,還是割捨不掉對他的喜歡。

於是心中充滿了糾結,又不想做挖人牆角的小三,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手……所以就想要知道,自己的“情敵”到底是個何方神聖。

但我沒想到的是,安瀾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我就是想要知道……”

“不行!”安瀾冷喝一聲,語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我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不敢置信。

安瀾面對我的時候,很少露出這種冷峻的神情,此時只是因爲我想知道那個棺材女人的身份,就用這種臉色面對我,頓時讓我傷心不已。

“她就……這麼重要嗎……”我顫抖着身子,低聲說道。 我是光明神 不知道是在問安瀾,還是問我自己。

安瀾這回沒有回答,我擡起頭,透過淚眼模糊的視線看向他,心裏還是有些期冀對方會再伸手過來替我擦擦淚水,溫柔哄哄我。

但是卻只聽見他輕聲嘆了一聲,細不可聞,臉上就像是忍耐着什麼一樣,最後竟然直接轉身了。

“我們先回去。”他只硬邦邦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就率先往前走了。

我被他扔在後頭,整個人都懵了,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丟下我。

但眼見着安瀾離我越走越遠,就算是心裏委屈,我也慌了。

急忙想要追上前去,把他拉住。卻在腳步剛剛邁出去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安瀾的身影就像是泡沫一樣在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頓時更是慌亂無比。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他會突然消失不見,覺得靠譜一點的想法就是我把安瀾惹生氣了,所以他用之前的那種能力,瞬間丟下我離開了。

我有些手足無措,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靠譜,可又不知道安瀾離開,會最終離開去哪裏。

一個是有可能回到了我的寢室,而另一個可能則是……回到了他的陰宅,陪到了那個棺材女人的旁邊。

後者的可能性讓我覺得心中發堵,一陣一陣的疼。

於是我把它拋到腦後,急衝衝地往樓下跑,想要趕回宿舍裏看看,看看安瀾是不是在那裏。

強寵特工妃 但是我一連下了好幾節樓梯,跑了很久之後,我卻突然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因爲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幾樓,已經下了多少樓,但是就我跑下樓的這個速度和時間,怎麼也該到一樓大廳了吧?

可是我一眼望去下面,每拐過一個樓梯的轉角,出現在眼前的始終是下一節樓梯,無窮無盡的趨勢,半點也沒有看到一樓大廳的希望。

我呆住了。

這個時候,我就算是心緒再亂,也能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而且在這種狀況一出現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其實也蹦出了一個想當貼切我眼前狀況的名字……

七大不思議之一,無盡階梯。

我的手腳冰涼起來。

當時小圓帽子對我說的是,沒人知道無盡階梯什麼時候出現,只知道它出沒的地點是教學樓的四樓。

而恍惚中我想起了好像的確音樂教室在六樓,我和安瀾往樓下走,也並沒有走下多少樓梯就開始進行了爭吵。

婚色無涯:總裁適可而止 最後安瀾丟下我打頭往前走,我在後面追……當時路過走廊的時候,我好像眼角餘光的確在走廊旁的樓層貼紙上,看到了一個阿拉伯數字4!

那麼現在看來,安瀾突然消失,並不是因爲他丟下我離開了,而是因爲我被捲進“無盡階梯”裏了。

這麼一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要高興好還是煩惱好。

而且我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爲安瀾不在我的身邊,困住我的又是校園最兇惡的靈異傳說。

我生怕自己亂走亂動,結果導致被惡鬼發現然後殺死。

可是站在這裏不懂,我又實在覺得害怕。

最後我想嘗試着往樓上走一走,看能不能走出去。但等我踏到最上層的時候,我驚愕又有所預料地發現,之前我走下來的那節樓梯,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一個黑黝黝,只看一眼就給人強烈危險感的黑洞。

由於低着頭在擦眼淚,沒注意到前方是否有人。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男子的肩膀,趕緊低着頭帶着歉意的說對不起。

只見那位男子扭着頭看向我,發出咯咯的笑聲。

男人臉色蒼白,兩眼凸出,嘴脣裂開。

不像是個正常人,更像是隻鬼。

鬼?

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難道真的遇鬼了?

我撒腿就跑,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跑。

聽見姍姍大叫道:“雨澄,等下我呀,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傷心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

糟糕,姍姍她看不見鬼,她現在有危險。

一個急轉彎,跑向姍姍,大叫道:“快回咖啡店……快離開這裏,快點……”

可姍姍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跟我解釋,安慰我。

那隻男鬼回頭對我咯咯笑了一下,對着姍姍走過去。

這隻男鬼怎麼這麼眼熟。

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看見qq空間轉發的很火的一條動態就是關於這隻男鬼的。

總裁一見鍾情 準確來說,是關於這隻男鬼生前發生的一起交通事故的。

這裏是十字路口,豎向行駛的卡車闖了幾秒紅燈。

卡車撞像橫向行駛的小轎車,他開着摩托正好在小轎車旁邊,準備超車,結果被碾壓在綠化帶上。

全身被擠得血肉模糊,這場事故中,他是唯一的死亡者。

聽姥姥說過,出車禍而死的死者,要是死前沒什麼留戀還好說,要是死前怨念太深那他的陰魂會一直留在車禍現場,讓一些無辜的人也嚐嚐車禍的滋味。

哪會有人出了車禍而沒怨念的,有誰會願意出車禍。

也就是說,姍姍現在可能就成爲了他的目標。

控制着匕首刺像男鬼,由於控制得還不是很熟練,輕而易舉的被它躲了過去。

他趴在姍姍肩膀上,猙獰的對着我笑着。

這時姍姍突然停下腳步,整個人像沒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我趕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朝姍姍肩膀上的男鬼刺去。

姍姍驚恐的看着我,吃力的說:“雨澄,你想幹什麼,那件事雖然打擊你,但不至於殺人吧!”

現在沒時間跟姍姍解釋,就算解釋我想姍姍也不會信。

男鬼看見我手上的匕首,臉色大變。

在匕首還沒刺到男鬼時,男鬼用手抓住我的手腕。

正好抓到古銅色手鐲上。

這隻手鐲還是當時冥婚時,那位乾瘦女人讓我帶上的,第一眼看着就喜歡。

由於手鐲的原因,男鬼的手捏的不算太緊。

緊握匕首,陰沉着臉,繼續向男鬼刺去。

誰知那隻男鬼反應還挺快,捏着我的那隻手像斜下方使力。

我沒來得急反應,匕首被刺進了姍姍肩膀上。

疼得姍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的手臂也因爲手鐲的原因,刮傷一大塊,像火燒一般焦疼。

姍姍憤怒的看着我,掉着眼淚,大聲吼道:“舒雨澄,你夠狠,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格外猙獰,帶有一絲恨意,第一次看見她這樣。

她也許是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面部馬上恢復平靜。

男鬼對着我咯咯笑了兩下,用另一隻手摳着姍姍肩上的傷口。

血液順着姍姍的胳膊一直往下流。

姍姍看着自己身上越來越濃的血跡,全身顫抖,眼淚不斷往下掉。

嘴裏一直髮出沙啞的慘叫。

我用另一隻手抓住男鬼的手,不讓他繼續摳姍姍的傷口。

但我力氣不夠,並不能完全阻止男鬼的動作。

姍姍由於忍不住痛,昏了過去,昏過去時,還用一種猜不透的眼神看了我一下。

這個路段車子少,所以車子都會開得特別快。

現在又是大晚上,在司機發現我們時根本剎不住車。

我又被男鬼牽制着,根本脫不了身。

這下,我和姍姍都得完蛋。

對了,還有匕首……

現在男鬼爲了壓制我,兩隻手都抓着我的手腕。

變相來說,男鬼也是無法用手攻擊我的。

那我完全可以用心控制匕首從男鬼背後攻擊。

靜下心來,控制着匕首慢慢從姍姍的傷口上拔出,悄悄的讓匕首來到男鬼背後。

然後讓匕首以飛快的速度刺進男鬼的後背。

男鬼憤怒的瞪着我,眼珠都快瞪出來。

捏住我手腕的手越來越緊。

最後張着大嘴,痛苦的大叫一聲。

他的身體瞬間像炸開一般,消失不見。

摸了下自己的手腕,長呼一口氣,終於解決了,不過這次可苦了姍姍。

俯下身正準備攙起姍姍,卻聽見耳邊傳來急促的喇叭聲。

回頭看去,一輛大卡車離我不到十米,我一個人跑勉強能跑開。

問題是,現在姍姍昏迷不醒,要是帶着她,想跑開就難了。

但這種情況我也不忍心丟下姍姍,畢竟她是爲了追我才遇到那隻男鬼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該怎麼辦時。

展葉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用力的推開我,然後望着我微笑了一下。

他……他怎麼會突然出現?

爲什麼要推開我,這樣他自己會死的呀……

爲我這麼做,值得嗎?

心跳都像停止一般,眼眶瞬間溼潤。

不想展葉就這樣死去,更不想他是爲了救我而死。

腦子裏一下浮現出,先前同學議論我,排斥我時的畫面。

展葉是第一個願意站出來爲我辯解的人。

爲了證明我不是他們口中的禍害,每天都會跟我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談笑,一起在操場上散步。

因爲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別人也開始在背後議論他,但他從來沒有介意過。

每次我讓他離開我時,他都會溫柔的笑着說:“不要在意別人的議論聲,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那是我最美好的回憶。

他永遠都是那麼溫柔,從來不考慮自己的下場,永遠都在袒護我。

就是因爲他給我的這份美好,我慢慢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他。

他死了,會帶走我一半的靈魂。

“展葉……”

流着眼淚嘶聲吼叫着。

但他卻是那麼淡定的望着我微笑。

就是這樣的笑容,讓我感覺更加愧疚,更加懊惱。

現在的我除了哭泣吶喊,什麼也無法做,那麼無助,那麼卑微。

像我這麼卑微的禍害不應該由天使的命來換,不值得。

哭到我連呼吸都感覺困難,但一切都無法挽回。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姍姍和展葉這樣離我而去,現在的我幾乎接近瘋癲狀態。

轟……

卡車在離展葉只剩一分米距離時強行停了下來。

司機滿臉驚恐的對着下面大罵一通,但沒有任何人理會他的謾罵。

擦掉臉上的淚水,全身顫抖的跑像展葉。

雖然不明白車子爲什麼會突然熄火,但不管怎麼說,展葉和姍姍不用死了。

眼睛裏的淚水還沒停止往下流,可臉上卻笑開了花。

毫無掩飾的哈哈大笑起來,就像瘋子一般。

展葉看了我一眼,不但沒表現出輕鬆的表情,反而變得眉頭緊皺起來。

先前的笑臉也變得嚴厲起來。

他注視我身後一會後,便轉身去攙姍姍。

不過我並沒在意展葉表情的變化,現在正在興奮中。

我沒跑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冰冷的責備聲。

“笨蛋……以後要是再讓你手腕上的手鐲傷一分毫,我絕對不輕饒你。”

這熟悉的聲音,欠揍的語調,是蔚軒。

我整個人呆泄住了,難道說,剛纔卡車突然停下來是蔚軒乾的?

他不是回冥界辦事了嗎,怎麼他的聲音會在這裏出現?

沒等我想明白,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冰冷的手握起。

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回頭看向身後,的確是蔚軒那張俊俏的臉蛋。

他舉起我的手臂,心疼的望着那隻手鐲。 他正舉着我的手臂,心疼的望着那隻手鐲。

“你認識這個手鐲?”

看着稍微有點變形的手鐲,疑惑的問着。

他甩開我的手,眼神冷冽有憤怒的看着我,讓我心裏有些發毛。

隨後捏住我的下巴,湊到我面前,一字一頓的說道:“記住,你以後要是沒保護好這個手鐲,我會用你想不到的方法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這次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比他說要殺我更可怕。

看待什麼都平淡的他爲什麼會對一個手鐲這麼執着,這個手鐲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瞬間感覺有點失落,心口悶悶的。

正與蔚軒對視時,展葉攙着姍姍走到我面前,用力的推開色鬼,惱怒的說:“你是誰,想對雨澄幹什麼?”

蔚軒沒有理會展葉,只是眉頭緊擰,眼睛直直的盯着展葉,像在想着什麼。

我趕緊擋在他們兩個中間,解釋着。

展葉只是個普通人,要是惹怒了蔚軒,指定是展葉吃虧。

看着臉色蒼白,滿身是血,昏迷過去的姍姍,自責的說道:“先送姍姍去醫院吧。”

展葉上下打量着蔚軒,意味聲長的瞪了下蔚軒後帶着姍姍去打的。

我擔心的跟在他們後面,心裏一直默唸着希望不要出什麼大事。

可是蔚軒突然攔在我前面,冷聲道:“那個男的會照顧好,你就跟我回別墅。”

就算姍姍有展葉照顧,我也不放心呀。

而且姍姍的傷還是我失誤造成的,想想當時姍姍看我的那眼神,她肯定誤會我了,肯定以爲我是故意傷她的,我得跟她解釋。

難道鬼都是這麼沒感情嗎,再怎麼說姍姍也是我朋友,我不可能無情到就這樣拋下她。

姍姍和孟瑤的事還沒解決,我不能走。

颳了蔚軒一眼,沒有理會他,繼續朝展葉他們走去。

蔚軒拉住我的胳膊,聲音低沉的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的朋友有問題。”

說完他便放了手,我全身一震,回過頭看見他正要走。

趕緊扯住他的衣角,認真的說道:“什麼意思?我的朋友不多,你是說的哪一個?”

他擡頭看了下天上的月亮,顯得格外憂鬱。

握起我扯着他衣角的手,回頭湊近我說道:“不清楚,但事實證明,你所謂的朋友……想害你。”

說完他用另一隻手撫摸着我那已經滿臉淚痕的臉頰,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並沒有反抗,任憑他冰冷的手摩擦在我的臉上。

現在的我已經把所有思緒放在了他剛纔的那句話上。

什麼叫事實證明?他到底說的是什麼事。

我繼續追問着,但他並不想說,收回一切動作,朝與展葉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說:“太相信一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事,到時候傷害的只是自己。”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有種莫名的傷感,我好像虧欠着他什麼。

但,到底是什麼呢。

她回頭笑了笑,南錚飛快地撤回了手,靜立一旁聽她接着道:“我說沒說謊,你心裏清楚。宋喬沒有替你提親,張慧梔的心意你不明朗,全是你自欺欺人的把戲。你恨宋喬,處處管束你,比你強,受人敬重,連你最愛的娘子也對他死心塌地。你算什麼,一個稱託宋喬的玩笑罷了!”

“你閉嘴,你閉嘴,不要再說了!”

宋恩被摁在地上,鐐銬相碰,刺耳的脆響,是他心底的不甘和嫉妒,纏在血肉裏的藤蔓,在最陰暗之處生根發芽,不死不休。

“你有多愛張慧梔,就多恨宋喬;你恨不得他死,他死了,宋家就是你一個人的了,張慧梔也會嫁給你,再也沒有人約束。多麼美好的日子,宋恩,”她突然厲聲喝道:“那個人是不是對你這麼說的!”

他被驚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按照他的計劃,將宋喬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一個設計好的陷阱裏;既可以得到一筆豐厚的獎賞,又可以除掉心腹大患,何樂而不爲?” 宋恩放聲大笑,面容扭曲,嗜了毒舔了恨,一朝放出的兇獸,回不了籠,“對,是我,都是我,我殺了他如何,不殺他又如何?是不是他死了,你們才如此急切?可惜我手上沒血,你們定不了我的罪!”

長孫姒瞧着他不說話,若是真如她猜想的,宋恩着實不算兇手,旁敲側擊引人入甕,半點血都不沾就能除掉心腹大患。就算定罪,也不過一年半載,又可以逍遙自在。

她有些頹唐,望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樣便起了怒意,“你手上沒有血,何以見得?只怕是一時意氣吧?”

“你莫要套我的話,有證據就關了我;沒有證據押着我有何意思?”

長孫姒撣撣袖子有些氣悶,“押着你,是在救你!”

“救我,”他冷笑,“誰要害我不成?”

“自然是你那位貴人。”

“他?那就更不會了,他是個慷慨又講義氣的人,自然不會出賣朋友。”

“是嗎?”她笑笑,看他不以爲然的輕鬆,便生出一種破壞的想法,“他謀劃的事,自然不同於你的嫉妒,想必前些時京中的流言你也聽過,那是危害江山的大罪。而你和宋喬只是他達到目的的手段,除了宋喬只不過是給你的好處,說到底,你和宋喬就是他的幫兇。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如他這種罪行當是滿門抄斬,而你約摸可以凌遲處死。”

她看了看宋恩不自然的臉色,接着道:“你也說了,他是貴人,自然有萬全之策自保。而你呢,一顆素昧平生的棋子而且是個能將他的祕密泄露的棋子,何談朋友?你這樣的人,除了壞事便沒什麼用處,無論自己還是借衙門之手除掉,都是上上之策。若是他真的講義氣,爲何許多天都不來救你?你再想想,若是你,你會如何選擇?”

“你不要用這些重刑來唬我,我宋恩最講義氣,不會出賣朋友!”

少年郎講義氣從來都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宋恩不過十八九,想當年她還有過佔山爲王的念頭。

她掂量了分寸才道:“他若真當你是朋友,就不該用你阿孃的事做幌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告訴你實話罷了,只不過實話不如假話動聽,宋喬說你最不愛聽的就是實話。”

他聽到母親的事,有些驚訝,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怎麼知道的,宋喬說的?他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他說你年紀小,受人矇蔽,也不是存心要害他。”

宋恩不屑一顧,“哪個要他做好人,我就是存心不想讓他活,他死了我就逍遙快活,誰能攔着我。那些說書先生嘴裏的江湖,快意恩仇,有誰拖家帶口,被旁人所累?連我想娶的娘子他都要佔一佔,豈不是叫人看低了?”

少年郎似乎是被寵慣壞了,涉世未深,沒有明確的好惡的觀念,卻有着一顆不同於常人的頑固心腸;一點點消磨乾淨他的善念,甚至相依爲命的親人都拿來祭奠那子虛烏有的信仰。

誰也沒有接話,憂心忡忡地聽他往下說,“那位貴人出手很大方,第一次見面就送了我二十兩銀子,宋喬他一年都不會給我這麼多錢。我從第一面就把他當朋友,我們時常見面,我的苦悶他都會給我解答。我還把阿孃的事情告訴了他,他問我想不想報仇,我當然想。阿孃是被牽連的,我要爲她正名;當然,這事,宋喬也脫不了干係,他身爲阿孃的郎君,自然也要爲她報仇。”

“我在回鄉後,那位貴人告訴我仇人是誰,如今的門下侍郎徐延圭,當年就是他,向聖人提議處死我母親。”他冷笑,咬牙切齒,“阿孃她不過是個畫師,就要牽連喪命,何其不公?”

“然後,他告訴我,徐延圭的郎君徐筠,如今是駙馬,女兒又是惠太妃,動彈了可就惹了大麻煩,所以只能從小輩下手,報仇雪恨。可這件事需要人接應,宋喬若是肯幫忙,自然升官發財。我想這也是好事,宋喬朝思暮想,不就是升遷,索性讓他知道。”

長孫姒瞧他一臉得意,冷笑道:“只是因爲如此麼?宋恩,難道這不是你的那位貴人給你想出的一石二鳥之計?利誘宋喬,到時候他再以危害皇嗣之名除掉宋喬,你們互相幫助,爲彼此解了心頭大患!”

宋恩頗爲得意,搖頭晃腦,“你果然比宋喬聰明多了,他只是個沽名釣譽之徒。回京那天,我故意說有事先進城,好和貴人商量對策。然後,回家等着宋喬,再把剩下的計劃告訴他。我怕別人發現我,特意繞到後牆跳進院中,一直在宋喬屋中等他!”

“他回來的很晚,一聽說這件事連連推辭,還打罵於我,說我狼心狗肺,喪盡天良!”

假裝愛過 他啐了一口,“可後來,聽說事成之後,能加官晉爵,也是彷徨不前;最後,還是爲了張惠梔那娘子狠心應下了。我告訴他如何和那貴人見面,他就匆匆忙忙地去了。”

魏綽再三隱忍可怒意,問道:“約好在哪裏見面,交代宋喬辦什麼事情?”

宋恩撇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這種話,官爺您都能問出口?交代什麼事情是我能問的麼,講不講義氣?在哪見面,還能在哪,宵禁了,就在通化坊裏唄,出我家門右拐有個窄巷。”

“你還知道些什麼?”

他垮着腰身,在地上坐的閒散,“沒了,我就想知道宋喬死了沒有?”

“死了!”

“真的?”他半點悲傷不見,歡喜雀躍,若不是有人按着真要跳起來,“太好了,貴人果然沒有騙我!看誰還敢攔着我娶張惠梔了!”

“你就是個畜生,”慕璟再也按捺不住,起身過去一腳把他踹倒,“那是你親哥,親哥,你害死了他,你還高興……”

“駙馬,駙馬息怒……”差役將他拉開,才從他腳下扯出來鼻青臉腫的宋恩。

“不是我,是他自己,”宋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吐了一口,滿不在乎,“他太想升官,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

“去去,去叫他畫押,叫他畫押!”魏綽忍無可忍,隨堂的錄事點頭,遞了口供給宋恩。

他瞟了一眼,一把推開,“畫押,畫什麼押,我不過編了個故事,你們就相信了?真是可笑。”

鮮少遇上這般當堂翻供的無恥之徒,那錄事舉着口供進退不得,魏綽三兩步邁到他跟前,怒道:“衆目睽睽,皆聽見你承認罪行,字字記錄,人證俱在,由不得你不認。”

“我沒承認,是你們逼我的!”他索性揚起脖子,“瞧見沒有,我這一身傷就是被打出來的,你們嚴刑逼供,我不得不按照你們的意思說話。什麼人證,我不認識,不知道。”

“你……”

案犯當堂翻供,定不了案,刑部又無法複覈,便是要推翻重來麼?王進維皺眉,低聲道:“殿下,您看……”

長孫姒看了順地撒潑的宋恩道:“嚴刑逼供?只怕宋郎君長這麼大,身嬌肉貴的,也沒見過什麼是嚴刑,勞煩魏京兆好好照顧宋郎君,可莫要打死了。打傷了救回來,再給他續上,什麼時候承認什麼時候爲止。”

“臣領旨!”

宋恩慌了慌,怒道:“指責我爲非作歹,你草菅人命,不怕別人恥笑麼?”

“我今兒就是一刀砍了你,甚至你命中的貴人,我看誰敢說半句?”她俯下身,笑眯眯地道:“順帶告訴你,你心上的張娘子,無論生死都不會嫁給你,她恨你入骨!”

差役拖着宋恩走遠了,張惠梔的屍體也重新安置好,通知了她阿孃張氏。

慕璟站在廊下生悶氣,“我說阿姒,那樣一個……啊,你留着他做什麼,早處死早了事,我瞧着他就想一刀宰了他。”

她擡頭看了眼西沉的日頭,眯了眯眼睛,“我也想,可事情到了這一步,挖不出他嘴裏那個貴人,就這麼放棄麼?那人行動謹慎,不曾露面也爲留下隻言片語,如何去找?所以就留下宋恩這個活餌,他若是來除,興許還能留下把柄!”

“萬一他說謊呢?”

“他對宋喬的恨意和嫉妒沒有說謊,他早盼着宋喬死,就可以獨佔宋家和張惠梔。那人便是利用他這種心情做了一個局,以高官厚祿爲誘餌,讓宋恩說動宋喬替他進宮賣命;無論事成事敗,都不會叫宋喬活着,既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又滿足了宋恩的念想。即使事發,宋恩被捉,也不曉得他姓甚名誰,最後抵命的也會是宋恩。宋恩一死,風頭一過,這件事誰還會記得?”

“陰險!真可謂陰險至極,”慕璟連連感嘆,“這樣的人必然是老謀深算,一看就是久經宦海的老賊!”

長孫姒無比贊同,“一個同我作對,又久經宦海的老賊,滿京城篩一遍也就那麼些……”

“哎哎,”他打斷她的話,“不能因爲我阿爺待你不好,你就懷疑他吧?他是個老古板,纔沒有這些花花腸子!”她笑,就聽有個差役來報,張氏看完女兒的屍體,求見殿下!

“沒說什麼事麼?”

那差役很是疑惑,“沒說,就說她本名姓喬,名秋羅。” “這位又是誰,到底姓張還姓喬?”慕璟沉浸在方纔的怒火裏沒緩過神來,迷茫地望着長孫姒。

終歸是往事,牽扯太多畢竟不好。長孫姒連王魏二人都沒有說,對他也不便提及,只是說了句舊識,捉了南錚的袖子出門見客去了。

魏綽望着二人遠去的背影,唸叨那名字,喬秋羅?不是死了麼?

長孫姒也頗爲驚訝,名噪一時的人物,原以爲都封在往事裏。面前的婦人粗布衣衫,眉宇間還有潑辣的厲色,想來鄰里相處也是個不好相與的厲害人物;行的卻是三跪九叩的大禮,進退得當。

“罪人喬氏秋羅見過大長公主殿下,南統領!”

“大娘不是姓張,”長孫姒虛扶了一把,接着問道:“前些時我們還見過,如今怎麼改換了姓名?”

“奴第二任郎子姓張,早年去了。”她又行了一禮,從袖子裏取出手掌大小的布袋,裏頭有一卷畫,“若是奴空口無憑,殿下也不會相信奴就是當年的喬秋羅。這裏有一卷千里長秋圖,是應和十七年世宗做壽時所繪,奴前些時臨摹一幅,斗膽請殿下過目。”

千里長秋,阿爺當年送到了華鏡殿,她時常能瞧見,果然風骨猶在。難怪當日煙官去過張家,說藏畫不少,原來當真是她!

長孫姒將畫還給她,笑問:“往事已矣,大娘爲何要來見我?”

喬氏福了福身,“奴是來向殿下領罪,第二,八月初六那晚,到底發生了何事。”她緩了緩又道:“想來殿下已經曉得奴和宋氏兄弟的關係,他們確實是奴的一雙小郎君。”

十五年,歷經三朝,往事重提未免諸多感慨。她嘆了一聲接着道:“當年奴心高氣傲,傾慕師兄不成,一氣之下尋個私塾先生便嫁了。雖說日子不富裕,但好歹宋照人品端正,待奴和孩子也極好,本想安穩度日,不想禍從天降。”

“當年神武衛譁變,奴親身經歷。更制的儀刀圖案繁複,可若是動起手腳來也是方便的很。第一批成刀,奴親自去看,做工粗劣,不曉得偷用了多少上好的鐵錠。奴當時和監工多次反應無果,那時,儀刀已經分發到各處,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她回憶起來仍然有些氣苦,“果然不出三天,神武衛就有人反應以次充好,聲勢越鬧越大。當時神武衛的監正馮樞膽小怕事,私下處決了幾個鬧得兇的想着息事寧人,哪料到惹惱了禁軍,將他活捉了要到永安宮面見世宗,求世宗做主,他們也沒有譁變的意思。”

“只不過,當日神武衛和羽林衛水火不容。羽林衛先發制人,打了神武衛措手不及。還沒待他們反應過來,就到世宗面前告御狀,說神武衛不滿刀制,意圖反叛!”

“世宗當時正被南郭深貪污修渠十萬兩官銀一事困擾,龍顏大怒,將神武衛一干人等全部處死。奴作爲繪圖之人,也有挑動譁變的嫌疑,所以也在斬首之列。”

她自椅子裏起身,跪地磕頭,“奴當時不想死,只得去求當時儀刀的監工,如今的戶部侍郎關仲爲。奴用當日他私吞官鐵來要挾,他又覬覦奴許久,便收奴爲外室,保住了一條賤命。”

長孫姒皺眉,“那張惠梔就是你和關仲爲的小娘子?”

“是!”

如此看來,從戶曹那裏問到,關仲爲給他家張娘子辦過所,並不是侍郎府裏養着的那個,原來是這外室的小娘子。

“奴做了關仲爲外室八年,因爲是戴罪之身也不敢回家。後來關仲爲大娘子不容,將我和小梔賣掉,好不容易在京城重逢,一個姓張的花匠瞧奴母女可憐,收在家中,不久病逝了。”

她癱軟了身子,垂下淚來,絮絮地道:“皆是奴作孽,不得好死。過了一年半載,才曉得鄰居是奴的一雙小郎君,奴不敢與他們相認,只得偷偷地關心。哪想到,小梔流落唐州時被宋喬所救,私定了終生,住到通化坊後也時常往來。”她抹了抹淚,“兄妹倫常不復,奴又不敢合盤托出,便聲稱他配不上小梔,不許婚配。”

“宋喬這孩子和他阿爺一樣固執,說奴嫌他沒本事,一定要升官後再娶小梔。是奴,是奴,害了他……”說到傷心處,她失聲痛哭,捂住臉不願再言。

長孫姒嘆了一聲,勸慰的話在嘴邊滾了滾也煙消雲散了。旁人的事,沒有親歷,說起來輕巧,只怕經歷的痛苦至深。她不願橫添波折,只耐下性子聽她哭完。

過了許久,喬氏才接着道:“宋恩不務正業,意氣用事,也不曉得交了哪些狐朋狗友;宋喬約束他,他同他吵,甚至幾回舉了刀要對宋喬不利。若不是鄰居相勸,只怕……”

她嘆了嘆,“奴從沒想過,他心腸那樣歹毒。八月初六那天,他跳牆進院子奴就瞧見了,原以爲是躲他阿兄,哪料到他會陷害他。冒名進宮製造混亂,還允諾什麼貴人會與他高官厚祿,宋喬竟然答應了。”

“奴不放心,尾隨他出了門。就在不遠的巷子裏,他見了一個穿斗篷的人,那人遊說他,進宮頂替一個叫陶平的內侍,交代的事都寫在一封信裏,自然有人接應。”

她冷笑道:“聲音經年未變,卻是關仲爲那個老賊。”

長孫姒頗感意外,關仲爲爲官二十多年,雖說爲人狡詐,但是膽小怕事,怎麼會做出這等事來?

她看了南錚一眼,他會意,行了禮,轉身出門往侍郎府去了。

喬氏接着道:“他發現了奴,用小梔威脅;若是奴隨他入府,他便放小梔離開,永不回京。奴無奈,只得應下。”

“回家後,小梔坐在屋裏哭,問宋喬是不是回不來了?奴勸她外出躲避,她不允,奴只得合盤托出他們是親生兄妹。”

喬氏抽乾了力氣,搖了搖頭嘆道:“小梔萬念俱灰,好在老賊動作快的很,第二日就送來了過所。奴想着出去散散也是好的,誰想到,她臨行前竟然帶走了一包……如今,老賊不在府中,關大娘子不過瞧奴的笑話,才肯放奴出府,想奴的孩子……”

她泣不成聲,空蕩蕩的屋子裏盡是散不去的悲切。天色將暗,長孫姒嘆一口氣,遞了巾子給她,如此悲痛,所有的勸慰也不過是徒勞。

她出了門招呼隨行的錄事,“若是她願意,讓她去見見宋恩。把這份口供給魏京兆送去,囑咐他可以準備結案了;再告訴王侍郎,十五年前神武衛譁變的舊案啓封,需要重審。”

那錄事連聲應下,一路自去了。

院子裏起了霧,兩側又有斜倚的修竹,堪堪遮了院子外頭的燭光,一片昏暗。京兆尹府她鮮少來,摸不清楚方向。

她眯縫着眼睛,正琢磨往左還是往右,前面就出現個朦朧的人影,八尺來高,步履沉穩,緩緩而來。

她試探道:“南錚,是你麼,回來了?”

前頭沒人應聲,她撂下心思。約摸就是那廝,尋常就端着儀態,高高在上,“我看不見,來扶我一把!”

周圍安安靜靜的,連先前沉穩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了。樹影婆娑,風中微響,那人影似遠非近,就在她眼前晃。她有些急躁,走了幾步又道:“我真的看不見了。”

人影微微移得近了些,她仔細打量,忽然又飛快地挪到了她身後;她心頭擂鼓,方纔錯身之際,聽見一聲嘲笑:長公主殿下,還記得聖祖之死麼?

大晉開國聖祖,傳言死於貓妖之手,貓妖既出,天下大亂。長孫氏刻骨銘心的禁忌,她怎麼不記得?

“你是誰?”

她擡手去摸腰間的匕首,可精緻的刀鞘空空如也,想來是被他方纔趁勢摸走了,“嚇唬我也就罷了,還拿我的東西。”

那人笑出聲來,杳遠虛無。也不答話,長長久久的笑,在她耳邊轟然作響。

她被笑得渾身發顫,擡腳欲走,卻被重物羈絆,半點都挪不開。笑聲仍舊未停,時遠時近,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她不曉得身在何處,也不曉得要如何脫離這個困境和鬧心的笑聲,卻是漸漸地睏倦下來,昏昏欲睡。

猛然間,胳膊被扯住,長孫姒大驚,劈手打過去,落了空——

“殿下……”

“南錚……”她辯不清方向,聽着聲音摸過去,是她熟悉的眉眼,“真的是你嗎?”

“是……”他低低地嘆了一聲,將她微顫的手攥進了手心。

她有些委屈,往前湊了湊,似乎撞上他胸口,“方纔有個人,你看見了嗎?”

“沒有,”他應聲,垂下頭就能看見她迷濛的眼睛,眸色有些暗淡,“殿下失蹤了一個時辰,京兆尹府上下尋了許久。”

她擡起頭,有些茫然,“這麼久麼,剛纔有個人在我耳邊笑,我又逃不了……”

“是僕的錯,來晚了!”

她安了心,思緒活絡起來,“可能最近的事太多了,我胡思亂想也說不定。關仲爲帶回來了嗎?”

“他死了,和關大娘子一道懸樑自盡,臨死前留下了一份罪狀。承認當年中飽私囊和如今殺害內侍省張內侍,指使宋氏兄弟中傷社稷並殺人滅口。魏京兆和王侍郎過府驗屍,若是沒問題,怕是要結案了。”

“死了?”她頭又疼起來,喃喃地道:“這次,我們好像又慢了!” 自從八月初六以來,尋到的線索無一不被人事先掐斷;偏偏捏着的消息又能拼湊處事件完整的來龍去脈。

如今罪魁禍首更是以死謝罪,好像這場莫名其妙的傳言不過一場孩童的鬧劇。曲終人散,剩下茶餘飯後的談資供人消遣。

儘管什麼也看不見,可好歹身邊有個熟悉的人,她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哎,我怎麼覺得關仲爲就是個替罪羊?”

南錚很配合,隨口問爲什麼,一副好奇的姿態。

她聽了聽方向,揚起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關老頭兒又不傻,幹這種抄家滅門的壞事還大方地認罪了。中飽私囊可以理解,可後者呢,一點好處沒撈着,還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若是後頭沒個攛掇的,這可就怪了。”

南錚抱着肩看她望着一叢竹子傻樂,不動聲色地問:“殿下認爲是誰?”

長孫姒顯得很苦惱,搖了搖頭,“關老頭兒,說來是徐延圭一黨,可我們又沒有證據。指摘了他,又少不了折騰。算了,咱們先離開這兒吧,什麼都看不見。”

她活得很通透,所以怕麻煩。打定了主意,就從他的手裏掙扎出來,順着他的腕子往上探了探,清了清嗓子道:“南錚啊,這裏這麼黑,你把我揹出去好不好?”

其實路很近,往前二三丈左拐不遠就能瞧見出路。話在嘴邊繞了繞,碰上她乾淨的笑意徹底魂飛魄散了。

他不太能拒絕她,儘管心裏頭的謀劃堆砌成防,可最終還是土崩瓦解,應一句好。

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娘子,儘管在宿疾上吃些虧,手腳還是很利索的,原地一縱就竄上了他的背,滿足地吐了口氣。他哆嗦了一下,有些艱難地往前走。

她敏銳地覺察了,歪了頭去看,一不留神撞到他護肩上的紫金麒麟,垂下腦袋搭在他頸下哀嚎。

“別鬧!”

她就乖乖地同他說話,“我進京那年盛夏,李家藏書閣河圖齋,一把大火毀了半個莊子。那天,是阿孃第一次揹我。”

“僕聽說過。”

她笑笑,下巴底下的明光鎧有些涼,不由得摟緊了他,“阿孃打扮的很漂亮,她平素不愛鮮豔的衣裙,那天收拾了很久,順帶也給我也打扮上了。 名門星妻 我特別開心,尋常她都不會給我好臉色,那天卻是同我在一起一個多時辰;我問她是要去看花還是買書,她也不說話,拉着我走得很快。一路進了河圖齋,把所有的人都攆了出去,再把門鎖死了。”

她嘆了一口氣,軟軟地道:“我那時候太小了,什麼都不懂。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以爲她要和我藏人玩。卷頭案上放着幾匹布,她讓我幫忙扯着,我還特別高興。就看着她把布剪成條,堵死了所有的門縫窗戶。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倒出來兩顆藥丸,她自己吃了一顆,另一顆餵給我。當時,她又哭又笑,豔冠隴西的李三娘子,像話本子裏的夜叉,我害怕,她就捏着我的嘴,把藥灌了下去。”

前面就是路口,他忽然走不下去了。

她把頭歪在他肩上,悶悶地道:“然後她就推倒了燭臺,火先從先秦竹簡那處燒起來,我還能聞到芸香粉的味道,屋子裏全是煙,都瞧不見外面的日頭。後來肚子裏像鑽進去了很多蟲子,又癢又疼。我一哭,就滿嘴的血,我怕她罵我,便老老實實向她認錯。她一把把我推開,望着我哭出來的血,瘋狂地笑。我那時候才知道,她是有多恨我阿爺,她無法對阿爺下手,就想先了結了我;用毒藥腐蝕完身子,留一個乾乾淨淨的魂魄去見她愛的郎君。”

她瞧他不說話,還伸手撫了撫他的胸口,“你別傷心啊,肯定有個很好的結局,不然,我就沒法同你說這個故事了。舅父後來救出了我們,好在很及時,我和阿孃養了一個月,纔好轉起來。從那以後,她就再不願意同我說話了。”

南錚揹着她站在原地,仿徨不前。那年她六歲,他十歲,都在黃泉路上轉了一圈,不期而遇。

她不說話,呼吸的聲音都是若有若無的,他不敢回頭,怕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定然手足無措。

她沉默了許久,才又重新笑嘻嘻地道:“好啦,都是陳年舊事,只不過今日審案,那張娘子的手法頗似阿孃的手段,都是死要活的。”

她哀哀地嘆了一口氣,“所以,還是郎君好些,不痛快三杯酒一壺茶,什麼煩惱都沒了。”

“那下輩子就託生做郎君吧。”

長孫姒對他的建議很不贊同,連連擺手,“不要,做郎君就見不到你了。”

“不見未必不好。”

“爲什麼?”她不解,兩個人明明關係很好,爲什麼不見就好了呢?“可是我想見到你啊,南錚。”

他心頭大痛,疼得要泣出血來。她想見他,見到了又能如何,被他矇蔽,被他欺騙,全心全意待他,到最後再兵戎相見嗎?

如果是這樣的結果,寧願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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