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把槍收起來,擡起雙手,慢慢走出人羣“姚國琛,人質已經死了,你跑不掉了,你身上又背了一條血債。”

“是嗎?”姚國琛不知在哪捅了一下,昏迷的宋侃緩過口氣,又甦醒過來。整個人像傻了一樣,不知道害怕,眼神空洞茫然,嘿嘿傻笑。

姚國琛挾持着宋侃,一步步往外走,警察們不敢輕舉妄動,形成的包圍圈緊緊跟着他。

這層樓全部清空,無關人員全都趕走,有保安封路。可能封一層,卻封不了其他樓層,此時一樓的商場大廳,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全是人,都在擡頭看向這裏。不少人還舉着手機進行拍攝,準備發朋友圈微博什麼的。

隊長頭上汗出來了,如果事態不及時得到解決,影響會非常惡劣。

姚國琛挾持宋侃,居然沒有走向外面,而是來到這一層的男廁所。他用刀架着人質,走進的可是絕路。

他剛進廁所,頓時一羣警察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此時,警察們已經接到上級的命令,如果兇徒拒不投降,在解救人質的前提下,可以擊斃! 隨着時間的流逝,人質的生命時刻處於極度危險之中,下一步該怎麼辦?必須儘早拿個主意。

這時容敏到了,她姍姍來遲。被堵在下面上不來。沒辦法她給我打了電話,我又和丁軍說了,派下去兩個警力,才把容敏接上來。

容敏非常幹練,聽了我和丁軍對於事態的描述,她說“時間不等人。現在必須馬上行動,羅稻,你和我進去救人。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丁軍知道她的厲害,趕緊向隊長報告。隊長看我們一個小丫頭,一個宅男,皺眉訓斥“這不胡扯嗎,我們一羣警察用得着你們?再說了,一旦你們再陷入危險怎麼辦?還不夠添亂的。誰讓你們上來的,都出去!”

容敏不和他廢話,拉着我分開人羣就要往廁所裏去。隊長急眼了“把這兩個搗亂的給我拿下!”

警察們被姚國琛要挾,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上來就要拿我們。容敏也急了“我告訴你們,裏面的兇徒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厲害一萬倍,普通的方法對它根本沒用,現在只有我們才能制住它。”

容敏趁警察發愣的時候。接連出手連續點倒好幾個,身似猿猴,竄進廁所。現在廁所是禁地,誰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大家不敢貿然跨進一步,容敏率先打破沉悶的局面,走了進去。

隊長罵道“都愣着幹什麼,一起進去看看。”

選拔了幾個人。我跟在後面,一起進到男廁所。

商場的廁所修得富麗堂皇,瓷磚貼的都是金紙,地上鋪着大理石。外面是洗手間,長長的一排盥洗臺,裏面是廁所。我們小心翼翼,儘量放輕腳步來到廁所前,突然發現不太對勁。

在進入裏面廁所的門口,放置了一圈垃圾桶。正把門給堵上。應該是姚國琛放的,隊長冷笑,憑這種小伎倆就想阻止警察進入。實在天真。

容敏在最前面,她小鼻子動了動,好像嗅到了什麼東西。我們一起跟着聞,空氣中飄蕩着濃濃的血腥氣,丁軍和我面面相覷,手心捏了一把汗,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廁所的燈讓姚國琛關了,一片漆黑,我們爲了不驚動裏面的人,沒有輕易觸碰門口的垃圾桶,而是站在外面窺視。可廁所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個人影都看不着,最詭異的是沒有聲音,一片死寂,好像根本沒有人存在過。

衆人互相看看,此時的氣氛很怪異,裏面的黑暗給人感覺似乎特別的幽深,像是另有通路。大家都不約而同冒出個想法,難道姚國琛押着人質已經不知用什麼方法遁走了?

容敏點手招我過來,低聲說“一會兒我開燈,光線開啓的一剎那,我來主攻,打它措手不及。你負責解救人質。”

這計劃也太粗糙了吧,我緊張地心怦怦亂跳,盯着裏面的黑暗。__l;

容敏輕輕把手伸進廁所,在牆面摸索,終於找到了燈的開關。她低聲說“準備好了,我開燈了。”

我全神貫注盯着前方,腦子裏不停想象着一會兒的應對策略,緊張到了極點。

容敏輕輕摁動,“啪嗒”一聲,裏面燈光大亮。與此同時,她動若脫兔,居然一縱身躍過高高的垃圾桶跳到裏面,落地拔刀,一氣呵成。我也不敢示弱,一腳踹飛垃圾桶跟在後面。

我們兩個一起衝了進去,剛一進去就發現情況不對勁。男廁所左邊是一排小便池,右邊是蹲坑的獨立單間,此時目所能及處,空空如也,並沒有姚國琛和人質宋侃的影子。

警察們在後面也衝了過來,所有人都呆立當場,目光落在廁所最裏的那面牆上。

這面牆靠着天窗,整整一面牆上全是淋漓的鮮血,這些血呈噴射狀,像是把一塊西瓜砸在牆上,完全崩碎後所形成的圖案,非常觸目驚心。如果是人流出來的,我實在無法想像什麼樣的傷口會造成這種後果,除非一槍爆頭。

這些血估計能有幾千,還沒有幹,顯然是剛弄上去的,淋漓的血順着牆面流淌,在地上匯聚了幾條暗紅色的小河,蜿蜿蜒蜒,慘白的燈光下,看上去既噁心又詭異。

眼前的這一切說明,人質已經遇害了。

隊長臉色不好看,囑咐身邊的警察去通知法醫,又安排清理現場。

“等等!”突然容敏喊了一聲。叉雙莊號。

我們看向她,女孩小心翼翼,儘量不踩到地上的血,來到那一排單間前,開始挨個門推開看。她的思維很縝密,說不定兇手還藏在某一間沒有出去。

她非常小心,握着刀,屏息凝神,隨時做好戰鬥準備。輕輕推開門,看到沒有,便走向下一扇門。

就這樣,一直來到最後一個單間。這個單間在最裏面,微微虛掩着門,容敏深吸口氣,緩緩推開門。

我們站在門口,看着容敏把門推開,她看到了裏面的情景,居然呆立在當場,一動不動。眼神很複雜,居然透出了驚懼。

“怎麼回事?”隊長問。

我們小心避開地上的血跡,我是嫌埋汰,警察們是怕破壞現場。衆人來到最後的一個單間前,湊在門口,一起往裏看。

這麼一看,我差點沒吐了。

單間不大,中間是蹲坑,人質宋侃半坐在地上,一條腿耷拉在蹲坑裏,腳都伸進糞眼裏了。他靠在牆上,緊閉雙眼,生死不知。整個單間,四處都濺滿了鮮血和人肉碎片,在宋侃的身邊,躺着一具只有下半身的殘缺肢體,看褲子的顏色正是姚國琛的。

我是目擊者,我的第一反應是,姚國琛自爆了!上半身炸得粉碎。

宋侃昏迷在血水肉渣裏,渾身像是血葫蘆一般,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

廁所裏的血腥把我弄得幾近窒息,胃裏一陣翻騰,靠着意志力強行壓下,告誡自己千萬別吐在這裏。

我感覺腳下黏黏的,低頭一看,鮮血已經淹過鞋幫。我實在忍不住,跌跌撞撞跑到外面,對着一個盥洗臺哇哇大吐,膽水都噴出來了。吐完,用涼水澆澆頭,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虛弱地渾身發燒。想起剛纔血淋淋的一幕,心塞得要命。

這時,外面的警察進來,又來了法醫,場面很混亂。姚國琛已經掛了,我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踉踉蹌蹌往外走,這時容敏走過來,掏出一塊紙巾遞給我“擦擦。”

容敏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種血腥場合並沒有讓她像我一樣失態。

我把臉上的涼水擦乾淨,好半天才道“人質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醫護人員擡着擔架從裏面出來,上面躺着的正是宋侃。宋侃臉上的血已經擦淨,露出煞白的臉,他扣着氧氣罩,緊閉雙眼。

“應該還有口氣吧,”容敏說“他命挺大的,姚國琛不知道爲什麼居然爆炸了。”

“從從也死了吧?”我猜測。

容敏點點頭“有可能。不過這件事很怪。”

“怎麼?”

“剛纔挪動宋侃的時候,我們發現他後背的衣服扯爛了,有人用血在他後背的皮膚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容敏說。

“圖案?”我喃喃“能在後背畫圖的不可能是他自己,一定是姚國琛臨死前畫上去的。是什麼圖案?”

容敏想想說“很難形容,圖案整體是圓形的,裏面的線條犬牙交錯,非常複雜,乍看上去像是冒出無數日珥和耀斑的太陽。”

這是什麼圖,我一時還真沒法想象出來。

“首先,姚國琛爲什麼會爆炸?是有外力施加,還是自我傷害?”容敏慢慢分析說“再一個,他臨死前在人質的背後描繪的圖案又是什麼意思?”

我搖搖頭“隨着他的死,估計也沒人能解答。”

容敏把我拉到一旁沒人的地方,她從兜裏掏出東西給我看。這是一張帶血的紙片,還有一串鑰匙。

“這是我趁混亂的時候,在姚國琛的褲兜裏翻出來的。”容敏說“上面有地址。”

我強忍住噁心,小心翼翼把紙條展開看,上面幾乎被血浸透,皺皺巴巴的,呈一種不祥的暗黑色。我勉強看清地址,是市中心的一處公寓樓的三樓。

“這是什麼地方?”我問。

“不太清楚。”容敏說“既然姚國琛能這麼慎重把地址帶在身上,說明很重要,我們應該去看看。”??^b^

“不和丁軍他們打招呼?”我問。

“不用,走官面太礙手礙腳,我不想讓這些人妨礙我們。你去不去?”容敏問。

我在心裏長嘆一聲,點頭說道“捨命陪君子。”

我們趁亂從商場出來,誰也沒注意我們,打了車直奔市中心。

地址上記述的公寓樓臨靠日韓商業街,非常繁華。這裏是本市最著名的日韓一條街,商鋪都是專門經營和日韓有關的東西,有許多免稅店,這裏吸引了全市最潮的年輕人。

我們來到公寓樓三樓,寂靜無聲,樓道無人。按照地址按圖索驥,找到了門牌號。容敏嘗試着把鑰匙插進鎖眼,輕輕轉動,只聽“嘎噠”一聲,真的轉開了。

我有直覺,裏面很可能藏着從從這種上古神獸的祕密。 門鎖打開。示意她先進去,讓我跟在後面。

我們進到屋裏,雖然是白天。可光線很差,幾乎看不見東西。空氣裏飄蕩着一股香味,開始非常受用,可聞的時間長了,有些薰鼻子,讓人昏昏欲睡。容敏隨手打開牆上的燈。亮了起來。

我們進來的是一間大客廳。估計能有幾十平米,令人驚訝的是,客廳裏空空如也,四面白牆,什麼傢俱也沒有。

在靠窗根的地方,地上擺了一堆雜草,居然鋪陳成了人的形狀。給我們最直觀的感覺是。有人把這些草垛成了牀,天天在這上面睡覺。

容敏和我站在原地,她指着遠處的雜草說“想到了什麼?”

我一下明白過來“這裏如果是姚國琛藏身之處,這張草牀就是他的原身從從躺着的地方。從從本來就是獸,這裏是它獨居,它不必拘泥人的形態,可以做回野獸,當然要睡在草裏。”

容敏點點頭,我們走到草邊,這裏的香氣味道更加濃郁。我強忍着,蹲下身撿起裏面的幾根草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裏面透出的濃郁香氣,差點沒讓我暈過去。這種香我從來沒有聞過,實在無法形容,似乎有一種催眠的作用。

容敏聳動着小鼻子聞了聞,說“這股味道很可能是從從的體味。”

我非常驚訝“怪獸身上應該是腥臭的。怎麼會是香味?”

容敏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上古神獸不能用常理去度之,身上散發出香香的體味,也不算太誇張。”

“沒想到他一直藏身在這裏。”我喃喃。

容敏來回踱步,緊皺眉頭“羅稻,你說姚國琛爲什麼會平白無故地綁架宋侃,兩個人可從來不認識。還有,姚國琛爲什麼就突然自爆了。這裏到底隱藏着什麼祕密?”

我靠在窗臺上往外看,外面是日韓一條街,人來人往非常熱鬧。我考慮的問題和容敏不一樣,我在想姚國琛爲什麼會選擇在這裏棲身,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我的思維拓展,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摸着下巴凝聚精神,明白自己想到了什麼,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麼這間房子只有客廳?”

容敏被我提醒。她掃了一圈屋裏“對啊,這裏沒有其他的房間。”

我們所在的房間三面白牆,一面落地窗,怎麼看怎麼都是封閉的,沒有通向別的屋子的門。這種格局實在不合理,居民住的房子再怎麼胡亂設計,也不會設計出只有一個客廳的戶型。__l;

我和容敏面面相覷,我們同時想到了,這裏並不是沒有別的房間,而是姚國琛用一種視覺欺騙的方法,把房間給隱藏起來了。

我們簡單商量一下,做出分工,我對付東牆,容敏對付西牆,我們同時尋找牆上會不會有什麼機關。

這就是脫離官方,單獨辦案的好處。完全不受約束,如果發現機關,大可以隨意破壞。

我們小心翼翼開始檢查起來,我一邊看着牆面,一邊敲擊,嘗試着聽裏面的聲音。對此我沒有任何經驗,只能憑感覺尋找,找了一圈,我和容敏在門口匯合,互相搖搖頭,沒發現任何端倪。叉尤史才。

可以肯定,這裏是動過手腳的,可是我們偏偏找不到。

“有一個笨方法。”我說。

容敏看我。

我的建議是,可以先從外面觀察這棟公寓樓的面積大小,南北走向,然後再拜訪左右上下鄰居,可以像拼積木一樣,逐漸整理出這間房間被隱藏起來的其它部分。不管姚國琛用的什麼方法,空間是不會平白無故消失的。

容敏說“這種方法果然太笨,我們可以直接找這棟樓的建築公司,要出這間戶型的設計圖。”

我不想反駁,你去要難道人家就能給你嗎?

“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容敏說。她頓了頓道“你的催靈石練得怎麼樣了?”

“還行吧。”我勉強說。

“你可以嘗試用一下催靈石,催出你的金剛身。”容敏說“金剛身屬於幻化法身,或許能發現我們肉眼看不到的細節,你試試。”

我聽她的,盤膝坐在地上,穩定心神,摩挲了一下催靈石,強迫自己快速進入定境。

這些日子不是白練的,我很快進入了境界,細心調試催靈石裏的靈氣,金剛身出現了。我現在的能力有限,催出的金剛身又矮又小,沒有五官,就是一團灰金色類似人的氣體。

容敏站在旁邊爲我護法,在定境中我能感覺到她的身上有一股很強烈的氣息,我無法形容,只能說它是正能量,驅邪鎮魔,有她在我能十分安心大膽地調用法身。

金剛法身浮空出現,在半空中漂浮,我不敢分神,只要一走神,它就會消散,現在這種平衡的狀態非常不穩定。

法身在房間裏行走,緩緩觸摸牆面,用法力在感知異樣。它的感覺,能全部回饋到我的身上。我像是同時分成兩個人,本我的感知還在,現在又加了一個法身。

法身查完東牆,慢慢漂浮到西牆,開始細心查看。查到一半的時候,出事了。毫無徵兆中,法身突然消失。

可能這中間也就.秒不到,法身前一刻還在查看牆面,後一刻消失,我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像是憑空切斷了聯繫。

我猛然睜開眼睛,從定境中回覆過來。容敏看出不對勁,問怎麼了。

我滿頭大汗,臉色蒼白,不停嚥着口水,心想真他媽壞了,我的法身丟了!心怦怦亂跳,我雖然不太理解法身和本我是什麼關係,但它非常重要,如今突然失蹤,會不會影響到我的本體呢?我行走江湖唯一的依仗就是法身,如果它寂滅消散了,那我也徹底完了。

我好半天才緩過神,說了一句話“我的……法身沒了……”

容敏驚訝,不過女孩非常冷靜,她的鎮定也感染了我,她聲音很柔“羅稻,沒事,別害怕,慌里慌張解決不了問題。告訴我,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一下。容敏想了想,來到西牆,觸摸着牆面緩緩走着,告訴我如果她走到法身失蹤的地方我就喊停。

當她要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喊了一聲“就是這裏!”

容敏撿起地上的草根,用上面的髒灰使勁在牆上蹭,做了一處標記。然後,她輕輕地敲擊牆面,發出悶悶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麼機關的樣子。

她想了想,走到牆邊關了燈,屋子裏頓時晦暗下來。

”羅稻,你別慌,再入定境,一定要冷靜,看看能不能找到法身。“她說。

我深吸口氣,緩緩閉上眼,再一次進入定境,嘗試調弄催靈石。我暗暗告訴自己不要着急,要耐心和細心。

定境沒有時間的概念,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隱約感覺到了法身的存在。它並沒有消失,而是隱在一個很隱祕很黑暗的地方。

我心中狂喜,又不敢讓情緒影響到自己,還在耐心地調試靈動之力。

這個時候,我忽然連接上了法身,和它建立了靈動上的聯繫。我有信心,只要想就能把它調出來。可我止住這種想法,我想看看這處空間是什麼地方。

我借用法身來觀照周圍的環境。這裏特別黑,什麼也看不見,不過能感覺出周圍的空間狹小逼仄。

這裏透出了一股很難形容的氣息,非常古老,如果硬要形容,我現在似乎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古廟裏。

我沒敢繼續深入,用意識聯動法身,讓它出來。它浮現在牆面上。?~~b

我明白了,這面牆上果然有機關。這個機關並不是我們人類理解的機械建築類機關,用的是一種莫名的靈動之力,超越次元的存在,它類似法陣,隱藏了一處詭異的黑暗空間。

我讓法身迴歸本身,猛然睜開眼,長舒口氣,把剛纔的經歷告訴容敏。

容敏走過去,用手摸着牆面,閉上眼睛,把全部感知都集中在手心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走回來盤膝坐在我的旁邊,說道“我和你的法身一起進去看看。”

我真是驚了“你怎麼進去?那個地方好像肉身進不去。”

容敏從腰間解下那柄她前世打造的波斯彎刀,抽刀出鞘,往地上一戳。這地板好歹也是水泥的,沒看她怎麼用力氣,刀尖就插入進去,像是戳豆腐一般。

“這把刀上有我前世凝聚的魂魄。”容敏說“你能調用法身,在某種意義上我也能調用。“她頓了頓”我的法身就在這把刀裏!” 出法身之前,我們先把門窗檢查一遍,都插好了,一起盤膝打坐。

我很熟練激出法身,半浮懸空,看到在容敏的面前出現一個淡淡的人影。這是個女孩的影子,看不清五官,身體呈半透明狀,雙腳不着地。赤腳浮在空中。如果大晚上被人看到。絕對能嚇得喊鬼。

其實把我們激出的法身叫做“鬼”也不過分,以前聽解鈴說過,這本來就屬於靈的一種。

我們肉身打坐,無法動彈,接下來的探索就交給兩個法身了。

容敏的這個法身,細看去身材婀娜,行爲幹練。和她本尊有些近似,居然隱約還穿着衣服。雖然看不見衣服的顏色和具體款式,但從身體邊緣的衣服皺褶大概能推測出來,法身所穿的是古代波斯服裝,不似中原模樣。

容敏的前世被推入火爐焚燒,魂魄凝聚彎刀。現在她轉世而來,那麼她和彎刀裏的魂魄又是怎麼一種關係呢?當真是妙不可言。

容敏的法身指了指暗門的方向,然後凌空飛渡,懸在空中,一步一步走了過去。我用意識驅使着自己的法身跟在後面。

我們來到牆面的機關前,心有靈犀,一起攜手,緩緩進入暗門裏。

眼前一黑,我們進來了。現在的情形非常奇妙,我們不用言語交流,但互相都知道彼此在想什麼。容敏指了指黑暗的上方。我頓時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是讓我跟在後面。

我們在黑暗中摸索上行,走着走着,我這才發現這處空間漸漸有了形狀。這裏類似日本古舊的二層建築,一條狹窄的樓梯拐了個彎通向二樓,本來四周是無光的,可眼前的場景卻漸漸清晰起來,也說不出光是從哪發出來的。

我曾經對這個空間做過很多設想,但實在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樓梯特別陡,樓道狹窄逼迫,讓人很不舒服,特別像是日本恐怖片常用的家居場景。

我們來到二樓,很簡陋,只有兩間屋子,一個敞着門。裏面空空如也。還有一個緊緊關着拉門,門是用油布紙蒙的,暗黃色的門面上,描繪着一些圖案。是青山綠水,古舊建築,線條細膩傳神,看畫風很像是日本浮世繪風格。

我看得發愣,打死我也想象不出來,中國的上古神獸和日本東洋怎麼又發生了關係。

透過半透明的門紙,看到裏面幽幽燃着火光,不像是電燈的光,而是燃燒出的自然光。映着黯淡的光線,門裏有一個人的背影,此時那人正跪在地上,面向裏面,不知在做什麼。

此時非常靜謐,悄然無聲,我和容敏都不是肉身,而是靈體出竅,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簡直無法言說其中的詭譎。__l;

容敏做了個手勢,她要開門。

她手扶在門上,輕輕一拉,門沒鎖,應聲而開。隨着門的打開,裏面竟然傳出了音樂。此時我是法身靈體,不能用耳朵聽,我是自然而然就感受到了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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