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滔將四方桌子擺放在楊柳樹下後,接着將放在車尾箱的三張伸縮矮線椅、一套功夫茶具和一壺保溫的白開水,分別擺放在四方桌子四周和檯面上,然後神祕的笑道:“嗯,到了,我要帶你們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說話間,郭文滔已經將不知珍藏了多久的龍井茶放到茶壺裏,熟練的泡起功夫茶。

楊一善和慕容蘭蘭分別下車,將解下的頭盔擺放好後,老實不客氣的坐在線椅上。

慕容蘭蘭見郭文滔擺出一副神祕的姿態,不禁詫異的問道:“郭書記,你不是想帶我們過來和你在這個地方泡泡茶、吹吹水吧?”

郭文滔忍俊不禁,“呵呵,慕容小姐,你想到哪裏去了?”

楊一善輕輕的咳了兩聲,“慕容姑娘,你錯了!我猜文滔叔帶我們來到這裏,一定有目的。”

慕容蘭蘭問道:“有目的?”

楊一善點頭道:“對,有目的!慕容姑娘,你還記得來這裏之前,文滔叔曾經和我們說過,他要到西嶺大橋這裏,研究一下如何重修大橋的話嗎?”

慕容蘭蘭答道:“記得!”

楊一善繼續道:“你還記得文滔叔同樣說過,讓我們用旁觀者清的身份,幫他分析一下問題嗎?”

慕容蘭蘭似乎有所醒悟,“那個啥,你的意思是說,郭書記帶我們來這裏,是想讓我們和他一起討論重修大橋的事宜?”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嘿嘿笑道:“文滔叔,你說是不是呢?”

“是!一善,你的判斷分析能力很強,看來這次沒有帶你白來。”郭文滔笑道。

“那我豈不是白來了?”慕容蘭蘭撇了撇嘴,咀喪的道。

“慕容小姐,你也沒有白來。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有你在場什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郭文滔看到泡的功夫茶差不多了,於是分別給楊一善和慕容蘭蘭各倒了一杯,“來,試一試我泡的功夫茶。”

楊一善輕輕的嗝了一口,感覺入口香醇甘甜,不禁豎起大拇指,讚道:“文滔叔,你泡的功夫茶真心不錯!看來文滔叔你這次是有備而來的!”

郭文滔擺了擺手,嘆息道:“唉!我的茶藝比起你的老爸差得遠了,想當年,我和你的老爸一有空就來這風景優美的江邊,一起泡茶,一起把茶談心,別提有多高興!你的老爸和你一樣都是個大好人,可惜他走得早,唉……”

說到這裏,郭文滔弄了弄眼鏡,用手輕輕的抹去滑落到眼角的淚珠。

郭文滔和楊一善的爸爸情同手足,現在看着楊一善,一提起往事,就禁不住觸景傷情。

楊一善聽到郭文滔這麼誇讚他的爸爸,本來應該開心纔是,不過,一想到他的爸爸已經離開人世,就忍不住難受。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句話可以充分體現出楊一善此刻的心情。

慕容蘭蘭雖然不太清楚楊一善的家事,但是看到郭文滔和楊一善這副表情,也猜到了一些,於是安慰道:“過去的事,大家就不要提了,先以茶代酒乾了再說!”

三人碰杯而飲。

大家沉默了約莫五分鐘,郭文滔惘然的看着已經斷掉的大橋,道:“一善,其實我這次帶你們過來,最主要是想讓你用醫學分析法,從醫學的角度去分析一下,這座大橋爲什麼會‘病倒’?”


楊一善吃驚的問道:“什麼?文滔叔,我沒有聽錯吧?用醫學分析法,從醫學的角度去分析一下,這座大橋爲什麼會‘病倒’?”

郭文滔遞給楊一善一杯功夫茶,嚴肅的說:“你沒有聽錯,修橋和治病一個道理,倘若修橋不當,就會種下‘病根’,嚴重的還會導致安全隱患,這修橋可大可小,關乎着路過大橋的車輛和行人的安全。這一次,橋斷了,運氣好,沒有人員傷亡。但是,下一次呢?我們能夠保證下一次,同樣有那麼好的運氣嗎?唉,凡事都不能抱僥倖的心理啊!”

楊一善和慕容蘭蘭面面相覷,郭文滔這番肺腑之言,使得他們獲益良多!

“文滔叔,你太看得起我楊一善了,我只不過是個讀高三的學生,對於修建大橋這些技藝可謂一竅不通。”楊一善弄了弄後腦,不好意思的說道。

“但你懂醫術!”郭文滔笑了笑,“別忘了,你的爺爺曾經是文明村出了名的老中醫!”

“文滔叔,你不是想叫我醫橋吧?”楊一善吃驚得張大了嘴巴,詫異的問道。

“嗯,差不多吧!”郭文滔走到摩托車的車尾箱中翻了翻,取出一張圖紙和筆,坐回到椅子上,出神的看着江面,“一善,你用醫學分析法,分析一下這座大橋經歷了那麼多個年頭,重重複復的修補過,這次爲什麼會垮呢?”

楊一善嗝了一口茶,鎖眉深思了一會,道:“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自從崔村長上任後,修補大橋的事宜就交由他去做,橋沒有倒的時候,或許大家都沒有留意到那些填補的水泥,其實,這些水泥的質量極差,就好像劣質藥材一樣,用了不但治不好病,而且很有可能導致疾病的惡化。”

“有道理!”慕容蘭蘭點了點頭,然後不解的問道:“那個啥,你怎麼知道這些水泥有問題呢?”

“早幾天,我路過這裏,看了一下這裏的斷橋,然後不小心踩到了一塊衝上江岸的橋石,我的腳只是輕輕的碰了一下,那些水泥就好像泥土一樣散了架。”楊一善答道。

“這塊橋石或許是年久風化,又或者是你的腳力大,所以才踩散架呢?你別忘了,你是一個力氣很大的人,剛纔聽郭書記說,似乎你還練過武呢?”慕容蘭蘭不太相信的問道。

“不是的,橋石和水泥都是新的,我練的武術算什麼呢?其實,我當時根本就沒有用力。”說到這裏,楊一善跑到江邊,撿起一塊橋石,然後又跑回來,遞給慕容蘭蘭,“不信,你試試看看。”

慕容蘭蘭接過橋石用手輕輕的扳了一下,橋石上的水泥立刻化爲石灰,散落一地,被風一吹,紛紛飄向遠方。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容蘭蘭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橋石。 慕容蘭蘭覺得看起來很堅實的水泥,經她輕輕一扳,就散架,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笑道:“這充分證明了這些水泥有問題,這些是劣質的水泥。”

慕容蘭蘭驚訝的看着楊一善,喃喃的道:“那個啥,不至於吧?也許這些水泥經過雨水的洗禮和陽光的暴曬纔會變得那麼脆弱。”

楊一善搖了搖頭,道:“不可能,要是雨水的洗禮和陽光的暴曬都可以令到水泥變成這樣的話,那麼我們所建的樓房都不知道要倒下多少?”

“那個啥,剛纔郭書記說修補大橋的事宜是崔牛一手經辦,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崔牛搞的鬼?”慕容蘭蘭問道。

“有這個可能。”楊一善鎖眉深思了一會,然後看着郭文滔,“文滔叔,你說呢?”

郭文滔點了點頭,道:“不錯,我一直都懷疑是他乾的好事,但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暫時奈何不了他。因爲這些水泥是經質監局派專業人員過來檢測過,已經開具了相關的合格證明,小黃家新蓋的樓房也是用這個水泥廠的,但是並沒有任何問題。”

慕容蘭蘭將那塊橋石交給郭文滔,託着下巴說道:“這就奇怪了?那怎麼用來修補大橋就有問題呢?”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想了一會,道:“極有可能這些檢驗合格的水泥被人偷龍轉鳳換掉了。”

郭文滔興奮得拍了拍楊一善的肩膀,讚道:“對!一善,你果然有眼光,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豪門誘情:老公請溫柔 :“文滔叔,我也是亂猜的。”

郭文滔笑道:“你這小子,從小就喜歡扮豬吃老虎,長大了就更離譜。”

楊一善:“……”

慕容蘭蘭用紙巾將手中的水泥灰塵擦乾淨後,突然間問道:“郭書記,聽說這個崔牛沒做村長之前,開了家養豬場,他那麼有錢,不至於亂來吧?”

郭文滔將橋石收藏好後,道:“對!崔牛他家現在的確很有錢,至於敢不敢亂來,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也不敢亂下定論。其實,崔牛剛做村長時,他也爲我們文明村作過一些小貢獻,比如綠化造林、帶領村民開闢山頭,推廣種養技術等等……但是,好了一陣子後,就變質了……”

慕容蘭蘭的道:“郭書記,那崔牛還不算太壞,還有得救咧!”

說到這裏,她笑嘻嘻的看着楊一善,“那個啥,你說是嗎?”

楊一善微笑道:“嗯!只要文滔叔多下點苦功,一定可以使崔牛走回正道!”

郭文滔擺了擺手,道:“一善,你太擡舉我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先說回正事吧!‘醫治’這座橋,還得辯證施治。”

說到這裏,郭文滔頓了頓,然後笑道:“一善啊!辯證已經辯得差不多了,從醫學的角度來說,你該如何去‘醫治’這座橋呢?你就給點建議文滔叔吧!”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認真的說道:“對症下藥,量體裁衣!”

郭文滔點了點頭,問道:“比如呢?”

楊一善道:“這座橋病在根基,症在材質。”

“來,大家好好坐着,先喝杯茶,再慢慢說。”郭書記招呼楊一善和慕容蘭蘭坐好後,遞給他們剛泡好的功夫茶,“一善,你再說詳細一點,好讓我參詳一下,再繪製一張詳細的修建工程圖,這次我非得親自出馬不可!”

郭文滔畢業於建築工程學院,學的是建築學專業,他對於建築方面比較熟識,可惜的是上一次修補大橋的時候,他出差了,所以纔會將修補大橋的事宜交給崔牛去做。

“這次,有文滔叔你親自出馬必定馬到功成!”楊一善輕輕的嗝了一口茶,笑道:“橋的根基就好比一個人的身體,身體硬朗了,就會百病不侵,橋的根基好了,纔會歷久不垮;材質顧名思義是指修建大橋的各種材料的質量,根基再好,如果材質不好,也是白搭。”

“嗯!從你的角度來說,那該如何去治?一善,你給個建議吧!”郭文滔點了點頭,一口就將滿杯的功夫茶喝完。

“下重本固橋墩,增橋樑,減摩擦,緩壓力;選材質買好料,選人手要專業,選監管督崔牛……”楊一善說了一大堆關於如何施治大橋的建議。

聽完後,郭文滔點頭道:“你的建議很中肯,這次我親自坐鎮監管了,這些事宜不會再交由崔牛去做。這一次,我故意讓他寫一下修建大橋的計劃,目的是想試一下他是否別有用心?”

楊一善嘿嘿笑道:“這樣更好!”


郭文滔衝着楊一善笑了笑,認真的思索了一會,然後拿起筆繪圖。

大家聊了很久才離開,離開的時候,郭文滔將楊一善和慕容蘭蘭送給楊家後,才獨自開着摩托車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徐文菊早已經煮好飯、炒好菜,等着楊一善和慕容蘭蘭回來。

“兒子,慕容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好了,現在可以開飯了。”徐文菊看到楊一善和慕容蘭蘭回來後,興奮的道。

“嗯!媽,你辛苦啦!試一下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吧!”楊一善扶着徐文菊坐下椅子,爲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你呀,就知道哄媽開心。”徐文菊用筷子頭輕輕的敲了一下楊一善的額頭,然後滿心歡喜的將糖醋排骨送進口中。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嘿嘿的笑着……

吃飯期間,慕容蘭蘭有些難過的道:“伯母、楊大哥,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了,很感謝你們的熱情招待!”

慕容蘭蘭這副表情,明顯就是捨不得離開大家,徐文菊這個**湖是個過來人,一眼就看出。

“慕容小姐,怎麼走那麼急,不多住兩天呢?”徐文菊問道。

“謝了,伯母!我的腳傷已經好了,禮拜一還要回到醫院報到,所以……”慕容蘭蘭不禁有些傷感。

“既然這樣,那麼我也不敢挽留你了。一善明天早上也要提前回學校,禮拜一他要上課,就讓他送你回去吧!”徐文菊道。

說到這裏,徐文菊對楊一善說:“一善,明天你送慕容小姐回去吧!”

楊一善爽快的道:“媽,沒問題!”

徐文菊笑了……

慕容蘭蘭自然一百個願意,畢竟多一個人作伴比獨自一個人回去好多了,至少不會感到孤獨和寂寞!

“謝了,伯母!”慕容蘭蘭衝着徐文菊會心一笑,然後輕輕的拍了一下楊一善,“那個啥,我就交給你了!”

楊一善:“……”

慕容蘭蘭瞥見楊一善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才意識到剛纔說的話似乎有些欠妥,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嘛!

“呃!那個啥,我的意思是說,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給你了!”慕容蘭蘭連忙糾正。 楊一善聽到慕容蘭蘭說將人身安全交給他時,不禁喜上眉梢,“美女,你想請保鏢嗎?”

慕容蘭蘭輕輕的踩了楊一善一腳,柳眉一蹙,嗔道:“請你個頭,本小姐就算請保鏢,也要請一個比你強十倍的人。哼!你這個人看起來老實,其實你一點都不老實,總喜歡扮豬吃老虎。”

楊一善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他雙手推拿着被踩痛的右腳,委屈的說:“冤枉啊,我的慕容大小姐!踩我也告訴我一聲嘛,我的腳都差點被你踩斷了。”

慕容蘭蘭撇了撇嘴,嗔道:“活該!誰叫你不老實。”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擠了擠眉,眨了眨眼,弱弱的道:“哪有啊? 岳不群之再興華山派 ,好不?”

慕容蘭蘭翹起雙手,冷哼着說:“哼!總之,你就是不老實。”


楊一善弄了弄後腦,目瞪口呆的看着慕容蘭蘭,弱弱的問:“老實人就不能夠開玩笑嗎?”

慕容蘭蘭斥道:“你剛纔根本就是不老實,好不?”

“媽,我剛纔真的不老實嗎?”楊一善看着徐文菊,希望她能夠爲自己的兒子說一句公道話。

“兒子,你剛纔真的有點不太老實!奇怪,我的兒子什麼時候變成扮豬吃老虎了呢?要不是我親耳所聽,我還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我的兒子?”徐文菊放下碗筷,邊說,邊從頭到尾仔細的打量着楊一善。

楊一善聽到徐文菊這麼說,整個人都癱軟下來,沒精打采的道:“媽,有那麼嚴重嗎?那我豈不是自毀形象?”

“嗯!差不多吧!”徐文菊玩味的笑着,“不過,現在看你活潑多了,看來是慕容小姐的功勞,她將你點化了!咳咳,其實,老實人適當的時候,做一些適當的事情,開一下小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也是蠻不錯的嘛!”

楊一善:“……”

慕容蘭蘭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伯母,瞧你說的,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點化他呢?是他從小就喜歡扮豬吃老虎,他幾乎將全天下的人都矇騙了。哼!要不是郭書記告訴我,我還被矇在鼓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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