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每個信徒的檔案記錄……他或者她的個人情報、職業、擅長什麼,對待聖光是虔信還是泛信、別有目的還是根本不信?

洛麗亞最初認爲這樣一個偏僻的小村莊不會有太多情報,於是特意挑選了這項看起來很輕鬆的工作。

事實就是這一桌凌亂的文件地獄,以及由此導致的受傷開叉的頭髮。

一想到這裏,頭頂上那束粉毛又抑制不住的想要翹起,感受到自己頭髮委屈的洛麗亞連忙安慰起來:“天一亮我們就逃走,去樹林裏找蜂蜜吃,好麼?”

洛麗亞曾經多次看到蘿卡和自己的頭髮說話,作爲一隻粉毛,她也在不知不覺間繼承了和自己頭髮做朋友的神祕傳統。

煩惱的事情還有許多,好不容易安撫下自己的頭髮後,洛麗亞將自己的小首飾匣子放在桌上,打開後翻找起來。

十字軍原計劃在村莊附近建設一座簡易的木質禮拜堂,但幾天過去了卻連最基礎的準備工作都未完成。

這全是因爲名叫文潔妮雅的女牧師,她打一開始便反對簡易禮拜堂的建設。

……

‘這樣一座簡陋又粗糙不堪的破木屋子如何彰顯聖光的偉大,你們這是褻瀆!’這便是她的原話。

最初大家並未搭理她,她便開始在每一個人耳邊喋喋不休,敘述着只有一座完美的教堂才適合作爲將聖光傳播到異世界的里程碑。

‘她想做什麼?難道要複製一座暴風城大教堂麼?’在衆人不堪煩擾,前來詢問洛麗亞之後,她是這麼回答衆人的。

於是一切照舊。

直到某天清晨,大家醒來後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小溪沿途所有的鵝卵石和小石子都被按顏色大小形狀區分開來,整整齊齊的重新碼放了。

就連愛麗絲都被嚇得不敢出門,緊緊抓着芊芊的衣角不住顫抖。

中午,阿狸嗚咽着從樹林中跑了出來,它全身的狐狸毛都被修成了同一長度——洛麗亞用工程尺都無法找出絲毫的長度差異。

傍晚,洛麗亞正在安慰不吃不喝縮在牆角發抖的阿狸時,克萊門特尖叫起來——這是洛麗亞第一次聽到這位堅強勇敢的女騎士發出如此驚慌失措的聲音。她循聲跑出屋子,就看到了附近那片被修剪成同一造型的樹林。

‘她想要一座暴風城大教堂,我們就建一座暴風城大教堂。’洛麗亞召集起大家,斬釘截鐵地宣佈了最終決議,獲得了所有人一致贊同。

……

許多人對突然冒出的‘聖光教會’仍有疑慮,不支付費用便動員他們參與建設教堂可能會有損十字軍的信譽。

洛麗亞從匣子裏翻出一小顆沒有明顯瑕疵的紅寶石,心想這應該足以支付村民們幫助建設教堂的費用了。

將寶石挑出包好,她疲憊地靠在椅子上稍作休息,頭腦中回想着克萊門特告訴她的、有關於文潔妮雅的資料。

“唔……生於螺栓之月上旬。”洛麗亞自言自語着:“對應的太陽曆是幾月來着?”

啪!

她拍着桌子站了起來,紙張文件散落一地。

“九……九月!”

洛麗亞小姐頭上那束粉毛,義無反顧地翹了起來。 大雨過後,滿是清爽的香味。

教堂的建設緩慢推進着,每當處理完文書工作,洛麗亞都會出門四處探索。有時叫上一兩人作伴兒,有時獨自一人,漸漸地,她發現了許多讓她驚豔不已的景緻。

森林深處,有一片遍佈晶瑩琥珀、環繞着奇異樹脂香味的地方;越過西北的丘陵,便能看到一望無際的花海,晴朗的夜裏,這是獨自仰望星空的好去處;沿着山勢而上,在山陽一個淺谷之中,藏着一方不起眼的小小溫泉,總在傍晚時分飄散着七色氤氳。

遠山中的雪線漸漸向上,天氣變得一天比一天更加溫暖,洛麗亞照例提着小陽傘出門散步。

以雪山腳下的無名村莊作爲據點,傳播聖光教義的工作進展順利。

村莊外圍,孩童在翻修過的小路上奔跑嬉戲,輪流扮演着牧師故事中的傳奇——大主教法奧、光明使者烏瑟爾、遠征軍司令圖拉楊、灰燼使者亞歷山德羅斯和愛搶裝備的弗丁。

而作爲故事中的大壞蛋,嗚喵王也有着不俗的人氣。

洛麗亞沿着蜿蜒小溪順流而下,偶爾能看到面生的諾德人三三兩兩往無名村莊趕去。

血色十字軍的駐紮爲小村帶來了意料之外的繁榮。

牧師們最初挑選了幾個最虔誠的村民,教導他們基礎的教會知識,待培訓完成之後,又帶着他們去往附近的村莊傳教。

一些虔信徒似乎將這座村莊視爲了聖地,彷彿爲了離聖光更近一點,而選擇舉家搬遷;一些人聽說了在建的教堂,爲了獲得一份工作而前來碰碰運氣;更多的則是運送着建材和各種商品往返於各地的小商人,他們彷彿嗅到了洛麗亞荷包中的金幣香味,蜂擁而至。

偶爾有商人對聖光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乾脆抄寫了克萊門特編纂的書籍,信誓旦旦地說着要將這個新教派傳播到遙遠的地方去。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宣傳究竟有多大效果,但由於聖騎士常常在附近清理猛獸和怪物,這裏倒真的變得適宜居住了。

繞過丘陵,小溪匯入一條三米餘寬的小河,向北流去。大概是因爲積雪融化的緣故,河中的水量明顯增大了。

晶瑩剔透的河水沒有一絲雜質,一俟靠近,便傳來陣陣清涼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

洛麗亞脫下小皮鞋和短襪放到乾燥的地方,隨後便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淌入河中。

剛剛沒至膝蓋的河水冰涼涼的十分舒適,當她發現河中的游魚時,便不再顧及河水打溼衣物,全心全意地抓起魚來。

繪製地圖歸來的芊芊正好碰上這一幕,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後便驚訝起來,她知道徒手在河中抓魚的難度,然而洛麗亞竟能頻繁得手——她總是輕易就能將魚從水中捧起,隨後又扔回水中去。

現在的大小姐,野外生存能力已經如此彪悍了麼?

至今也沒有弄清洛麗亞背景的芊芊正如此想着時,被四處拍打水花嚇魚的洛麗亞發現了。

渾身溼透、看起來十分開心的洛麗亞赤着腳,啪踏啪踏朝着芊芊跑來。

她就這樣邊打招呼邊跑到芊芊身邊毫不拘束的坐下,看起來像是玩累了,呼吸卻又十分均勻。

不像愛麗絲有着記憶中的印象對比,芊芊越發不能理解這個認識不久的小女孩了。

看起來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有時像個更年幼的孩子,有時又意外的成熟;有着不論怎麼看都十分柔弱的外表,但凝視她的雙眼之時,有時會讓芊芊不由自主地感覺害怕;不論從穿着談吐或是能夠支使一大羣聖騎士和牧師這一點看,她的身份顯然不低,卻能毫無隔閡的與所有人說說笑笑。

有時像一隻家教良好的大小姐,有時又像一隻無憂無慮的野生蘿莉。

雖然無法理解洛麗亞爲何如此矛盾,但芊芊對她的印象始終不錯——她至少能確定一點,洛麗亞看她的眼神雖然偶爾會顯得怪異,但她眼底從沒有潛藏起來的、基於身份上的不削,或是自認高高在上的莫名優越感。

“洛麗亞,好了嗎?”不知何時開始,芊芊也能自然地直呼其名了。

“好了。”換好衣服的洛麗亞拍拍芊芊,示意芊芊可以轉過來了。

婚婚欲醉:竹馬老公帶回家 少女和蘿莉就這樣坐在河岸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

芊芊看似無意的突然問起:“說起來,你們是隸屬於暴風城的聖光教會麼?”

腹黑老公:馴服逃妻 洛麗亞先是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隨後甜甜笑道:“你誤會了,我們是北方人。”

不待芊芊追問,她接着解釋道:“我們之中幾乎都是洛丹倫人、達拉然人、奧特蘭克和斯坦恩布萊德人,還有少數庫爾提拉斯人和高等級靈……一個南方人都沒有。”

芊芊顯然誤解了什麼,她用滿是驚訝的語氣說道:“銀色黎明?你們來自那個傳說中駐紮在亡靈肆虐的東瘟疫之地,繼承了白銀之手信念,用生命捍衛着人類榮譽的偉大組織?請務必給我簽名!”

洛麗亞撇了撇嘴,她對銀色黎明受到如此褒揚顯得相當不滿。

和血色十字軍的羈絆日益加深,洛麗亞不自覺的對銀色黎明帶上了一些敵意,她努力控制住因爲生氣而變形的表情,綻放出一個更大的笑容說道:“我們是他們的前身組織呢。”

“哎?”

芊芊不明所以。

洛麗亞笑得越發燦爛,用甜膩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是!血!色!十!字!軍!哦!”

能止小兒夜啼的血色十字軍,某種程度上知名度還要高於其前身白銀之手呢——雖然盡是惡名。

“哎嘿?”芊芊的思維運行暫時短路中。

“哎嘿……嘿……哎哎哎哎哎!”稍後便發出了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的尖叫聲。

“果然!愛麗絲其實是你們祕密開發的用以毀滅世界的邪惡人形武器麼!”芊芊已經陷入了混亂。

洛麗亞從來不知道,血色十字軍的名字對於普通人來說居然有如此強的威懾力。

“我要解約!”徹底喪失理智的芊芊向洛麗亞要求到。

“可以喲~”洛麗亞出人意料地答應了,和芊芊對視片刻,她便從揹包裏翻出合約遞給了芊芊。

她接着遞過一個放大鏡,指着一小串黑點說道:“單方面解約需要支付違約金600萬聯盟金幣,果不還的話……”

“如果不還的話……”芊芊木然地跟着唸到。

“就把你的果照散發到全世界。”洛麗亞晃着手裏的照相機微笑道:“順便印在每一個血色十字軍的盔甲上如何?”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錢……”眼神已經麻木的芊芊想到自己就要嫁不出去了,連聲音都變得毫無波動。

商先生今天也想公開 “現在加入血色十字軍,不但可以獲得全額貸款,每年還有半天假期和兩個金幣薪水哦~”

呵呵呵……呵呵……芊芊看着洛麗亞遞上的新合約,壞掉一樣機械地傻笑着。 芊芊不停地用頭撞擊着門柱,每當想到自己身欠六百萬聯盟金幣而且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血色十字軍,她撞擊的頻率和力度就突然提升。

每年兩個金幣的薪水簡直聞所未聞,那隻死蘿莉不知道最近物價上漲的非常厲害麼,退一萬步說,即使在幾年前年薪兩個金幣也實在太少了,這樣下去豈不是要三百萬年才能還清債務。

不對不對,芊芊又用力的撞了幾下門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考慮薪水多寡的時候,關鍵的問題是如何才能脫離血色十字軍。

她權衡着是否要逃跑,但一想到還要依靠血色十字軍才能回到艾澤拉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回去後再找機會逃跑吧,芊芊打定主意,現在先忍辱負重、暫時屈從於那隻死蘿莉的淫威好了。

至於果照……死蘿莉應該只是威脅一下,不會真的向全世界散發的……吧。

總覺得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洛麗亞在芊芊心中的形象已經由精緻可愛的小妹妹變成了陰險狡詐的死蘿莉,她不認爲對方會只憑借一個威脅來逼迫自己就範。

靈光閃現的芊芊從揹包中拿出了新簽訂的契約,當時因爲精神狀況不佳導致沒有細看,說到底自己爲什麼會再次簽訂契約?

她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自己的回憶有些朦朧,當時似乎連意識都不太清晰……果然是因爲中了精神魔法的緣故麼。

大意了,芊芊在心中咆哮着,明明有過一次教訓,不知不覺間還是看了那隻死蘿莉的雙眼。

這份契約非常特別——深紫色的紙上有着不規則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怪物的皮革;邊緣有着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芊芊雖然看不懂,但總覺得字裏行間都散發着陰森可怖的味道;末尾還有一行十分娟秀的小字,寫着:蘿卡·希爾斯布萊德·m監製,膽敢違反契約之人,永無寧日,縱死亡也不得解脫。

這個名叫蘿卡的人是誰?僅僅是念誦了名字就讓芊芊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而且……哪有人會把中間名寫得那麼清楚,姓氏卻反而只用一個字母代替啊魂淡!

總之好可怕!

“不愧是防禦戰士。”路過的米爾斯看着芊芊紅腫的額頭感慨到:“即使連額頭也不放鬆鍛鍊,我也要加油了。”

說着,他也找到一根門柱用頭撞了起來。

……

以洛麗亞的財力當然不可能建起一座堪比暴風城大教堂的建築,再考慮到人力和時間,哪怕就連類似暴風城大教堂的附屬禮拜堂都十分困難。

在文潔妮雅的強迫症攻擊下,最終方案妥協爲一座比原定計劃大三倍、並且附帶諸多小建築和花園的木質教堂。

從一無所有的土地,到如今能漸漸分辨出輪廓的教堂,即使連最堅決反對擴大工程的騎士都由衷感到喜悅。

某一天,聖騎士和牧師們突然歡呼起來,即使連洛麗亞都能明顯感覺到,聖光的力量開始充盈於教堂所在的土地之上。

聖光的領域已經形成,除非有某種極大的力量徹底毀滅這片土地,否則任何被聖光判斷爲邪惡的生物都無法踏入此地一步——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愛麗絲進出無礙,但她卻非常討厭待在教堂範圍之內。

在教堂的副殿最先完工之後,洛麗亞便告別了破爛的出租長屋,搬了進來。

中午,睡得正香的洛麗亞被一陣喧鬧聲吵醒,她用被子矇住頭翻身再睡,吵鬧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十多分鐘後,簡單梳洗完畢的她帶着起牀氣穿過還在建設的主建築向喧鬧傳來的地方走去。

只見有幾個穿着皮甲的士兵想要進來,卻被兩名全副武裝的聖騎士堵在門口,周圍聚集了相當多的普通村民,似乎在一邊倒地辱罵着士兵。

“現在纔派人來麼,雪漫伯爵的領地管理水平實在堪憂呀。”洛麗亞嘀咕着風涼話,爬到一堆木材上準備看熱鬧。

若不是洛麗亞早就叮囑過手下,恐怕她還未被吵醒之時,這些人就全被斬殺了。

村民們爆發出陣陣戲謔的嘲笑,往日裏見到領主士兵就像老鼠見到貓的他們,此刻彷彿個個都有如聖盾術加身一般,盡情地嘲諷咒罵着領主。

“想必平時沒少受到盤剝。”洛麗亞自言自語道,隨着對天際省的瞭解日漸加深,她越發有了底氣。

早在最初決定傳教時,衆人就對是否先取得當地領主的同意產生了分歧。現在看來,無證傳教顯然是正確的選擇——中世紀般的粗放鄉村管理,早就讓新生的聖光教會瘋狂擴散了。洛麗亞上一次見到卡娜時,聽說聖光都已經傳播到其他伯爵領了。

人類天生崇尚自由、厭惡權力,一旦有了像血色十字軍這樣的外來支持,本地的領民們就越發敢於反抗權力。

即便雪漫伯爵想要以武力取締聖光教會,領民們支持哪一方先暫且不論,普通的諾德人相比起艾澤拉斯系統化的戰鬥職業者來說,顯得不值一提。

加之有愛麗絲在自己身邊,洛麗亞早已不懼任何武力威脅。

一名士兵罵罵咧咧地想要抽出武器,才摸到劍鞘就被聖騎士一記鋼拳擊倒在地。

事態就這麼驟然升級,看到同伴被打倒的士兵們退後幾步,紛紛抽出了武器。信仰聖光的村民們一陣驚呼過後,看到兩名聖騎士依然神色不變地堵在門口,便受到鼓勵般地紛紛返回家中,不一會兒便拿着鐵鏟和打獵用的弓箭包圍住幾名士兵。

還在試圖闖入教堂的幾名士兵終於激怒了十字軍騎士。

聖騎士彼得羅斯和波爾一齊取下背上的大劍,雙手握住劍柄插在地上,齊聲吼起血色十字軍的誓言:“聖光的守衛者在此立誓,任何膽敢玷污聖光榮耀之人,我必將他毀滅。”

從不畏懼死亡、與亡靈血戰多年的騎士,其氣勢又豈是普通人所能抵抗的——幾個士兵連連後退,村民們一時間也被震懾住了,倒是一些年輕人雙眼發亮,暗自決定成爲一名強大的聖騎士。

就在洛麗亞打算提醒兩名騎士不要鬧出人命時,一個單手握着馬繮的人緩慢策馬擋在了聖騎士與士兵中間。 洛麗亞曾經無數次設想着與雪漫伯爵或其代表見面的場景。

她想象着伯爵的代表是一個粗魯無禮、狂妄自大又愚蠢至極、長相猥瑣之人,或許會因爲自己年幼的外表輕視自己,在數次無禮的冒犯之後,終於被忍無可忍的十字軍們連同隨從一起打翻在地,捆起來用以換取贖金。

而她想象中的伯爵定然是個肥胖又貪婪的人,在一陣虛僞的斤斤計較之後,假意贖回使者,卻派遣軍隊前來討伐。

當然,最終的結果定然是伯爵的軍隊大敗而歸,曾經想要羞辱洛麗亞的他卻在戰敗後苦苦哀求饒他一命……

……

在暫未完工的教堂裏,臨時佈置的會客間中,洛麗亞眯着眼睛想到:打臉小說果然不足爲據,期待在現實中發生打臉情節的自己實在太傻了。

“死而復生,無窮無盡的亡者大軍真是難以想象的可怕。”在洛麗亞的對面,一位穿着十分得體的老人感嘆着:“難怪諸位騎士如此強大,原來是死戰生還的勇士。”

老人看向侍立在洛麗亞身後的里奧圖斯,他站起來微微致意,毫不做作地說道:“請容許我向偉大的勇士致意。”

里奧圖斯臉紅起來,手忙腳亂地不知如何是好,他情急之下張口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被洛麗亞的眼神瞪了回去。

這一幕也被老人看到眼底,他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這位彬彬有禮的老人正是雪漫伯爵的使者,據說是伯爵最爲信任的管家。與洛麗亞想象中傲慢猥瑣的樣子大相徑庭,談吐舉止皆十分優雅的老人,即使在最初聽聞洛麗亞纔是最高負責人時,除了溫和的微笑,也從未露出過一絲一毫其它表情。

“您過獎了,如今嗚喵王已被消滅,洛丹倫王國真正需要的是您這樣博學的智者。”洛麗亞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說着。

里奧圖斯的臉快要皺成一個乾癟的橘子,他假意整理頭盔,思來想去實在沒有不露破綻的自信,不得不將面甲放下,只露出兩隻眼睛。

聽着二人你來我往卻沒有半點虛僞感覺的互相吹捧,里奧圖斯差一點就真的相信這兩人是在互相崇拜着了。

當他覺得這場談話或許會永無止境地進行下去時,老管家終於轉變了話題。

“我深感慚愧,未能及早地歡迎各位來到伯爵大人的領地……不知有什麼可以爲諸位效勞的地方?”

洛麗亞端正了本就很端正的坐姿,模仿着牧師祈禱時的神態認真地說道:“在對抗亡靈的戰爭勝利之後,爲了回報聖光的恩賜,更爲了防止亡靈再次出現於其他國家,約書亞·德潘大主教號召每一個信徒去傳播聖光的福音。”

里奧圖斯當然認識約書亞·德潘,他是血色十字軍的一名鐵匠,兩個月前還幫自己修補過盔甲。

洛麗亞述說着自己從教會珍藏的古老地圖上發現了帝國和天際省的位置,遂帶領着一羣聖騎士和牧師前來傳播聖光的福音。

伯爵的老管家認真傾聽,當聽到洛麗亞杜撰的冒險旅程時,時而感嘆時而悲傷……里奧圖斯自覺今天過後,自己一定會平白多出幾條皺紋。

“由於旅途艱險,尚未休整完畢的我們不敢冒昧打擾伯爵閣下。”洛麗亞接着說道:“如果有幸能得到伯爵閣下的支持,聖光教會一定會將這份恩德銘記在心。”

“這並非是我所能決定的事。”老人笑着說,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裏奧圖斯後,他接着問道:“倒是我的兒子,十分仰慕貴教會的聖騎士,不知普通人能否通過學習成爲其中一員?”

“當然。”洛麗亞肯定地說道:“您可能已經聽說了,一位虔誠的諾德人已經受到聖光的感召,成爲了初級牧師。”

老人的笑容越發燦爛,他誠懇地說道:“伯爵大人想要宴請諸位,請務必賞光……我將努力促成會談,相信伯爵大人一定會全力支持貴教會的。”

接下來的談話,全是風土人情和天氣好壞之類的閒聊。

……

會談就這樣結束了。

這是洛麗亞預想中最好也是最無聊的一種情況——雙方各有所求。血色十字軍需要在伯爵領內的官方傳教許可以及人力和財力支援,而夾在帝國和叛軍之間的雪漫伯爵需要強大的武力保證自身的獨立。

現在所要考慮的,恐怕就是如何在接下來的細節談判中爭取更多的利益。

伯爵的管家謝絕了洛麗亞的挽留,決定趕回城裏去向伯爵報告,他臨行前請求洛麗亞派遣一名使者先行面見伯爵。

克萊門特作爲聖光教會的總負責人難以脫身,洛麗亞便決定委派看起來最靠譜的里奧圖斯作爲使者。

“記住我說的話了麼?”洛麗亞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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