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楊金山兩口子哭喪著臉擠到人群前,看到死在地上的黑狗后,楊金山媳婦「嗷嗚」一聲大哭起來,走過去蹲到黑狗面前。

楊金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布,輕輕蓋在了狗身上,給我的感覺,這哪裡是死了條狗,分明是死了親兒子。

李瘸子幫他把兒子魂魄轉移到黑狗身上的事,估計整個雲門村的父老鄉親都知道了,此時也不好說啥。

兩口子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抱著死狗,哆哆嗦嗦地往家走。

兩口子離開后,眾人也三三兩兩地往村子走。

回村的路上,我再次拿出手機讀了兩遍陰司發布的任務,剛回村子,又聽到村子里傳來一陣嚷嚷聲,第六感覺告訴我又出事了。

往前走了幾十米,就看到前面路口停著輛巡邏車,我尋思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應該是之前狗頭怪物的事,之前村長讓村裡會計報了警,這應該就是接到報警后出警的警察。

不知道警察會怎麼處置這怪物呢?

本來打算趕緊回去睡一覺,可看到這一幕,又瞬間勾起了好奇心,迷迷糊糊地就湊了過去。

幾個警察正在詢問村長他們,四周還聚著不少街坊,圍成了個半圓,都指指點點地看著前面地面。

今晚雲門村不太平啊!

又是胡老頭家那隻邪乎雞?

這麼想著我往前擠了擠,就看到地上躺著個死人,是張陌生面孔。

這人頭髮凌亂,臉上滿是痤瘡,額頭上也長滿了癩疙瘩。

不是為狗頭怪物來的嘛!咋又多了具屍體。

正納悶呢,忽然視線瞥見了捆綁著死人的繩子,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不就是剛才陳老三他們用來捆綁狗頭怪物的那條毛線尼龍繩嘛?再看這死屍的穿著,也和剛才那怪物穿的一模一樣。

怎麼還有這麼巧的事?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眼前這死人會不會就是之前那個狗頭怪物呢?

這麼想著,我便朝著村長和警察那邊湊了湊,聽他們在說什麼。

聽了幾句,我大概聽明白了是咋回事,果然驗證了我的想法,這具屍體就是之前被陳老三他們捆綁起來的狗頭怪。

只是連守在現場的幾個村委和會計都沒弄明白,狗頭怪物咋就一下子變成了具醜陋無比的死人了呢?

繼續往下聽,我更是驚得頭皮麻起來。

一個小警察拿出一張「尋屍啟示」,我聽著大體意思是:前十幾天縣城裡出了場車禍,當場死了三個,另外兩個重傷,結果案子還沒處理完,其中一具屍體卻不翼而飛。

這和永安殯儀館發生的屍體丟失案類似,當時我們只是找回了屍體,毀掉了隱藏在殯儀館地下的邪門建築,可這案子實際上沒查出真相,當時老路曾告訴過我,這幕後之人術法很高,他根本不是對手,到最後我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此時我腦中冒出個大膽的猜測:永安殯儀館和這地方屍體丟失的事,是不是同一人乾的?

莫非又是那個瘋癲道士?

想想,如果這一切結合起來,實在有些可怕!

忽然聽到其中一個看著像警察頭的人吆喝一聲:「趕緊把那個姓王的雕刻師傅喊來!」

不到一分鐘,王玉珏臉色煞白地擠出人群,走到了幾個警察和村長身前。

一番審訊后,王玉珏忽然坐到了地上。

「我說!我……我全都說!」

王玉珏被幾個警察和村長「輪番轟炸」后,終於頂不住,精神上崩潰了。

「其實我也沒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

這是王玉珏唉聲嘆氣說的第一句話。

「你不知道?那奇怪的木雕不是你的傑作?」沒等警察問話,一側的村長先懟了一句。

「是——可我真不知道啊!我就實話都說了吧!其實我們王家雕刻技術傳到我這一代已經很平庸了,之前我雕刻的東西根本賣不出去……直到一年前,準確說是一年兩個月前,我記得那天是10月7日的晚上……」

陳老三也曾說過,自大清朝乾隆年間,他們村就有不少以雕刻為生的,這一代代傳到今天怎麼也有十代八代了,也算是祖傳的手藝。

其中就包括王玉珏他們老王家。

上世紀初,王家還是整個方圓幾百里內數得著的雕刻家族,但是傳到王玉珏爺爺那一代,已經十分落敗,再到王玉珏手裡,這門技術就更是平凡無奇。

王玉珏也算個有志向的人,很想恢復祖宗昔日的輝煌。

無奈木雕這門藝術除了天賦外,一些細節技法也很重要。

就在去年10月7日晚,王玉珏正在家裡喝悶酒,忽然一個長相、穿著、語言、舉止,都很怪異的老道士上門討飯。

老道士看到桌子上的幾件雕刻品,連連搖頭。

本來王玉珏心裡就有火,沒想到連一個討飯的都瞧不上眼,他自然大動肝火,「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質問老道士是什麼意思。

剛開始落魄老道士只是嘿嘿笑著擺手不答。

王玉珏也是疑從心來,直接關上了門,又拿出五十塊錢遞過去,非得讓他說個明白。

老道士這才嘿嘿笑著,同時伸出髒兮兮的黑手指著桌子上一件「三羊開泰」的木雕,點了幾處細節。

王玉珏越聽,心跳越快,等落魄道士把話說完,他才恍然大悟,這是遇上高人了。

老道士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從身上的破包裹里拿出一本只有十幾頁的破書,又從包里拿出一把刀柄是骨頭做的刻刀和一支尖頭小毛筆,筆杆子上刻著四個篆體字「點畫成精」,一塊遞給了王玉珏。

讓他用這把刻刀按照書上的圖樣和方法雕刻,只需要練習著雕刻出其中的七件,他的雕刻技術便會有個質的變化。

最後落魄道士還囑咐一句話,這支筆千萬不能用來輕易給雕刻品畫眼睛,否則這件雕刻品就會變成活物。

這一番話不但驚得王玉珏酒意全無,還驚出一身冷汗,不過聽完后,一琢磨,老道士說得太玄乎,如果有這麼好的東西,他怎麼不留著自己用,何必以討飯為生呢!

他又給老道士三百塊錢,一直把人送到大門外。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反正橫豎也是睡不著,秋槿涼索性就不睡了,她側頭望著楚子染的臉,輕聲問道:「你睡了嗎?」

楚子染眨了眨眼:「沒睡。」

秋槿涼心中一喜。她決定傾訴一下:「阿染,昨天早上我得知了一個消息:我母親就要回來了……」

消息是前天晚上才傳到秋榕哪裡的,次日清晨,秋榕在朝堂之上提及了這件事,並讚揚了湛凌星幾句,秋槿涼這才知道這件事。

「驃騎大將軍?」楚子染輕聲回應,雖是問句,語氣卻很肯定。

他自然知道秋槿涼的母親是誰。

「是的……」秋槿涼挽過楚子染的腰,給了他確切的答覆。

楚子染頓時覺得喉嚨有些發癢。

驃騎大將軍湛凌星,新晉戰神,祈楚之戰的三軍統帥,帝品三段強者,雍親王秋寒的妻主,秋槿涼、秋謹言、湛魅的母親,祈落帝國已知個體實力最強的人。

沒錯——可以說就是因為湛凌星,才害得他來祈落帝國當俘虜。

湛凌星可是侵略了天楚領土的人,而他是天楚的皇子。

身份的巨大落差,國家的割地賠款,全拜面前這人的母親所賜。

他們二人之間……是隔著這等深仇大恨的。

不過,楚子染一向很拎得清敵人到底是誰。秋槿涼沒有參與到戰爭中去,他自然是不怪她的,即便她們是母女關係,他也不會因此就對秋槿涼抱有偏見或者有抵觸情緒。

而且,根據邃淵閣的情報來看,秋槿涼和湛凌星明顯不是一路人。

她們兩個人之間有嫌隙。

不過,雖然楚子染知道秋槿涼與湛凌星之間有些許矛盾,但他不知道秋槿涼到底是怎麼看待對湛凌星的,於是他委婉地問道:「那殿下對此有什麼看法?」

秋槿涼悶聲道:「我一定要趕在她回來之前接哥哥走。」

「秋謹言?殿下想把他接到哪?」楚子染沒有問為什麼這麼做,也沒有問如何去做,而是問了一個秋槿涼想不到的問題。

「槿郡主府。」秋槿涼回答道。

「你確定槿郡主府能護他無虞?」楚子染聲音很好聽,他非常平靜地提出了質疑。

楚子染很清楚槿郡主府的防衛力量,中品九段有一人(凌煙),中品八段一人,七段四人,六段三人……中品階層總共也就二十人,大部分還是低段位的。

湛凌星作為帝品強者,秒殺她們不成問題。

只不過湛凌星身為驃騎大將軍,如果要在皇城故意殺人,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犯罪被抓住了,是會受到正義的鐵拳的攻擊的。

當然,如果不是證據確鑿,那麼大概率不會把她怎麼樣,畢竟她可是大功臣啊。

秋槿涼沉默了。

她啞然道:「她不敢的。」

但是秋槿涼心裡很清楚——她敢的。

「對了,我收到消息,你母親已經到了雍城。」楚子染扒開秋槿涼的手,坐起身來,淡然地說。

秋槿涼臉色都變了:「這麼快?」

原本8月23號凌雲衛傳回消息后,秋槿涼便悶在房間里一邊修鍊一邊思考對策,一呆就是一下午,泡了葯浴,一舉突破到了凡品九段,當天晚上秋槿涼於楚子染房中留宿,並遭遇了暗殺,雙方均無人員傷亡。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秋槿涼於靜淵居中開會,其中有一項便是籌謀著該如何合理地接走秋謹言並且讓湛凌星抓不到把柄。

這才有了秋槿涼派凌落送驌驦馬這一幕。

她原本計劃於8月30號晚上告知秋謹言該怎麼做,然後於8月31號正式帶走秋謹言。

但是……雍城離祈安只有一千公里出頭,快馬加鞭的話,五六天就可以趕到祈安,不過,畢竟帶著軍隊,湛凌星不可能走那麼快。

一般的馬只能日行150公里左右,最多日行200多公里。中國古代利用快馬傳遞軍事信息的驛站,號稱「五百里加急」,實乃誇大其詞,因為祈落帝國最長的驛站也沒有250公里。

如果湛凌星正常隨軍而走的話,到達皇城也就需要七八天左右。

現在24號,30號再執行計劃真的太晚了。

秋謹言咬了咬牙,也坐了起來,她一臉凝重地問道:「消息屬實嗎?」

其實她知道這個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邃淵閣收集情報的能力世界一流,鳳起大陸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機構能擁有像邃淵閣一般的強大情報網了。

「阿染告知殿下的消息,怎會有假?」楚子染慢悠悠地回答道。

「大將軍脫離了隊伍,目前在雍城駐足停留,已經停留了一日了,去過小酒館,在街頭買過小糖人,還在清寒江便遊盪,在小舟上漂了一整晚。」

「……」秋槿涼沉默。

這是湛凌星能做出來的事?

不過,雍城,確實是個很值得注意的地方,因為這裡曾經是雍親王秋寒的封地。

可是秋寒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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