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兒說得我一陣心驚,而屈胖三豪性大發,說道:“我陪你去。”

我一聽,說你別發瘋啊?

屈胖三嘿然笑道:“能夠養出這樣一女兒來的,想必父親也是一個厲害人物,我屈三行走江湖,就愛跟天下豪傑交朋友,過去看一看,也是沒問題的。”

我說要不然我也跟着去?

屈胖三搖頭,說不用,你就在外面策應,另外如果有機會的話,幫着抓個舌頭過來問一下,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別讓咱矇在鼓裏,啥也不知道。

我又說了兩聲,屈胖三依舊不答應,這時我方纔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丸子頭少女的相貌上來,瞧見她瓜子臉櫻桃嘴,膚如凝脂,長得秀美可愛,的確是個小美人兒。

難道……

這傢伙在泡妞?

一想到這個,我頓時就一真鬱悶,也沒有再跟他爭執,讓兩人離去,而我守在這房間處,靜靜觀察着不遠處的會議室。

那邊開了十幾分鐘的會,當聽到有桌椅碰撞的聲音傳來,我就知道差不多到了尾聲。

我關上門,從透過玻璃窗往外望,瞧見裏面走出了十來人,正是之前半夜突襲我們的那一票人。

這些傢伙散會之後,有人打着呵欠,有人伸着懶腰,顯然都有些疲憊。

天劫雷主 他們大部分人通過天橋回宿舍休息去了,而還有幾個人留在會議室裏低聲說着話,不知道在商量什麼,而我瞧見還有一人,從我這個房間經過,卻是走向了樓梯拐角處的衛生間。

有機會。

我心中一動,打量了一下左右,然後貓着腰,朝着衛生間摸了過去。

我到達的時候,聽到撲通撲通的“炸彈聲”,下意識地捏起了鼻子,然後踮着腳走了進去。

我守在門邊,裏面過了差不多兩分鐘,終於解決了,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一下子衝了進去。

那人一開始還以爲是同伴惡作劇,嘿嘿而笑,然而當我把匕首頂在了他的心窩子裏面時,他終於知道事情有些不對了。

他擡起頭來,結果被我用衣服給兜住了頭,還想反抗,給我兩記窩心拳,打得癱在了馬桶上。

我將衛生間隔板的門關上,然後用匕首頂在那人的心口,緩聲說道:“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答錯了,不肯說,又或者大喊大叫,我就捅死你,知道了麼?”

我出現得很突然,而且一點兒機會都不給他,又將其腦袋矇住,那人一下子就懵了。

未知的恐懼縈繞在了他的心頭,這使得他不得不點頭,說好。

我待他點頭之後,才說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那人老實回答:“王磊!”

我點頭,說很好,不錯的開頭,希望我們不要彼此傷害,不然我會很愧疚的——下一個問題,你們這次出去幹嘛了?

王磊交代道:“去抓人。”

我說具體點。

王磊說臺北usr總部發來傳真,讓我們留意一個人,名字叫做陸言,是港島那邊的分支機構發送的請求,希望我們協同抓捕此人,有長官要審問他們,所以我們在得到線報之後,就出發了,結果撲了一個空,因爲害怕眷村老派國府退休人員的干預,所以就不得不回來了……

港島?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說這麼說來,usr有獨立稽查和抓捕的權力咯?

王磊搖頭,說沒有,不過可以作假。

我說港島那邊爲什麼會發出這樣的申請呢?

王磊還是搖頭,說我不知道,具體的事情,只有我們隊長黃劍笙知道……

黃劍笙啊?

我心中思慮着,而這個時候,衛生間門口突然間傳來了腳步聲,王磊的身子一下子就繃直了起來,我的匕首往前一頂,低聲說道:“你只要敢開口,我就送你下地獄——自己考量一下吧……”

大概是感受到了匕首的寒意,王磊低聲說道:“別殺我,我保證配合。”

而這話兒剛說完,門口就傳來話語:“王磊,你跟誰說話呢?”

王磊的腰身一直,緊張地說道:“啊?隊、隊長……” 聽到這話兒,王磊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衛生間來了兩個人,其中有一個應該就是王磊口中的隊長黃劍笙,另外一個人雖然沒有表明身份,但能夠跟他談得這麼晚的,估計在usr裏面的地位也挺高的。

早在兩人進來的那一瞬間,我便開啓了匿身符,將自己的氣息給隱了去。

然後我的匕首頂在了那人的心口處,只要他一亂說話,我便會毫不猶豫地捅進對方的心臟裏面去。

我在賭,賭此人到底惜不惜命。

答案是我賭贏了。

沒有人不怕死,王磊也一樣,感受到心口處尖刀的力量再一次的增強,他開口說道:“隊長,不好意思,有點兒便祕……”

外面有一個人忍不住笑了,說三石啊,你實在不行,去看一下醫生,別這樣憋着。

黃劍笙說對,這在基地還好,若是出任務的時候你來這麼一出,問題可就麻煩了。

王磊慌忙點頭,說好,我明天就去。

黃劍笙說明天估計沒空,剛纔我發郵件過去了,港島那邊催得急,說那陸言的身份可了不得,是大陸江湖上年輕一代扛旗者陸左的堂弟,看模樣,應該也得到了一些蠱術真傳,此人出現在我們這裏,必然有大事件,今夜讓他給跑了,我們明天還得去盤查,不能讓他脫離了視線……

王磊不管多言,說我沒事的,保證不掉鏈子。

另外一人說道:“黃隊,既然那小子也沒有惹事,而且聽說他的長輩是尚老的故人,我們這邊橫插一手,會不會有些問題?”

黃劍笙回答,說尚老在大陸,能有什麼故人,還不都是些老對手?再說了,這事兒港島分部那邊發了話,蘭德公司這邊也有指令下來,說要擒住這個傢伙,我們照做便是了,總有人幫着兜底的。

那人有些怨言,說黃隊,雖說我們usr接受美國人的指導,但也不能把他們給供着啊?你比如說老彭這件事情,茨密希先生他……

黃劍笙沒等他說完,立刻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打住,徐遠宗,茨密希先生是蘭德公司的高級顧問,他的事情,有意見也好,沒意見也好,都不是你我能夠妄議的;我知道老彭跟你的關係很好,但公是公,私是私,你得把態度端正了,才能夠在usr裏面安安穩穩地待下去,不要給我出什麼幺蛾子……”

他說得有些嚴肅了,徐遠宗一下子就沉默了來,這時衛生間裏只有激烈的尿液拍打陶瓷的聲音,刺啦刺啦……

尿完之後,徐遠宗這時方纔說道:“黃隊,老彭是我的老友,可別忘了,他還是你的兒女親家,他女兒羽痕跟你家大公子可是指腹爲婚,可現在呢,上面那幫政客爲了美國人跪舔,居然準備要將老彭處死,這件事情,你真的能放得下去?”

砰!

我聽到一聲巨響,感覺那尿便器被人一拳砸爛,緊接着黃劍笙喘着粗氣的聲音,彷彿從喉嚨裏憋出來一般:“不然呢?不然怎麼辦,徐遠宗你特麼的告訴我,怎麼辦?”

徐遠宗也是一陣沉默,好半天兒也沒有說話。

衛生間裏只有兩人的喘氣聲。

相對無言,那黃劍笙停了半分鐘,方纔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麼?港島分部那邊,跟厄德勒殘部勾勾搭搭,而這一切都是蘭德公司的指導;本島方面,美國人指手畫腳,那些政客無條件跪舔,我們呢?我們能幹嘛,有家有口的,難道還能反了去?我知道你的意思,好,不幹了,但你想過沒有,做我們這一行的,是能想不幹就不幹的麼?”

徐遠宗也火了,說難不成他們敢滅口嗎?

黃劍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別忘了狼蛛……”

狼蛛?

聽到這名詞,徐遠宗所有的憤怒在這一刻都打住了,好一會兒,方纔幽幽說道:“早知道當初國府解體的時候,我們跟隨着老長官退役就好了,也不用跟在美國人的屁股後面舔……”

黃劍笙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徐遠宗的肩膀,說:“講那麼多沒用的幹嘛,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兩人撒完尿,然後離開,我聽到腳步聲走遠,將匕首稍微放寬一點兒,然後問道:“狼蛛是什麼?”

王磊吞着口水說道:“狼蛛是軍方跟英美合作的一個項目,據說裏面出來的人,很多都是改造人,據說還有狼人的變身血統,並且在南美的叢林中廝殺過,十分的邪惡,是不知不扣的殺人機器,專門用來對付最特殊的事件,同時也用來監督我們usr;我們基地裏就有一隊狼蛛,我見過他們的少校,看一眼,心都涼了半天……”

我說爲什麼你們隊長髮牢騷,可以當着你的面?

王磊低頭,說呃,其實呢,usr花蓮分部裏面,我的牢騷是最大的……

我忍不住笑了,說大兄弟,你這句話,救了你的性命。

王磊詫異,說你不殺我?

我說你應該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對吧?

王磊點頭,說你就是陸言,是麼?

我說對。

王磊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爲什麼告訴我?”

我說本來吧,我覺得這大半夜想要突襲我的,肯定是死敵纔對,而對付敵人,我從來是不客氣的;但剛纔聽了一下,才發現你們也是身不由己,也有苦衷的。說到底,你們都是下面跑腿幹活的,職責所在,怪不得你,而知道發牢騷,說明你還是有點兒是非心,我若殺了你,會影響自己的道心……

王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謝謝你,今天這事兒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我說對了,他們所說的老彭,人怎麼樣?

王磊聽到我突然轉換了話題,陡然一愣,過了一會兒方纔說道:“彭師傅是五虎斷門刀的傳人,單論刀法來講,整個寶島他數第一,教我們也是盡心盡力,沒有藏私。只可惜爲人太過於耿直,不懂變通,結果往死裏得罪了茨密希先生,遭此一劫,也是沒辦法的——這事兒就是狼蛛的人親自辦的,沒有人敢插手。”

我眯着眼睛,說我若是把他救出去,你覺得如何?

啊?

王磊愣了一下,緩緩抱拳說道:“如果你能夠救出彭師傅,叫我幹嘛我都樂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點頭,將匕首轉移到了左手,而右手則摸向腋下,在咯吱窩裏搓了兩下。

雖然之前洗過澡,但男人嘛,弄點兒泥垢出來,也不是什麼困難事兒,所以很快我就弄了一點兒泥垢,搓成小圓球,掀開罩在他腦袋上面的衣服,遞進了他的嘴裏去。

這一送,他被迫吃了進去,渾身顫抖,說你給我吃了什麼?

我說你應該也知道,我堂哥是幹嘛的。

王磊說苗疆蠱王嘛?

我說對,雖然我很信任你,但這事兒呢總得謹慎一點,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我保你無事,而如果你若是想要跟我耍花招,我讓你嚐到腸穿肚爛、全身爬出蟲子的痛苦,曉得不?

王磊慌張點頭,說好,你說什麼,我照做就是了,千萬別亂來。

我說你們這兒的監控中心在哪裏?

王磊說在四樓。

我說我不用你幹別的,幫我把監控中心的線路給斷了就行,成不?

王磊說道:“監控中有兩條通道,除了主通道,還有備用通道,只有將這兩個都給斷了,纔可以屏蔽掉……”

我說你應該有辦法的,對不?

王磊沉默了一下,說好吧,我找個兄弟一起幫忙吧。

我說幾分鐘能搞得定?

王磊心中計算了一下,說五分鐘,應該可以。

我說好,我給你五分鐘,如果你耍花樣,應該知道什麼下場吧?

王磊苦笑着說道:“usr有組織過對蠱術的防範和學習,我知道中了蠱毒之後會是個什麼樣子——只是,我做完之後,你如何幫我解蠱呢?”

我說我這蠱毒很智能的,只要你做到了我的要求,它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後,隨着你的排泄離開身體。

說罷,我將廁所門給打開,讓他離開。

王磊低着頭,至始至終都沒有敢看我。

他一出了衛生間,我也翻窗而走,通過攀附着牆體,遊動到了另外一邊去,免得被這小子真的出賣了,到時候有點兒來不及。

我找了一個地方藏着,差不多等了四分多鐘,突然間整個建築羣落的燈光都熄滅了。

整個基地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心中狂喜,沒想到王磊這小子還真的是有悟性,我叫他把監控給關掉,沒想到他居然順手把總電閘都給關了去。

就在基地陷入黑暗的時候,周圍一下子就熱鬧起來,基地的守衛紛紛跑了出來,還有些沒有睡的人也從宿舍裏面開窗探頭,而又過了一分鐘不到,我聽到一聲巨大的震響,卻見南邊的大門處,衝出了兩個人來。

一人是個小不點,而另外一人,背上還揹着一個壯漢。

是屈胖三和少女羽痕。

我心中激動,知道他們已經救了人出來,然而就在這時,我卻瞧見他們身後的不遠處,突然浮現出了幾個滿身血腥氣息的身影來。

狼蛛麼? 儘管整個基地的電閘被關閉,但警報系統卻是獨立的,隨着這幾人的闖出,刺耳的警鈴驟然響起,那少女羽痕揹着父親奮力狂奔,而屈胖三卻顯得有些閒庭信步。

他不慌不忙,時不時還回頭過來打量。

有個傢伙跑得飛快,一下子就衝到了屈胖三的身後,揚起手中的日本刀,猛然一斬。

他出手狠辣,也不管屈胖三隻是一小孩兒,便使勁了全力。

他想要屈胖三死。

然而願望是美好的,但結局卻並不盡如人意,屈胖三足尖一點,人往前面飄了幾步,那刀鋒正好掠過了後背,相差分毫。

我瞧見這場景,沒有太多猶豫,撕扯下衣服的一塊布條,蒙在了臉上。

儘管感覺相差不多,但蒙着一塊布,多少也算是一種安慰。

蒙好了臉,我就衝出去了。

我腳步飛快,迅速接近了那幾個狼蛛,眼看着屈胖三就要被這些人給圍住,我在後面猛然出手,一劍斬了過去。

我從角落裏躥了出來,抵近之後揮刀,過程僅僅一剎那。

然而那人卻彷彿背後生眼一般,往旁邊一錯位,然後抽刀回斬。

鐺!

刀劍交擊,我瞧見這狼蛛手中拿着的,卻是日本刀的樣式,不過要短上一點兒,顯然他們走的是兇狠的路線,拼命相搏。

那人回刀擋住了我的攻擊,然而卻被我的勁道給劈得一陣踉蹌。

使用一劍斬手段的我,從力道上來講,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這讓那人站立不穩,不過對方並不是簡單角色,在遇襲的一瞬間揮刀而下,退後幾步之後,旁邊的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有人持刀,朝着這邊殺來。

我夷然不懼,三兩劍,將人給逼退,然後跟着屈胖三撤退。

這幫人速度矯捷,然而比起我和屈胖三而言,卻顯得稍差一點兒,至於那羽痕,即便是揹着一壯漢,她也能夠行走如飛。

雙方一追一趕,很快就到了圍牆邊。

這一路過來,我發現基地裏面的usr人員居然沒有多少人出現,而即便是守衛,卻也表現得很乏力,甚至於都跟不上這速度。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在之前,我或許還會鄙夷usr的戰鬥力,但經過與王磊的交談之後,我卻突然間明白了。

不是usr不強,而是因爲人家沒有心思交手。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

usr的遲鈍反應給了我們充足的機會,從母樓那邊越過訓練館,一路從來,到達了圍牆這邊時,我們身後跟着的,只有那十來個穿着黑色戰鬥服的狼蛛。

眼看着圍牆在望,這幫人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準備在這兒將我們給圍住,卻沒曾想這個時候一直表現得很平淡的屈胖三卻發了力。

他一個箭步前衝,然後人像重型炸彈一般衝向了那圍牆。

他的雙腳往牆上踢了過去。

他想要幹嘛?

我估計每一個人的腦子裏,都在想這麼一個問題,然而在下一秒,所有人卻都得到了答案。

轟!

一聲炸響,那厚厚的圍牆居然被屈胖三給砸出了一個大洞來,而羽痕在愣了半秒鐘之後,就弓着腰,從這大洞之中衝了出去。

我是最後一個,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大聲吼了起來:“讓開,讓開……”

我衝出牆外的一瞬間,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驚悸。

那感覺就如同電一般,從我的尾椎骨往上,一下子就衝到了天靈蓋前來,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撲,便感覺到前面七八米處,傳來一聲巨大的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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