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很玄,其實說白了也很好理解,就是相士浸淫相術多年而產生的相術素養,就好比一個神槍手射擊時的手感,一個運動員打球時的球感一樣。

憑着感覺,我往那危險的來處望去,那一刻,我突然發現,別墅的上空竟然有種異變的顏色閃現!

在夜色之中,幽幽發綠,還微帶赤芒,竟如同狼眼裏發出來的光芒一樣!

剎那間我的背上一片陰寒!

又來了嗎?

我嚇了一跳,趕緊凝神屏氣,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落入那種恐怖的幻覺中了。

但這一次,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錯了?

我疑惑了一下,然後揉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老頭子走了過來,臉上罕見地露出笑容,朝我笑道:“大師傅,這麼晚了還讓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我沒有理他,又看了一眼那別墅上空,只見那裏已經什麼顏色都沒有了,也沒有亮點,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不,不是恢復了正常,而是彷彿從未異常過一樣。

但是我心中隱隱覺得,那危險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被隱藏了,對,就是這種感覺,朦朦朧朧,被隱藏的感覺。

成哥和池農走到我身邊,詫異地問道:“師父,你發什麼呆?”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子見狀,又對我說了一遍道:“大師傅,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麻煩你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淡然道:“好說。”

我的臉上雖然不乏笑意,但是卻沒有喜悅的感情,我看見鄭衛鴻的那一張老臉,我就想到德叔的事情,我對他真沒有什麼好感。

鄭景山也來打招呼,一副文雅謙遜的樣子,笑道:“大師傅,麻煩了。”

我淡淡地問道:“老太太怎麼樣了?”

老頭子接口道:“現在已經沒事了,這次請大師傅來,就是想讓大師傅看看她還有什麼別的需要注意的地方沒有,有的話,也請師傅指點迷津。”

我“嗯”了一聲。

鄭蓉蓉說:“走吧,你進去看看我奶奶。”

大家紛紛往屋子裏去,我走了一步,又止住了,那危險的感覺實在讓我心中難安。

但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邪祟必然還在鄭家!

難道化芳的骨灰還在鄭家?沒有下葬?

不對!

我忽然想起來,連續三次的危險感覺,只有這一次最輕,但是也只有這一次,我的感觸最清晰,危險來自於人,並非別的東西。

前兩次或許不是,但是這一次肯定是。

成哥拉了我一把,低聲道:“你幹嘛?”

大家都停下腳步看我,我微微皺眉,問老頭子道:“在房頂上站的人是誰?”

千迴百轉之戀 老頭子詫異道:“房頂上有人?”

我說:“就在機房上。”

老頭子的別墅是三層高樓,樓頂上還有一個機房,那高度在十二、三米左右,黑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有什麼東西。

但是我卻感覺那裏有人,因爲那危險是人發出來的,不是別的東西,所以,我直接問有沒有人。

老頭子聽見我的話,臉色一變,急忙擡頭去看,成哥和池農等人也都仰面看了片刻,池農小聲道:“大半夜,怎麼會有人站在那上面?”

我沒有說話,盯着那片蒼茫的夜色,感覺越來越遲鈍了。

這就是一種很奇怪很玄妙的事情,你越是想捕捉到什麼,你越是捕捉不到。

“沒有啊。”老頭子說。

我“哦”了一聲:“可能是我看錯了。”

鄭景山笑道:“這別墅四周都有監控和警報,不會有人偷偷上去的。”

鄭景山的神色是正常的,但是老頭子鄭衛鴻,他的神色卻讓我感覺到一些異樣,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一道進了別墅,鄭老太在二樓住,走上樓梯,進到鄭老太的屋子,我的眼睛一亮,已經捕捉到了一些一閃即逝的色芒,而後,我輕輕皺起鼻子,微閉雙目,舌抵上齶,脣齒緊扣,鼻呼鼻吸,凝神以相味之術嗅了幾下。

“喲,是神算大師傅來了啊!”我忽然聽見了一聲冷嘲熱諷的話,不由得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兩個男子站在一起,用鄙夷不屑的目光看着我們,其中一個面目秀氣,卻打扮的流裏流氣,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正是鄭家老三鄭景麓,前天見到的那位。

另一個人,跟鄭景麓的相貌有些相似,但是氣質卻不同,相對鄭景麓的流裏流氣,他更穩重一些,相對鄭景山的溫和而言,他更陰沉一些,他便是鄭家老二,鄭景嶽。

他們兩個都在這裏,卻沒有下去迎接我們,看見我們時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顯然是對我們不屑一顧。

即便是我相對了鄭老太的中風之厄,他們也不信。

鄭景麓還冷嘲熱諷道:“瞎貓撞見死老鼠,偏偏有人信。”

老頭子冷冷道:“你閉嘴!”

鄭景麓對老頭子還是有幾分懼怕的,當即住了嘴。

我們先去看望鄭老太太,老太太看見我,十分激動,連連說道:“大師傅,那天對不住了,唉,人老了,糊塗了,就看不出高人了,大師傅不要怪罪啊。”

我淡淡地說道:“沒事。”

老頭子陪着笑說:“大師傅,那就麻煩您給老太太再看看吧。” 鄭家人一怔,池農和成哥也都愣住了。

這一次行動,除了“相金先行”、“絕不二價”之外,我還定下了許多其他的規矩,諸如“旬不過一”、“事不過二”、“人不過三”、“子夜不出”等等。

對於這些規矩,成哥和池農都不解其意,說稀奇古怪,我給他們詳細解釋,所謂“旬不過一”是指十天之內,我最多隻行一次相,行過一次後,再有人請,無論給多少報酬,我都不會再接。

“事不理二”是指經我處理過的一件事後,不管結果好壞,我都不會再去處理第二次。

“人不過三”是指對同一個人,我最多隻行相三次。

“子夜不出”是指從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我不會外出行相。

再加上相金先行,絕不二價那兩條規矩,算是組成了我的一個出相制度。

這些幺蛾子讓成哥和池農聽的是目瞪口呆,難以接受之餘,他們罵還真想做江湖騙子,巧立名目,榨取前程,有損陰德。

我卻不以爲然,辯解道:“我這樣做,正是不想把這一行做濫。鄭家家大勢大,人脈極廣,我給他們家出相,他們必然會說出去,這也一定會引來其他的人請我出相,我總不能不去吧?不去肯定引起懷疑,所以要事先定下規矩!這與騙錢無關,要知道,這世上的錢是賺不完的,但命卻是隨時都可以到頭的,有句話叫做‘夜路走多了,遲早遇到鬼’,行相不分節制,沒有規矩,遲早也會遇到惡果。所以好好活着第一,慢慢出相第二。”

說罷,我又跟他們解釋說:“反過來想,我越是立下這樣的規矩,請我的人就越多,世人有一個通病,厲害的人物都要講規矩,如果沒有規矩,那就一定不厲害。”

我這番說辭說的他們兩個無言以對。

不過這些話,他們也只是說說而已,之前,我從來沒有正式行過相,這是第一次,成哥和池農沒想到我還真把規矩搬出來了,他們傻傻地看着我,成哥嚥了口吐沫:“師父,你說啥呢?”

池農也拼命給我擠眼,他那大眼珠子都快擠掉了。

我沒有理他,而是等着鄭家人的回話,鄭家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只有鄭景麓最先回過味來,撇了撇嘴,譏諷道:“又搞規矩,我看你是不敢看了吧?”

我連看都沒有看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鄭蓉蓉,說:“但鄭蓉蓉小姐親自去接我,我就自破一次規矩算了。”

鄭蓉蓉一怔,隨即神色複雜地笑道:“謝謝你。”

成哥在後面低沉地嘟囔了一聲,我聽見他說的是:“鬼迷心竅,見色忘義……”

我卻不是出於這個意圖,鄭蓉蓉不說破我的本來面目,我承了她一個人情,現在還給她,這樣沒有什麼束縛,心中放鬆了許多。

老頭子、鄭景山也都笑道:“謝謝大師傅,謝謝。”

老太太也討好的笑道:“那就勞煩大師傅再給我看看相,我可真是怕了。”

我點了點頭,默然地看着老太太,神情逐漸嚴肅起來,片刻之後,我說:“老太太的中、下停之上依舊有赤紅之色,且透着青色斑點,疾厄之兆並沒有解除,以後還會有中風的可能,甚至還有死兆!”

鄭景嶽和鄭景麓對我的話不屑一顧,但老頭子、鄭蓉蓉和鄭老太都緊張起來,鄭老太最是緊張,急忙問道:“大師傅,我這災能解不能?”

我“呵呵”一笑,並不答話。

老頭子見狀,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師傅,我娘這病災能不能解除?”

我又是“呵呵”一笑,依舊不吭聲。

鄭蓉蓉求救似地看向我,我只好開口說道:“好了,你們不懂我的規矩,我就把話說明吧,先付相金,自然相告。”

老頭子一愣,隨即笑道:“這個自然,紅包,我事先已經準備好了,這就給先生。”

老頭子話音未落,老大鄭景山便從懷裏掏出一疊紅包,我一眼瞥見是五個,每一個都是厚厚的,裏面的錢幣顯然數目不菲,老大笑着伸出雙手,將紅包遞給我。

看來老頭子果然是事先準備好紅包了。

我坦然接過紅包,然後遞給成哥說:“打開,拿出裏面的錢,數數。”

站在一旁的鄭老二和鄭老三各個臉上不忿,鄭老三小聲罵道:“就知道他會這樣,不要臉!”

成哥慢慢將錢數完,我看的分明,每一個紅包裏都是一百張百元大鈔,總共五萬塊錢!

看來我上次說的話,他們都照辦了。

看着那些錢,我心裏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心想這錢賺的果然容易,上下嘴皮子一動,幾分鐘的事情,就有五萬元進賬,唉,也不知道是可喜還是可嘆。

鄭老二不冷不熱地說道:“老三,看見了嗎,這比搶錢還容易。”

我淡淡地說道:“破財消災。我之前說過,相術,觀天知命之術,進行的便是泄露天機之事,說的多了,便禍從口出,因此需要以財消災,讓上天知道我並非是刻意泄露天機,而是爲了生計。而有災者,也需破財,如此才應了有一得必有一失之理,否則,消了災卻不破財,只得不失,有違平衡,會招致更大的災難。”

鄭老大笑道:“大師傅說的很有道家的哲學意味,理應如此啊。”

老頭子也說:“破財消災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大師傅說的不錯。”

鄭老二忽然道:“或許只是個幌子而已。”

鄭老三接着說道:“不錯!江湖騙子都是打着這個幌子騙錢的,真正的大師、大俠都是急人之難,不計報酬的。”

我冷冷地回敬道:“你說的那些大師、大俠,恐怕下場都是餓死的。”

鄭老大也勸道:“對呀,太上老君和如來佛祖尚且收取供奉,人家怎麼就不能要報酬呢?”

鄭老三啐了一口:“我呸!大哥,你什麼時候跟他穿一根褲子了,他能跟太上老君、如來佛祖相提並論?也配?”

老頭子聽見這話,連聲呵斥鄭景麓,老太太也罵道:“你這個鱉孫子,想讓我早死嗎?”

鄭景麓低聲嘟囔道:“我是鱉孫,您不就是老鱉嗎?”

老頭子又是連聲喝罵,鄭景麓這纔不說話。

老頭子對我賠笑道:“他們不懂事,您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道:“老太太的狀況並不難相,相色一途足能看出她的疾厄原因。 隱婚閃愛:嬌妻滿分寵 老太太滿臉肉色,看似正常,黃色微枯,但是以相色一瞥之間,就能看見其面如雲昏霧暗,此乃相術十色中的朦色,我看這朦色是從老太太面上承漿處入,從人中處出,散於三停。”

我盡撿些他們能聽懂的說,太深的我說了他們也不懂,而且也沒必要泄露太多,讓他們知道大體是個什麼狀況就行了。

老太太聽我這麼一說,滿臉緊張地問道:“大師傅,這是因爲什麼引起的?”

鄭蓉蓉也睜着一雙大眼,好奇而詫異地看着我。

我說:“你年事已高,是老陰之身,本身就已經陰盛陽衰,抵禦能力很弱,再加上祟氣入侵,日積月累,導致此變。”

老頭子聽見,連忙問道:“祟氣入侵?哪裏有祟氣?”

我看了他一眼,說:“自然是你們的房子。”

鄭蓉蓉吃了一驚,問道:“你是說我們這棟別墅裏有祟氣?”

我說:“是的。”

鄭景麓聽見,又忍不住道:“滿口胡言亂語!”

老頭子卻道:“大師傅,這個房子裝修的時候,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怎麼會產生祟氣呢?”

我目光森冷地看着他:“一年之內,這裏是否發生了邪祟襲人的事情?”

老頭子臉色一變,目露驚恐地看着我,鄭家三兄弟的臉也都變得慘白,老太太更是猛烈地咳嗽了一聲,面如死灰,只有鄭蓉蓉,神色還算是最自然的。 鄭蓉蓉道:“大師傅,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我們家爲什麼會有祟氣?”

我“哼”了一聲,說:“材料不好,固然會產生祟氣,但是房間構造不合理,氣流不暢,陰進陽出,邪鬱於內,自然也會滋生祟氣。”

老頭子醒悟似的道:“先生是說這房子的風水不好?”

我說:“可以這麼說,大風水尚可,小風水有惡。”

鄭景麓插嘴道:“你不是相士嗎?怎麼又看起風水了?”

我淡然說道:“風水學本就是相術的分支,所謂相陽宅、相陰宅、相山勢、相地形、相河川、相草木,均屬相術中的相形一途。”

重生之王爺請娶我 鄭景麓還要辯解,鄭景嶽撇了撇嘴,說:“看相的沒別的,就胡謅的本事厲害,老三,你說不過他的。”

“也是啊,我都忘了。”鄭景麓冷風熱潮道。

“你們閉嘴!”鄭老太大怒道。

老頭子也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而問我道:“那能不能麻煩大師傅幫我們看一下這宅子,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我們儘快改掉。”

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鄭蓉蓉,只見她雙目之中盡是央求的神色,我拿足了勢,便假意嘆了一口氣,說:“好吧,我就把‘旬不過一’的規矩也免了吧。”

老頭子、鄭景山和老太太都乾笑起來,鄭蓉蓉臉上也微微發紅,她顯然以爲我是因爲她才又破了個規矩。

而我正是想要她這麼認爲,要打入鄭家內部,必須和鄭家裏的一個人建立良好的關係,這個人自然非鄭蓉蓉莫屬。

我看着面露喜色的老頭子,說:“別的規矩就不能再破了,相金照付。這次不是相人,而是相形看宅,相金是兩萬。”

老頭子點點頭道:“師傅說的是正理,剛纔是相人,這次是相宅,不一碼事,自然還要付相金。”

鄭景山二話不說,又從懷裏摸出來幾個紅包,遞給我。

看來他們這次準備的還真充分。

但鄭家老二和老三對我絕對是恨得咬牙切齒,他們看我的眼睛裏都冒着火,如果拿一張紙放到他們眼前,一定能燒着。

成哥點了點錢,說:“師父,三萬塊錢。”

我拿走一個紅包,遞給鄭景山,道:“絕不二價,不能少,自然也不能多。”

鄭景山愣了一下,只好又把錢拿走,笑道:“大師傅真是個原則很強的人。”

我環顧了一下屋子,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鄭老太所住的屋子,然後走出來又看了看這一層樓上的其他屋子,這一層樓上沒有大的兇險之相,無論是音、色,還是形、味,都還正常。

看來看去,只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

我微微有些失望,然後緩緩地說道:“我進這屋子裏的時候,便瞥見有暗色閃現,相色十種,青、黃、白、黑、紅、赤、紫、暗、滯、朦,暗色本不易見,在人身,則發於肉裏,現於表皮;在物上,則發於穢氣,現於中空。這裏的暗色,乃是陰陽二氣相沖之後出現的兇色。再加上我隱隱嗅到空氣中有一股澀味,此味乃相味十五種的不吉之味,兩下結合,再驗看室內的佈置,發現廚屋與臥室廁所門正相對,正是犯了‘兩極之煞’。”

我說了許多,見衆人都有些發呆,顯然是沒有聽多大懂,但是我最後的幾句話說的很明白,廚房的門與臥室的廁所門相對,這是犯了忌諱,他們應該能聽出來。

老頭子問道:“大師傅,什麼叫做兩極之煞?”

我說:“兩極就是陰陽二極,廚房主火,陽盛;廁所主穢,陰獗。兩門相對,陰陽相沖,若其氣不得出,便是犯煞。此即爲兩極之煞,時日久了,便致人生病多災。”

衆人面面相覷,老太太手持柺杖,喊道:“我就說人住的屋子裏裝廁所不好,我就不想住,你們非要讓我住,現在出事了吧!”

老頭子趕緊勸慰道:“媽,您彆着急,現在大師傅在,就請他破解一下,肯定保您長命百歲。”

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我:“師傅……”

我說:“既然知道了原因,那自然很好破,把廁所拆了最好,如若不然,兩門之間置放一屏風也可以。”

老頭子也問我:“這樣就行?

我說:“是的。”

鄭景麓冷笑道:“拆廁所,說的好聽,你知道裝那一個廁所花了多少錢嗎?還有,兩門之間放一個屏風,多礙事!這都什麼破主意,不瞎折騰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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