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女子就是上個月在小巷子裏被人姦殺的那位,當時這件事還上了報紙,由於事情極其惡劣,因此聶飛多少也看了兩眼新聞,後來在小巷子裏見到女子的魂魄在此處遊蕩,所以聶飛對女子也是有些印象,只不過當時的聶飛本着看到當看不到的精神對其視而不見罷了。

“姓名,死因,因何而來?”聶飛盯着面前的本子,公式化的問道。

“聶小晴,被人捅死的,我是爲了討債而來!”說到這裏紅裙女子精緻的面容一片扭曲。

“原來還是本家人。”聶飛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看着面前本子上慢慢浮現出來的字。

“聶小晴,享年二十歲,無!”這是聶飛第一次看到本子上顯示出這麼短的內容,因此他下意識的就把這句話念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 霸情惡少:調教小逃妻 聶飛一臉茫然的回過頭來看着蘇小小問道。

“你這個案子,我們接了,不過具體的情況我們還需要了解一番,現在時間不多了,請你明晚再來吧!”蘇小小三步並作兩步,一手按在本子上看着聶小晴說道。

“那好吧!”聶小晴回頭看了看窗外已經開始濛濛發亮的天色,不由輕輕的點了點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小小姐,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這個聶小晴的內容這麼簡單?”聶飛知道既然蘇小小做出了決定,那就意味這個單子絕對值得做,只不過他依舊有些不解。

“如果這個丫頭沒有死的話,或許坐在這裏的人就是她而不是你了。”蘇小小收起了本子,看着聶飛說道。

看見聶飛依舊一臉的不解,蘇小小解釋道:“這個本子叫做輪迴簿,它的作用和判官手上的生死簿沒什麼區別,無論是人或鬼,他們的資料都會記載其上,而有一些人天生就有極強的靈力,他們的靈力已經能夠干擾到輪迴簿對於他們經歷的記載,所以輪迴簿上纔會顯示出這麼短的內容,如果想要查詢到這個聶小晴的資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這種人就是我說的能夠變成厲鬼的那種人,尤其她還是枉死的,如果不盡快讓她輪迴的話,用不了多久人間就會多出一個厲鬼來。而如果能把她送入輪迴的話,僅她一人就能抵消上百個任務量!”蘇小小笑意盎然的說道:“而且她討債的對象無非就是害死她的兇手罷了,這種普通人好對付得很,都不用我出面就能解決,這種單子不接天打雷劈啊!”

“那依你的意思,”聶飛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指自己:“這個單子要由我去處理?”

“剛纔我就說過了,我只看看不說話,接下來的單子由你親自去出任務,你把老孃的話當耳邊風啊!”蘇小小聲音猛的提高了八度。

“遵命。”形勢比人強,聶飛還能說什麼?他低下頭暗自腹誹道:“這他孃的叫做只看看不說話?!”

“放心好了,我也不會這麼眼睜睜看着你單獨出任務的,”興許是看到聶飛情緒有些低落,蘇小小出聲安慰道:“我會閉着眼睛的。”

聶飛此時的心情就像坐着過山車一樣,聽着前半句還在爬升,聽到後面一句直接就衝到地面上去了。

“逗你玩呢,頂多是幾個普通人罷了,叫沒頭腦和你一塊去就行了。”蘇小小看着聶飛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終於說出了一句人話,原本捧着自己腦袋在一旁看戲的沒頭腦聽到這句話,當場就失手把自己的腦袋給砸到了地上。

“你死了也有些日子了,靈力的運用你也會一點,幫着照看一下就是了,不過是普通人罷了,就當是走個過場而已,說不定你根本就不用出手。”蘇小小看都不看沒頭腦一眼,淡淡的說道。

“遵命,大姐頭。”沒頭腦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腦袋從地上撿了起來,齜牙咧嘴的說道——方纔他失手的時候讓臉先着地了。

“好了,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小飛你該上班就上班去吧,我要去休息了,今天公司不接待活人的業務,你把門給我關好就行了。”蘇小小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

聶飛近乎夢遊般的把輪迴討債公司的門關好,又如同夢遊般的來到了自己上正常班的公司。

儘管一晚上都沒睡,但聶飛絲毫不覺得疲倦,就像是蘇小小說的那般,成爲了討債人就會成爲一個頂級的夜貓子。站在電梯裏看着談笑風生的白領們,聶飛恍惚間覺得自己已經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聶飛上班的公司是一家獵頭公司,還兼顧幫一些小公司處理人力資源管理方面的業務,作爲一個新人,聶飛每天都是提前來到公司爲前輩們擦桌子搬椅子順便將開水給煮上。

把這一切忙完後,聶飛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如果此時看着他的眼睛就會發現他的瞳孔根本沒有任何的焦距,簡單來說他現在屬於一種發呆的狀態。

這兩日來的經歷幾乎是對聶飛原本世界觀的一個巨大摧殘,儘管知道自己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但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成爲一個,與之相比現在的正常工作除了能帶給他生活必須的軟妹幣之外,根本就沒有半點其他的意思可言。

由於聶飛到公司的時間比較早,因此他獨自一人發呆了將近一個小時後纔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的來到公司,來來往往的人影終於把聶飛從神遊狀態中喚醒過來。

此時他的肚子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空鳴,聶飛這纔想起來自己從昨天下午六點以後直到現在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對討債人工作的好奇和緊張的心理完全壓制住了生理上的飢餓感,而如今來到正常人上班的公司後,他的身體也終於開始像一個正常的人類一樣發出了需要進食的信息。

“小飛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沒有吃早餐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聶飛回過頭去笑道:“昨晚休息得好,早上起來就睡不着了,結果來到公司以後纔開始犯困,所以沒有吃早餐。”

坐在聶飛身後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蘋果般的臉龐上戴着一副大圓底厚框眼鏡,些許的嬰兒肥讓她看起來有些萌萌的感覺。王萌萌,人如其名,她只比聶飛快了一個月進入公司,作爲已經有些熟悉公司業務的員工,聶飛被安排在她前面的用意自然也是希望能帶他熟悉業務。

聶飛原本有些半眯的眼睛在看到王萌萌的時候瞬間瞪圓了,因爲他清楚的看見在王萌萌的身後站着一個臉色慘白的男子,這名男子的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外翻傷口,傷口上的肌肉和筋絡清晰可見,鮮紅無比——任何人脖子上有這樣的一道傷口都不可能活得下去,由此可見這名男子絕對不是活人!

聶飛瞬間瞪圓的雙眼讓王萌萌也是驚了一下,她回過頭去卻看到白旭此刻正從公司的大門走進來,於是笑呵呵的說道:“怎麼見到你的好基友來上班這幅表情,大清早的你是打算在我們面前演一出背背山麼?”

“這小子前天晚上跟我斗酒鬥輸了,這兩天連我電話都不接了,我正要找他好好算賬呢!”見到王萌萌一無所覺的樣子,聶飛也就順勢把話接了下去,只是他卻在心中暗自盤算要好好的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要知道正常人是絕對不會輕易的被鬼跟上的!

…… “小白,過來,我有點事想問你。”眼見白旭往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爲了瞭解王萌萌的情況,聶飛一把箍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到一邊的消防樓道里去。

正所謂背後不言人,當面不議鬼,聶飛可沒膽子在王萌萌背後那人的面前討論這件事,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前天他在公司的時候王萌萌還是一切正常呢,這不過一天沒來上班怎麼就被鬼跟上了?

“咋了?”白旭看到聶飛,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問道。

“公司昨天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嗎?”聶飛一臉凝重的問道。

即便是在消防樓道較爲昏暗的光線下,聶飛依舊能夠清楚的看見白旭的臉色刷的白了,他哆嗦着嘴皮子問道:“你是不是又看見了什麼東西?”

聶飛遲疑了一下,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發現萌萌有些不對勁,有東西跟着她。”

因爲知道白旭非常的忌諱那個字眼,所以聶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用了東西來替代,顯然白旭能夠聽得懂其中的意思。

“那你幫我看看我的背……背後是不是也有東西!”白旭猛的一把抓住了聶飛,顫抖着聲音問道。

“如果你的背後有東西的話,我就不會找你問話了。”聶飛拍了拍白旭的肩膀安慰道。

聽到聶飛的回答,白旭彷彿卸下了一塊大石,整個人看上去都輕鬆了許多:“你看到的萌萌背後的那個……東西,是不是一箇中年男子?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傷痕?”

“你什麼時候也能夠看到這些東西了?”這下輪到聶飛吃驚了,反問道。

“我呸呸呸,我纔不想要看到那些東西!”白旭臉色大變,連忙呸呸道:“昨天你沒來上班,所以沒有看到那件事,十九樓的樂老闆從上面撞破幕牆的玻璃跳了下來,碎玻璃直接割破了他的大動脈,據說他還沒落到地上就已經因爲失血過多死了,噴射出來的血液灑滿了整個前庭。”

“就是那個愛裝逼的樂老闆?”聶飛眉頭一皺問道。

聶飛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裏有很多中小型公司,這一類公司通常都不會專門的設一個人力資源管理部門,所以聶飛所在的公司當任不讓的承擔了很多寫字樓內公司的人力資源業務,樂老闆的公司也在其中。

樂老闆是一個暴發戶,起先因爲倒賣資源富了起來,隨後就在這棟寫字樓裏租下了整整一層用來開公司,但實際上這家公司的業務根本就開展不起來,所有員工加上樂老闆自己也不過十來個人,就這樣他也要與時俱進的將自己的人力資源外包給了聶飛所在的公司,也正因爲有業務上的往來,所以聶飛對這個樂老闆有那麼點印象,怪不得方纔他見到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眼熟。

關於這個樂老闆,寫字樓裏還流傳着他的一個故事。

話說前些年的時候,樂老闆剛買了一輛賓利,但是他並不懂車,只是聽人說有輛車標是一個大b的車非常的貴,所以直接就掏了五百多萬買了一輛,後來逢人就把自己那輛大b如何如何舒服,如何如何豪華拿出來說,並且經常把自己那輛賓利堵在前廳寫字樓的門口慢悠悠的下車,然後還要在車旁打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其實目的就是爲了讓人知道他開了一輛大b的車。

後來有一日,樂老闆照舊把車堵在寫字樓的前廳,後面一輛車咔的一下就給親了上去,把他給心疼壞了。當時就給衝上去把人家那車主給拽了下來,吵吵嚷嚷着要車主賠錢。

那個車主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說道:“我賠錢沒問題,不過你知道我這輛車多少錢嗎?”

樂老闆雖然是個暴發戶,但是人卻不傻,見到車主這麼說也擔心自己碰上什麼硬茬,當下也沒吭聲,直接圍着人家的車轉了一圈,然後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到車主面前說道:“我雖然不懂車,但你這輛b肯定沒我的貴,我的b可是帶翅膀的!”

此語一出,那車主也愣了,哭笑不得的說道:“你看清楚了,我這可是布加迪!”

“我管你什麼加不加迪的,你那b大是大了一些,但沒有翅膀,我這b可是有翅膀的——b大沒用,會飛才牛!” 泣顏 樂老闆依舊不依不饒的喊道。

遇到這麼一位極品,布加迪車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直接簽了一張支票丟給樂老闆倒着車走了。

後來樂老闆得知了布加迪的價格後,直接就蒙了,原來那天開着布加迪來撞他賓利的是這一整棟寫字樓的少東家,人家見樂老闆天天開着一輛賓利在這裝逼阻礙交通,有心教訓一下他,只是沒想到樂老闆竟然如此的極品,少東家只好敗退。

後來據小道消息,樂老闆私下裏請少東家吃了一頓飯,很是大出血了一番,這件事纔算過去了。

從此再也沒見過樂老闆的賓利堵在寫字樓的門口了,不過他那:b大沒用,會飛才牛。

成爲了整棟寫字樓裏流傳的一句經典笑話。

“可是也不對啊,樂老闆和萌萌並沒有什麼交集,而且他是自殺,本身應該是沒有怨氣的,爲什麼會跟上萌萌?”聶飛依舊不解。

“那天正好是上班的時間,我和萌萌走在一起,而樂老闆掉下來的時候正好摔在我們面前,整個腦袋都摔得稀爛,他的一對眼珠子恰巧滾到我們倆跟前!”白旭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仍然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對於極度怕鬼的他來說,這恐怕會成爲他一輩子無法磨滅的記憶。

“既然他跟上了萌萌,那麼他會不會跟上我啊?小飛,既然你能夠看見這些東西,那你有沒有辦法對付他們啊?”白旭一把抓住聶飛的手問道,力氣之大讓聶飛都覺得有些生疼。

“就我這麼多年的經驗看來,這些東西並不能夠輕易害人,頂多也就會讓你最近有些倒黴,或者會做一些噩夢什麼的,他之所以跟上萌萌,可能是因爲萌萌是他死前最後看到的那個人,在他的魂魄沒有恢復靈智前,他會自動跟着最後看到的那個人,不過這一般來說沒什麼危害,頂多萌萌會生點小病而已。”聶飛畢竟從小就能看到鬼,因此長大以後多少都會主動了解一些這方面的知識,糊弄白旭這種徹底的門外漢毫無壓力。

“僅僅是這樣?”白旭一臉狐疑的看着聶飛。

“那當然,你以爲厲鬼是像電視裏演的那樣,隨便就能冒出來的啊?能夠害人的厲鬼根本沒幾個,大部分都只能讓你做個噩夢或者不舒服幾天罷了。”聶飛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說道。

“那就好!”白旭猛的鬆了一口氣,隨後遲疑的看着聶飛說道:“如果有哪天,我……被這些東西跟上的話,麻煩你給我點暗示,至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放心好了,那些東西不會那麼輕易的就跟着一個和他毫無關係的人的。”聶飛安慰道。

“既然不會有什麼大事,那我們就趕緊回去工作吧,我們躲到這也有一會了,再不出去部長就該吼人了。”白旭的心理壓力徹底釋放出來後,整個人看上去都輕鬆了許多,笑呵呵的說道。

“嗯,趕緊出去吧。”聶飛也輕鬆的笑道。

但聶飛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因爲他看到樂老闆的眼神可不像是那些剛死沒多久懵懵懂懂的鬼!

白日裏的工作很快的就結束了,對於現在的聶飛來說,討債人的工作纔是他目前的重心,因此在午夜十二點時,他準時的敲開了討債公司的大門。

“來得挺準時啊!”蘇小小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後,埋首不知道在弄什麼東西。

“小小姐,我今天是需要出任務嗎?”聶飛站在辦公桌前,垂手而立問道。

“廢話,昨天都已經定下來的事,現在還拿來問,這個本子你拿去!”蘇小小擡起頭丟給了聶飛一個本子和一隻筆:“這個本子是我手上輪迴簿的副本,作用基本一樣,只不過效力上比我這本差上一些,還有這隻筆我暫時借給你用,想要使用輪迴副本,你就得自己製作一隻屬於你的筆。”

聶飛手忙腳亂的接過輪迴副本和筆,將其緊緊的抓在手中,這兩樣東西到手意味着他從這刻開始才真正算是成爲一名臨時討債人。

“你的客戶已經在等你了。”蘇小小衝屋子的一角努了努嘴,聶飛這才發現聶小晴早已經在旁邊等候着,她身上仍然是那件被血染紅的裙子,而鮮血也依舊在緩緩的滴落。

“你帶上沒頭腦和客戶去一趟後巷,那裏是案發的地點,輪迴副本除了能夠顯示出關於人的記載外,還能夠查詢到所在地的一些情況,查到兇手的情況以後,你就和沒頭腦一起去處理就行了,該怎麼做我也教他了,沒什麼事你們就別來煩我。”蘇小小低頭沉思了一下,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木製的令牌丟給了聶飛:“這是討債人的臨時身份證明,一般不是遇到什麼特別厲害的傢伙,都會給討債人幾分面子,不過我希望你最好別用上它。”

聶飛接過木牌,又在原地站了一會,想看看蘇小小是否還有什麼東西給自己,結果等來了蘇小小的一聲怒吼。

“你們兩個傢伙還不趕緊給老孃出任務去,等着變鬼啊!”

於是,聶飛和沒頭腦帶着聶小晴落荒而逃。

…… 公司的實木大門還沒有到時間打開,聶飛帶着沒頭腦和聶小晴從居民樓的旁邊繞了過去,時間臨近午夜,這附近已經沒有什麼人會從這條小巷子裏經過了。

“那個,沒頭腦先生,你的大名應該如何稱呼?我總不能像小小姐一樣稱呼你吧?”走在昏暗的小巷裏,四下的牆壁迴盪着聶飛的腳步聲,他忽然開口問道。

如果現在有一個其他人在場,十個會有八個覺得聶飛有精神病——剩下的兩個會認爲肯定是鬧鬼了,因爲在這條只夠三個人並肩行走的小巷子裏只能夠看到聶飛自己一個人。

“我叫鄭宇,死有差不多十年了。”沒頭腦扯着漏氣風箱般的嗓子說道:“公司我來了許多回了,一直沒有勇氣清償債務,按照我欠下的債務來算,下輩子要麼活得很慘淡,要麼直接胎死腹中,這兩種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纔會答應給那個小丫頭當僕人,因爲只有她才能夠用陽壽幫我免去一大部分的債務。”

“關於討債人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你別以爲討債人的工作那麼好乾——你是我見到小丫頭收下的第三個員工了,前面兩個別說長壽了,最長的一個也才幹了三年多就被一個厲鬼給吞了,也不知道你能幹多久。”沒頭腦抱在懷中的腦袋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聶飛咕咚一聲嚥了一下口水,乾巴巴的笑道:“居然還有人敢殺討債人?不是說我們都是直接聽命於大老闆的嗎?那些行兇者不怕輪迴?”

“人只要死過一次,對於死亡的恐懼就會大大的減少,畢竟輪迴以後就不會記得死亡的恐懼,所以總會有些鬼想不開的,反正他們也不指望來世能活得比上輩子好。”沒頭腦簡單的總結了一下爲什麼會有鬼想不開,淡淡的說道。

聶小晴一直靜靜的聽着兩人說話,沒有吭聲,看上去壓根就是一個文文靜靜的鄰家女孩。

小巷子並不長,一人二鬼也不過走了幾分鐘就來到了聶小晴當初被殺的地點,原本幾乎被血液染紅的地面現在已經完全被時間沖洗乾淨了,只餘下滿地的污水橫流。

“小晴小姐,能夠麻煩你描述一下關於殺害你的兇手信息嗎?”聶飛掏出了輪迴副本,擡筆看着聶小晴問道。

興許是來到了這個能夠勾起聶小晴悲慘回憶的地點,原本沒事人一樣的聶小晴開始渾身顫抖起來,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來:“我只記得那天晚上大約是凌晨十二點左右,他們一共有三個人,穿着紅色的塑料雨衣,戴着一個鴨舌帽,每個人臉上還帶着一個黑色口罩,口罩上面有一個我看不懂的圖案,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你死亡的具體時間還能記得嗎?”沒頭腦在一旁問道。

聶小晴茫然的搖了搖頭:“我對於那段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我只記得這些,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秘巫之主 “這個時間我倒是記得,當初這件事還上了報紙,所以我知道是什麼時間。”聶飛補充道。

“那就行,你在副本上標註上她死亡的時間,要精確到時辰,然後把本子放到地上就行了。”沒頭腦淡淡的說道。

聶飛依言照做,擡筆在本子上寫下了聶小晴死亡的具體時間,當時報紙上給出的死亡時間和她本人所說的差不多,只不過沒有辦法具體到是哪個時辰而已。

將輪迴副本放到了地上,隨着一陣淡淡的微光閃過,輪迴副本消失不見,而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竟然開始下起了淡淡的小雨,聶飛擡頭一看,發現夜空已經被烏雲籠罩了起來。

“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是她臨死前的情況,不是真實的場景,輪迴副本會把那天的情況完全重現在我們的眼前。”沒頭腦在一旁淡淡的說道。

聶飛驚訝的擡起手,感受着雨滴落在自己手上慢慢流動的涼意,難以置信的瞪圓了雙眼,如果沒頭腦不說明的話,他絕對會認爲這一切都是真的。

咔噠咔噠的腳步聲開始在小巷子裏迴盪,聶小晴渾身開始顫抖了起來,她知道用不了多久生前的自己就會從這條小巷子裏經過,然後她就會遭遇那永世難忘的夢魘經歷。

一人二鬼的視線都盯住小巷子的入口處,不一會一個身穿白色紗裙打着一把小花傘的年輕女子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生前的聶小晴看上去比現在要活潑許多,紅潤的臉色給予她精緻五官不一樣的美麗與活力,比起已經變成鬼的聶小晴,兩者看上去根本想象不到是同一個人。

聶小晴蒼白的面孔上浮起一絲悲慼的表情,這是她第一次以第二視角去看着自己,那時候的她活潑單純,認爲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有很多,而這個念頭在十分鐘後被徹底的摧毀了。

生前的聶小晴看上去心情很好,即便路過這個陰暗無比的小巷子時也在輕輕的吹着口哨,當她經過身邊的時候,聶飛下意識的給她讓開了路,於是他驚訝的發現聶小晴揚起的衣角直接穿過了他的小腿,彷彿只是一個虛擬影像般。

這時,原本已經顯得昏暗的小巷子忽然變得更加的黑暗了,聶飛擡頭看去,這條不大的巷子裏不知道何時冒出來兩個人,他們的打扮正如聶小晴所言,鴨舌帽,雨衣和一個陌生圖案的口罩,完全看不清楚面孔。

“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雖然聶小晴生性單純,但她並不認爲在這個時間點把自己堵在這種地方的會是什麼好人,她一臉驚恐的問道。

兩名堵住巷子出口的口罩男沒有說話,他們開始沉默的向聶小晴走來,腳步出奇的一致,看上去就像是兩個機器人一般。

得不到回答的聶小晴開始慌亂起來,她回過身去想要逃走,可是一轉身卻撞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對方也是同樣的打扮,他死死的抱着聶小晴,即便在這種光線昏暗的環境下,聶飛也能夠清楚的看見他那對三角眼中散發出來的淫邪光芒。

“混蛋,你快放開他!”聶飛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現在所看到的只是一個虛擬的影像,他揮舞着拳頭衝上去,卻直接從聶小晴和三角眼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我說過我們現在是處在她死去的那個時空節點裏,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當時的影像,你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情。”一直抱着自己腦袋冷眼旁觀的沒頭腦若無其事般的說道。

聶飛還想要衝上去,聽到沒頭腦這麼說,整個人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軟了下來,他默默的回到二鬼身邊,輕聲的對聶小晴說道:“對不起,又讓你想起這個悲慘的經歷。”

“沒關係,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能夠看不開的。”聶小晴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安慰般的笑容:“真的很謝謝你,謝謝你在這種時候願意挺身而出。”

“因爲我還是個男人。”聶飛沉默了一下,把頭扭到一旁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裏,一人二鬼沉默的看着聶小晴死前的悽慘經歷,聶飛的耳膜裏充斥着聶小晴生前的悲呼與絕望的喊叫,拳頭緊緊的握着,眼睛也閉了起來,他不願意看到聶小晴那副近乎失去生機的面孔。

“你要把眼睛瞪大了仔細看,想要給她討回這筆債務,你就必須找到這幾個兇手,所以你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沒頭腦近乎冷血動物般的聲音傳進了聶飛的耳朵裏,讓他的拳頭再次一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聶飛的眼睛猛地瞪圓,他要認真的看,使勁的看,好看清楚這幾個兇手的所有細節!

彷彿機器人一般的兩個口罩男並沒有參與對聶小晴施暴的過程,他們更像是兩個護衛,只是牢牢的把守住小巷子的出入口。

聶小晴的一聲慘叫牽動着聶飛的神經,那名三角眼在對聶小晴進行施暴的同時從腰後取出一把三角尖刀,狠狠的捅在聶小晴的胸口處,鮮血瞬間涌出,聶小晴的白色紗裙立刻被染紅了一大片。

“第一刀。”

沒頭腦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動,而這三個字也讓聶飛的眉頭跳動了一下。

隨着三角眼的每一刀下去,沒頭腦就會輕輕的記一次數,聶小晴的慘叫聲也會高昂一次,直到最後的幾刀,聶小晴已經沒有了呼喊的力氣,三角眼的最後幾刀就彷彿捅在沒有死絕的牲畜上,只能夠換來幾下知覺疼痛的抽搐。

聶小晴的魂魄早就蹲到了地上,如同一個受驚的孩子般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腦袋在發抖,聶飛瞪着通紅的雙眼看着三角眼依舊在已經沒有了呼吸的聶小晴屍身上聳動,直到他發出了一聲舒暢的低吼。

聶小晴的屍身如同垃圾般被丟棄在一旁,三角眼心滿意足的整理好了衣物,擡手就要摘下自己的口罩,這一刻聶飛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劇烈的跳動到爆炸一般。

而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白光耀起,一人二鬼的視線完全被遮蔽了起來,當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已經變成了他們來時的模樣,方纔的一切就好像完全沒有存在過一般。

“怎麼會忽然中斷了?!我還沒有看到那個兇手的模樣呢!”聶飛衝着沒頭腦怒吼道。

此刻的沒頭腦眉毛緊鎖,他遲疑了一下說道:“這是靈力干擾,那個兇手不是普通人!”

“這是什麼意思?”聶飛咬着牙問道。

“意思就是,他的整個犯罪過程都是有意而爲的,”沒頭腦淡淡的說道:“我數了一下,那個三角眼在丫頭的身上足足捅了十七刀才讓她斷氣,刀刀避開要害,丫頭死於失血過多,這個過程是無比痛苦的,他在有意的製造一個厲鬼!”

…… “人爲的製造厲鬼有什麼用?爲什麼要製造厲鬼?”聶飛通紅着雙眼問道。

此時聶小晴也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她也想知道爲什麼自己會經歷如此悲慘的遭遇。

“厲鬼能夠起到的作用多了,”沒頭腦畢竟是個過來人,他開始給聶飛解釋道:“一般來說普通的鬼就像我這樣,基本上除了靈力較強的人能夠主動看到我外,我沒辦法讓普通人看到我,也沒有辦法對人間的事物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因爲我的靈力太弱。”

“厲鬼則不一樣,或者是因爲天時地勢的緣故,又或者是命格的緣故,他們生前或死時會因爲各種原因而轉變成具有極強靈力的厲鬼,這種鬼可以給人造成近乎真實的幻覺,也能影響人間的一些事物,如果是鬼王那種級別,幾乎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改天換地。”沒頭腦皺着眉頭說道。

“厲鬼只是對高靈力鬼的統稱,並不一定每個厲鬼都會害人,但是人爲製造的那種就不同,因爲他們對活人抱有極大的仇恨,所以會瘋狂的報復活人。仇恨可以矇蔽人的雙眼,同樣也能矇蔽鬼的,因此通過一些手段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厲鬼,所謂的五鬼運財之類的術法,同樣能通過操縱厲鬼來達成。”沒頭腦將腦袋轉向聶小晴說道:“小丫頭生前的靈力就足以干擾輪迴簿對她的正常顯示,如果加上被人虐待致死,照常理而言,幾乎就是一個怨氣能夠通天的厲鬼了,只不過那個傢伙沒有想到小丫頭居然並沒有聚集起足夠的怨氣成爲一個厲鬼,反而找上了我們公司。”

“你死了之後是不是沒有在此處停留?而是去了別處?”沒頭腦看着聶小晴問道。

“恩,我死後魂魄回了老家,在家裏呆了一段時間纔回來。”聶小晴怯生生的說道。

“那就對了。”沒頭腦淡淡的說道:“正常來講一個怨氣極大的鬼會在他死去的地方徘徊許久,想來那個三角眼殺了你後應該到過這個地方來找你,只不過你不在,所以他並沒有得逞,否則的話現在你應該早就成爲了一個沒有理智的厲鬼了。”

“你沒有聚集起足夠的怨氣,只能說明你的善良,或許你痛恨那三個人,但並沒有到恨之入骨的地步,否則你在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凝聚大量的怨氣了。”沒頭腦看着聶小晴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絲憐憫,如此一個單純可愛的女孩子竟然只是因爲天生靈力極高就被人虐待致死,這不得不讓他有些心生感慨。

“既然現在線索斷了,我們應該如何找到那三個傢伙?”似乎是因爲情緒的緣故,聶飛的嗓子有些沙啞。

“既然懂得人爲製造厲鬼,而且又懂得靈力干擾,那傢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從正常的刑偵角度出發是找不到任何線索的,這也是爲什麼那些警察根本追查不到兇手的緣故。”沒頭腦的眉毛緊緊鎖在了一起:“如果想要找到這個兇手,我們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我並不推薦你使用,而且你還是個生手,怕是用了也起不到什麼效果,第二種則是笨辦法。”

“順着丫頭生前的生活軌跡,一點點的往前排查。她被列爲目標沒那麼簡單,既然兇手選中她,一定會經過詳細的調查,如果順着她的生活軌跡往前查,說不定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但我並不建議你查下去,這已經超出你的能力範圍。”沒頭腦看着聶飛說道:“這個兇手的能力遠在你的想象之外,如果發生了衝突,你就是給人送菜的罷了。”

“這是我的第一個單子,”聶飛沉默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看着聶小晴:“你是我的一個客戶,所以這個單子我親自處理,就算我打不過他也要給你查出他的情況,最終結果如何由小小姐親自決定。”

沒頭腦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掃了一遍,撇了撇嘴說道:“既然你打算查下去,我也不攔着你,大姐頭給我的命令是協助你處理這個單子,但這個單子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外,我可以幫助你追查,但絕對不會幫你動手——我還打算投胎呢,惹上這種人,分分鐘能把我打得魂飛魄散。”

“這樣就足夠了,宇哥,麻煩你了。”聶飛鄭重的向沒頭腦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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