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而楊氏躲在地下室幾日,可謂餓的頭暈眼花,若不是地下室里還藏了酒,她偷喝了一些充饑,只怕真要活活給餓死了!

偏生老鄭頭不知怎麼回事,天天都在家裡,叫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想出來弄點吃的都不敢。

可憐她空守著這麼多銀子,卻也是不能當飯吃的! 楊氏在這裡飢腸轆轆的想著,實在不行,她得找機會出去一趟,總不能真在這裡憋屈的餓死吧?

而忐忑度日的顧欣茹,看著官府的人都認定了楊氏是逃了,還滿心悲戚的想著,自己這是什麼命?

她就是個造人拋棄的命嗎?

先是好好地顧家突然沒了,她原本富貴優渥的好日子,卻沒了父親,成了個無家可歸的流民,再然後眼瞎喜歡上一個負心漢,又受了一次背叛。

現在好了,親娘也拋棄她,自己跑了!

楊氏逃跑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丁點想過,她還有個女兒呢?

她把自己一個寡女丟在老鄭頭這老東西身邊,就沒想過會有可能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然而顧欣茹卻沒想到,她還要再遭一重打擊。

只因許久不曾回家的鄭大娘子,老鄭頭心心念念挂念的那個女兒鄭彩花,突然帶著夫君跟兒子回家了。

老鄭頭自然極為的高興。

他去買了幾斤豬肉,又買了幾壺好酒,說要跟女婿不醉不歸。

女婿推脫還要回去,不敢多喝,只能陪著老丈喝上兩杯,老鄭頭一點也不捨得怪罪,反而把自己喝的醉倒了。

而鄭彩花也是沒想到她不過一段時間沒回來,家裡竟然遭受這樣的變故,那個後娘,竟然干出了這等假造婚書的違法之事!

但知道楊氏已經畏罪潛逃,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人都跑了,想來也沒膽子再回來糾纏禍害她親爹,這村子里可是都張貼了楊氏的通緝畫像,誰若是發現了她的蹤跡去官府舉報,那可是有賞銀能拿的。

鄭彩花這一次回來,主要是有關於江洋的事情,要告訴顧欣茹。

因此,老鄭頭一喝醉,她叫自家男人把父親弄到床上躺好,就拉著這個繼妹,去對方屋裡說話去了。


她說的自然是江洋的婚事。

「我這是前天偶然聽人說的,那江洋竟然已經在辦婚事了,後日就要成親,昨天本就想回來告訴你,可是昨天生意太忙了,今天才難得抽了空。」鄭彩花把如何發現此事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不過那江洋已跟我沒什麼關係了,我同他早就恩斷義絕,不再來往了。」顧欣茹聞言,只覺一柄刀子又往她心窩上戳了一下一般難受,可面上卻端的是冷淡,一隻手禁不住背在身側,指甲都陷入掌心,生疼生疼的。

鄭彩花一聽,便拉著她另一手,勸慰道:「放心,等你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我會看著給你說個好人家的,總歸你娘雖然做錯了事情,你卻是無辜的,你既然跟著你娘到了我家,就是我的妹妹,俗話說,長姐如母,我也不會不管你的。」

她一番話,本來是真誠意味十足的安慰。

善良的死神 ,卻只覺得分外刺耳。

說什麼長姐如母?

還要幫她說親?

呵,這鄭娘子可真是夠自以為是的,就憑她,能給自己說什麼樣的好親事?無非也就是那些販夫走卒吧?

顧欣茹心中譏諷,面上卻露出一副感動無措的樣子:「我……大姐姐……」

「沒事,我這裡有一些銀子,你平常想做衣服,買些零嘴,就拿著花吧,我爹到底是個男人,年紀大了,人也粗心,怕是想不到這些的。」鄭彩花見她知道感激,心裡一輕,便塞給她一個錦囊。

等鄭彩花一走,顧欣茹打開那錦囊一看,登時就是鄙夷的冷嗤一聲。

才一兩銀子,能買什麼好衣服穿?

這鄭娘子,也不過是個嘴上說說的!

她早先說要幫自己打聽江洋的事情,卻遲遲沒有消息,到現在他們二人都撕破臉了,她差點被騙的身子都給了江洋,且江洋都要成親了,她才跑來跟自己報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實早就知道了,非要拖到這種時候過來膈應自己!

鄭彩花沒在家裡久留,飯後沒多久,夫妻兩個就帶著兒子告辭了。

顧欣茹乖巧的送他們出門,答應照顧醉酒的老鄭頭,等人一走,就關上大門,想了又想,她還是大著膽子,進了老鄭頭的屋裡。

一進門,就醉醺醺的一片。

老鄭頭聽見有動靜,還以為是女兒,便睜開眼皮,笑笑的道:「囡囡。」

顧欣茹聞言,心裡一動,開口試探的道:「爹?」

「囡囡。」老鄭頭動了動手指頭,想從床上起身,卻發現沒有一絲力氣,只大著舌頭道,「囡囡,渴,想喝水。」

「哦,爹,你等著,我給你倒水。」顧欣茹聞言,便出了屋門,去外頭給他倒了一碗水。

可她又心中一動,想起來她曾經聽顧寶瑛說的一些話,然後弄了一些東西到手裡,卻一直沒有用得上。

此時,她就是回到房間,將那樣東西找出來。


那是裝在一隻竹筒里的,往碗里一倒,頓時傾瀉出來少許奶白色的汁液。

這些,可都是她好不容易弄來的「瞎子樹」的毒液。

雖然當初顧寶瑛說了,這種毒液是要點燃了之後,那煙霧才是有毒的,不過現在她卻是懶得管那麼許多了,反正她也不過是圖一時的報復而已,老鄭頭命大了,或許沒事,真有事了,那也怨不得她!


誰讓鄭彩花今日帶給她這樣一個戳心窩的「好消息」呢?

顧欣茹滿心憤恨的將那些汁液在碗里攪勻了,端過去餵給老鄭頭。

而老鄭頭今日高興,喝的太多,竟是一點也沒防備,都沒睜開眼,就咕咚咕咚把一碗水給喝了下去。

喂完他水,顧欣茹就打算離開。

可老鄭頭卻拉著她,仍把她當做女兒,要跟她說話。

顧欣茹只得耐著性子坐在那裡陪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當然,她主要是想看看老鄭頭喝了這樣一碗水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然而她沒想到, 閃婚蜜愛:薄少的心尖寵兒

卻說楊氏餓的實在守不住了,又猛灌了一大口酒,打算不管死活,都要上去弄點吃的。

恰好這時候,她聽到了顧欣茹的聲音。

一開始還以為聽錯了,可仔細一聽,她十分確信自己沒有錯。

她不清楚外頭是個什麼情況,想著反正有顧欣茹在,管她那麼多呢,先出去再說!

而母女兩個一碰頭,一個露出如釋重負的陰沉冷笑,另一個則是嚇破了膽,差點叫出聲來!

「你、你怎麼、怎麼在這裡……」顧欣茹以為楊氏逃了,可此時親眼見著楊氏從地下爬出來,不禁就是一番語無倫次的慌亂。

「慌什麼?先去給老娘弄點吃的,老娘這幾日可是快餓死了。」

楊氏說著,就拍了拍身上背的兩個包裹,道,「這次弄了不少銀子出來!」

「你還敢出現?不知道官府都在抓你嗎?」顧欣茹卻擰眉看著她,努力的想要平復下去那股慌張的情緒,卻仍有幾分控制不住地尖聲的提醒她道。 「我有啥不敢的?」楊氏喝了酒,有幾分醉醺醺的,不過腦子裡還有一些清明,她大聲嚷嚷著,「你快去給老娘拿些吃的!老娘幾天沒吃東西,快要餓死了!」

顧欣茹見她這樣,有些害怕,咬了咬唇,還是打算出去給她弄出去的,囑咐道,「你可不要出來!」

「知道,知道!快去!」楊氏不耐煩的擺手。

顧欣茹只得出去給她弄吃的。


好在晌午老鄭頭買的那些肉菜都還剩了不少,她就算不會做飯,也能給楊氏弄出來一些吃食。

而她一走,老鄭頭還以為是女兒要走,就想起來拉住她,又覺得不對勁,一扭頭,正對上楊氏一張拉簧消瘦的臉,不禁瞪大了眼珠子,腦子裡清明了幾分,指著她道:「你!是你!」

「是我怎麼了!」楊氏平素怕他,可如今她卻是一個快要餓死的人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當即瞪圓了眼睛,揚聲就是一句。

老鄭頭一聽,確定自己沒有眼花認錯人!

這惡婦居然還在家裡!

她是從哪裡出來的?難道她其實仍是躲在那地下室里?

這個認知叫他想立即爬起來,將人給收拾一頓。

「你、你給我老子等著!」老鄭頭大著舌頭這麼說著,就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而楊氏一見他這陣仗,當即意識到他這是想打人了。

每次他要打人,就會說這句話。

楊氏下意識的像往常那樣,害怕得抱住頭,可等了好一會兒,卻發現意料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她抬頭一看,便見老鄭頭還在那裡兀自掙扎著想爬起來,可他手腳發軟,根本爬不起來,只能咬牙恨恨的瞪著自己。

這叫楊氏登時一愣。

但下一刻,一股惡念卻陡然自她心間升起。

老鄭頭過去日日毒打她,此刻是他醉的太厲害了,爬不起來,可醉這麼狠,卻還是要打她。

這要是真等他酒勁兒過來,不說打她一頓,等他發現自己其實就是在地下室里,還不得掐死她?

還有那些銀子、珠寶,若等老鄭頭清醒過來,這些東西,還能繼續攥在她的手裡?

楊氏一想到這些,便目露凶光,惡從膽中生,拿起炕上一旁放著的枕頭,便一下悶在老鄭頭的臉上,使勁兒按了下去!

「唔唔!嗯嗯嗯!」老鄭頭很快就感到一陣的窒息,拚命掙扎著,雙手拉住楊氏的手臂,雙腳也拚命蹬踢了起來。

「啊!」而顧欣茹端著飯菜一進屋,就見到這番景象,當即嚇得一聲尖叫,手裡的托盤更是一下子掉在地上!

「娘!你、你這是幹啥!」

她捂著胸口,顧不得那些掉在地上的飯菜弄髒了自己的衣服鞋子,一臉驚悚的瞪大眼睛,望著發狠的楊氏。

楊氏發著狠勁兒,一抬頭,露出一張猙獰可怖的臉龐。

這嚇得顧欣茹差點又尖叫出聲!

「死丫頭!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過來幫忙啊!按住他的雙腳!」楊氏惡狠狠的瞪著顧欣茹,下令道。

「哦……好……」顧欣茹被她這一眼駭的六神無主,忙就是上前,聽從的按住了老鄭頭不停蹬踢的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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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氏仍不敢鬆手。

許久之後,顧欣茹眼裡蓄著淚,怯生生的一句:「娘,他應該,應該已經,已經沒氣了吧?」

楊氏愣了一下,隨後才是鬆開了手,卻不敢碰老鄭頭臉色悶著的那隻枕頭。

還是顧欣茹顫著手,大著膽子走過去,手指勾住那枕頭的一角,猛地一下掀開!

她力氣很大,枕頭一下子被掀飛掉在地上。

而老鄭頭那大張著嘴拚命呼吸、卻最終窒息而死的臉,便也登時出現在母女兩人眼前,他一雙眼睛死不瞑目的大睜著,無聲的控訴著什麼。

「娘,怎麼辦呀?你殺了人……」顧欣茹害怕極了,眼淚終於是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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