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大叔再也忍不住了,瞪圓了眼睛,擡手猛地拍了一下茶几,那聲音嚇得我頓時魂都飛了,安靜的屋子裏滿是巨響的迴音,吵得我心緒煩亂,抱着徐鳳年更緊了些。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玩過火了,等他手掌擡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茶几居然被他排出了一個五指印,心裏震動的同時,我終於知道了爲什麼郭勇佳會被他暴打,這大叔功夫確實了得…

“呵呵,小孩子,你也別生氣。”楊塵臉上帶着笑,一點也不介意我在糊弄他,掏出煙盒子自己點上一根,又扔給大叔一根。大叔雙指夾着煙,叼在嘴裏,也點上火抽了起來,吐出煙霧的時候彷彿帶走了他憤怒的情緒,臉上輕鬆了不少。

“你們,爲什麼帶着我女兒?”大叔沒有再看向我,或許他覺得我已經被洗腦了還是怎麼樣,所以主動開口問楊塵。

“你這話說的,我們只是她的朋友,她現在身體出了點毛病,我們就是想給他治一治而已。”楊塵邊說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大叔根本不爲所動,義正言辭的大聲道:“不用你們治,把我女兒還給我,我會替她治的。”如果不知道他們夫妻兩背地裏對阿黎做的那些齷齪事,我還真就相信了他說的話!

“我們只是朋友,這個你得問她自己。”楊塵說着看向了我,我立即拼命的搖頭,畏懼的看了大叔一眼,意思很明白,我不想跟他們有關係。

“她就是腦子有點不正常,我才送她出去的,現在家裏有了條件,作爲父母,還是有必要讓她回家,好好養病。”大叔假惺惺的看向我,還故作姿態的嘆了一口氣,真是越看越覺得噁心。

“她腦子沒事,而且也成年了,在法律上她更不歸你們管,只要她不同意,任何人都沒辦法。”楊塵輕笑:“好了,不要再兜圈子了,說點實際的吧,她身體裏的那個東西,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高擡貴手放一馬,畢竟你們怎麼說也是親身父母,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受罪吧。”

開始了,楊塵終於步入正題了,只不過這開頭的說辭感覺太沒勁了,這對夫妻已經喪心病狂了,還扯仁義,根本就不會顧阿黎死活的…

大叔眯了眯眼睛,開始認真打量着楊塵,手指頭有節奏的拍打的桌子,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而婦女剛纔則是一直神情的望着我,直至聽了楊塵的話,纔回頭看向自家老公,眼裏滿是祈求。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怎麼評價這個婦女,自家的女兒,卻任由老公飼養小鬼,隱瞞真相,就相當於助紂爲虐。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只是大叔沉思許久後才問的話。

“家師方士,我知道她身體裏的是夏婆,因爲我小時候曾經見過她。”楊塵沒有隱瞞這件事,而是大大方方的講了出來。

這下樂呵了,大叔先是一愣,緊接着就開始笑了起來,到最後笑聲震雷,在整間屋子裏充滿了迴音,我納悶的看着他,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麼好笑的,還是他笑點太低了。

“你師傅和我母親是故交,說白了就是一家人,這是一個誤會。”大叔緩過勁,臉色終於沒有剛纔那麼陰沉了。

“你應該知道,我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爲了讓我母親復活,雖然有點苦了這個孩子,但這也是迫不得已,有失必有得,這孩子的命就是我給的,我想收回去,也是應該的。”

能把殺人說的這麼不要臉,我還是頭一回見,躲在徐鳳年懷裏再也忍不住了,出聲道:“父母殺自己的小孩,也是犯法的!”

大叔瞥了我一眼,哼了一聲,沒有理會,看着楊塵,似乎在等待他的回話。

“就是因爲是故交,我知道事情後纔沒有下手,而是先跑過來商量,夏婆不辭辛苦,抓了一輩子鬼,到了臨終我還是希望她能好聚好散,來世再做一個積德行善的人,而不是揪住自己的親孫女不放。”楊塵沒有順着人情答應,而是順着人情請求。

大叔剛露出興奮的神情漸漸萎縮了下去,緩緩說道:“如果我不肯呢?”

“那就沒得談咯。”楊塵很無奈的說:“我會想辦法,弄出夏婆,來這裏只是想警告你一下,冥頑不靈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這還是她第一次喊帝溟寒的名字,在林月和冷汐夜等人離開時,帝溟寒就已經發現了,他猜測是墨九狸讓他們離開的,也就沒有多問……

聽到墨九狸喊他的名字,他的心裡一緊,還好又聽到她的聲音了!

「你說。」帝溟寒輕聲道,彷彿怕聲音太大嚇到了墨九狸。

面對帝溟寒忽然變得如此溫柔,墨九狸只是微微頓了頓道:「我有辦法解決寶寶的毒,但是我需要絕對的安靜!直到我出去之前,百里之內不能有任何人和事情打擾我,否則的話……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守在百里之外!確保我在出去之前,百里之內安然無事!」

「我不能留下?」帝溟寒疑惑的問道,他不想離開,看不到她們母女,他會煩躁不安!

「不能!我要絕對的安靜!」墨九狸直接道。

「好,我答應你!」帝溟寒定定的看著墨九狸所在的火海中心道,儘管看不到她的樣子,卻也知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還有,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九樓和墨府麻煩你……」

「我拒絕!我不允許你和寶寶有任何事情!否則,你在意的我都會毀掉!」帝溟寒直接打斷墨九狸的話道。

他絕對不會答應她的,他也不允許她們有事!他不允許自己剛剛找到她們,她們就離開自己身邊,絕對不允許……

墨九狸一愣,沒有想到帝溟寒的反應這麼大!不過,看著懷裡的寶寶,她展顏一笑,是啊!她怎麼能讓寶寶出事呢?哪怕是犧牲自己,她也絕對不允許寶寶出事的!

「我和寶寶都不會有事!」墨九狸微微一笑道。

「我相信你!我保證,你出來之前,百里之內一個蒼蠅都飛不進來!」帝溟寒聞言也跟著一笑道。

「好!」墨九狸點頭道。

「我等你們!」帝溟寒深深的看了墨九狸的方向一眼,轉身離開……

墨九狸低頭看著懷裡的寶寶輕聲道:「寶寶加油,娘親不會讓你有事的!」

「小墨,現在我該如何做?」墨九狸在心裡問道。

「主人,為了安全起見,等一下你抱著寶寶進入天地鼎中!然後你將寶寶體內的玄氣抽空,在寶寶體內沒有一絲玄氣的時候,你才能在寶寶體內發現神火子的位置,然後想辦法將它引入你的體內煉化……」小墨仔細的說道。

「那寶寶豈不是?」墨九狸有些擔心的問道,抽干寶寶的玄氣,寶寶豈不是有危險了嗎?

「主人,你不是還有九生丹嗎?你在引走神火子后,便給寶寶服用一粒九生丹就可以了!寶寶不但不會有事,如果真的只是因為神火子的關係,寶寶在神火子離體后服下九生丹,只會因禍得福,修為大增!」小墨解釋道。

「我知道了,開始吧!」墨九狸聞言總算鬆了一口氣,只要寶寶沒事就好。

她到是不圖寶寶修為大增,只求寶寶安然無恙……

「好!」隨著小墨的話落,墨九狸手上的天地鼎自己飛了出來, 楊塵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沒有要走的姿態,顯然是在等大叔開口鬆嘴,但是大叔卻也淡定的很,沒有一開始那麼生氣。

“你覺得,你們既然都來了,還能走嗎?”他有些不屑的看了楊塵一眼,隨即扭頭看向我,眼神越發的犀利:“我想留她下來,你們誰也沒辦法,如果識相,就乖乖的自己走,別逼我出手。”

這話雖然說的自信十足,但我卻當真了,因爲我知道,他確實有這個本事,即使在我心裏多高估楊塵,他也不可能瞬間撂倒郭勇佳,還有我身邊的徐鳳年,雖然他是鬼,佔了優勢,可大叔八成也是學過法術的人,對付起來估計更輕鬆。

不知道爲什麼,我心裏突然有些害怕了起來,早知道就不改間接承認了自己是他女兒的事,那樣的話最後談崩了,我們起碼還能走,現在情況不對了,大叔一發飆,就有留下我的理由,到時候肯定會打起來。

我抱着徐鳳年的身子緊了緊,畏懼的望着大叔,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解釋一下我的身份。

“你想留下我們也沒有用,你女兒又不在這。”楊塵看了我一眼,也十分淡定的說道。

大叔皺着眉頭盯着我,似乎在想楊塵的話,過了一會才悶聲悶氣的說:“我自己的女兒,我最清楚,上一次我就看到她了,只不過被別人先帶走了。”

楊塵對大叔身旁的婦女擡了擡頭,神色輕鬆道:“上次確實有帶她過來,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女的,你問你老婆就知道了。”

大叔轉過頭,疑惑的看着婦女,還沒問話,婦女就說:“上次確實來了一個女的,長得跟我有點像,但也和你很像,並不是她…”說到她的時候,婦女還特地指了指我。

大叔猛地看向我,兇狠的眼神似乎要吃了我一樣,我見反正沒什麼事,坐直了身子,衝他吐了吐舌頭,表示噁心他。

大叔兩隻手緊緊握在了一起,手上的青筋都浮現了,看得出來他被我耍了以後很生氣。

“你剛纔怎麼不說?”他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向身旁的婦女低喝道。

“我看你說她是,我以爲是我搞錯了…”婦女倒也不害怕大叔生氣,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大叔深吸幾口氣,緩緩回過勁後,眉毛挑了挑:“你以爲這麼說,我就會相信你?”

楊塵自己點了一根菸起來,慢悠悠道:“夏婆如果在她身體裏,你一看不是就知道了?再說了,我們也沒那麼笨,會當着你的面把人帶過來,早就知道你會玩這一手了。”

大叔沒有聽楊塵的話看我,估計他進來的時候一直打量我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我身體里根本就沒有什麼小鬼,有的,也只是身邊的徐鳳年,但顯然他對徐鳳年沒有絲毫興趣。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生氣了,大叔化怒爲笑,如同一直要吃人的惡鬼,喊道:“既然這裏,你們就給我留下來,換我女兒回來!”

說着,大叔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朝楊塵走了過去,大概他也看出來了,楊塵纔是我們這邊的頭,也是我們這邊最厲害的人,只要收拾掉了楊塵,我和徐鳳年也根本跑不掉!

就在我着急的時候,楊塵依舊不急不躁的坐在那抽菸,等大叔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靠在沙發上仰着頭,笑道:“你要是留下我們,你就永遠別想見到你女兒,我已經安排人手在她身邊了。”

聽到這,我隨手劃了一下手機,把早就準備好編輯給郭勇佳的短信發了出去。這個動作非常快,神不知鬼不覺,就連我身邊的徐鳳年都沒有察覺到。可是楊塵和大叔卻一同看向了我,一個是高興,一個是憤怒…

“你現在可以感受一下你女兒,如果我們現在不能離開這,你女兒隨時會消失在這片世界上。”楊塵提醒大叔道。

“你們來我這,說了這麼多話,不就是爲了救我女兒嗎?我還真不信你們會殺了她!”大叔看着楊塵眯起了眼睛。

楊塵聳了聳肩,面色輕盈:“是救人不錯,但我們不是聖人,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到了必要的時候,你覺得我們會爲了她犧牲自己嗎?你大可以試試。”

“你…”大叔吼了一句,但是話沒說完就被楊塵打斷了。

“我勸你現在感受一下比較好,免得我手下的人太快了,到時候你就感受不到了。”

大叔瞪了楊塵一眼,閉上了眼睛,我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很快,祈禱郭勇佳那邊一定要一切順利,可千萬不能關鍵的時候掉鏈子,要不我們這就要完了!

大叔很快就睜開了眼睛,面色依舊憤怒,一把拽住楊塵的衣領,把高出他半個頭的楊塵舉了起來,紅着眼睛叫道:“快讓他停手!!”

楊塵倒也不慌張,任由大叔這麼舉着他,偏過望了我一眼,對我眨巴了兩下眼睛。我知道這意思,連忙給郭勇佳發了OK的短信。

“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吧?”楊塵哭笑不得道。

“哼…”大叔一甩就把楊塵丟了出去,徐鳳年猛地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幹上了!

只不過楊塵在落地的時候並沒有事,還擡手阻止了徐鳳年亂來,慢慢的朝大叔走了過去。大叔再次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感受阿黎的生死狀況,過了好半響,才緩緩睜開眼睛,嘴裏不由嘆了一口氣出來。

“你這是關係女兒呢,還是關心老媽?”楊塵突然笑着對大叔問道。

大叔沒回話,虎視眈眈的看着楊塵,大有一言不合就上去把他活撕的衝動,微妙的情景讓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拉着徐鳳年的手走到了楊塵身後。

萬一等會打起來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跑,倒不是我怕死,而是我知道我留下來只會是累贅,不如交給楊塵和徐鳳年,我好回去叫郭勇佳!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大叔沉聲說道。

我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問,我們一邊過來替阿黎求情,一邊表示不放過我們,就直接殺了阿黎,到時候兩邊都討不到好,現在大叔也非常迷惑。

“如果是想要什麼,大可以說,或者就給我夏某人一個情面,過了這次的事,日後要有事,大家也好想見。”大叔見我們沒有說話,又說道。

楊塵搖了搖頭,明亮的眼睛直視着大叔:“我說了,把夏婆弄出來,這事就過了,我們要回命,你要回魂,大家兩不相欠,最好能坐下來好好談完事,否則撕破臉皮硬來的話,對誰來說都不會好,你說是不是。”

“弄出來?”大叔眉毛一高一低,似乎很困惑:“我忍痛犧牲自己的女兒做容器,養我母親,只希望她能復活,這是我們一家的人的事,你們到底在摻合什麼?我等了二十年的功夫,纔等到現在,可你們爲什麼偏偏跑過來壞我的好事?”

大叔很不理解我們到底爲什麼這麼幫阿黎,我估計他就是爲了這個纔會那麼生氣…

“夏婆一生嫉惡如仇,捉拿人間不法之徒入地獄下輪迴,作爲晚輩,我原本是很敬重她的,可沒想到她死後居然會這樣,惡鬼噬主,噬的還是自己的親孫女,我不知道你們於心何忍,或者你們根本就沒有良心可言,纔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楊塵毫不留情的打擊道,說完還看了一眼正在沙發上呆坐的婦女,她低着頭,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我是道士,所以我幫她,沒有爲什麼。” 「好!」隨著小墨的話落,墨九狸手上的天地鼎自己飛了出來,落在地上慢慢的變大,鼎蓋打開后,墨九狸抱著寶寶毫不猶豫的飛身進入鼎內……

一直以來她都是用鼎給別人治病,這還是第一次自己也進入了鼎內……

「主人,我現在催動天地鼎,幫你引神火子出來!」小墨說道。

「好,謝謝小墨!」墨九狸微微一笑道。

小墨聞言一愣:「主人,你和寶寶一定不會有事的!」

現在它似乎明白小黑,為什麼那麼執著的,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救主人和寶寶了!也許,她真的是一個不一樣的人類吧!

既然如此,它也會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她們母女,盡量不讓她們出事的!只是想到神火子,小墨的心裡還是沒底……

收斂了心神,天地鼎隨著小墨的操作自動的開始旋轉了起來!

「主人,開始吧!」小墨的聲音傳來。

墨九狸聞言道:「好!」

墨九狸收斂心神,手輕輕放在寶寶的頭頂處,寶寶體內的玄氣慢慢的被墨九狸吸了出來……

因為玄氣流失,寶寶的小臉不斷變得蒼白起來,墨九狸只能咬牙無視寶寶的痛楚的小臉……

玄氣隨著她的動作一點點從寶寶體內流失著……

「主人,神識進入寶寶體內,尋找神火子!神火子應該是一粒金色的種子……」小墨的聲音響起。

墨九狸一邊吸收著寶寶體內的玄氣,一邊神識進入寶寶的體內,查看寶寶的身體,從經脈到丹田一點點的尋找……

開始並沒有什麼發現,可是就在寶寶體內玄氣被墨九狸吸收的一乾二淨的時候,寶寶的丹田位置忽然閃過一道金光……

墨九狸一見,神識立即追到了寶寶的丹田位置,發現果然有一粒金色的種子,藏在寶寶的丹田的壁障處,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難怪這麼多年,她無數次為寶寶檢查身體都沒有看到,因為只要有玄氣存在寶寶體內,這種子根本就不會呈現出原來的樣子,跟玄氣幾乎混為一體……

墨九狸的神識還沒靠近,就感受到一個強烈的熱浪襲來,即便是她,都立即被攻擊的冒出一身冷汗,何況寶寶單薄的身體了……

想到這裡墨九狸就有些憤怒,恨不得一巴掌拍碎這個小東西!

「主人,放出一絲玄氣,將它引到你的體內,才能想辦法煉化或者收服它,寶寶的體內可經不起一點折騰!」小墨適時的提醒墨九狸道。

墨九狸聞言暗罵自己大意,竟然生氣的差點害了寶寶,按照小墨的話,忍著神識的痛楚慢慢釋放一絲玄氣靠近金色的種子……

果然,那金色的種子感受到了玄氣,慢慢的跟了過來,可是它一動寶寶和墨九狸都非常的難過……

寶寶的小臉汗水如魚般的低落,墨九狸也是額頭布滿汗水……

可是她卻不敢大意,玄氣凝結成絲一點點,引誘著金色的種子離開寶寶的體內……

這個過程既漫長又痛苦,寶寶的小臉一會兒白一會紅的!墨九狸也是被痛的濕了衣服…… “道士?”大叔眼神古怪的看着楊塵,忍不住大笑了兩聲:“我也是道士,我全家都是道士,可是這有什麼用?人還是死了,你幫她,就是不幫我,到頭來還是死人,你說,幫不幫都是死,你何必呢?”

我覺得大叔已經開始胡攪蠻纏了,這完全不是一個道理,一個人,一個魂,都應該去走他們的路纔對,他這胡說八道完全弄混淆了。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你連一個父親的角色都當不好,是不是道士恐怕你心裏比我更清楚。”楊塵有些厭惡的看着他:“還有,夏婆已經死了,她活夠了,死了就去輪迴,霸佔別人的身體活下去,毫無意義,一個已死的鬼魂,不要和一個活生生的人相提並論。”

楊塵的話很有道理,我很贊同,死人就已經老實去安息。咦,不對,徐鳳年也是死人,這麼說的話,豈不是也在變相的說他?我偷偷看了徐鳳年一樣,腦子裏靈光一閃,徐鳳年又沒害人,只是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邊,而那個什麼夏婆的,她是因爲害自己孫女纔會被不容,兩個人完全不一樣!

大叔被楊塵嗆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無話可說了。

“沒事的話,我們先走,夏婆的魂我會想辦法弄出來,到時候我會親自把她押到地獄去回輪。”說完這句話後,楊塵轉身就朝門口走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我看了大叔和那婦女一眼,隨即跟在楊塵身後,看樣子談了半天還是沒談成,不過總比任由他人擺佈的要好。

“等等…”剛走出門口,身後就傳來了大叔厚實的喊聲。

我們三個腳步一頓,齊刷刷的回過身子,楊塵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起了笑,我想他現在一定很開心,因爲大叔先開口留我們,就表示我們贏了。

大叔喊住我們後,沒急着開口,而是沉默了一會:“我可以答應你們,把我女兒帶過來,我取走裏面的魂,人我不動。”

我楞了下,有些不太相信大叔說的話,因爲他剛纔的態度實在太堅決了,而且還非常不相信我們,突然肯答應我們實在有點讓人不可思議,我凝神盯着他看了半響,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心裏十分激動!

楊塵沒有說話,只是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似乎不是很相信大叔所說的話。

大叔很聰明,見楊塵這樣,也意識到了問題,又說道:“你放心,我說了,只要魂,不要人,魂平安就好!”

“說真的,我不是很相信你。”楊塵做了一個很無奈的表情:“你很厲害,我怕萬一人帶來了,你就反悔,到時候不過我們怎麼說都沒有用了。”

其實不用楊塵說,我心裏也有這樣的擔憂,只不過我覺得這些大老爺們說話應該都會算數,畢竟這麼多人在這看着,可我一想到這傢伙是個沒心沒肺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總歸還是防着一點好。

大叔見楊塵這麼說,也不動怒,走到茶几前隨手拿起一個杯子,沉聲道:“我要是敢騙人,就如同此杯。”說完,猛地一摔,啪嘰一聲,杯子頓時四分五裂散亂開來。

我看向楊塵,人家都已經發毒誓了,應該可以給個交代的話,誰知道楊塵臉上還是帶着笑,不爲所動道:“扔個杯子說句話,誰都可以辦得到,現在人說誓言就和吃飯似得,並沒有什麼用。”

“你別欺人太甚!”大叔瞪圓了眼睛,手指着我們,頭上的短髮都豎了起來,甚至還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就見大叔身邊的婦女一把拉住了他,滿是淚水的臉上不斷哀求。大叔怒視了身邊的婦女一眼,火氣漸漸的壓制了下去,大喊道:“我說什麼你都不信,現在連發誓都沒用,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你別急。”楊塵擺了擺手,從兜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我怔了怔神,不明白楊塵這是要幹嘛,又不是在抓鬼,拿符紙幹什麼?誰知道楊塵咬破手指,在黃符上寫了幾個字,遞給大叔說道:“發個道誓,用你的命來做誓言,如果你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那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夜未央情已殤 雖然楊塵在笑,但是他的聲音異常的冰冷,彷彿沒有帶任何感情。大叔眯了眯眼睛,盯着楊塵手裏的黃紙,卻始終沒有去接。

“道誓,你玩的真夠大啊。”大叔冷笑道。

“怎麼,你不敢?剛纔看你摔杯子摔得那麼起勁,怎麼一來真的就害怕了?”楊塵戲謔的看向大叔,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楊塵會露出這個表情,以前的他雖然聰明,但更都多的是隱藏,到關鍵時刻再出來背後捅人一刀!可現在他就把那份聰明明目張膽的拿了出來,甚至可以說,他在逼大叔籤這個用命做賭注的合同。

“居然還敢對我用激將法。”大叔搖頭不屑道:“不過我還就吃這一套!”

大叔在我的驚訝中,接過楊塵手裏的黃符,隨意看了一眼後,雙手一扯,就把黃符給撕了!

楊塵似乎早就料到了大叔會有這個舉動,沒有出手制止,也沒有出聲吃喝。

“我不是很相信你,我只相信我自己。”大叔撕完黃紙後,回到了一件屋子裏,重新拿出一張跟楊塵差不多一樣的黃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幾個我看不懂的圈,最後還按了一個血拇指上去。

“喏,你看看,如果行的話,按上你的印。”大叔很隨意的遞給楊塵。

楊塵接過黃符後,開始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一張只有手掌那麼的大黃紙,他楞是看了有十分鐘,最後才點了點頭,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個血印。

“這紙就留在你那,如果我毀約了,你隨時可以處罰我。”大叔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行,既然道誓你也寫完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楊塵面無表情的把符紙塞進口袋裏,揮了揮手手就準備要走。

“等等,約個時間,越快越好,行的話,下午就帶人過來,早點把事情解決了。”大叔衝我們喊道。

楊塵腳下一頓,思考了兩分鐘才說道:“我們先回去,想好了時間通知你。”

“不行,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你也要給我一個承諾。”大叔態度非常堅硬,擺出一副不說就不讓我們走的姿態。

我正想說兩句的時候,楊塵突然說道:“最快明天,到時候我聯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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