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註定是寧靜的,但也是令人恐懼的。

羅天坐在洞中篝火的火光迎著他的臉頰暖烘烘的讓人心安,可的他的心情卻有些沉悶,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從入定中驚醒了過來。

那是一道冷漠至極的氣息,正是感應到了這道氣息讓他從入定中驚醒。

「是它么?」羅天沉思著目光看向如黑洞般的巢穴洞口。

羅天知道從洞外是看不到一絲亮光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著那神秘的傢伙卻能夠看到洞中的一切,並且冷漠的注視策劃著什麼。


羅天覺著那似乎是——恐懼!

羅天想到了恐懼,而在魔龍島的另一個地方一名灰袍修士瞪大了雙眼,看著腳下的頭顱那死不瞑目的雙眼讓他的雙眼空洞渙散。

如果,羅天在的話一定可以從他的眼中看到『恐懼』這兩個字。

灰袍修士的四周沒有一個人,畫面有些詭異陰森。

只因這巨大的樹洞中,只有他和那死不瞑目的頭顱。

可很快的那修士的目光就從那頭顱上收了回來,然後好似什麼事都沒有一般的一腳將那頭顱提了出去,盤膝而坐雙掌合十竟然修鍊了起來。

但那雙眼睛閉起的時候,分明沒有一絲生氣證明灰袍修士還活著,在連續經歷了數天身旁的同伴莫名其妙只剩下頭顱后,他早已經從初始的恐怖、變得畏懼、然後恐懼,再到現在只剩下自己后的漠視冷淡。

他知道現在他面對的存在只不過是在把它當做猴子一般的戲要。

他想過反抗,但當身旁真的只剩下自己后。那抹最後的反抗,也隨著自己最後的同伴那顆被他提出的頭顱而被踢開……

……

清晨的白光從洞口射入,淺淺的灑在羅天的衣袍上。黑色的袍子吸收過量的溫度暖暖的很舒服,羅天的眼睛睜開冷冷的看著那道陽光。

蘇風和赤蓮都醒了過來,木靈早已竟開始忙碌起早餐。

三道目光都看向洞口,想著同一個問題:「河谷邊還有屍體么?」

然後,三人一起在心中給出肯定的答案。

這是登島的第四日,也會看到登島后第四具屍體。

這樣的想法有些奇怪甚至詭異,可事實卻就是如此哪怕他們還沒有走出洞穴一步,可事情在心底就像是早已經塵埃落地了的事實一般。

啪!

羅天站起來腿關節發出一聲脆響,然後毫不猶豫的向洞外走去。

蘇風緊隨其後,木靈也是。

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嚴肅的過頭,眉頭都不肯皺動一下。

「果然……」羅天心中輕嘆,從山洞看向下方的河谷。

今日河谷間的薄霧淡了許多,所以三人一眼便看到了那具無頭的屍體。

同樣的灰袍同樣的趴姿,一成未變。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要知道自從發現慕名奇妙的無頭屍體開始,羅天等人雖然夜晚是在閉目修鍊可並沒有完全沉浸其中,靈識靈覺都是無時無刻的掃蕩著四周。

然而,三天來一無所獲。

那無頭的屍體該出現時還是會出現……

就好像那無頭屍體本就該出現在哪裡,本應該讓幾人看到。

「第四具了,是不是已經有四名修士已經死去?」蘇風想在問羅天,又像是在自問自嘲。

沒人回答他,因為大家的心中都沒有答案。

自從第三天開始羅天便不在搭理那屍首,這一次羅天也沒打算浪費力氣,恰好這時木靈的早餐也已經做好眾人吃喝之後便開始了新一天的狩獵行動,但心頭的那片陰影卻一天厚過一天,一天不一天壓得低了。

壓抑的氣氛在隊伍中已經成長了起來,也讓狩獵行動變的機械化;像是為了狩獵而狩獵。

第四天的收穫很不錯,他們默契的配合下竟是獵殺了三頭成年地魔龍和一頭成熟期的黑翼魔龍;但同時運氣也很不好,因為沒有像昨天那般只殺了一頭黑翼魔龍就得到了一枚寶玉。

這麼分析下來,似乎成年的黑翼魔龍體內出現黑龍寶玉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要不咱們深入魔島,去試試看能不能殺了幾隻黑魔龍?」站在山巔蘇風展望遙遠處那直入雲霄的魔龍山小心的提議道。

引來的卻是赤蓮的一雙風情嫵媚的白眼,沒好氣的道:「你以為黑魔龍是那麼好殺的?黑魔龍不是次等龍種,他們的智慧不下於人類。更關鍵的是它們是群體行動的,就像是人類的社會一般。那些幼年未成熟的幼龍都是被族群保護起來的。」


蘇風被赤蓮一說一臉的失望,畢竟關於黑魔龍的資料可比他們現在殺戮的次等龍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忽的一愣蘇風看著赤蓮問道:「這些你怎麼知道的?圖鑑中可沒有關於黑魔龍族群生活的資料……」

赤蓮冷冷一笑:「那你覺得我是怎麼知道的?」

「竹屋的書架上有一本黑雲流沙域見聞錄,那上面其中有幾句曾提起過黑魔龍的習性;而圖鑑上的介紹大部分都是那本書上關於魔龍島上沒有的介紹。」羅天適時的出聲,然後認真的看著蘇風認真的問道:「你該不會沒有把書架上的書看一遍吧?你幾個月都在幹嘛?修鍊?那你可真勤奮……」

刷的一下蘇風的臉上漫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這個……那本書我注意過不過沒去看……都在看其他的,那些書我受益頗多……」

羅天不說話了,他還能怎麼說?難道告訴蘇風那些書籍他早就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在進入黑雲流沙域之前……

他可不想過於打擊蘇風,畢竟蘇風的在進入黑雲流沙域前僅僅不過是一名散修而已,哪有機會接觸那些傳奇人物遺留下來的寶藏。

「外圍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明天咱們再向內島搜索下吧。」羅天望著四周逐漸被夜幕籠罩的黑暗想了想道。

已經登島四天,羅天等人活動的區域還一直都是魔龍島的外圍。甚至連魔龍島的中段都不算,所以便是此等魔龍也要搜索一番才能找到。

現在,對於次等魔龍已經熟悉了很多,是時候向內島探索了。

這幾天來除了無頭的屍首,幾人一直未發現其他修士恐怕早已經先他們一步探索內到去了。

夜魔降臨,仍是那處巨大的樹洞。

寂靜的黑暗裡,一聲輕微的磨砂聲驚得灰袍修士猛地睜開雙眼,他的雙臂微微一顫想要抬起,但入目最有的直覺是兩道紅艷艷的赤光,然後他的意識就此定格,一片被黑暗更黑暗的空間將他的靈魂吞噬。 綿延千里的巨大城市,車水馬龍人流不息的街道。修士如凡人般在街道行走,街道兩邊是玲琅滿目的各色仙資寶閣。

這裡是更天界東靈域的心臟,東靈域的每一位修士踏上雲遊之旅都必定第一個要到的仙修城市——鍾流城!

這座城市的輝煌見證了東靈域修鍊界的繁榮,更見證了霸主家族魁拔家族的成功與輝煌。

城府宮闕是魁拔家族勢力的核心,這裡居住著魁拔家的嫡系子弟、以及家族中的中堅力量。

遼闊的東靈域疆域只要這裡傳出一個消息,就會影響到整片東靈大陸。只要魁拔家族想做的,不需要他們動手只需要一個消息會有無數的人為他們奔走努力,而他們只需要坐享其成便可。

當然,對於一個傳承千年的強大家族這僅僅是他表現出來的實力。

而在暗中魁拔家族勢力遍布整個東靈域,說句不客氣的話只要魁拔家族的族長魁拔賀想知道,就是東靈域第一劍宗萬劍宗宗主與自己的仙侶夫人昨夜幾次歡喜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煞榜排行前三甲的殺手集團流沙門更是魁拔家族暗中的爪牙,幫助這個家族剷除了不知道多少威脅,搶奪了多少明裡無法下手的寶物。不單單流沙門,在東靈域更有不知道多少看起來實力不俗的門閥派流。實際上卻是魁拔家族培植的觸手。

在鍾流城城府宮闕內,有一座大殿被東靈域的修士們俗稱為『東靈殿閣』。而這座大殿在魁拔家族內被稱為議事堂,這裡是魁拔家族的中樞所在,每一次從這裡做出的決策都決定魁拔家族的走向,甚至直接推動東靈域的走向,甚至於整個等天界都會受到影響。

金碧輝煌的議事堂華麗奢侈,樓沿墜珠都是極其珍貴的東海碧珠。而大殿內更是被各種珍貴的寶石靈物裝飾的炫目多彩,即便地板都用玄晶靈石鋪就。

大殿內的靈力充沛程度近似霧化,每一口呼吸都是濃濃的靈息。這般能夠嚇死一派宗主的奢侈,竟然只是為了議事長老們在做出決策的時候不耽誤修行。

錢欲 ,可大殿內依然溫暖怡人。而淡淡的靈草芬芳更能提神醒腦……


「哼!」

然而,大殿內的氣氛卻有些怪異。

不下百位修為已達聚靈巔峰、極限的長老們卻一個個面色難堪,冷汗一層一層的冒出又蒸發,真如坐在冰山置身火爐的痛苦。

大殿上首唯一的首座上做著一位灰袍中年人,那身袍子的材質乍一看就像坊間普通的布匹一樣好不起眼,但穿在這中年人的身上卻顯得如此的得體威嚴。

適才的那聲冷哼便出自灰袍中年人之口,此時的他一臉淡漠目光看向殿外,淡淡的眼神從不在殿中任一位長老們身上停留,好似不知道殿中隨意一位走出這座殿門都是可令東靈域抖三抖的絕強者。

螻蟻!

在這位灰袍中年人的眼中,這些兇悍的修士真如螻蟻一般。

死寂一般的沉悶,魁拔賀冷哼過後大殿內便連呼吸都停止了。魁拔賀是魁拔家族中的妖孽,他之所以能夠坐在族長的位置不單單是他的實力如今已是金丹仙境,更因為他的狠辣決伐。

每一名長老都知道魁拔賀是如何成為族長,更清楚在他面前應該怎樣的擺正自己的位置。

當年的魁拔賀雖然天賦驚人,但作為嫡系子弟卻不是那種可以繼承族長大位的存在,興許運氣好可以成為龍閣長老或者議事堂長老。

然而,事情卻沒有依照原本的軌跡發展。

誰都沒有想到魁拔賀會在一夜之家誅殺了族長一族。令當代族長的子嗣斷絕,無人可以繼承族長正統。

原本,誅殺族長的魁拔賀與叛族謀逆之徒無疑。

然而另一件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等著看魁拔賀被誅殺的一幕出現了,作為魁拔家族戰力最強超然於家族之外的龍閣長老堂竟然默認了這一事實,然後在似有似無的支持下成了新一代族長。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二十年後發生。

遺落之魅 。但是這個族長的位置並不好做,他受到了龍閣的限制並且在龍閣長老會的刻意下議事長老會掌握了大部分的權柄。

也許是因為不滿龍閣長老會的限制,也許是對議事長老會掌握太多權柄的不滿。

在魁拔賀成為族長后的第二十個年頭,一場震驚整個更天界的殺戮之夜在那個緋紅月夜發生了。

一夜之間龍閣長老被斬一十八位,議事長老會除依附魁拔賀本人外的所有長老被屠殺殆盡,連帶著這些長老們的親族也被連並屠殺。

那一夜不知多少人倒在血泊之中,直到緋月半月後散去鍾流城上方的血腥味都還久久沒有散去。

那一夜魁拔家族頂尖戰力去了一半,然而不知為何在這般絕佳的機會下;東靈域其他四大家族竟然不僅沒有出手,反而嚴令門人不得輕易惹事……

一切的非你所思為魁拔賀染上了一層神秘色彩,更為他鑄造了不容違逆的梟雄形象。

那一夜之後,桀驁不遜的魁拔家族各勢力至此臣服。也是那一夜后族長的權威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就像九天之上的神一般被人仰望。

緋月是更天界的氣象奇觀,每十年便會出現一次。

一次以半月為限,夜幕中的月盤會變的赤紅可怕,同時帶來一系列的天地異象。不時更有異寶出世引動天地,引來更天界修士搶奪廝殺。

「關於緋月還沒有可用的信息么?」魁拔賀長久的沉默終於被打破,目光從殿外收回淡淡的掃向大殿內匍匐如迎接帝王般的長老們身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百位長老竟是身心一顫。

似乎不滿大殿中的沉默魁拔賀隨手一直一位金袍長老淡然道:「魁司長老,你沒什麼要說的么?」

「族長……屬下……」

「算了!算了!問了也是白問……」魁拔賀不耐煩的擺擺手,打住了魁司長老後面的話。

那魁司長老被魁拔賀嗆言不但沒有憤怒,竟然從眼底還流露出一絲僥倖。便連其他長老們也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好似巴不得自己與魁司長老互換一下位置。

魁拔賀的眼神在大殿中淡淡的巡視,最終目光還是飄向殿外有些出神,好像目光從空間中穿過看到了遙遠的未知。

「緋月在即,任何蛛絲馬跡都不的放過!」

「謹遵族長上諭!」

「退下吧……」

長老們徐徐退下大殿瞬間空落了下來,似乎對大殿中仙霧裊裊的畫面不喜,揮手間大殿內珠光盡去靈霧化散光線黯淡了下來,魁拔賀壯碩的身子坐在族長寶座之上深陷黑暗之中,只有敞開的殿門漏進來幾縷光亮,但也無法觸及寶座之上的魁拔賀。

「天道……界匙?希望這次的緋月顯現能給我帶來一點樂趣,至上三天的遺界之人……」似是自言自語魁拔賀的話鋒一轉忽然冷酷道:「最好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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