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察覺到他這不對勁的口氣,說道:“真的不吃嗎?要不要我把飯先放在你屋裏,等你餓了再吃?”

李軼聰見他這麼熱情,暗想這盤他端過來的飯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裏面被他吐過口水,或者加了瀉藥什麼的。

看着趙衣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表情,李軼聰只得伸手接過餐盤,說道:“我沒什麼事了,你先走吧。”


趙衣想了想,又說道:“下午的課,你不要忘了。”

李軼聰只當他仍在諷刺自己,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忘的,你快走吧!”

趙衣見他這麼說,雖然語氣有些奇怪,也只得揮手作罷。

李軼聰見他終於走遠,嘭的一聲關上了門。他隨手一甩,把手上的午飯連盤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

“趙衣!你這傢伙真是有種,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哆啦a夢!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年齡不滿十二的少年李軼聰,開始在心裏計劃着一個報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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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4樓的一年級所有人都在20樓的學生操場集合。因爲這個地方是他們這節課的教室。

這個地下操場的寬大程度十分震撼,長期住在人口衆多而擁擠的中華國的衆人一時間都長大了嘴巴——被廣闊的操場給嚇到了。

到底這個操場有多大呢?肖張暗地估計,在這兒舉行一次奧運會絕對沒問題。

這麼大的操場,竟然只有肖張等六人。這感覺,弄得他們都有些不知所措。

“哇塞!這兒怎麼會這麼大!”趙衣也忍不住出聲道。以前一直聽崔雨說學校操場大的不行,卻也沒想到會這麼大。尤其是,竟然還一個人都沒有,在這明亮的燈光照映下還顯得有些陰森。

肖張遙望着幾乎遙遠的地平線,說道:“看得出來,學校當年建造這層樓一定花費了很多心血。”

他心裏不禁對學校的實力感到敬佩起來。能夠在蒙特利爾這個城市下祕密建造這麼大的操場,學校所蘊含的能量也太大了吧!

“問題不在這兒,而是爲什麼老師還沒來。”柯凝在一邊喃喃道。

“他一定是正在打遊戲,打到boss了來不了。”墨尊在一邊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道。

柯凝一翻白眼,道:“你以爲誰都和你似的。”

墨尊摸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着。

正在這時,操場邊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只見雷米急急忙忙地朝衆人跑來,邊跑便喊道:“不好意思啊!剛剛玩魔獸忘了時間了。”

衆人冷汗齊留。

看到雷米到來,趙衣趕緊上去打了個招呼道:“雷米叔叔,你真的是我們這次‘格鬥課’的老師嗎?”

雷米正爲着自己的遲到感到有些內疚,見趙衣這麼一問,也樂得轉移話題,哈哈大笑道:“對啊,我就是格鬥課的老師。不過現在你該叫我雷米老師了,叔叔這個稱呼等下課再用吧。”

“是!雷米老師。”趙衣笑着回答道。

“好了,現在先不說那麼多,全體集合,站隊!”打了會兒哈哈,雷米又變身成一幅“嚴肅”的樣子,搞得大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他們就站好了隊,雖然有些稀稀拉拉的顯得很奇怪。

雷米並沒有因爲這個不整齊的站隊感到生氣,如果他們第一次站就站得和特種兵一樣整齊那才叫奇怪呢。再說了,他教的格鬥課是要教會這些孩子屬於他們自己的格鬥方式,而不是教他們學做一個特種兵。

“大家好,我是你們格鬥課的老師,我的名字叫雷米。”雷米此時爲自己介紹道。

“老師好!”衆人有些懶洋洋地迴應道。

雷米看着眼前的所有學生,將他們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裏…,都仔細地看了一遍,還動手捏了捏幾個人的手臂和大腿。把衆人看得心裏發毛,均想,這個老師不是變態吧。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大家都能猜到雷米只是在測試他們的身體罷了。

果然,當雷米終於結束了一系列的測試,笑着說道:“剛纔我大約地確定了一下你們的身體素質,以便以後給你們定製好聯繫計劃。希望你們別想歪了以爲老師是個變態,呵呵。”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慕容夜,柯凝,你們兩個上前來。”雷米見大家並沒有因爲自己這句話發笑,便轉移了話題。

被他點到的兩人上前一步,心裏奇怪着爲什麼他們被點到名。

“你們兩個。”雷米右手摸着下巴,慢慢地說道:“身體並不適合練習格鬥。我想,你們應該是有什麼身體疾病吧。”

慕容夜和柯凝臉上登時顯出驚訝表情,沒想到雷米竟然一下就看了出來。

“柯凝,你的身體偏瘦,雖然肌肉線條很明顯但看上去有些死板,顯得活力不足。而且你的呼吸聲聽上去有些奇怪,應該是肺部有什麼疾病導致的吧。”雷米開始解釋起來:“而至於慕容夜嘛,你的全身肌肉都緊繃着,但看上去卻完全沒有力氣,應該是神經系的某個問題。”

雷米說着說着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嚴肅:“你們兩個雖然現在處境差不多,柯凝如果能夠持續鍛鍊的話,最後也能學會幾招防身,某些爆發力強的招式就很適合你這個身體。但是,慕容夜,如果你的疾病不能治癒,我覺得你在這兒也是浪費時間,即使你再努力,恐怕也不會學到什麼。”

慕容夜的臉色微微一沉,顯得非常失望。

趙衣聽了雷米的解釋,同情之心登時大起。心想她到底是得了什麼病,爲什麼連幾手防身術都不能學?

雷米輕輕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說道:“回頭你去學校中心檢查下吧,如果能治療的話學校會盡量幫忙的。”

慕容夜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用的,我的父母已經試過很久了,如果能治好早就治好了。”她的聲音非常輕,聽上去卻使人格外同情。

“這樣啊。”雷米有些同情地說道:“那你以後的格鬥課就來看看好了,就算你不能學,我也會教你些基礎的,至少能保證你這方面的知識面廣闊些。”

慕容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不作答覆。

“好,現在你們歸隊。”雷米又命令道。“接下來,我們要開始今天課程的最重要環節——打架。” “所謂‘格鬥課’,什麼是格鬥?不就是打架嘛!只不過說得高尚了些,聽上去從街頭混混提升到貴族紳士而已。”

“但事實上,格鬥就是打架,不管你是用拳頭,用刀用劍,用椅子用鋤頭,把對手擊敗了就行。出手要狠毒,爲了打倒對手要不擇一切手段。因爲,如果你在這個時候去扯什麼紳士態度,那最後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你了。”

肖張聽得差點忍不住大聲叫好,這句話真是說到他心裏了。李軼聰嘴角微微上翹,不知道在想什麼。而趙衣卻是聽得皺着眉頭,顯然對這句話有些異議。

雷米看着眼前表現各異的學生,笑着說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有些人天性不願意這麼做,當然也是他的選擇,我也沒辦法去改什麼,是不是啊?不過,我必須再次先說一聲,我這輩子見過很多這些對敵人紳士的人,他們最後的結局大部分都是被敵人反擊死去。”

“好了,現在也不多說了。趕緊開課吧!”雷米說道。“我先給你們分組,每兩個人一個小組,你們互相就是對手。你們要做的就是將對手打敗,而自己受傷最少。打得好的人我會給他加分哦。”

“柯凝和慕容夜你們都不要參加,在一旁先看着觀察。肖張,你和墨尊一組。趙衣,你就和李軼聰一組吧。有人有意見嗎?”雷米很快完成了分組。

沒有人提出意見,於是大家很快就站到自己該站的位置。肖張似乎顯得格外無奈,聳聳肩便朝着一臉興奮的墨尊走去。

而這時的李軼聰嘴邊微微上翹,暗道:“真是個好機會,趁現在把趙衣好好地收拾一頓。”

雷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肖張,最後大聲厚道:“聽我命令,我說‘開始’你們就開始打。預備,開始!”

一聲令下,李軼聰和墨尊都撲向了自己的對手。而相反的,趙衣和肖張都出奇地做出了相同的反應——雙手橫放,做出一個防守的姿勢。

只不過,肖張做的姿勢更加專業——左手微微朝前橫檔防禦對方的攻擊,右手則向腰部沉去,便於隨時出手。而趙衣卻是胡亂地把雙手放在胸前,看樣子活像是保護自己被打的時候不會太疼似的。

墨尊看見肖張做出這副姿勢,倒是微微一驚。他曾在國內學過一些散打,所以看得出肖張這個動作的厲害。但他同樣對自己有着強大的信心,一拳擊向肖張的面部。

這一拳去屎快速無比,是墨尊曾經花了很多力氣練成的。一拳打出,他根本沒想過會落空,所想的只是怎麼贏而又不會讓肖張收傷。

可是,結果卻讓他失望了,肖張僅僅是右手一擡,就輕而易舉地格開了他這一擊。

本來沉浸在自己強烈的自信心中的墨尊登時清醒了許多,想到也許不止自己練過散打,說不定肖張也會一些武術。如果這麼解釋的話那他剛纔那一格湊效也是應該的。當下凝神對戰,繼續對肖張發動猛攻。

而肖張,卻只是防守。但僅僅是防守,墨尊竟然沒佔到一絲便宜。

幾招之下,墨尊便被激起了好勝心。心中打定注意要和肖張分個勝負。

至於肖張,在他眼裏,墨尊這幾招花拳繡腿根本沒有威脅力。他甚至能在劇烈打鬥中分出精力觀察另一邊。如果墨尊知道他此時心裏想的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吐血。

在李軼聰和趙衣之間的戰鬥就顯得沒那麼好看了。雷米替他們分組時顯然是思考過了,會些套路的墨尊和肖張一組,而什麼都不會的趙衣和李軼聰一組。所以他們倆人的對決就完全依靠的是一股蠻勁兒,看上去非常的——彆扭。

就看見李軼聰十指張開,瘋狂地往趙衣身上抓去。而趙衣怎是拼命地格擋和後退…效果一般。不過,要說李軼聰如果抓的部位是趙衣暴露在空氣外的皮膚,說不定還真的能造成些傷害。但可笑的是,他的十根指頭都是抓在趙衣厚厚的衣服上,如果他沒有學過什麼大力金剛指鐵砂掌的話,就算拼命地用力也不會造成絲毫痛感。

於是,這就讓趙衣自己有些尷尬了。眼看着別人拼命地打自己,卻一點傷害都沒有造成,自己都忍不住去可憐他想要自己給自己來一下了。

而李軼聰顯然還不自知,仍然打得樂此不疲呢。

雷米只看了幾眼,便走到一邊觀戰的慕容夜和柯凝兩人旁,笑着說道:“你們兩個看得怎麼樣,猜猜誰會贏?”

柯凝玩弄着耳下的頭髮,認真地觀察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老師,我覺得,肖張那邊應該是墨尊會贏吧,你看他打得肖張只能後退,明顯是佔上風啊!至於趙衣這一邊,他們是在逗我玩吧。”

雷米笑着點點頭,把頭轉向慕容夜問道:“那你覺得呢?”


慕容夜也是一直認真地盯着場內看,聽到老師提問,說道:“肖張會贏。另一邊我就不知道了。”

雷米顯然對她的回答很滿意,說道:“他們倆誰輸誰贏我現在就去公佈。你們好好聽着是爲什麼。”說完,朝兩組隊中央走去。

“停!”他高聲吼了一聲。“你們的比試結束了,現在聽我說。”

衆人很快就停了下來,李軼聰本來還想再打一會兒,但又怕這個老師會懲罰他,無奈只得也停了下來。

“老師,我們還沒打完啊!還沒分出勝負呢,爲什麼要停?”正打得熱血沸騰的墨尊開口問道。

雷米看了他一眼,說道:“因爲我已經看出來你們的輸贏了,所以你們也不要打下去了,聽我說明你們的勝負好了。”


“哦。”聽了雷米這句話,墨尊弱弱地應了一聲,走過去和其他人一起站成一排。

“首先,趙衣和李軼聰你們兩個。”雷米決定先評價趙衣這個“熟人”。“趙衣啊,你是怎麼搞的?從頭到尾一次攻擊都沒打出去,一直都在防守。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是生死戰鬥,你這小身子板就交代在那兒了!”

趙衣顯得十分不好意思,道:“我怕把他打傷了。”

李軼聰聽了差點背過氣去。一直被自己打得後退的人突然說是怕傷了自己纔不出手的,還有比這句話更傷人的嗎?


雷米暗暗地瞟了一眼李軼聰,又道:“就算如此,你防守也該正經些啊!這麼拉拉扯扯的算什麼?街上大媽吵架嗎?”

趙衣只得低下頭低聲道:“對不起。”

雷米笑着摸摸他的腦袋,說道:“沒事沒事,這也只是個開始,誰都會犯錯的。”

說完,他又把頭轉向一旁的李軼聰,道:“而至於你,李軼聰。我最開始發現柯凝他們的體質不適合練習格鬥。而你,比他們更絕,你是腦子不適合。”

李軼聰聽得差點連眼淚都掉了下來。天哪!連老師都合夥着來欺負他,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理了!

“先別生氣,聽我講完。”雷米拍拍他的肩膀。“你從最開始和趙衣打的時候,就一直在抓他。你知不知道,抓這種辦法是打架時最不好發揮威力的做法。正常情況下,如果沒有練習過指力,就勁量往對方暴露出來的皮膚上抓,這樣至少能造成一些傷害。”

“而你倒好!一沒練習過指力,抓起來跟雞爪子似的,而且抓的方向全都是往趙衣身上有衣服保護的地方,哪兒厚你抓哪兒!最難得可貴的是,你竟然直到打鬥結束都沒發現這茬,我真的找不出除了‘你天生不適合打架’以外的解釋了!”雷米終於結束了他的解說。

李軼聰心裏聽着不禁尷尬,卻也無可奈何。雷米說得有板有眼的,聽上去似乎也不是故意爲難自己。而且,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打過架,“天生不適合打架”這個評價給他也的確沒什麼錯。

“好了,肖張和墨尊,現在輪到你們兩個了。”雷米看向兩人說道。

墨尊心底登時緊張起來,期望着雷米能給他一個好評價。至於肖張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首先,是墨尊。”雷米鼓着掌開始鼓勵起來:“你以前應該練過些招式吧。不錯,進退有態,進攻勇猛,以新生的平均成績來看,你做的非常好。”

墨尊心底登時升起一種榮耀感,臉上拼命想掩飾住自己得意的笑容,卻發現根本掩飾不住,只得笑着朝雷米說道:“謝謝老師誇獎。”

雷米又表揚了幾句,又將目光轉到肖張身上。

“至於你,肖張,你是在耍我吧!” 雷米一張臉一半嚴肅一半打趣地說道:“肖張,你是在耍我吧!”

肖張抓了抓自己腦袋,燦笑道:“怎麼會呢?我怎麼會耍老師你呢?老師這麼威猛高大,聰明機智,我耍誰都不敢耍你啊。我一般也就耍耍那些什麼也不懂的小角色而已。”

“行了行了,別扯胡這麼多沒用的。”雷米笑罵道:“難道我是那些什麼也不懂的小角色?你這不是罵我嗎。”

肖張燦燦一笑。

其他人都聽得莫名其妙的,肖張怎麼耍雷米老師了?

“得了,別跟我繞花圈。”雷米笑着說道:“你說你沒耍我,你剛剛跟墨尊那幾下子算不算?”

肖張一聽,登時滿臉“委屈”地說道:“那哪是耍您啊!墨尊他那麼厲害了,打得我都沒法還手,怎麼是耍你老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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