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北感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整個總裁辦里一股子壓抑沉悶的氣息,偶爾還能聽到總裁辦公室里,老爺子的訓斥聲。

覃北不由得加快腳下的步伐,三步並作兩步,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剛進門,就感覺眼前刷的飛過來一樣東西,他本能地接住,拿在手裡一看,竟是最新的採購策劃案,再抬頭,他就瞧見老爺子氣得通紅的臉了。

覃老爺子生氣地重重哼了一聲,橫他一眼道:「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事到如今,這份結果早晚都要出現在老爺子的面前,覃北倒也不怕,只是覺得時機有些不合適,暫時退後而已。

但是老爺子聽到風聲直接來公司殺他個措手不及,那就只能按照實情說了。

「如您所見,我打算降低採購外來的材料,做自己的生產線,現在新項目已經在籌備了。」覃北走過去將手裡的文件擱到茶几上,坐下來,淡淡地說道。

「公司發展到如今的階段,必須要轉型,否則永遠不可能往上再進一步,要轉型,那就得調整,所以,我……」

「哼!調整來調整去,把你飛叔和祁叔都調整走?你這叫別人怎麼說我?人家都是跟著我創下錦豐的老人,你在這節骨眼把人弄走,你讓我老臉往哪兒放?以後誰還敢對你衷心?」

覃老爺子越說越氣,手下的拐杖一個勁兒地敲著地面,恨不能敲出個洞來一樣。

「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覃北扭臉看著老爺子,解釋道:「祁叔和飛叔,並不是因為這次的項目,是他們自願要退出的,您不信大可以去問。」

「我去問?我還有臉去問嘛我!」老爺子氣惱地瞪他一眼,哼聲道:「人家妻兒老小都找上門了,堵在我家門口哭呢!」

這……也太扯了吧?

覃北不由得有些懷疑,他打量著老爺子的表情,發覺他不是在誇大其詞之後,開口說道:「不可能,我當時給他們的賠償金要優於他們手上的持股,公司給了一部分的錢,我自己還另外劃了一些。」

「你沒愧疚你划什麼錢?」老爺子一句話堵回去。

「……」覃北覺得沒什麼爭辯的必要了。

老爺子這番來,看樣子是在為老戰友出氣,實際上的目的絕對不是如此,覃北深諳此道,於是,便說:「項目的事情已經在推動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您也知道。您這趟來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他說著,人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打算去辦公桌后了,沒走兩步,就被老爺子的拐杖攔住去路。

覃老爺子仰頭惱火地瞪他一眼,「你這是什麼態度!覃北你別以為你翅膀硬了!這公司我要收回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覃北一聽這話,也有些生氣,冷著一張臉回頭望著老爺子,低聲說:「隨您高興。」

說完,轉身就要走出辦公室。

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方航的聲音:「老爺子,老爺子,您怎麼了?」

一轉頭,就發現覃老爺子整個人虛軟一團,癱在了沙發上……

覃老爺子醒來的時候,身邊正坐著覃老夫人,她拿著帕子正在抹眼淚,見老爺子醒來,忙上前問:「老頭子啊,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我幫你叫醫生來啊?」

覃老爺子抿唇不語,皺著眉頭掃了一眼豪華病房,沒看到覃北人,哼了一聲,問老夫人:「他人呢?」

「啊?」覃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覃北,便說:「出去給你拿葯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 邪君的第一寵妃 怎麼鬧成這樣呢?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呢?」覃老夫人癟著嘴,有些責備地說道。

覃老爺子瞥她一眼,瞧著她可憐兮兮的眼神,這才心情好些,癟癟嘴,說道:「你別哭了,一會兒外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覃老夫人一怔,隨即破涕為笑,嗔怪道:「你欺負兒子,就是欺負我!」

「媽,可不帶你這麼偏心的!」門外響起一段清脆的女聲,緊接著,就見到覃南推門進來,她望著兩個老人,委屈道:「我爸打我罵我的時候,你可沒這麼說呀!」

覃老夫人一見是女兒,笑著說:「我哪裡沒說了?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情,還提什麼提?」覃老爺子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望著覃南,問:「看見你哥了嗎?」

覃南佯裝生氣:「這麼不待見我的嗎?那我走好了!」說著,放下水果假裝要走,被覃老夫人拉住了。

老夫人笑道:「什麼時候還這麼小孩子氣了!」

覃南也不是真要走,老夫人一拉,順道就坐到了老爺子的床邊,柔聲說:「爸,您都多大年紀了?還跟我哥吵呢!我一點兒小的時候,您不是就讓我別和他吵,吃虧!怎麼現在,您反倒去和他吵了?」

覃老爺子聞言瞪了覃南一眼,氣鼓鼓道:「你也是來氣我的對不對!」說完,背過身去。

覃南吐吐舌頭,拿了個蘋果削著,笑道:「我才不是來氣您的呢!是小年問我外公怎麼還不去看他,我剛打算忙完帶他去看您,就接到我哥電話了。」

「哎呀,別說你哥了。」覃老夫人打圓場,接過她手裡的蘋果繼續削著,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悄悄看了一眼老爺子豎著耳朵聽的樣子,問覃南道:「那小年呢?」 「小年在家呢。要是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我怕他嚇到了。」

老爺子轉身沒好氣地橫她一眼,「怎麼,外孫看看生病的外公還有問題?那以後是不是只要生病就見不到我外孫了?」

覃南知道說錯話了,吐吐舌頭,笑著挽起覃老爺子的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您要見外孫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怎麼敢攔著呢!」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意思是說,讓您少生病,少往醫院跑,這又不是什麼好地兒。」覃南笑笑,鬆開他的手,走到媽媽身邊去坐下。

望著床上仍舊氣鼓鼓的老爺子,靈機一動,轉移話題道:「媽,小年天天吵著要找外公外婆玩,我這新工作又忙,沒時間帶,要不我把孩子送到半山別墅去,陪陪您和爸?」

覃老爺子一聽,那還了得,「什麼叫沒時間帶?不是我說,家裡方方面面哪裡虧待你了,你就給我呆在家帶孩子怎麼了?非要出去追求什麼職場生涯,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能掙到個生活費還是孩子的奶粉錢啊?改天直接叫你哥……」

「打住打住!」覃南打斷老爺子的話,委屈道:「您成天就知道我哥我哥的,我這個女兒,您怕是都不記得了吧!從小到大,我什麼沒聽您的?現在我好不容易想通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您還要阻攔?」

「你這什麼話!老婆子你聽聽,她這說的什麼話嘛!好像我在害她一樣!」覃老爺子徹底生氣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個個都不讓他順心哪!

覃老夫人扯了扯覃南的袖子,使個眼色,打圓場道:「老頭子啊,我們年紀大了,兒女的事情我們還是少管,好好過我們的晚年,和和樂樂的多好啊。」

覃老爺子哼了一聲,背過身去,沒理她。

覃北拿葯回來的時候,正巧就瞧見覃老爺子背對著娘倆兒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暗暗朝覃南豎起了大拇指,面上卻維持著平靜,說道:「醫生說爸爸的病沒什麼大礙,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這話說完,大家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剛方航來電話,工廠那邊的合作商來公司了,我得回公司一趟,爸,我……」

「去吧去吧,公司的事情要緊!」覃老夫人立刻就擺手道。

覃老爺子忍不住回頭瞪她一眼,仍舊生氣,但看著覃北是更加的生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的。

等覃北走了,覃老夫人又沖覃南道:「你也先回去吧,我晚上要回家收拾一點衣服過來,你晚上再來。」

覃老爺子一聽,「還來什麼來!我馬上就要出院!」

「老頭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我看你還是在醫院老實呆兩天。」

「回去!」老爺子不容商量地說。

他從來都不喜歡醫院,就連家裡開的私人醫院,他一年都難得去一回,讓他在醫院住上兩天,那還得了。

老太太知道老頭子是牛脾氣上來了,誰勸都不管用,無奈又好笑,便讓覃南去辦手續。

就這樣,覃北前腳離開,老爺子後腳就回了半山別墅。

覃南沒有陪著一起,而是叫來了司機送老爺子和老太太回去,自己則轉頭就回家,帶上了小年,去了半山別墅……

這邊,覃北剛走進公司大門,一眼就看到公司大廳等著他的方航,邊走,方航邊彙報工作:「蘭總說樂意的工廠可以分三條線給我們,但是知道我們要做自己的配方之後,想改合作條件;還有方太德的方總也拿著合同上門了,說配方的事情需要再詳談;BO那邊傳來消息說,我們的配方需要上傳到他們的系統里,才能繼續談合作的事情……」

「恩。」電梯門打開,覃北邁進去,方航跟在身後,將文件翻了翻,最終合上,等待覃北的吩咐。

覃北略微想了想,突然問道:「徐志森和奇銳的合作怎麼樣了?」

方航愣了一下,回復道:「和預期的一樣,合作雖然達成了,因為質量問題,徐志森不得不重新大批量全款購買庸安的材料,從優材帶走的錢款已經全部回籠。」

「恩。」覃北點頭,意味深長的說:「這還只是開始。」

方航不太明白覃北的意思,因為徐志森這一次的合作他本著勢在必得的心,就是要得到一個長久的採購訂單,現在這個訂單達成了,徐志森雖然錢都掏空了,但也高枕無憂了,只等後期錢款全數打回賬上,他就可以東山再起,莫非……

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電梯已經停在了頂層。

覃北率先走出電梯,頭也沒回地說:「送兩杯咖啡到小會議室來。」說著,徑直走向了小會議室。

方航有些意外,覃北會先去見笑笑的方太德的董事長,而不是合作已久的樂意,不過覃北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也沒打算深究,轉身就去了茶水間……

方太德的董事長方菲從會議室出來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她滿臉笑容地走出來,連連道謝,絲毫沒有剛來時的氣勢洶洶,甚至,方航還從她臉上看出來了一絲絲的小嬌羞,心裡不禁暗暗佩服覃北。

解決完方菲,覃北徑直回了辦公室,他讓方航去把蘭玉恆叫來。

估摸著是等得不耐煩了,蘭玉恆進來的時候,風塵僕僕,火氣沖沖地直接走到覃北面前坐下,氣哼哼地問他:「你和方菲聊什麼聊那麼久?你別說你打算和她合作啊!我可不幹!」

覃北淡笑著沒說話,手指無規律地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若有所思的樣子,簡直把蘭玉恆這個直脾氣給憋壞了。

還沒等覃北開口,蘭玉恆就忍不住了,「你倒是快點說啊!」

覃北笑:「說什麼?你們兩個舊情人的事情,扯到生意上來,這好像不是你的作風吧?」

蘭玉恆一口氣憋得胸口悶:「誰跟她舊情人了!覃北你別給我裝大尾巴狼啊!當年要不是你橫一腳,我至於落入圈套么?」 覃北嗤笑一聲,「我怎麼覺得,你倒是挺享受呢?睡了別人,還裝作不情不願的,也怪不得別人處處要跟你作對。」

蘭玉恆哼了一聲,壓根不接話,直接翻篇:「你就說最後結果怎麼著吧!到底是選我還是選她?」

這下覃北樂了,「你這語氣怎麼聽得跟皇上選妃一樣呢?我選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需要誰。」

「所以呢?」蘭玉恆忍住想掀桌子的衝動,極其不耐煩地站起身,覺得口乾舌燥外帶頭上冒火,正找水呢,方航送進來兩杯咖啡,他拿起一杯就往嘴裡灌,不出所料,燙得想扔杯子!

他剛要衝方航發火,就聽覃北幽幽的說道:「我兩個都要。」

「那好,我退出。」

「你發什麼神經!」覃北盯他一眼,抿了口咖啡道:「我好不容易把方菲那裡安排好,你又來這一套,是覺得我很閑,很有時間管你們之間的事情是不是?」

「我才不要你管呢!」蘭玉恆哼了一聲,扭過臉去。

「那樣最好。」

說著,覃北將桌上的文件丟到蘭玉恆面前,蘭玉恆瞥了一眼,翻開第一頁,狐疑地問:「這什麼東西?」

「好東西。」覃北笑道,「你們要求修改的條件,我看過了,都可以,只有第三條,你們要放工程師到我們的生產線上,你倒是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蘭玉恆瞭然地望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聲,「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當然,這也不是我的意見,我都是按照老頭子的指示行事。」

覃北輕笑一聲,「呵,知道拿老爺子當擋箭牌了?那要不要我今晚就去見見老爺子,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敢!」蘭玉恆急眼了,將文件拍在桌上,虎視眈眈地望著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優材的事情你不過就是想先給大家一個下馬威,然後你就可以高枕無憂地去做自己的生產線了是不是?」

覃北笑道:「你知道的還挺多!」

說完,他便沒再管蘭玉恆了,而是拿出手機,給老劉打了個電話,當得知葬禮一切都順利的時候,他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來不少。

蘭玉恆屏息聽完他的電話,這才問道:「你說的葬禮……該不是優材那個倒霉總裁的吧?!」

覃北掃他一眼,不答反問:「第三條,從合約里去掉,怎麼樣?」

「啊?」蘭玉恆怔了一下,「不行!」

覃北也沒什麼耐心,將手裡的文件一關,老闆椅往後一推,就站起身送客,「那就終止合作吧。」

蘭玉恆徹底傻了,心想,這小子該不是吃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怎麼突然態度變得這麼快?

他兩步跟上覃北,邊走邊說:「說清楚啊!喂!事情還沒說清楚,你走什麼!」

覃北頓住腳步看他一眼,哼笑道:「做生意是講誠信,你這三番兩次的修改合作條款,我出於對蘭老爺子的尊敬,同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錦豐好欺負呢!要是一個個都像你這樣,我們根本就做不下去。」

蘭玉恆對上覃北冰冷的眼神,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妥協道:「好啦好啦,第三條,我去掉,我去掉還不行嗎!」

秘書很快帶著修改好的協議走進總裁辦,覃北拿起筆,洋洋洒洒簽下自己的名,剩下來的就交給秘書,自己徑自從辦公室離開,連眼神都沒給蘭玉恆一個。

蘭玉恆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視,簽完出來,小跑幾步跟上去,發現覃北去了停車場,自己開車,開的飛快……

等跟到目的地,蘭玉恆這才有時間看,這周圍竟然是一個陵園,還是個荒無人煙的陵園,只是在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三個人打著黑傘,站在其中……

覃北從車裡拿出一把傘,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幾人的方向走去……

陵墓前,送葬的人早已經離開,只剩下顧小野、李璟生和老劉還站在目前,看起來蕭瑟極了。

覃北一眼就看到站在兩個男人中間嬌小的身影,她雖然穿著黑色的羽絨服,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樣的弱不禁風,似乎只要一陣微風就能吹倒,他的心,不由得收緊。

還沒走到跟前,三個人已經轉了方向,李璟生扶著顧小野,朝著出去的方向走,沒走兩步就看到了風塵僕僕的覃北。

三個人皆是一愣,顧小野紅腫著眼睛,最後才模模糊糊地看清楚,是覃北,一直忍著沒流下來的眼淚,瞬時間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覃北,所有的委屈傷心和難堪,在那一刻全都涌了上來,眼睛彷彿打開了泉眼一般,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覃北見她這樣,眼眶也紅了,幾步走上前,將她從李璟生的懷裡接過來,摟進懷裡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呢……」

李璟生難得沒和他作對,帶著老劉,繞道朝著車走去,剩下他們兩個人,在雨中,在這蕭瑟的陵園裡,緊緊相擁著。

覃北對顧小野的緊張,對她的好,李璟生是看得到的,這也是為什麼他願意成人之美,助他一臂之力的原因、

走到車邊,他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遞給老劉,兩個人在煙霧籠罩中,看到有個人走了過來,老劉先認出來蘭玉恆,彎腰恭敬地叫了聲:「蘭總好。」

李璟生這才轉頭看了蘭玉恆一眼,在這兒見到蘭玉恆,他有點意外,覷他一眼,就將視線轉向遠方,幽幽的問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蘭玉恆尷尬地笑笑,「我跟著覃總來的,還以為他是急著見誰呢!沒想到……」說話間,他視線朝著遠處又瞥了一眼,再轉回來,眼神就有點怪異,心裡一邊不斷地否認自己的猜想,一邊不確定地問道:「這……該不會是那個顧有才的葬禮吧?」

怒婚 那邊,兩個人相視一眼,都沒去回答他,但那態度也就等同於是默認了。

蘭玉恆立刻覺得脊背有點發涼,乾笑兩聲,說:「沒事我先回去了,我爸爸還等著我呢!」

說完,倉皇地走了。 半天,覃北才終於將小野哄得不哭了,小野小媳婦兒似得任由覃北牽著往回走。

李璟生的煙一根接著一根,直到抽到第五根,看到兩個人回來,戲謔道:「還以為你們要抱到天黑呢!」

覃北心情很好,沒回嘴,只是這話一出,小野才意識到兩個人現在的狀態在外人看來是多麼的曖昧,一時臉皮薄,掙扎著要走開,卻反被覃北牽的更緊了。

「坐我車。」覃北附在她耳邊低聲說,根本沒有徵求意見的意思,徑自牽著她往他的車走。

李璟生見了,低咒一聲,最終也只是撇撇嘴,招手沖老劉大聲道:「來!坐我車!」

老劉一臉為難,開始他是跟著顧經理隨著送葬的車來的,沒開車,這覃總開車來了,他是司機,當然要去開車,現在李醫生這樣說,他有點左右為難。

李璟生的聲音很大,連扶著小野上車的覃北都聽到了,他知道李璟生是故意的,便笑:「老劉,既然李醫生一番好意,你就坐一回他的車吧。」

坐在車裡的李璟生橫了覃北一眼,沒做聲,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彷彿很不耐煩地催促老劉上車。

這邊老劉見覃北這麼說,自然也沒什麼再拒絕的道理,一彎腰便坐到了副駕駛座上,剛關上門,車就如離弦的箭一般,刷的一聲越過覃北的車,飛馳上了長長的公路……

李璟生一直抿著唇不說話,老劉本來話也不多,見狀,也將視線轉向窗外,看著窗外飛速后移的參照物,他估摸著,這速度該有一百多了,再加速下去,就該超速了,這才轉頭望著李璟生,提醒道:「李醫生,這公路限速一百一。」

話剛說完,就只覺得車身猛地抖了一下,他猛地朝前栽,要不是安全帶,頭早該撞到前擋風玻璃了!

車速,一下子降到了一百。

看來,李璟生是真的心情不好,速度降下來,他也依舊冷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

車內的氣壓低得,讓老劉都不禁懷疑,老闆讓他坐著車,到底是不是件好事……

突然,李璟生開口問:「老劉,你跟了覃北這麼久,覺得覃北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劉心裡咯噔一下,怔忡地望著他,猜不透他的用意是什麼,自然也不敢胡亂回答,便說:「老闆是個很好的人,敬職敬業,對底下的人也好,做生意……」

「打住!」李璟生不耐煩地伸手打住他的話頭,好看的眉毛高高皺起,說:「我不想聽好的!你說說,他哪裡不好。」

老劉尋思,這李醫生莫不是對自家老闆感興趣吧?不能呀!剛剛李醫生還摟著顧經理呢,怎麼轉眼,換目標了?

正發著愣呢,忽然感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定睛一看,是李璟生的手,他怔了一下,隨即笑道:「李醫生您這是……」

「我怎麼了?」 獨家盛愛 李璟生掃他一眼,繼續目視前方。

「您是不知道呀,我來這大城市打拚,拖家帶口的,要不是覃總給碗飯吃,我只怕是要……」

「得得得!打住!」李璟生毫不留情地打斷,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說道:「見過狗腿的,還真沒見過你這麼狗腿的。」

老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乾笑了兩聲,沒再答話。

良久,車子已經進入城區,快到錦豐的那個路口,老劉忽然說了句:「李醫生,您去醫院不順路,就靠邊把我放下來,我走過去就行。」

李璟生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錦豐大樓,也沒拒絕,將車靠到一邊,遞給老劉一根煙,「路上抽。」

老劉擺擺手,笑道:「我其實不太抽煙的,您年紀輕輕的,能少抽也少抽點吧。」

李璟生撇撇嘴,未置可否,打開了車門鎖,揮手告別的時候,老劉來了一句:「覃總這個人太重情,這是我唯一想到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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