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宋子期和楊首輔站出來,分量會更重。

這個情況讓眾人目瞪口呆,都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文臣最頂尖的幾個官員會替勛貴出身的顏宓說話。難道不知道,這是在助長勛貴的囂張氣焰嗎?

中下層的文官想不明白這裡面的名堂,但是元康帝卻看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看明白后,元康帝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文武聯合起來的徵兆啊。什麼時候,文武官員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串聯?

元康帝猛地朝宋子期看去。宋子期可以說是聯絡文武的橋樑,這一切會不會是宋子期謀划的?

元康帝想起,當初宋子期算計許首輔的那一連串組合拳,許首輔本人到最後才看清楚這套組合拳的目標,可是那時候已經遲了。

如今元康帝也嘗到了這套組合拳的厲害,真正體會到了宋子期的手段有多陰險。

之前那什麼假種子,什麼村民械鬥,什麼黑心賑災糧,以及後來的都察院介入調查,戶部左右侍郎被擼掉,這一連串的事情,最終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護持顏宓上位。

元康帝再次倒吸一口涼氣,宋子期好深沉的計謀,好陰險的手段。連他這個皇帝都被玩弄於鼓掌之中。

元康帝想通了一切,卻氣的吐血。他情願做個糊塗人,至少不會被氣的五臟六腑都在發痛。

當初看許首輔潰不成軍的時候,元康帝無比的興奮,無比的輕鬆。

可當這些計謀用在他身上的時候,元康帝只剩下咬牙切齒。

元康帝死死地盯著宋子期,宋子期宋大人卻一臉坦然,直面元康帝的目光。

元康帝心頭呵呵冷笑兩聲,宋子期很好,非常好。到了這會,還能面不改色,做出一副坦然的模樣。

元康帝衣袖遮掩下的雙手,早就攥緊了。指甲劃破了皮膚。可是元康帝一直忍著。現在的局面,元康帝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為了一個戶部侍郎,同文武做對,這對元康帝沒有絲毫的好處。至於被算計的事情,元康帝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這麼丟臉的事情,元康帝肯定不會張揚出去。如果真的張揚出去,唯一的結果就是讓人看笑話,給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增添一點談資。

元康帝深吸一口氣,強忍下這口氣。他暫時忍下來,他是皇帝,他總會找到機會收拾這對翁婿。

元康帝冷哼一聲,當即下旨,任命顏宓為戶部左侍郎。

顏宓跪在地上接受了任命。

元康帝高居龍椅,死死地盯著下面的顏宓。

顏宓長得很好看,沒人能在容貌上同顏宓一較高下。可是這張臉落在元康帝的眼中,卻顯得面目可憎。

元康帝冷冷一笑,語氣森冷地對顏宓說道:「顏愛卿,戶部的重擔,朕就交給你了。你一定不要讓朕失望。」

顏宓貌似恭敬地說道:「微臣定不會辜負陛下的囑託。」

「那就好。」

元康帝嘲諷一笑,起身,甩袖,退朝,氣呼呼的離開了。

文武大臣齊齊恭送元康帝離去。

之後,大家又都紛紛恭喜顏宓。

顏宓最想感謝的人就是宋子期。沒有宋子期的幫忙,顏宓的計劃不可能成功。

而且顏宓也很好奇,宋子期到底是怎麼說服戶部尚書還有內閣的兩位老大人,讓他們幫忙出面說話。

顏宓私下裡試探戶部尚書,戶部尚書的嘴巴就跟蚌殼一樣,一句實話都沒有。

顏宓又偷偷試探內閣的兩位老大人。

兩位老大人倒是挺和藹的,可惜,同樣沒有一句實話。

顏宓無奈,只能出動宋安然。讓宋安然親自詢問宋子期真相。

三月底,宋安傑大婚。

宋安然帶著一車的賀禮來到宋家。

宋安然先去見了小周氏,了解婚禮的準備情況。接著才去書房見宋子期。

宋安然見了宋子期,開口就說道:「多謝父親相助,讓大郎如願以償。」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坐下說話。

宋安然抿唇一笑,說道:「父親,我和顏宓都挺好奇,父親到底通過什麼辦法說服了戶部尚書大人,還有內閣兩位老大人?」

宋子期面無表情地說道:「戶部尚書胡大人在朝堂上說的那番話,並不是虛言。現在地方官府糜爛,情況比我們了解得更嚴重。這個時候,戶部的確需要一個有身份地位,而且還有手段的人來處置這些事情。」

宋安然說道:「」兒女不信,單靠這個理由就能說動戶部尚書胡大人。朝中有身份地位,又有手段的人可不止顏宓一人。其中有好幾個都比顏宓更有資歷。

宋子期輕聲一笑,說道:「可是那些人沒有一個做閣老的岳父。」

宋安然愣住,緊接著笑了秋來。她是真沒想到,宋子期也會開玩笑。

宋子期繼續說道:「安然,你是不是文武的界限很明顯?認為文武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合作?」

宋安然側著頭,問道:「難道不是嗎?文官看不上勛貴武將,認為勛貴武將都是一群莽夫,只知道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混吃等死。同樣,勛貴武將也看不起文官,認為文官虛清高孤傲,沽名釣譽,只會玩嘴皮子功夫。」

宋子期說道:「你說的都對,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十個文官裡面,就有十個人羨慕勛貴。你也說了,勛貴都是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混吃等死。

安然,能夠躺在祖宗功勞簿上混吃等死,也是一種莫大的福分。

這世上人人都想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混吃等死,可是文官卻沒有這樣的機會。

文官一旦致仕,要不了幾年就人走茶涼。如果子孫有出息,那家族還有繼續興旺的可能。

要是子孫沒出息,十年以後,一個區區七品的縣令都能欺負到頭上作威作福。對比勛貴的待遇,再來看看文官的待遇,也就難怪文官看不慣勛貴。

實在是勛貴天生就比文官們更幸運,幸運的人總是比較容易遭到大家的羨慕嫉妒。文官想要封爵,太平盛世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但是文官可以和勛貴聯合,甚至是聯姻。等到有朝一日文官致仕,退出朝堂,只要還有勛貴這門姻親在,也就意味著在朝堂上的關係沒有斷。

勛貴可以世世代代傳承,世世代代居京城,從來不曾遠離朝堂。朝堂對他們來說,就是伸伸手的距離。

可是官宦世家,沒人能夠保證家族裡的人能夠世代為官。一旦離開了官場,也就等於遠離了朝堂,意味著在官場上多年經營的關係被斬斷。

安然,文官集團是個非常焦慮的一群人。沈一帆為什麼處心積慮的算計皇位傳承,要在朝堂上攪弄風雨,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家族。

他希望沈家能夠世代居京城,能夠世代靠近朝堂,能夠世代繁榮。多少人辛苦一輩子,也無法達成這個目的。」

宋安然聽完這番話,表情有些凝重。

宋安然問道:「父親的意思是,胡大人同內閣的兩位老大人都想和勛貴聯合?文官都清高,他們看不起勛貴,怎麼可能放下架子同勛貴聯合?」

宋子期笑了笑,說道:「有我這個前車之鑒,你認為他們還會繼續清高下去嗎?」

宋安然愣住,轉眼又想明白其中的關鍵。

宋子期同晉國公府聯姻,當初是驚掉了一地的眼睛。當時很多文官都不理解宋子期的這個舉動,甚至有極端的人,認為宋子期背叛了文官集團。

最後一個趕屍人 但是宋子期用蔣家化解了這個危機。畢竟宋子期本人娶的也是勛貴家的姑娘,宋安然嫁給勛貴家的子弟也無可指摘。

自宋安然嫁給顏宓后,發生了許多事情。

不管曾經那些事情有多兇險,最終宋子期,以及顏家都有受益。

兩家人,一個從文,一個從武,文武結合,簡直是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宋子期這個前車之鑒,給了不少人啟發。

文武之間的壁壘,並不像大家想象中那樣森嚴。很多時候,大家都礙於名聲,或者是被誤導了,才不敢打破這層壁壘。

宋家連著兩代人打破了這層壁壘,這是一個值得借鑒的方向。

所以當宋子期對戶部尚書胡大人,以及內閣的閣老們提出合作的時候,他們都心動了。

雙方之間的合作協議很快達成,扶持顏宓坐上戶部左侍郎的位置只是第一步。 新世界的王 之後大家還有很多後續動作。

這些後續計劃,是為了雙方更好的合作,同時也是為了對抗元康帝,分薄元康帝手中的皇權。

只有文武真正聯合起來,才能真正壓制住元康帝手中的皇權,阻止元康帝為所欲為。

想明白了這裡面的關鍵,宋安然長舒一口氣。

站在朝堂上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是笨蛋。當需要文武對立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調轉槍口,同武將對立。可是當需要聯合的時候,他們也會毫不遲疑的放下成見,大家一起合作共贏。

宋安然自嘲一笑,世人果然都是無利不起早。

宋安然對宋子期說道:「父親,女兒都明白了。」

決戰龍騰 宋子期欣慰地笑了笑,說道:「你能明白就好。此事你心裡清楚就行了,不要往外說。顏宓那裡,你提點他兩句,想必他都能自己想明白。」

宋安然說道:「我聽父親的。父親,你說文武真的能夠聯合嗎?」

宋子期說道:「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

宋子期指了指皇宮方向,然後說道:「陛下權威越來越重,如果不加以限制,只怕會出現第二個永和帝。那對文臣武將來說,都將是一場災難。」

宋安然點頭稱是。

元康帝越來越神經病,而且有變成瘋子的趨勢。這樣的人,偏偏還手握皇權,那簡直是個可怕的事實。

這個時候,限制皇權,是非常有必要的。

接著宋子期又囑咐了宋安然幾句。

宋安然連連稱是,之後告辭出了書房,前往花廳待客。

今日是宋安傑大婚的日子,宋安傑已經出發去楊家接新娘子。

宋安芸帶著孩子回到宋家,她將孩子交給奶娘,然後就開始對宋安然訴苦,「二姐姐,我都快累死了。」

宋安然戳了下宋安芸的額頭,「你哪裡累了?」

宋安芸理所當然地說道:「帶孩子累。」

看著宋安芸明顯隆起來的肚子,宋安然說道:「孩子都是霍延和奶娘在帶,別以為我不知道。」

宋安芸得意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現在肚子里又有一個,累死我了。」

宋安然關心地問道:「這一胎怎麼樣?鬧騰嗎?霍大夫怎麼說?」

「說胎像很好。至於我,能吃能喝,我估計這一胎是個哥兒,實在是太鬧騰了。每天晚上都要狠狠的踢我,害得我一晚上都睡不好。」

宋安然笑道:「都快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說話穩重點。」

宋安芸連連搖頭,「穩重不了,一穩重我就覺著難受。二姐姐,你什麼時候也生個閨女,我喜歡閨女。你家陽哥兒和垚哥兒,實在是太調皮了,有好幾次都將我家香姐兒給欺負哭了。」

宋安然笑了笑說道:「生閨女的事情看緣分。陽哥兒和垚哥兒要是欺負了香姐兒,你告訴我,我回去收拾他們兩個。」

宋安芸趕緊攔著,「別,千萬別收拾兩個小子。忽略他們調皮搗蛋的一面,其實兩個小子挺可愛的。」

宋安然也覺著自己的兒子挺可愛的。聽宋安芸這麼一說,宋安然還得意地笑了起來。

宋安芸翻了個白眼,「瞧把二姐姐美的。改明兒我也生個兒子,讓兒子學一手醫術,狠狠收拾你家陽哥兒和垚哥兒。」

宋安然抿唇一笑,說道:「好啊。我正愁同齡人裡面,沒人能收拾他們兩個。」

兩姐妹說說笑笑的,這個時候白一從外面走進來,對宋安然說道:「啟稟夫人,奴婢在外面遇到了韓術。韓術想見夫人一面。

宋安然一聽韓術的名字,頓時大皺眉頭。

自從韓術做了承郡王府的屬官,宋家幾乎就同他斷絕了來往。宋安然這裡,更是將韓術拋到了腦後,只當沒有這個表兄。

如今韓術找上門來,說是來參加宋安傑的婚宴。所謂來者是客,就算宋家不歡迎他,也不可能將他趕出去。

如今韓術想見宋安然,宋安然直覺沒什麼好事。

宋安然問白一,「韓術有沒有說為什麼要見我?」

白一點頭說道:「韓術說,他想和夫人談一談關於承郡王的事情。」

宋安然嗤笑一聲,「承郡王府同本夫人沒有絲毫的關係。你去告訴他,就說他找錯了人。」

白一躬身領命,「奴婢遵命。」

白一離去,宋安然就將此事丟到了腦後。

宋安然同姐妹們閑聊,後來蒙靜也來了。

蒙靜對宋安然說道:「二姑奶奶,一位自稱姓韓的官老爺找安平說話,我本想攔著安平。

可是安平說,那位姓韓的官老爺是家裡的表親。既然是親戚,我自然不好繼續攔著,只能讓安平去見這位韓姓官老爺。

此事我覺著有些蹊蹺,本想稟報太太,可是太太貌似也不熟悉這門親戚。我沒辦法,只好問到二姑奶奶這裡。二姑奶奶,這位韓姓官老爺到底是哪裡的親戚。他和安平見面要緊嗎?」

宋安然一聽韓姓官老爺,頓時就意識到,此人是韓術。

看來韓術被她拒絕後,又找上了宋安平。

宋安然估計,韓術本想找宋安傑的。只可惜宋安傑今天是新郎官,走哪裡都有一群人跟著,肯定沒空搭理他。所以韓術才退而求其次找上宋安平。

宋安然冷哼一聲,韓術如今還挺會鑽營的。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宋安然對蒙靜說道:「此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料理。」

蒙靜一聽,頓時緊張了一下。蒙靜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姑奶奶,這位韓姓官老爺,他的來歷莫非有蹊蹺。」

宋安然笑著說道:「這位韓姓官老爺名叫你韓術,來歷並不蹊蹺。他是已經過世的祖母的娘家人,論關係,我們要叫他一聲表兄。

不過這位表兄現在在承郡王府當差,父親嫌他有辱斯文,所以這幾年都沒怎麼和他來往。今天他上門來,肯定不是單純的賀喜。十有八九還有別的事情。」

頓了頓,宋安然又對蒙靜說道:「安平那裡,你也不用擔心。安平是白身,沒有功名,又無官職,韓術就算想利用他,能利用的地方也十分有限。」

這話明顯是看不起宋安平,在宋安然的眼裡,宋安平儼然連利用價值都沒有。

可是蒙靜沒有生氣,更沒有覺著受到了輕視侮辱。宋安平沒本事,沒有利用價值,這是大家公認的。蒙靜自己也心知肚明。宋安然只是將這層紙給捅破了而已。

蒙靜笑著對宋安然說道:「二姑奶奶說的對,是我白擔心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說道:「弟妹放心,我這就派人去將安平找回來。至於韓術那裡,我也會親自料理。」

蒙靜趕緊說道:「實在是太麻煩二姑奶奶。二姑奶奶有什麼差遣,儘管說一聲。」

宋安然笑著說道:「替我招呼好女眷,就算是幫了天大的忙。」

「二姑奶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讓女眷們賓至如歸。」

宋安然含笑點頭,命人去找韓術宋安平,將二人分開。

不管韓術有什麼目的,都不該算計到宋家人頭上。此舉,讓宋安然分外厭惡。

韓術被請到中庭廂房,心裏面有些忐忑,不過很快又鎮定下來。

宋安然命人先晾著韓術。過了半個時辰后,宋安然才起身去見韓術。

韓術等得焦急,見到宋安然那一刻,衝口喊道謝天謝地。能見到宋安然,韓術明顯很激動。

韓術不等宋安然質問,率先說道:「安然表妹,我之前找上安平表弟,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安然笑了笑,說道:「韓表兄有什麼苦衷,不妨說來聽聽,我洗耳恭聽。」

韓術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韓術對宋安然說道:「不瞞安然表妹,我找上安平表弟,就是為了驚動安然表妹,希望安然表妹能夠抽出時間來見我一面。」

宋安然嗤笑一聲。

韓術心頭緊張了一下,事情已經做了,就沒必要給自己糊面子。丟臉的不丟臉的,韓術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因為韓術很清楚,想要得到宋安然的諒解,甚至是幫助,就必須做到坦誠。

坦誠,是他和宋安然談話的基礎。如果一開始就對宋安然隱瞞他的真實用意,只會適得其反。

韓術告訴宋安然,他之前求見宋安然不成,這才退而求其次去找宋安平。以韓術對宋安然的了解,宋安然得知此事後肯定不會坐視不理。果不其然,宋安然終於肯出面見他。

雖然手段卑劣了一點,可是好用,韓術想見宋安然的目的也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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