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死死地握住手機好一會兒,嘭的一聲,將手機砸在了腳下,臉上的怒意再也壓制不住的奔瀉了出來。

沉默了片刻,裴老爺子冷聲說,「把瑾年叫過來,我有話跟她說。」

而電話這端,慕洛琛掛斷了電話,面色冷冷的抬眸,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嚴平,「嚴法官,不知道我們慕家,是怎麼得罪你了,你要和裴老勾結在一起,對我們慕家的人,進行陷害?」

嚴平聞言,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他是裴老爺子栽培起來的,自然應該幫著裴老爺子。

而且這次慕知寒刺殺裴老爺子的證據確鑿,他哪裡進行了陷害了?

可看著慕洛琛咄咄質問的樣子,他莫名的就有些心虛。

慕洛琛向前一步,按住嚴平的肩膀,力道大的似是要把嚴平的肩膀捏碎,「嚴法官,想必剛才我和裴老說的話,你已經聽到了,現在我手上掌握著裴家的人的犯罪證據,只要我拿出來,別說裴淮山,就是裴老爺子也會跟著進監獄。」

「裴家倒台,你覺得下一波受到連累的人是誰?」

慕洛琛話說完,意味深長的看著嚴平。

嚴平的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來,還能是誰?自然是他們這些幫著裴家的人!

「慕、慕少,這件事情可能還有疑點,我再去翻翻案件的卷宗。」

嚴平結結巴巴的說。

慕洛琛壓在他肩頭的手,微微的抬起來,然後幫他整理了下衣服,淡笑著說,「嚴法官是聰明人,我相信聰明人,會選擇聰明的做法。」

嚴平點了點頭,渾身冷汗之下。

慕洛琛轉過身說,「既然嚴法官明白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話說完,他抬步往辦公室外面走。

嚴平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噗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出了法院的門口,慕洛琛坐上車,臉色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做完這些,裴家那邊的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而在這段時間裡,他會為知寒爭取更多的時間。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到了醫院,慕洛琛沒下車,而是直接給郭嫂打電話,讓她和文清帶著天佑出來。

他現在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回家也能養身體,沒必要再留在醫院。

電話打出去之後,郭嫂說會很快出來。

掛斷了電話,慕洛琛坐在車上等著三人出來。

而等了兩分鐘,車窗忽然被敲響,他側首看向車窗外,一道消瘦的身影緩緩地映入了眼帘。

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異色,但很快歸於平靜。

慕洛琛打開車門走下車,看著眼前的人,「蘇小姐?」

低沉的聲音在空氣里擴散開來,蘇瑾年的眼睛酸澀到了極點,「阿琛,我是瑾年,不是蘇小姐,也不是蘇念念,我蘇瑾年。」

蘇瑾年一字一句的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下。

她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說出自己名字,而不是只用蘇念念。

「瑾年?」

慕洛琛疑惑的望著她,低聲說出這個很久沒說過的名字。

「是,我是蘇瑾年。」蘇瑾年鄭重的點頭,從她回來,她就希望從他的嘴裡,叫出這個名字。

可他每次叫的都是蘇念念……

慕洛琛,你難道真的不記得當初的蘇瑾年了嗎?

你曾跟我說過,這輩子無論我變成什麼模樣,都會記得我的……

蘇瑾年想到自己回來后,慕洛琛對自己的態度,心頭越發的苦澀,她從不曾想過,事情會到今天這一步。

當初裴老說,會安排她回來,和慕洛琛在一起。

她滿心的憧憬,重逢以後,他會再次接納她,可現在……

她卻要用手段,再次被他接受。

蘇瑾年心如刀絞,胸口窒悶的透不過氣來。

慕洛琛定定的望著蘇瑾年,眉頭越皺越緊。

蘇瑾年站在原地,等了他很久,見他沒有動,主動地上前一步,抬手緊緊的抱住了他。

「阿琛,我回來了,當年我沒有死。」

蘇瑾年話說出來,淚水潸然落下。

慕洛琛緊攥的手,緩緩地張開,明明見到瑾年的第一眼,他的心情是激動、震撼的。

甚至他知道,自己應該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就伸手抱住她。

可……

在抬手的那一刻,他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雙清亮的眼睛,那人目光盈盈的望著他,像是在跟他說著話。

心頭一陣劇烈的刺痛感傳來,慕洛琛猛地推開了蘇瑾年。

妖惑六界 蘇瑾年冷不防的被推開,身體往後退了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上。

勉強站穩了身體,她抬眸望著慕洛琛,淚水掛在眼角,再也落不下來。

在推開她的瞬間,心頭那抹刺痛的感覺消失,慕洛琛看著傷心絕望的蘇瑾年,指尖微微的顫抖了下。

「對不起。」

慕洛琛良久,說了三個字。

蘇瑾年攥緊了手心,笑的勉強,「沒關係,阿琛。」

她會慢慢的把兩人空白的四年時間補回來,所以現在的生疏,真的沒什麼關係。 慕洛琛緊抿了唇,眸底充斥著疑惑的問:「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念念就是蘇瑾年,那麼當年是怎麼回事?

明明最後警方得出的結論是,瑾年已經死亡的消息,為什麼現在瑾年又回來了?

若是當年是一場詐死,那麼又是為了什麼?

蘇瑾年心頭滑過深深的傷痛,但咬著牙說,「這個很複雜,我以後跟你慢慢的說,好不好?」

慕洛琛望著她通紅的眼睛,微微的點了點頭,「你現在住在蘇家?」

蘇瑾年抹去眼角的淚水,「沒有,我暫時還沒回去,我爸媽都不知道我還活著,現在住在一家旅館里。」

「如果碰到什麼麻煩,記得找我,我會盡量幫助。」

慕洛琛想了想說道。

蘇瑾年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謝謝你,阿琛,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對我那麼好。」

慕洛琛沒說話,因為他對著蘇瑾年忽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當年的事情一直是他不願意提起的。

他的確喜歡過蘇瑾年,那時也因為蘇瑾年沒了,而有些恨自己沒能力,救自己喜歡的人。

可……

現在真的面對這些,他反倒沒了感覺。

他看著蘇瑾年,就像是對著映雪一樣,把她當成了親人,至於其他的……胸腔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感覺。

像是那裡本來已經佔據了什麼,現在忽然空出來,別人卻無法進去。

蘇瑾年開口要同慕洛琛說話,但就在這時,文清和郭嫂,抱著天佑走了出來。

看到蘇瑾年的那一刻,郭嫂和文清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好了,雖然葉簡汐沒了之後,她們都知道慕洛琛很有可能會有其他人,但她們沒想到,事情會來的那麼快。

才過去了不過短短的一個月,就要迎接新的女人了。

有了葉簡汐做前例,眼前的這個女人長得再怎麼漂亮和善,她們心裡依舊不舒服。

但不舒服歸不舒服,她們都是受雇於慕洛琛,又怎麼會敢在慕洛琛面前擺臉色,走到慕洛琛跟前,開口道,「先生。」

慕洛琛伸手抱過天佑,給兩人介紹:「蘇瑾年,我的朋友。」

蘇瑾年笑了笑,同兩人打招呼。

郭嫂和文清點了點頭,先後開口道,「蘇小姐。」

蘇瑾年轉過身看著慕洛琛懷裡的天佑,眨了眨眼睛說,「這就是你的孩子吧?長得很像你。」

慕洛琛淡淡地反問,「是嗎?我覺得他更像他媽。」

蘇瑾年伸向天佑的手一頓,像簡汐嗎?

至尊獸卡 不是說,洛琛已經忘記了簡汐嗎?為什麼他還會覺得天佑像簡汐?

一旁的文清和郭嫂,見她要碰天佑,心提到了嗓子眼,偏偏慕洛琛對蘇瑾年毫無防備。

郭嫂忍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眼了,連忙上前把天佑抱過來,「先生,我來抱著小少爺好了。」

慕洛琛蹙眉,但還是把天佑給了她。

郭嫂抱過天佑,立刻往車子里走,以免蘇瑾年接觸天佑。

慕洛琛看著郭嫂反常的舉動,心底滑過一抹怪異,但很快把這抹怪異壓了下去。

「瑾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若瘋魔便成活 慕洛琛對郭嫂說道。

這是在暗示,他要走了嗎?

蘇瑾年心頭不舍,可她現在也沒什麼立場對慕洛琛說挽留的話,點了點頭說:「不用,我自己打的就可以回去。」

「那好,我先走了,天佑快到用餐時間了。」

慕洛琛沒有多做停留,徑直上了車。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上車,蘇瑾年剛止住的眼淚,不停地滾落。

雖然早就想到,自己回來,他有可能冷淡的對待,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還是無法抑制住自己心頭的難過。

四年的時間……

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以前的阿琛,絕對不會就這麼丟下她不管的。

蘇瑾年緩緩地蹲下身體,哭的不能自已。

哭了很久,她摸著自己的腹部,低聲的喃喃,「寶寶,你會幫著媽媽的對不對?媽媽一定會跟你爸爸在一起的。」

現在葉簡汐已經走了。

她回來了,帶著屬於他們的慢慢的記憶,以及洛琛的孩子,一定可以挽回洛琛的。

蘇瑾年眼底里閃爍著一抹希冀的光,就像是墜入河裡不會游泳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而慕洛琛,就是她手裡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慕家別墅被封掉,容子澈給慕洛琛安排了一處新的住所,整體面積和之前的差不多,不過裝修風格改變了很多,和葉簡汐在的時候,幾乎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車開到新的住所,慕洛琛下了車,看著眼前的別墅,臉色淡淡地,沒有任何反應。

郭嫂和文清見他沒露出異色,也就放心了。

抱著天佑,往房間里走。

慕洛琛在房間了看了一圈后,就進了書房,書房裡堆滿了慕氏集團的文件,等著他進行審閱。

在書房裡,呆了整整一個下午,慕洛琛站起來的時候,目光瞥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相框,視線頓了一下。

相框里,只有他跟天佑兩個人,而沒有葉簡汐。

從他醒過來,每次提到她的名字,腦袋會疼,就沒有人在他跟前,提起她的名字。

知道的關於她的消息,僅有的就是容子澈說的。

她跟他是老太太安排在一起的,沒有任何感情,而她在生下寶寶后沒多久,就因為一次意外沒了。

看到這個相框,他才發現,自己自從醒過來,連她的容貌都沒看到。

慕洛琛出神的望著相框,深邃的眸子形成漩渦,似乎要把一切都吸引到他的眼底。

看了許久,門口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慕洛琛斂了心神,對外面說:「進來。」

郭嫂端著咖啡,走到書桌前,「少爺,咖啡。」

慕洛琛點了點頭。

郭嫂走到書桌前,把咖啡杯端起來,放在桌子上,慕洛琛忽然開口問道:「少奶奶的相片呢?」

郭嫂手一抖,滾燙的咖啡忽然傾瀉在手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氣。

慕洛琛拿紙巾,遞給她。

郭嫂擦乾淨了手,手背上依然火辣辣的疼,咬著牙把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低聲對慕洛琛說,「少爺,我先去擦藥了。」

「嗯。」

慕洛琛擰著眉頭點了點頭。

郭嫂很快退出了房間。

慕洛琛看著門口,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簡汐,簡汐……心頭每次念到她的名字,都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而著團火,不停地叫囂著,讓他去找這個女人……

慕洛琛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一個已經沒了的人,那麼執著。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做,這團火會把他焚燒殆盡。

瑞典。

下午的時刻,天色灰濛濛的,看起來要下雨了,最近一直陰雨連綿的,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陰鬱了起來。

可與天氣相反的是,凌南晟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因為他咬牙堅持了兩周的康復治療,腿部的恢復有了進展,他可以不用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而是自己一個人支撐著,緩慢的向前走。

雖然動作很笨拙,但比起剛開始,每走幾步就跌倒的狀況實在好了太多。

他心情好了,發脾氣的次數也少了,一雙桃花眼,整天笑眯眯的,勾的醫院裡之前躲著他的護士,都爭著搶著要陪在他身邊。

葉簡汐看著他一天天的好起來,壓在心頭的重擔,減去了一些。

和柏原崇約定的時間,被她一推再推,柏原崇已經不耐煩了,可她不放心凌南晟,怕自己就這麼走了,凌南晟會自暴自棄。

現在她看到凌南晟可以自己走路了,也能放心的走了。

葉簡汐暗地裡,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明面上沒露出一點異樣。

離開的時間,她跟柏原崇說了,就定在今晚。

今晚凌晨,他派車過來接她,連夜把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他的人就可以離開。

葉簡汐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因為無論哪裡,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沒什麼分別。

她先離開,接下來的事情,暫時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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