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燁煜捉緊了她的手,牽著她一路往前,待抵達宮門時,單忠澤已集結了上百精衛,恭候在宮門外。

藍燁煜牽著思涵徑直站定在烈馬旁,垂眸觀她,眼見思涵瞳孔起伏幽遠,他神色微動,終歸是鬆了她的手腕,隨即為她攏了攏衣裙,低沉而道:”夜色深沉,道路崎嶇,長公主策馬慢些,微臣,也跟隨前往,助長公主一臂之力。”

思涵滿目幽遠,並未言話,僅是兀自上前兩步,極是乾脆的攀上了馬背,隨即便握了鞭子一揚,猛的抽在了馬背。

瞬時,烈馬頓時嘶鳴一聲,踢踏飛躍,猛然往前。

“長公主!”單忠澤驚了一下,焦急而喚,隨即也不敢多呆,當即吩咐精衛齊齊上馬,拚命而追。

一路上,冷風凜冽,寒氣逼人,似要將整個人都吹散凍僵一般。

思涵牙齒打著冷顫,馬速卻分毫不敢慢下來,她不住的揮著鞭子,迅速往前,如此毫不歇息的迅速趕路,待得三更過後,終於是極速抵達了道行山下。

一行人下得馬後,思涵毫不耽擱,迅速往山上衝去。

這上山之路,她曾走過幾年,熟悉至極,加之焦急之下,也不住的在動用輕功往上行路,隨即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已狂然極速的躍到了國師的院子。

眼見她氣喘吁吁急速而來,留在國師府守候的兩名精衛嚇得不輕。

思涵顧不得喘息,冷冽而問:”可尋到皇上了?”

精衛們頓時跪身下來,急忙而道:”還不曾。皇傅與國師皆在山中搜尋,如今並未歸來。”

還未歸來!

還未尋著?

思涵瞳孔越發起伏,心口震顫,隨即不敢耽擱,當即折身而返,全然不顧單忠澤的勸慰衝出了國師府償。

夜色濃厚,偌大的深山,徒留夜蟲而鳴,氣氛幽謐厚重,似要將人吞沒。

思涵手執一隻火把,肆意在深山中走走喚喚,則是不久,嗓音已是嘶啞,雙腿,也僅是機械迅速的往前,似已未有知覺。

她一路在深山走走停停,一路上,皆扯聲而喚,便是嗓音嘶啞了,她也仍是嘶聲裂肺的喚著,直至黎明拂曉,天色逐漸明朗之際,她嗓子已疼痛劇烈,嗓音也全數嘶啞,再也喚不出一字一句來。

身後,僅有藍燁煜一人跟隨,單忠澤與其餘精衛,早已在深山之中全然分散。

一路往前,毫不停歇的搜尋,思涵並不曾觀望身後之人,僅是滿心的焦急,待得後來,心底竟逐漸的開始絕望了。

一路往前,猶如無頭蒼蠅一般,嗓子喚不出來了,思涵便撿了木棍,一路走,一路便猛烈拍打周遭灌木,以圖用這等聲音來喚得自家幼弟回應。

只奈何,搜尋了這麼久,她終歸是未收到任何回應,那隻握著木棍的手,也早已起泡,雙腿,已疲倦至極,待得日上三竿,天色全然大明之際,她終歸是走不動了,整個人渾身一軟,徹底跌在了滿是枯葉的地面。

瞬時,心頭絕望,滿身懈怠。

她全然不顧渾身的癱軟,整個人扭曲的側躺在地,稍稍合眸,不願再睜眼。

這時,耳畔不遠,有腳步聲平緩而來,那腳步每走一步,便會惹得地上的枯葉沙沙而響。

僅是片刻,那腳步聲便止在了她的耳畔,那沙沙之聲,也驟然在耳畔停歇。

系統的超級雜貨店 思涵淡漠而聽,渾身懈怠,並不睜眼,耳畔順勢沉寂了片刻,卻也僅是片刻,隨後,身旁便有衣袂簌簌之聲平緩而起。

有人在她身邊蹲下了。

思涵心生瞭然,滿心的疲倦涼薄,不願睜眼,不願回應。

周遭,再度沉寂了下來,無聲無息,荒涼淡漠。

則是半晌后,沉寂清涼的氣氛里,突然之間,耳畔緩緩揚來一道平和幽遠的嗓音,「長公主準備自暴自棄了?」

重生財女很囂張 緩慢的嗓音,似是並未懈怠任何情緒,然而這話入耳,卻無端的在心底激起層層起伏。

自暴自棄?

思涵心底下意識的重複這幾字,厚重幽遠,待得片刻后,心底的起伏,也徹底化為了道道自嘲與懊惱。

渾身上下,也莫名的涼薄開來,便是手腳之處,竟也無端的發冷發僵。

少年大將軍 自打她顏思涵記事以來,便從不曾想過要自暴自棄,便是東陵危亡,至親離世,她也滿身堅韌,不曾想過自暴自棄,更不曾想過要倒下,但如今,自家幼弟不見了,自己心底唯一的支撐倒了,突然之間,她驚覺,她慌張,只覺這天下之間,竟只剩她顏思涵一人一般。

這種荒涼與心頭無寄之感,無人能體會,再者,幼弟失蹤,一旦遭遇不測,她顏思涵勤勤懇懇的一心為東陵,又有何意義?

她本是想,將東陵保留好,讓東陵盛世太平,她本是想將建造得盛世繁華的東陵,捧到自家幼弟面前,奈何,奈何自家幼帝卻在這深山失蹤了!

思緒翻轉,越想,心底越發的翻騰難受。

倘若不是她對自家幼帝的倔強之性操之過急,倘若不是她對自家幼弟太過失望,倘若不是她未能一心一意去包容自家幼弟的話,她也不會,一怒之下,不顧一切的將自家幼弟送入這道行山供國師調教。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思緒突兀,懊怒自恨,乍然之間,眼睛竟也開始莫名的酸澀,乍痛劇烈。

思涵強行忍耐,渾身微微開始發顫,則是片刻,她急忙抬手,不顧一切的捂住了自己的臉,一言不發。

正這時,身旁突然揚來了一道嘆息,則是片刻,那道略微複雜的嗓音平緩而起,「長公主莫要太過擔憂,許是這會兒,單忠澤與展文翼他們已是尋著皇上。不若,長公主先下山去國師院落看看,興許皇上,已在國師院落休息。」

平緩的嗓音,極為難得的卷著幾許勸慰。

這話入耳,思涵卻強忍眼中的酸澀,兀自搖頭。

藍燁煜並未放棄,依舊平和勸慰的道:「長公主還是先下山看看,興許皇上已在國師院落,若是當真如此,長公主此番的擔憂便是自擾了。」

思涵再度搖頭,哽咽了一下,隨即強行鎮定的想要出聲,奈何唇瓣一啟,嗓子發痛,卻是半字都言道不出。

她努力的片刻,終歸是頹然壓抑的閉了嘴,強行按捺心緒的搖頭,隨即便放開了蒙在臉上的手,僅是一言不發的拖著疲憊的身子強行站起身來,再度想往山上走。

藍燁煜這話,雖有道理,但卻全然不切實際。

倘若單忠澤與展文翼他們當真找到自家幼弟了,自也會在國師院落髮放煙彈,從而警示於她,讓她歸來,而今周遭毫無動靜,更無煙彈聲響,如此一來,自家幼弟,定是仍無下落。

她心底瞭然至極,臉色也蒼白至極,縱是瞳孔發酸紅腫,也不曾真正落得淚來。

眼見她踉蹌著執意想要往前,藍燁煜眉頭一皺,嗓音也沉了幾許,「長公主歷來聰慧,諸事皆把握得當,為何獨獨此事竟如此失了分寸?倘若皇上被已然找到,且並無大礙,而長公主卻因尋皇上而舊疾突發,危及性命,這樣可值得?」

思涵滿目冷冽,若非嗓子道不出話來,要不然,定與藍燁煜肆意爭論。

這人並不知這種至親突然不見是何等的焦急與崩潰,是以,便也無權評判她要如何的大失分寸去執意的尋找。

幼弟便是她心底唯一記掛之人,倘若連幼弟都不見了,甚至遭遇不測了,她顏思涵還如此為東陵拚命有何用處!都已後繼無人了,便是她將東陵強大了,也不過是為他們做嫁衣罷了!如此,有何意義,有何意義!

思緒至此,心境越發翻騰,思涵面色越發蒼白,隨即不顧一切的踉蹌往前。

奈何,雙腿著實僵然疲憊,足下才剛剛踏出一步,身子便突然不穩,整個人再度重重的跌倒在地。

瞬時,整個人頭暈耳鳴,渾身大倦,思涵眉頭緊蹙,來不及多想,仍是要機械執著的繼續掙紮起身,然而這回,她卻是起不來了,無論如何掙扎,都渾身搖晃,難以真正站起身來,反倒累得自己氣喘吁吁,呼吸困難,整個人猶如要累死或窒息一般。

正這時,一旁的藍燁煜突然上前了兩步,那涼薄修長的指尖,乍然扣住了思涵的胳膊。

思涵滿心抵觸,正要反抗,卻也正這時,他竟再度上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隨即身形微彎,兩手也提著她驀的一動,瞬時之間,思涵只覺足尖離地,身子頓時騰空而起,待回神過來時,便覺自己已到了藍燁煜的背上。

「長公主如此漫無目的的尋找,並非長久之法。微臣先背你下山休息,倘若皇上已是尋見,自會在國師院落等候長公主,倘若皇上未能尋見,待長公主休息好了再上山尋找也不遲。」

平緩幽遠的嗓音,無波無瀾,卻莫名的卷著幾許厚重與複雜。

待得這話一落,他渾然不顧思涵反應,背著她便轉身下山。

思涵瞳孔皺縮,猛烈掙扎。

此番下山有何用處!待得休息夠了,再上山,自也會錯過救自家幼帝的最佳時間。

思緒至此,思涵焦急惱怒,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捏著拳頭不住的敲打藍燁煜的肩膀,僅是片刻,拳頭之下,竟莫名濕潤開來。

思涵下意識的怔愣,待得抬起拳頭一觀,才見拳頭上竟染了一片血跡,而藍燁煜肩膀那大紅的衣袂上,仔細打量,竟也發覺了一團濕潤之處。

這廝肩膀受傷了?

瞬時,瞳孔驟然一縮,落在半空的拳頭,卻也終歸不曾再朝他的肩膀敲去,僅是沉默片刻后,便開始兀自掙扎,想從藍燁煜背上跳下,奈何藍燁煜將她背得極緊,分毫不容她掙脫,待得她掙扎得渾身都無力氣了,她如同爛泥一般趴在藍燁煜的另一肩頭,目光悲涼的望著足下這條下山的路,剎那之間,心底驟然一酸,鼻頭也一酸,眼眶之中,終歸還是忍不住滴了淚。

便是藍燁煜不背她下山,便是她執意上山尋找,定也不容易尋得結果。

心底本就開始絕望,不知如何是好,待得如今終於全數平靜下來后,渾身涼薄之間,便也逐漸的開始,面對自己的患得患失,悲涼絕望之意。

思緒翻轉,涼薄萬縷,眼中的淚,滑得滿面溫熱。

待得片刻后,藍燁煜身形突然顫了顫,足下,竟也莫名的停了下來。

思涵幽遠悲涼的望著前方的小道,一言不發。

卻也正這時,藍燁煜突然低低而問:「長公主可是仍想在山中尋找。」

思涵出神的望著前方,毫無反應。

藍燁煜靜默而候,待得半晌,他終歸是幽遠低沉的道:「長公主身子不適,若執意要一路上山尋皇上的話,微臣,便帶你去尋。」

這話一落,不待思涵反應,竟已逐漸轉了身,開始繼續上山。

思涵頓時回神,心底微驚,待得藍燁煜竟已突然出聲開始大喚『皇上』之際,她瞳孔驟然一縮,思緒翻騰,目光偶然迂迴之間,卻突然發覺藍燁煜的側臉甚至脖子上,竟沾著幾粒淚珠。

是她落下的淚?

突然意識到這點,思涵神色越發起伏,待見藍燁煜一絲不苟的背著她一路上山,一路尋找,一路喚人,思涵癱軟無力的趴在他的背上,起伏悲涼的心底,終歸再度莫名的厚重開來。

果然是命運弄人,人心,也是良莠不齊,突然之間,竟是看不懂了。

每番她最是狼狽之際,這藍燁煜都會在場目睹。每番她危及之際,這藍燁煜,也皆會出手而助。

藍燁煜這佞臣啊,著實不像個佞臣。這人究竟如何,此際的她,竟也迷茫惶然,不知判斷。

晚夏的天氣,雖是略微灼熱,奈何這深山之中,樹木蔥鬱,偶有林風浮動,卷著幾許青草泥土的氣息,一時,竟顯得清爽平和,似是脫離了一切的喧囂與俗塵。

有陽光自樹縫打落而下,落在身上及臉上,悄然靜謐之中,閑然盡顯。

整個過程,思涵靜靜趴在藍燁煜的背上,一動不動,目光幽遠的落在前方方,靜靜的望著。

此際的藍燁煜,背著她一路往上,一路呼喚,待得時辰久了,他足下的步子也逐漸慢了下來,醇厚的嗓音,竟也開始的變得嘶啞。

思涵幽遠出身的瞳孔,終歸是再度縮了縮,待得片刻,她神色微動,終歸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微微駐足,平和嘶啞的問她,「怎麼了?」

思涵並未言話,開始掙扎。

他似是有些疲倦,拖著她身子的手並非太過用力,此番一掙扎,她竟是掙脫了他的手,兀自站落在了地面。

疲倦的身子,已是稍稍有些恢復,雙腿雖依舊酸澀,但卻不至於顫抖不穩。

微微抬眸之間,只見藍燁煜正靜靜望她,那張俊美風華的臉,竟已是滿面薄汗,似是累得不輕。

思涵神色微動,抬手指了指下山的路,示意他原路返回去休息,隨即不待他反應,自行往前尋人。

卻是不料,藍燁煜一言不發,靜靜在後跟隨,每番她稍稍回頭,都能見得他在身後不遠跟隨。

三國之巔峰召喚 思涵眉頭一蹙,未曾拒絕,僅是一路往前,二人如此之默契之意,略微持續了一個時辰,卻待一個時辰之後,思涵也再度疲憊開來,隨即稍稍駐足,回頭一望,此番之下,竟突然不見藍燁煜身影。 她並無任何反應,僅是靜靜望他,則是片刻,他薄唇一啟,嗓音極是厚重幽遠,「微臣只問,長公主與微臣接觸的這些時日,可曾對微臣,動過,一絲一毫的心?」

這話入耳,厚重壓抑。

思涵瞳孔驟然一縮,目光不穩,震然之間,她強行鎮定的挪開目光,默了許久,未點頭,也未搖頭,僅是無端沉默,毫無反應。

藍燁煜靜靜而候,複雜望她。

許久后,她瞳孔微縮,這才緩緩挪開目光,平緩而道:「不過玩笑一句罷了,長公主不必太過掛記於心。只不過,長公主未曾真正搖頭,也算是看得起微臣。」

這話一落,微微而笑,不再言話,待再度與思涵坐了片刻后,他再度牽了思涵的手,拉著她再度開始沿路搜尋。

一路往前,藍燁煜仍是賣力,嘶啞而喚,不知不覺,正午已過。

一路搜尋無果,思涵心底越發惆悵絕望,卻是臨近黃昏之際,山下遠處,突然有幾道煙彈之聲厚重而起,響徹大山。

她並無任何反應,僅是靜靜望他,則是片刻,他薄唇一啟,嗓音極是厚重幽遠,「微臣只問,長公主與微臣接觸的這些時日,可曾對微臣,動過,一絲一毫的心?」

這話入耳,厚重壓抑。

思涵瞳孔驟然一縮,目光不穩,震然之間,她強行鎮定的挪開目光,默了許久,未點頭,也未搖頭,僅是無端沉默,毫無反應。

藍燁煜靜靜而候,複雜望她。

許久后,她瞳孔微縮,這才緩緩挪開目光,平緩而道:「不過玩笑一句罷了,長公主不必太過掛記於心。只不過,長公主未曾真正搖頭,也算是看得起微臣。」

這話一落,微微而笑,不再言話,待再度與思涵坐了片刻后,他再度牽了思涵的手,拉著她再度開始沿路搜尋。

一路往前,藍燁煜仍是賣力,嘶啞而喚,不知不覺,正午已過。

一路搜尋無果,思涵心底越發惆悵絕望,卻是臨近黃昏之際,山下遠處,突然有幾道煙彈之聲厚重而起,響徹大山。

瞬時,藍燁煜與思涵雙雙駐足,藍燁煜回頭朝思涵望來,鬆了口氣,嘶啞的嗓音顯得尤為滄桑,「該是尋著皇上了,長公主與微臣,下山看看。」

這回,思涵終歸未拒絕,被他牽著緩緩下山,卻因渾身疲倦,腹中飢餓難耐,大驚大喜之下,心疾也略微發作,揪心而痛。

藍燁煜似是發覺了什麼,凝她幾眼,隨即一言不發的再度將她背起,緩緩下山。

兩人皆兀自沉默,奈何卻是思緒萬千,此番搖搖晃晃的下山之中,只覺,萬千寂寥,僅只有她與藍燁煜相依而行。

這種感覺,若放在以前,定心生大駭,渾身抵觸,但如今,卻覺一切的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竟像,無論是相互扶持還是相互作伴的情義,都剛剛好……剛剛好。

待終於抵達國師院落時,眼見藍燁煜背著思涵歸來,一時之間,集結在院落內外的精衛,皆紛紛震驚。

片刻,伏鬼與單忠澤雙雙上前而迎,皆是滿面擔憂。

待單忠澤將思涵扶下站立之際,她下意識的轉眸朝伏鬼扶著的藍燁煜掃了一眼,隨即便將目光朝單忠澤落來,正要問話,卻是不料,單忠澤似已知曉她心思,剛毅釋然的道:「長公主放心,屬下等已是尋著皇上了。此際,皇上正於國師屋中受訓,待受訓完畢,定來見長公主。」

思涵大鬆了口氣,朝單忠澤緩緩點頭。

「長公主受累一日,便先入屋歇息。此番出來得急,身上並無心疾之葯,望長公主好生體恤自己,莫要當真犯了心疾。」正這時,藍燁煜那嘶啞的嗓音再度揚來,平緩之中,依舊無波無瀾,從容自若。

思涵抬眸朝他望來,目光專程在他那蒼白的面容以及他那濕潤的肩膀掃了幾眼,神色微沉,待默了片刻后,也不再耽擱,僅是朝他點點頭,隨即便由單忠澤扶著入了國師院落一側的偏屋,入榻而歇。

大抵是著實累得太甚,待喝下一碗單忠澤早已準備好了清粥之後,便困意來襲,徹底睡了過去。

最終,她是被單忠澤在屋外輕輕喚醒,醒來之後,才覺時辰已然夜半三更。

待打開屋門之際,夜幕之下,單忠澤恭敬而道:「明日便是長公主大婚之日,是以,國師特讓屬下過來喚醒長公主,讓長公主速速動身回京。

如今,步輦已備好,國師與皇上,已在院外等候,此際,便只等長公主一人上車出發了。」

是嗎?

竟是國師那老頭兒主動讓單忠澤過來喚她的?

也是的,那老頭兒本就看重藍燁煜,此番她與藍燁煜大婚,想來自也是合他心意,如此,連東陵兵臨城下,東陵風雨飄搖之際,也不見那老頭兒緊張在意,但如今她與藍燁煜的大婚之事,他倒是積極在意了。

越想,心底越發的複雜涼薄償。

待得片刻后,思涵才按捺心神一番,目光幽幽的朝單忠澤落來,低沉而道:「國師也答應下山了?」

脫口的嗓音,嘶啞不堪,細碎微弱,似被什麼徹底碾碎一般,乍然聽聞之間,單忠澤驀的一怔,思涵自己也抑制不住的詫異了一番攖。

待得片刻,單忠澤便回神過來,恭敬點頭。

思涵瞳孔微縮,神色幽遠,待再度沉默片刻,隨即便稍稍攏了攏衣裙,足下微動,踏門而出。

一路往前,待行至國師院外,便見精兵集結,火把明晃。

思涵先是站定在國師的步輦旁,嘶啞細碎的喚道:「國師。」

短促的二字,依舊嘶啞不堪,便是已然用了力氣在出聲,奈何嗓音卻仍是微弱,若非細聽,並不容易太過察覺。

然而,待得這話一落,前方的布簾的紗簾處,卻有修長的指尖探出。

火光搖曳,將那指尖略微映照得有些昏黃透明,卻也僅是片刻,那指尖微微一動,握了紗簾之後,便稍稍一挑。

瞬時,紗簾一起,火光也順勢落入了步輦內,昏黃搖曳之中,思涵下意識的抬眸而望,瞳孔之中,也頓時映出了國師與自家幼弟那張稚嫩的臉。

「阿姐。」正這時,幼帝極為難得的主動朝思涵出了聲,嗓音有些不情願,也稍稍有些彆扭,然而未待思涵的心稍稍欣慰,國師已是回頭朝幼帝望來,幽遠而道:「親情之意,皇上可是又忘了?」

幽遠脫塵的嗓音,似是未夾雜任何情緒,奈何這話一出,幼帝卻似是嚇住了,面色也心虛起伏,瞳色畏懼之間,便急忙垂頭下來,又朝思涵恭恭敬敬的喚了一遍,「阿姐。」

這回,脫口的嗓音卷著幾許稚嫩與小心翼翼,縱是依舊不曾有最初那般親昵燦然,但語氣中的不情願之氣倒是消散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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