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笑聲,兩名侍女才算是緩過一口氣來。那名一直沒有出聲說過半句話的侍女,多少有些只當事不關己的心思,壯起膽子,提醒道:「嬌蓮,還不將那儲物布囊交給主子?」

「哦!」嬌蓮顯然是被嚇蒙了神,聞言渾身一哆嗦,毫不猶豫地將那儲物布囊用雙手託過了頭頂,低聲道:「奴婢一時惶恐,竟然忘了這件事情,求主子恕罪。」

趙千謙聞言樂呵呵地探出一隻肥碩大手,將那儲物布囊抓起,輕輕掂量了幾下,和顏悅色地說道:「起來吧,都別跪著了。」

兩名侍女如獲大赦,急忙起身,垂著腦袋,縮到了牆邊。

趙千謙又眯起了眼,膩聲道:「嬌蓮啊,你回去歇著吧,等我通知。要是我看走了眼,以後說不得你就要飛上枝頭咯!」

「奴婢遵命!」嬌蓮聞言,身子一顫,半句話也不敢多說,挪著小碎步便退出了門外。

另外那名侍女抬眼一瞥,臉上滿是羨慕。回過眼來,卻見趙千謙那雙兇惡眉目已經湊到自己面前,頓時嚇得肝膽俱裂,腿一軟便無力地靠在了牆上。

「呵!賤奴終究是賤奴,我今日心情尚好,本想寵幸你一番,現在卻是興緻全無了!」趙千謙冷眼一挑,轉身便走。

直到他走後許久,那侍女依然瞪著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眸,臉色蒼白如紙。

——————

萬字三更,跪求收藏!!! 人情往來不管是在什麼年代都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特別是在說話靠喊的農村,這家今天有新鮮出瓮的酸菜送你,改天你家煮個水餃、或者是地裡頭出點新鮮的蔬菜瓜果等等,送點回去意思意思,也是人之常情。

原主雖然因為嬌生慣養養得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卻是相當老練。

她知道誰對她好嘞。

所以誰對她好,她自然也對對方好,自己有點什麼好吃的、或者用的,也願意給對方分上一份。


所以在樊家村裡,村民評價正主都是喜憂參半那種。

梨花的性格和原主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至少目中無人在她這裡就沒有過,至於原主人情世故方面老練的好習慣,這個她還是很願意傳承下來的。

種樹要從小苗種起,養孩子自然也不例外。

梨花以前缺席了薛剛的成長,心裡不無遺憾;而現在再次有了教養孩子的機會,雖然孩子不再是薛剛,但她已經是『樊靈卉』,這對孩子自然算是她親生的兒子。

有了阿團和阿圓,梨花的遺憾可以彌補,自然要用心的教養他們。

言傳身教,從小從人情世故方面教起絕對沒錯。

怕孩子想不通,梨花還仔細給了提點。

「姥爺姥姥是我們家的大長輩,他們生養媽媽,還幫媽媽照顧阿團和阿圓,這個糖自然少不了他們的。媽媽的阿公阿婆,也就是你們的太姥爺和太姥姥,他們在媽媽小的時候,還有你們小的時候也對咱們很好,這個也不能不送。」

阿團板著手指跟著點頭,「太姥爺家要送,姥爺家也要送,那干姥爺家那邊肯定也是要送的。」

這個干姥爺自然是指的原主樊靈卉,梨花現在的乾爹樊富貴了。

小孩子都心眼明鏡一樣。

知道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

樊富貴夫妻二人一生只生了三個兒子,兩人一直想要個可愛的囡囡,因為實在生不出來,又因樊富貴和樊勇交好,大家是同個村人,左鄰右舍的,於是就認了樊靈卉做干閨女。

雖然說是乾的,但其實樊富貴二人那是真把原主當親生的待。


平時有什麼吃的用的,第一個考慮的絕對是原主,而不是她的幾位乾哥哥,逢年過節還包紅封,做新衣裳,村子里有女孩家的就幾乎沒眼紅的。

所幸原主雖然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但她懂得記恩情,因此和樊富貴家感情倒是比自己的親叔伯這邊更好。

就連樊剛寶這個親大哥,在原主的心裡也是比不上樊富貴家那幾位的。

有一句話說得是沒錯的,愛屋及烏。

原主是樊富貴夫妻倆的干閨女,阿團和阿圓兩個小的自然是他們的外孫囖。

他們能對一個認的女兒像是親生的一樣,自然也是沒吝嗇對兩個小傢伙好,這兩個小的從出生開始,就沒少用樊富貴家的東西。

值得一提的是,那年原主生下孩子沒兩個月,兩個小傢伙相繼出現高燒,因為年紀太小,鎮上衛生所葯不全,提議送到縣城。

從潭鄉鎮到縣城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那時候又是晚上,樊富貴知道這事情,漏液從生產隊借了牛車,叫了小兒子一起拉著樊勇,陪同梨花母子三人去縣城。

但誰知道不好彩,到縣城又因為兩個小傢伙年紀太小,醫院醫術不發達、沒敢用藥,又建議送到幾十裡外的市裡。

那時候他們一群人到縣城已經是大凌晨,但樊富貴和小兒子樊小滿並沒一點不耐心,說去市裡就去市裡,而因為趕得及時,最後才救了兩個小傢伙的小命。

後來阿團和阿圓要住院觀察打點滴,那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裡,都是樊富貴家和原主的爸媽輪流著過去照看送湯水,照顧得不可謂不精心。

這樣的恩德原主想不記得都不行。

身為『當事人』的阿團和阿圓,在能記憶以後,原主也曾經告訴過他們這件事情。

可以說,他們的小命能健康保留至今,當時的大夫恩德很大,但同時,樊富貴一家的恩德也真是不小。

做人勿忘本。

原主沒忘,阿團和阿圓這對小兄弟也沒有忘記。

別看阿圓沒哥哥懂得多。

但聽哥哥提起干姥爺家,那也是笑眯眯的點頭的。

「對對對,都送!太姥姥給阿圓和哥哥吃麥芽糖了!姥爺昨兒個還拿薑糖給阿圓和哥哥吃了!還有干姥爺和干姥姥,他們對阿圓好,給阿圓吃肉,給阿圓吃糖,過年的時候還扯布給阿圓做了好看的新衣裳,阿圓最喜歡干姥姥他們了!」


「是是是,干姥爺他們救了你一條小命,我兒子不忘本,可不是要喜歡他們嗎?」

梨花點了點小傢伙的鼻子,又再次指了指要做人情的一包水果糖和兩包紅砂糖,「那這個到底要怎麼送好呢?」

「直接送!」阿圓瞪了一眼點他鼻子的媽媽,捂著鼻子後退道,「還一起救了哥哥的小命呢!」

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梨花忍俊不禁。

連帶著阿團現在帶著嚴肅的面容也不由噗嗤一笑,「兄弟同根生,救我一條小命,和救你一條小命有什麼差別?」

梨花忍不住驚訝起來。

她不過是和兒子說了一次曹植的七步詩,這小子記憶力倒好,居然開始活學活用了。

梨花一向秉承著做得好要誇獎,做不好要懲罰的規則辦事,現在兒子給力,自然是不遺餘力的誇獎的。

「阿團不愧是哥哥。媽媽才和你說了一次魏晉曹植的七步詩,你不僅記得,還知道意思,會運用,我兒子真棒!」

哥哥不過是說一句話就能被媽媽誇獎,阿圓也不甘落後的表現起自己來。

「媽媽,我給你背詩。」阿圓背著雙手,也不等梨花說話,遂有模有樣的背起詩來,「煮豆持作羹,漉鼓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背完詩后直接揚起了傲嬌的小頭顱,也不說話,眼睛卻是亮亮的盯著梨花看,一副『我很厲害,媽媽你快誇獎我的樣子。』

看得梨花哈哈大小,捂著肚皮笑得不行。

阿團也受不住弟弟傲嬌耍寶的小模樣,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捂著嘴巴,也跟著輕輕的笑了起來。 天地陰陽事物兩面,凡塵種種皆無法跳出這條鐵律。合歡海兩儀島,以奢靡享樂聞名天下,便是放眼整個修真界恐怕也再無能出其右者。但就在這樣一片極樂之地中,卻也有著一個好似精美換卷上敗筆的灰色地帶。

仆民區。

顧名思義,這裡居住著大量的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得不留在兩儀島上從事各種奴僕工作的練氣士。或是洗鍋刷碗擦地抹桌,亦或是點頭哈腰迎來送往,甚至是清洗男女**后的腌臢污穢。他們無疑是兩儀島上最微末最沒有地位的群體,要知道,兩儀島上就連青樓里那些最下等的娼妓都不用住在這裡。

合歡宗主倒也並未給這群人強加上諸如賤民一類的帽子,反而還立下了一些明文規矩保護這個群體。雖然,島上大多數人都視他們為不折不扣的低賤奴僕。但卻沒人否認,合歡島的眼下的奢靡繁華,大概最離不開便是這群人。畢竟再怎麼雄壯的金字塔,若是沒了那些微末沙粒支撐,高高在上的塔尖落到地面,也就不再稱其為塔尖了吧。再者說,沒了這群人,難不成叫塔尖上的大爺們自己幹活?呵,那該是何等惆悵的一番景象啊?

站在一座灰色岩石修葺的拱橋上,望著仆民區內那些矮矮的簡易屋舍,楊玄囂很是玩味地淡淡說道:「比起世俗中的平民窟還是要好很多的,你不介意吧?」

「清涼山上的弟子屋舍也不過如此,有什麼介意不介意的。」叔行通聳了聳肩,不自覺地抬手撓了撓眉心處的那條疤痕。

「你是要我給弟子們改善改善環境?」楊二少嘴角一提,笑言道:「還好只是需要些磚石木柱,出些勞力也就罷了。若要動靈石的話,本少爺現在可是一個子兒都拿不出了。」

「我只當你是利用秦玄煜洗白赤龍城,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將城中財物全部留給她堅持醫道。」叔行通也是勾起了一絲笑意,淡淡道:「我這倒是還有兩千萬靈石,就不知你敢不敢借去了。」

楊玄囂搖了搖頭,苦笑道:「不是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么?我也該窮一段時間了,否則像以往那樣大手大腳,再厚的家底也不夠揮霍。畢竟天下沒幾個像丹先生那樣的金主。」

叔行通不置可否,緩緩岔開話題道:「話說回來,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仆民區這樣的地方兩儀島上的人很少踏足,外人就更不用說了。」

楊玄囂點了點頭,直接道:「不瞞你,我來西海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在兩儀島上安排了眼線。這裡算是跟她碰頭的安全屋。」

「這倒是你的風格。」叔行通臉色釋然,沉默了片刻,有淡淡說道「姓趙的那頭肥豬真的會來找你?」


「那條大魚上鉤也就是這三兩日時間吧。」楊玄囂不經意間瞥見一條人影十分謹慎地穿梭在那些低矮屋舍,輕輕一笑,樂道:「小魚小蝦倒是先按耐不住了。」

「誰?」叔行通一怔,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一個披著厚重斗篷的人。

「嬌蓮。」楊玄囂嘴角勾起,未卜先知。

「你的眼線?」叔行通並沒覺得奇怪,淡淡問了一句。


「現在不是,往後就是了。」楊玄囂呵呵一笑,竟然慢步迎了過去。

叔行通一愣,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跟了上去。

……

在一處晦澀的轉角位置,楊二少一把將那人拉到了身邊。斗篷下果真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卻被他用手捂住了小嘴。那女子瞧清了他的樣子,雖然心中依舊緊張,但眼神之中卻明顯少了許多驚恐。

楊玄囂緩緩鬆開手,卻往嬌蓮腰上一攬,輕柔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女子摘下帽子,果真就是嬌蓮,此時她只當楊玄囂是真看上了她的姿色,以為有了說話的籌碼,戒心也大大減弱了下去:「趙公子,求您一定要救救奴婢啊!」

「莫慌,莫慌,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楊二少一臉心疼地低聲安撫著,手上卻不忘在嬌蓮的纖腰翹臀間游弋,儼然一副好色浪子的姿態。

嬌蓮本就是來豪賭一把,贏了或許就可以脫離眼下日日擔驚受怕的奴僕生活,輸了則無外乎一個死字。心已橫,自然也就無多顧忌,一口開,便直言不諱道:「奴婢是想求您,帶奴婢離開這裡,我再也不想過現在這樣的日子了。」

楊玄囂呵呵一笑,玩味道:「以姑娘的修為,飛劍一出,只怕比趙某都要更快幾分,還需要旁人效勞?」

嬌蓮搖了搖頭,解釋道:「實不相瞞,奴婢和這仆民區里的人都在兩儀島上欠著契約債務,體內都被種下了一種符咒。除非贖身之後,請契約主人摘除那符咒。否則一旦離島十里,符咒便會自行啟動,將奴婢的肉身炸成飛灰。」

楊玄囂有些無奈,又問道:「以你的修為,要賺取靈石絕非難事,何必要來此做奴僕?更何況,連你都付不起的贖金想必也不是一筆小數目,趙某隻怕沒理由拿出那麼大的代價吧?」

「奴婢五年前殺過幾個人,被仇家追殺。機緣之下來到兩儀島,正遇上了趙千謙,他說可以庇護我免於仇家的威脅,條件是一份為奴一甲子的契約。初見時,奴婢只當趙千謙為人謙和,反正只是做些迎賓之類的雜事,也就答應了他。可後來我才發現,他其實是個喜怒無常的狠辣之人,尤其喜歡折磨女子。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女子,只怕一雙手都已數不過來。奴婢能活到今天,實在是運氣。」嬌蓮慢慢說著自己的遭遇,神色漸漸認真起來:「方才趙公子走後,趙千謙心情大好,顯然已經十分看中與您的那場交易。我與他的契約中並沒有標識明確的贖金,只要趙公子在交易當中指明要了奴婢,趙千謙一定不會搏了您的面子。」

楊玄囂眉頭一挑,臉上早已沒了笑意:「他當然不會搏我的面子,但一定會搏我的價碼。這筆生意不小,他扣下一成都是一筆巨大的數目。」

嬌蓮聞言,卻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說道:「奴婢現如今也沒有什麼能報答您的東西。如果您不嫌棄,奴婢願意把身子獻給您!」

楊二少一怔,很是玩味道:「果然,自古俠女出風塵,嬌蓮姑娘倒是自有一番男子不及的直接坦蕩!的確,要說趙某對姑娘有情,非但姑娘你不信,趙某自己也是不信的。」

「為了活命,奴婢早已干盡了不知廉恥的事情。趙公子若想說『婊子無情』,大可直言,奴婢應當受的。」嬌蓮苦苦一笑,眸中滿是凄涼。

「誤會!天大的誤會!趙某是真心實意地欣賞如姑娘這樣直率儻盪的人!」楊玄囂立刻鬆開了雙手,朝後退開了一步,沉聲正色,認真無比地說道:「趙某先前的確是覬覦姑娘的姿色,想修那魚水之歡。但現在瞧見了姑娘的膽識與氣魄,我倒是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嬌蓮聞言一怔,女人的只覺,讓她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安。

「姑娘既然會來見我,想必多少已經有了些許被趙千謙殺死的覺悟。」楊玄囂淡淡說著,語氣之中有意無意地透出了一絲邪氣:「趙某隨家中長輩行商也有些年頭,商者只求『利益最大』!既然,姑娘都將性命放上了賭桌,為何不搏一搏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您……您說……奴婢願意!願意的!」嬌蓮嬌蓮之前多少有些吃不準楊玄囂的態度,可眼下卻鬼使神差地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如果膽敢拒絕,他只要將今天的事情在趙千謙面前稍稍加油添醋幾句,便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楊玄囂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說道:「只要你好好替我辦事,我非但能保你不死,更是可以將阡陌閣拱手送你,讓你徹底脫離受制於人的命運!」

嬌蓮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番話打死她也不會相信,但眼下哪裡還有選擇?話都說不出半句,只顧著不停地點頭。

楊玄囂又輕輕安撫了幾句,這才目送她離開。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