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黎辰看著蘇雯瀾泡茶。

他當然知道她沒有看這張圖紙。

從她進來到剛才醒過來,一直有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從發現圖紙到將它收起來,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可見她沒有機會記得圖紙上的內容。而且,她對它沒有任何興趣。

當他在前殿的時候聽見手下的彙報,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麼對這東西沒有興趣。按理說,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對一個陌生的東西產生興趣的吧?

直到見到她,從她嘴裡聽見那些解釋,他才明白她的用意。

沒有任何破綻。

蘇雯瀾在倒茶的時候,嘴角上揚。

果然,這傢伙又在試探她。

明明她表現得這麼好了,這傢伙還是逮到機會就試探。還真是一個活得艱難的傢伙。

她突然有些同情他了。

「聽說昨天晚上抓到一個刺客。」蘇雯瀾將倒好的茶水放到秦黎辰的面前。「那人刺殺你了?有沒有讓你受傷?」

秦黎辰嘴角上揚:「我沒有這麼嬌氣。放心好了,沒有受傷。不過那人倒是好本事,居然在宮裡隱藏了這麼久。說不定前段時間的毒蛇事件就與他有關。等我好好審審,到時候再做定奪。」

「毒蛇事件不是與蘭妃有關嗎?怎麼又與他有關了?」蘇雯瀾說道:「算了,好複雜的樣子,我也弄不懂這些。你處理就行。」

「說起來那人還是瀾兒的故人。」秦黎辰神秘地笑了笑。「瀾兒要不要去看看他?」

蘇雯瀾蹙眉:「你直接給我說什麼人吧!我認識什麼故人會刺殺你?不會是……我哥吧?」 白小鳳虎軀一震。

好尷尬啊!

校長辦公室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陳正德疑惑道:“小鳳,你都這麼說了,要不,我給恩公打個電話?”

農門福女嬌寵日常 “不用了。”

白小鳳果斷的擺擺手,重新坐了下來。

開玩笑!真把師父call過來了,他可沒勇氣收拾師父。

倒不是他打不過,實在是師父太狡猾,喜歡玩陰的!

他無奈地撓撓頭,娘希匹的,師父也不帶這麼坑我的吧?

太喪心病狂了!

頓了頓,他擡頭問陳正德:“陳叔叔,當年我師父爲什麼幫你佈置陰煞逆轉風水局?”

陳正德也沒隱瞞,笑了笑,說:“實不相瞞,我們陳家發家,就是從青藤藝術學院這塊地皮開始的,當年我偶遇恩公,他幫我佈置了風水大局,從那以後,我們陳家就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了。”

“嗯!”白小鳳點點頭,又問:“那他當年佈置陰煞逆轉風水大局的時候,有沒有和你交代過這陣法?”

話音剛落,陳正德神情登時大變。

緊跟着,陳正德擺擺手:“王校長,麻煩你和這位同學先出去一下。”

王校長也沒多問,點點頭,就帶着幽怨悲傷的馬夏風走出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白小鳳看了一眼關上的門,既然陳正德讓王校長和馬夏風迴避,那估計是知道“陰煞逆轉風水大局”的弊端了。

這時,陳正德嘆了一口氣,沉重的說道:“恩公當年說過的,布此風水大局,一朝登凌霄,一朝墮地獄。”

“但當時我實在走投無路了,因爲購買了這塊地皮後,一切都變得極其不順,生意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所以恩公出現後,哪怕告訴了我弊端,我也只能冒險一試了。”

白小鳳皺了皺眉,青藤藝術學院小樹林的地下埋了那麼多骷髏頭,死氣充盈,儼然就是一塊絕死之地了。

陳正德買了這塊地,氣運完全被這塊地的死氣壓制,生意要是能好纔怪了。

甚至,得虧陳正德命格硬,不然光是這塊地的死氣,就足以壓死他了。

如果“陰煞逆轉風水大局”一直保持原樣,不出問題,那陳正德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但好死不死的,那地方被小妖女的師父給佈置了“血煞育鬼陣”,硬生生的破壞了“陰煞逆轉風水大局”,現在,陳家是真的要大難臨頭了!

仔細一想,或許也是小妖女師父看出了青藤藝術學院的風水格局,所以才故意在學校里布置出了“血煞育鬼陣”,那個邪修,應該是想借助地底的死氣,助長童鬼血煞的兇性。

想到這,白小鳳暗呼僥倖,得虧昨晚提前救了小妖女,沒有讓童鬼血煞完成血祭“化煞”。

要真讓童鬼血煞完成“化煞”,到時候靠着地底死氣助漲兇性,那玩意兒的戰力至少能翻上三倍!

“小鳳,你突然問這事,是不是陰煞逆轉風水大局出問題了?”這時,陳正德沉聲問道,神情還有些緊張。

他又不傻,白小鳳昨晚是去捉鬼的,今天卻問他風水大局的事情,怎麼也能猜出來的。

“嗯,確實出問題了。”白小鳳沒有隱瞞。

話剛出口,他就看到陳正德一下子驚恐起來。

緊跟着,陳正德站了起來,噗通跪在了白小鳳面前:“小鳳,求求你救救我們陳家,”

他對白小鳳師父可謂是敬若神明,當年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是靠着白小鳳師父佈置的風水大局逆勢崛起的。

自然而然,他對白小鳳師父說的“陰煞逆轉風水大局”弊端也是深信不疑的。

“陳叔叔,你快起來。”白小鳳忙扶起了陳正德。

這一刻,陳正德的眼睛都紅了,恐懼的拉着白小鳳的手:“小鳳吶,你是我們陳家的人了,一定要救救我們陳家,當年這風水大局是我求恩公佈下的,一切後果我都願意承擔,可至少你也要幫我保住靈兒。”

夭壽啊!

本大爺啥時候成你們陳家的人了?

等等!

陳正德該不會還惦記着那晚上的事吧?

白小鳳猛地反應過來,腦海中又想起那天早上打算給陳正德解釋的時候,陳正德看他的眼神和笑容,登時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忙說道:“陳叔叔,放心吧,這事我會解決的,最近你所有生意都小心點,現在風水大局已經被破壞了,很可能會立刻影響到你的氣運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不能不走呀,陳正德都把他當成陳家人了,再聊下去,那就該聊和陳靈兒結婚的事情了。

其實哪怕陳正德不求他,他也會想辦法把“陰煞逆轉風水局”的事情給解決了。

畢竟地底下邊有那麼濃郁的死氣,一旦風水局崩潰,死氣洶涌出來,那整個學校的學生都得死了。

離開辦公室後,白小鳳把馬夏風先打發回教室上課。

然後,他獨自在學校裏溜達起來。

現在既然確定“陰煞逆轉風水大局”確實是陳正德請師父佈置的。

那,可就該冤有頭債有主了!

“陰煞逆轉風水大局”是師父當年留下的鍋,他要是莫名其妙的給師父背了,簡直虧大發了。

必須問無良師父討回點好處才行。

且,他想問問地底的死氣到底是怎麼來的,師父當年既然佈置了風水大陣,應該是知道死氣的來源的。

想着,他拿出電話給師父打了過去。

“喂,臭小子,你又幹嘛?”電話那頭傳來師父的聲音。

白小鳳登時火就上來了。

“老不死的,你把陳正德的學校搞成了陰煞逆轉風水大局,這下簍子捅大了!風水局壞了!”

“壞的好啊!”讓他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的師父忽然激動起來。

白小鳳嘴角抽搐了一下:“師父,你是多想陳家死啊?”

“胡說!”電話那頭師父一聲呵斥:“貧僧慈悲爲懷,怎麼會行害人之事?”

白小鳳懶得廢話,開門見山道:“少扯淡,現在是我在給你擦屁股,說吧,給我什麼好處?”

上次被師父騙了一百萬,這次必須連本帶利要回來!

然而,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師父哭訴了起來:“小鳳吶,難道你和師父真要算的這麼清楚嗎?師父這些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難道你就不念這份情面嗎?”

“……”白小鳳。

娘希匹的!

要是不知道這些年自己吃的什麼,光是這句話,就非得和你算總賬不可!

緊跟着,電話那頭的師父又說了起來:“小鳳吶,其實爲師早就算到風水大陣會被破壞,所以就派你下山,就是想讓你解決風水大陣一事的,只要解決了風水大陣,那你的好處簡直大大滴。”

一聽到好處,白小鳳登時眉頭一挑:“什麼好處?”

電話那頭,師父嘿嘿一笑:“你可知道青藤藝術學院的地底埋葬着什麼?” 秦黎辰沒有回答蘇雯瀾的話,始終保持著笑容。

蘇雯瀾心裡緊張得不行,卻還是要留意與秦黎辰之間的鬥法。

「真是我哥?」蘇雯瀾蹙眉。「他來這裡了?」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他,你應該不會對他做什麼吧?」蘇雯瀾看著他。「他和你立場不一樣,但是他是我哥。我們蘇家的榮辱都在他身上。」

「放心,我不會對你哥做什麼的。」秦黎辰說道:「畢竟是你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做什麼。要不然你會傷心的。」

蘇雯瀾依偎在他的懷裡:「謝謝。我就知道你對我好。不過要是他真的想傷害你,你把他關起來就行了。我也不想你受傷。」

秦黎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瀾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要這樣堅定不移的站在我的身邊。」

用了膳,秦黎辰拉著蘇雯瀾來到一個偏僻的院子。

院子的門口是禁軍守衛。

蘇雯瀾跟著他們進了地下室,然後看見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牢。

地牢是空的。到目前為止,經過的大牢都沒有關人。可是從裡面傳出來鞭打的聲音。所以裡面是有人的。

蘇雯瀾知道秦黎辰是想帶她來看那個刺客。她在心裡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當真的看見那個刺客的時候,還是差點噁心了。

那人被吊在那裡鞭打,身上沒有一塊好肉。血水從他的身體里滴落下來,將地面染成了紅色。那地面上的小水渦是鮮血形成的。

「他還是不招?」秦黎辰冷漠地看著裡面的人。

負責行刑的牢頭恭敬地說道:「皇上,這人嘴巴硬得很。不管我們怎麼用刑,他就是不開口。到現在所有的刑法都用過了。」

「所有的刑法都用過了?」秦黎辰淡淡地說道:「有一種刑法叫宮刑,也用過了?」

牢頭的眼裡閃過狼光:「皇上說得極是。這個刑法還沒有用過。那屬下再招待他一次。」

「等一下。」蘇雯瀾叫住牢頭。

牢頭聽見蘇雯瀾的話,猶豫地看向秦黎辰。

秦黎辰揮揮手:「先退下。」

牢頭倒退著出去了。

「瀾兒不會想為這個人求情吧?」秦黎辰說道:「當初他把你抓到羅煞族,害得你在那裡呆了幾天幾夜。那裡全是粗鄙之人。那些粗鄙之人必然欺負過你。現在羅煞族族長落到我的手裡,我理應為瀾兒出這口惡氣。瀾兒不喜歡嗎?」

「其實我在羅煞族沒有受到委屈,這個人一直很照顧我。或許他把我留在那裡為了敲詐銀子,但是最後不是沒成功嗎?當然,他現在刺殺你,確實應該死。我倒寧願你一劍把他殺了,那也比像現在這樣讓他生不如死的強。宮刑……對一個男人來說太殘忍了。」

「瀾兒還真是善良。面對綁架過你的人,你也會給他說好話。可是瀾兒,這個人想殺我。難道在你的眼裡,刺殺我不是重要的事情嗎?」秦黎辰摸著她的手。「你這樣讓我很傷心。」

「我就是覺得與其這樣侮辱他,還不如一劍把他殺了。宮刑是世間最殘忍的刑。那些人要不是家裡窮得吃不起飯,怎麼可能把好好的兒子送進宮做太監呢?還有那些幾歲就被送進宮的小男孩,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就這樣稀里糊塗的做了犧牲。我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宮刑。 黑色狂情:不做總裁夫人 所以我想,你把他拉到我面前殺了,我還能接受些。」

「既然瀾兒這樣說,那我就不讓他受這個刑了。不過他欺負了瀾兒,這件事情沒有這麼快結束。我一定要為你出氣。"

蘇雯瀾無可奈何:「我知道你寵我,疼我,在乎我。不過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沒有放在心上。你也別放在心上了。」

「就算你這件事情我不和他計較,但是他刺殺我的事情,我不計較,滿朝文武也不可能不計較。」秦黎辰說道:「明天就要將他送到城門上吊著暴晒一天一夜。」

蘇雯瀾看著陳瑾。

經過這麼殘忍的用刑,他應該已經沒有知覺了。

怎麼辦?

救還是不救?

要是救的話又怎麼救?

離開那裡之後,蘇雯瀾跟著秦黎辰去了一會兒處理政務的宮殿。與秦黎辰膩歪了一會兒之後,她找了個借口回來了。

「我想歇會兒。」蘇雯瀾對紫娟說道:「你去休息吧!我這裡不用你。」

「小姐不開心嗎?說出來讓紫娟為你排憂解難,說不定你就開心了。」紫娟為她送上一杯茶水。摘書吧

蘇雯瀾接在手裡,看著紫娟說道:「不用。你去休息吧!我就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那奴婢告退。」

紫娟走後,蘇雯瀾坐在窗前發獃。

「小姐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嗎?」一道雄厚的聲音響起。「我是天上的天神,專門為美麗的小姐排憂解難。小姐不防告訴我。」

蘇雯瀾站起來,朝外面探了探腦袋。

沒有看見人。

又看了看上面,只見那裡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秦驍見她看見了,從上面跳下來,再從窗戶翻進來。

「為何愁眉苦臉?」秦驍將窗戶合上。

蘇雯瀾看著他忙碌,說道:「還記得羅煞族嗎?」

「嗯。」當然記得。「怎麼了?」

「剛才秦黎辰帶我去了地牢。羅煞族的族長被關在那裡面,而且全身都是傷痕,看起來很慘。秦黎辰還說明天要將他吊在城牆上暴晒一天一夜。他本來就受了各種刑法,要是再把他吊起來暴晒,肯定活不下來。所以我有些猶豫是不是應該救他。」蘇雯瀾說道。

「其實我和陳族長一直有聯繫。包括這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陳族長一直暗中保護著你。」秦驍說道:「他是我們的同盟。」

「難怪他總是出現在我的房間里,原來是你授意的。對了,有一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約聽見陳瑾和誰在說話,原來那人就是你。」蘇雯瀾說道:「我居然沒有想起這件事情。那你說接下來怎麼辦?」

「人是要救的,但是你別操心,交給我就行。」秦驍說道:「等他被掛上城門的時候,我們會行動。」

「他為什麼突然要刺殺秦黎辰?這是你安排的嗎?」蘇雯瀾問。

「不是。他殺秦黎辰,是因為秦黎辰害死了他許多族人。昨天他們族裡最小的那個孩子也被害死了。他一時失了控,所以……」

蘇雯瀾的腦海里浮現那個孩子的笑容。

「怎麼死的?」蘇雯瀾說道。

「你別管了。這些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秦驍不忍心告訴她這些骯髒的東西。

「秦驍,你保護不了我一輩子。我需要知道這些事情。還是你覺得把我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只要有點風吹雨打我就方寸大失比較好?」蘇雯瀾說道:「我以前又不是沒有見過那些骯髒的事情。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能夠忍受的。」

「有個太監總管有戀童癖。那孩子長得好,被他盯上了。他派了兩個小太監把他接過去,當天晚上抬出來就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我們聽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看見那個孩子被扔進亂葬崗。而且……他的身體被割了。」

蘇雯瀾又不是無知少女。

秦驍說得很隱晦,但是她知道這個被割是什麼意思。就像秦黎辰要對陳瑾用宮刑一樣,那樣的刑法簡直比死還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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