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設計出天衣無縫計劃的謀士只因為那人是某個故事的主角。

真正的謀士,不會急於行動,而是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的勾勒出結局。

晚宴開始了,如期召開,沒有因為對朱雀門的清洗而緩期,也沒因為神無家突然的一手炸彈襲擊而打斷,黒木涯想要做的事,沒人可以阻止。

「這次參加晚宴的客人總共有一百六十五位,比往年多了幾十位新人,同時還邀請了少數的高官前來……」黑色的房間里,劍虎低頭等待著黒木涯的指示。

「你還在迷茫嗎,劍虎。」坐在奢華座椅上的男子如同黑暗中的帝王,悄然俯瞰著芸芸眾生。

「頭,您的意志代表一切,您想要做的事情我都會完成,可是這一次我實在不明白您想做什麼,我在害怕。」害怕是一個陌生的詞,當劍虎學會拿劍殺人後,早就忘記了害怕是什麼感覺,但是今天他的確怕了,他害怕黒木涯的瘋狂會毀掉這個組織,也會害死這位首領的性命。

「不,你已經猜到了。」黒木涯玩味的笑起來,那在竭力壓抑的狂氣還是擴散開來,「我要做什麼?你一直在問這個問題,那麼給予你答案吧。」站起身,黒木涯張開了雙臂,擁抱著黑暗,「我要讓這群和畜生沒區別的人飽受我曾經的痛苦,人類,狼人,血族,龍族,統統都不原諒,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共同的毀滅。」不是什麼征服世界的野心,也沒有什麼特定的憎恨目標,劍虎所看到的黒木涯只是一個企圖將世界變成地獄的妄想者,同樣,黒木涯也具備了掀起戰爭的條件。

他的地盤柳城……

將是最好的導火線。

「頭,我會追隨您的腳步,直到……最後。」劍虎做出了宣誓,因為這個世界上,唯一需要他的人便是眼前的男人。 燈火驅散了黑暗,為這個夜晚創造出了光明,柳城的雲嵐城,便是晚宴的開始之地。

今天晚上,無論是賭場還是妓院,都註定會空曠許多,而全城的車馬幾乎都湧向了那座如同城堡般的豪宅中。

晚上七點不到,陸續有人抵達豪宅門口,在男侍們的初步確認后,客人們被引領進會場里,其中也有少數客人戴著遮掩面容的面具,不少人是抱有隱瞞身份的想法前來參加的,最近這些行為也得到了黒木涯的允許,又或者他對這些細節已經不在乎,所需要的僅僅是晚宴的如期開始。

「您好,請帖已經確認完畢,在這裡簽上您的名字,另外……似乎您的家人好像少了一位吧?」在門口接待的男侍恭敬的彎腰點住迎賓台上的簽到紙,同時對眼前這對父女投去疑問的眼神。

身材嬌小的女兒牽著父親的手,身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給人清爽的美感,不過最重要的臉蛋上卻戴了一塊遮掩住全部臉龐的面具,讓男侍很遺憾不能目睹廬山真面目,至於女孩的父親則是今年第一次參加晚宴的富商田永健,作為今年來少數的商場新秀這個男人終於也被黒木涯所注意到,並因此得到了晚宴的請帖。

「我的太太身體不舒服,留在旅店休息,只有我和女兒來,不能參加嗎?」田永健給人的感覺很年輕,但是聲音還是出賣了他的年齡,至於那半塊遮掩住上半張臉的面具放在來賓里,也不是最為奇怪的。

「不……我們只是進行下確認,請拿好兩位的身份牌,這裡跟隨我們的人進入會場,希望您好好享受今晚。」扭身讓開了道路,目送兩人的身影進入燈火璀璨的大堂里才挪開,「可惜了……」男侍發出了奇怪的感嘆聲,然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還真是沒人懷疑我們。」扮作女兒的祈語拉著白燁的右手在人群涌動的會場里饒起了圈,選擇祈語和自己進入會場的另一個原因便是白燁最近已經可以不害怕的接觸祈語,大概從內心深處,他沒把她當成女人來看,而是純粹的小丫頭,所以沒有過激的恐懼感,當然這種理由白燁可沒和祈語說。

白燁撇了一眼興奮無比的祈語,然後開始環視起會場,在修長的宴會桌上,擺放了一座座用高腳玻璃杯搭建起來的三角山,上面正不斷流淌下紅酒,隨意擺放的盤子里還放滿了精緻的小點心,可這些都不會是主菜。

「說是晚宴,還是品嘗美食的活動,怎麼儘是這些東西……」在一圈的遊盪后,祈語發出了失望的嘟囔聲。

「這麼放鬆,你不會忘記我們本來的目的吧?」斜視著身邊的祈語,白燁怎麼覺得這個丫頭是來享受晚餐,而不是來救人的。

「俗話說,要幹活,先吃飽,另外,若嫣姐被關押的地點你打算怎麼找到,看似是招待我們的會場,但是主要的通道都站滿了黑旗的走狗。」祈語壓低了聲音,看似無意的撇過那些守衛在通道入口的黑衣男子。

「隨便的離場恐怕會引來懷疑。」祈語的話讓白燁無法反駁,本以為混進會場就容易行事了,結果與自己預想的完全不同。

「真難得,你還考慮了那麼多事情……」白燁苦笑的聳聳肩,目前來看還沒找到什麼辦法開始搜索,過早的暴露只會引來黑旗的追殺,「需要找一個人來作為我們的嚮導呢……只是,該找哪個人下手……哎?」嘴裡發出愕然的疑問聲,白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紫色的長發在人群中飄舞而過,對方帶著精緻的銀色面具,高挑的身材和分明的身體曲線也很是眼熟。

「不會是她吧……」「你認識的人?」祈語順著白燁驚訝目光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個挽著男子手臂的女人,對方也正朝這邊望來,「她是……」祈語想起了那天來旅店裡拜訪白燁的紫發女人。

「沒那麼巧吧,對了,之前提醒我要離開這座城市,她應該是想和黒木涯聯手,如果是這樣……」不能確認自己看到的人是不是岑菲伊,但是白燁沒有冒險的想法,已經順手拉起祈語,準備快速的離開,可惜,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也沒能逃過對方的目光,好像和身邊的男伴說了什麼,然後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來。

「白燁……」祈語的雙拳握緊在一起,只要那個女人有半點敵意,她就會出手攻擊。

「不要急,祈語,聽我的命令行事。」呼吸比起平時稍微加快了一點,不過白燁還是把自己的狀況控制在最佳,手掌冒出的汗水被他隨意的擦在了桌布上。

岑菲伊在接近中,那香水味已經圍繞在鼻尖。

「如果這個女人是來和黒木涯結盟的,問起我潛入這裡的目的該怎麼矇混過關,我是來搗亂救人的?不不不,那種女人根本不會在乎我是什麼理由……妨礙到她的人都會被無情的抹殺,這才是革命者的魔女……」如果真是這樣,要打嗎?在這裡?在還沒有找到老姐下落的現在?白燁的腦海中快速的制訂著不同情形的應對策略,而這一切都在岑菲伊的一句話之下變得毫無意義。



「不要妄想反抗哦,前面左轉是去洗手間的入口,通過那來找我,只准一個人,膽敢不來的話,我就揭穿你的身份,田永健先生……」只是擦身而過的一剎那,岑菲伊已驚人的語速完成了恐嚇,而且她堅信,白燁一字一句都確實的記下了自己的話。

當香氣消散,身影遠去后,白燁緊繃的神經不知道該鬆懈還是更加拉緊,那個女人發現了自己,找自己單獨見面是想詢問自己的目的吧,理智告訴自己,不該輕易的跟隨上去,誰也無法保證那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可如果不去的話,岑菲伊絕對做的出那種揭發自己的事情。

「白燁。」祈語也聽到了岑菲伊的話,她無法判斷這種情況下自己能做什麼,可以指望的大概就是白燁的決定。

「祈語,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過去一下,不用緊張,她要除掉我們,剛才就可以了。」拍了拍祈語的肩膀,白燁不動聲色的穿越人群,進入了洗手間的通道,在轉了兩個彎后,看到了依靠在男廁門口的岑菲伊,戴著面具的對方看不出是什麼樣的表情,白燁小心的維持住兩人的距離,停下腳步。

兩人都在沉默,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在岑菲伊無言的注視下,白燁無奈的舉起雙手,說道:「我投降……說吧,把我叫來想問什麼。」「你很清楚我想問什麼。」雙臂環抱在胸前,面具後傳來了岑菲伊戲謔的反問,「我是來救人的……並沒有給你搗亂的意思,本來我們現在大概都已經離開柳城了,卻被捲入了一堆麻煩里……」將幾天里發生的事簡單的複述了一遍,岑菲伊做了一回合格的聽眾,沉默到了白燁的敘述結束,才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笑聲,「你可真是倒霉,被神無家盯上,一般人遇上那種爆炸,死幾次都不夠啊……」可聽那笑聲,總覺得她是在幸災樂禍。


「你是在感嘆我的幸運,還是在可惜我沒死掉?」白燁摸不準岑菲伊的態度。

「你希望我是在感嘆,還是在可惜?」又是似問非問的回答,岑菲伊總喜歡玩這種無意義的語言遊戲。

「兩者對我而言都無所謂,現在既然已經攤牌給你,那麼之後的劇本就由你決定。」

「在故作鎮定嗎?」岑菲伊很喜歡壓迫白燁的神經,沒有放鬆的緊逼過去。

「事到如今,慌張也毫無意義,你如果要殺我,我也不會束手就擒……」「哎呀呀,那麼好的氣氛卻被你說的如此劍拔弩張,不懂風情的男人可不會受到歡迎。」正說間,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其他客人在這邊走來,「要換一個地方說嗎?」下意識的,白燁不希望被過多人關注,但是就扭頭觀察的瞬間,岑菲伊突然伸手拉住自己的衣領,一把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另一隻手掀起面具露出下面那雙誘人的朱唇,「你幹什麼……」白燁想起了千夜城的那一幕,內心中升起了警惕,可是依然沒能阻止那時一幕的重演,嘴唇重疊,那淡淡的香水味此時變得刺激起人類身體中的本能,甚至還蓋過了女性對自己帶來的恐懼感。

岑菲伊的雙臂更是熟練的從后繞過,抱住白燁的脖子,遠遠走來的兩名客人在看到這一幕後都露出了意義不明的笑容,通過晚宴來偷情的商人在這裡並不少見。

沒人注意到白燁身體的僵硬和雙臂那不自然的懸空動作。

「他們走了。」吻畢,唇分,岑菲伊向後仰去,很是欣賞白燁那一副緊張的模樣,「看你的樣子,難道還意猶未盡?想要繼續的話,我也是沒問題哦。」「啪」不等話音落地,白燁已經撣開岑菲伊的手指,背後已經滿是冷汗,白燁暗暗懊惱怎麼就被岑菲伊發現了自己的女性恐懼症。

「如果每次都來這招,我的病怕是要越發嚴重了。」

「好吧,我知道你在著急什麼,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就算今天你把這裡搞得天翻地覆,我也不會幹擾你,還有一個壞消息,那就是我覺得你沒什麼救人的機會。」岑菲伊並不好看的嘆息起來。

「我也覺得比我想象中要困難,對於雲嵐城的情況,你知道些什麼嗎?」儘管不認為岑菲伊會告訴自己,白燁還是嘗試著詢問。

「抱歉了,我和你一樣,都是藉助別人的關係才潛入會場,所以對於雲蘭城內部的構造,我和你一樣,一無所知。」「你不是來找黒木涯結盟的?」白燁詫異的鎖緊雙眉。

「他是個奇怪的傢伙,就算是我,也無法琢磨透他的想法,和無法看透的人合作很危險,我不能冒這個險,這次你進來救人,身邊帶的人是祈語?」岑菲伊回憶著剛才在白燁身邊的少女,從身材上來判斷,白燁的同伴里只有祈語符合條件,「嗯。」點頭承認,白燁突然想起這樣把祈語丟在會場會不會太過輕率了,畢竟那位龍族公主也很少按常理行動。

「聽好了,白燁,我知道一點關於晚宴的情報,黒木涯統治柳城后,每年都會舉行一次這個活動,受到邀請的人幾乎都是神州和周邊國家的大商人,今年破例的邀請了少數政府官員,而接下來,晚宴的內容才是重頭戲。」岑菲伊知道白燁急於救人,終於開始進入主題,「對外宣稱,晚宴是享受美食佳肴的盛會,可是剛才你在大廳有看到吃的飽的東西嗎?」

「這個……」這也是白燁疑惑的問題,除了酒和一些解饞的小點心,還真的看不見其他東西。

「你知道為什麼參加晚宴還要規定帶上家屬嗎?至少兩人以上才能參加,這是晚宴的最低入場條件。」那雙誘人迷醉的雙眸里瀰漫開了冰冷的光芒。

白燁陷入了沉思,有一個可能,但是不太可能吧?

「難道所謂的美食……不不,不可能吧,如果黒木涯真這麼做,那他一定是瘋了,那群人也瘋了。」自嘲的搖頭否認,可岑菲伊卻只是望著白燁,「恭喜你,你想到的便是事實。」「你的意思是……」喉嚨用力的吞咽下唾沫,白燁腦海一閃而過的猜測被岑菲伊默認。

「所謂的食材就是——被商人們一起帶入會場的家眷,晚宴的本質是一場屠殺的表演罷了,由那些人親手殺掉至親之人,將他們的身軀變成餐桌上的美食,這就是黒木涯追求的美味。」走廊彷彿在剎那冰冷下來,白燁不適應的動了動四肢,「吃人……真的都瘋了……」「其實也有人不願意,可是一旦被迫做下了這樣的事,就等於有把柄落入了黒木涯手中,而且,當周圍的人都做了同樣的事,反而不做那件事的人會成為異類,不被容納,這也是黒木涯想要的結果,你要面對的敵人根本不是人類,他是……純粹的瘋子……」岑菲伊的語氣中滿是譏誚。

「等等,這麼一來,祈語鶴老姐她們……」想到被黒木涯抓走的白若嫣,白燁的臉色瞬間慘白起來。

「黒木涯也會自己提供一些從外面抓來的人作為食材,但那是最後才被送上餐桌的,你的姐姐還不會死,第一場表演將是賓客們的屠殺!做好思想準備吧,白燁,或者趁現在和那小姑娘逃走,放棄你的姐姐。」當然,岑菲伊很清楚白燁不可能丟下白若嫣離去,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會場,隱約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真正的晚宴即將開始,客人們正在轉移場地。

「我該走了,畢竟我還是另一個人名義上的妻子。」轉過身,岑菲伊快步離開,「喂,女人,那你呢?」「你難道是在擔心我?」怪異的回頭問道,白燁則是不屑的撇撇嘴,「我像那種會擔心你的好人嗎?」「看起來的確不像,放心吧,帶我進來的男人追求我很多年,可不忍心就這麼殺了我,其實大部分商人帶來的小孩全是外面領養的,我那位『丈夫』也一樣,這種年代,去戰亂國家隨地都能撿到無家可歸的小鬼。」「你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嗎?」也就是說,岑菲伊也默認了即將發生的殺戮,白燁鄭重的問道。

「就算不允許,也依然會發生,你只是一個平民而已,就連政府也沒能力制止黒木涯,你又能做什麼,再加上正義使者這種東西,是會送命的。」最後的話語里,好像帶了一絲嘲弄,也有一絲無奈。

走廊里,只剩下白燁一人,憤怒的咬住雙唇,連留下殷紅的血絲也未能察覺。

久違的憤怒,燃燒著他的全身。

第一次覺得,原來世界上還有可以讓自己那麼憤怒的人渣存在。

黒木涯。 會場漸漸變得全是人類,祈語站在桌角旁,兩手都捏著盤子里的點心,從面具下面塞進嘴中,不時低聲說道:「怎麼還不回來……」第一次,單獨處在如此多人類的中央,之前靠食物分散注意力的祈語終於察覺到自己是在不安。

「沒事的,不可能有人知道我是龍族,而且,也沒有人類比我強……」趕緊對自己不斷重複這句話,但耳邊卻漸漸被來賓的議論聲所填充。

「看那個孩子……」「是哪家的?好想很可愛的樣子……」「好期待即將開始的節目,那麼可愛的孩子一定和看上去一樣美味。」「只可惜戴了奇怪的面具。」似乎注意祈語的人在不斷的增多,直到一個人主動來到她面前,「晚上好,甜心,和你的父母走散了嗎?」甜膩的招呼聲,來自一個打扮怪異的女人,在這個盛大的晚宴里,穿著如同牛仔般衣著的金髮女郎正對祈語露出了自認為親切的笑。

「不用緊張,我是黑旗的人,對於有困擾的客人都要給予幫助。」

「我在等……爸爸。」腦海中不由想起已經死去很久的父親,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是和你爸爸走散了嗎,嗯……說起來晚宴的下一個環節就要開始了,我帶你去真正的會場吧,來賓們的孩子都會集中在那。」也許是看到了祈語眼中的懷疑之色,金髮女郎聳聳肩,手指指向會場另一邊的走道口,那些商人們的孩子都在被帶進裡面,「要和爸爸分開嗎?」「沒事的,你們很快就會見面。」女人牽起了祈語的手,將她帶到走廊入口,「進去吧,晚宴也即將要開始了,會有很美味的食物哦。」「真的?」祈語最遺憾的就是整個晚上沒看見什麼值得品嘗的東西,頓時來了精神,「當然。」女人肯定的點點頭,那笑容中偽裝的惡意是祈語無法看穿的。

「我的爸爸……」「會在裡面和你碰面的,希望你有一個愉快的晚上,小甜心。」揉了揉祈語那頭柔順的長發,女人親昵的樣子卻讓祈語產生了本能的警惕感,「那就謝謝了。」淡淡的道謝后,轉身走進走廊中,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夏琪大人,您看起來很喜歡那孩子。」把守走到入口的黑旗成員們都發出了怪異的笑聲,帶著幾分殘忍,「是吶,那個孩子的肉,我一定要分一塊才行,已經迫不及待了啊……這場盛宴的開始。」將手指含進嘴中,垂涎欲滴的回憶著祈語的身影,夏琪甚至開始幻想咬下那個小女孩肉塊的剎那所帶來的美味。

一定非常的可口。

來賓們開始轉移,進入了另一處黒木涯特別準備的會場,會場四周是高聳的看台,而看台下的空地則擺放了一張修長的餐桌,銀質的餐具,還有一些料理用的刀具被整齊的排列在上面,看台上陸續有商人們入座,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些人都是多年來一直來參加晚宴的常客,而中央最高的看台上今天特別擺放了五張椅子,一位白髮的老人和三個年輕人在那裡坐下,不過老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狐疑神色,他是被政府派遣來的官員——春申,之前黑旗對朱雀門的過激反應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政府的注意,但對於黒木涯,那些政客們最終決定暫時不刺激他,只是派遣人來進行名義上的調查。

「這就是晚宴的會場?」春申和另外三名同僚早就聽聞過晚宴,那是只有黒木涯認可的人才能參加的宴會,但是有謠言說那不是單純的宴會,隱藏了可怕的真相,第一次黒木涯邀請了柳城以外的官員出席,這算是變相的傳達善意?

「你們怎麼看?」春申坐在椅子上,目光銳利的環視起會場。

「我們也猜不出那傢伙想做什麼,之前才對朱雀門做出那麼激烈的反擊,現在又邀請我們參加晚宴,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離春申最近的男子困惑的搖起頭。

「那麼就親自問他吧。」春申聽見了身後的開門聲,黒木涯走進了看台,春申特意放大音量的話自然是為了讓他聽見。

「春老先生想問我什麼?」黒木涯走到春申身旁的椅子前,隨意的坐下,春申身邊的三人第一次親眼看到了這位傳聞中的男人。

沒有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更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就像一個普通的邋遢男子而已。

「呵呵,可不要怪我這個老頭啰嗦,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立場……黒木涯。」看似迷糊的眯起雙眼,但是那一撇而過的目光怎麼想都不會是一個糊塗老人能擁有的,已經六十八歲的春申在神州政界是出了名的厲害人物。

「立場?這麼說來,你們不是想問朱雀門的事情,更關心的是我手中所我擁有的選票,對吧?春老先生,您是支持哪一位候選人的?」黒木涯嗤之以鼻的反問道,對於首相的大選他壓根就沒半點興趣。

「我老了,只關心自己的兒孫如何更好的生活,對於誰坐上首相的位置沒有參合的想法。」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了看透世俗的洒脫,但黒木涯很清楚,那是一位政客所擁有的基本演技,「那您可真了不起,接下來好好欣賞吧,真正的晚宴,有什麼事留到之後再談。」顯然沒有了興緻的黒木涯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

「欣賞?」春申四人都發出了一樣的疑問聲,所謂的晚宴不是品嘗美食嗎?

「啊,沒錯,的確是……欣賞。」黒木涯扣響手指,下方的兩扇大門開始緩緩打開……

一扇門裡走出來的都是受邀前來的商人們,其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參加晚宴,白燁正隱藏在其中,而對面那扇門裡走出來的便是商人們帶來的孩子或者妻子,站在一堆婦孺中的祈語一眼便發現了對面的白燁,兩人交換了簡單的眼色后選擇了繼續等待。

晚宴的真面目,白燁需要用雙眼來驗證。

「就要開始了……」看台上的岑菲伊沒去理會身邊那個男人討好的表情,而是將視線落在了下面人群中的白燁身上,「黒木涯所舉辦的晚宴是一場瘋狂的殺戮盛宴,你選擇了與他戰鬥,白燁,那麼你就要有目睹地獄的覺悟。」餘光掠過黒木涯所在的看台,他打算把晚宴的黑幕曝光給政府官員?他究竟在想什麼,岑菲伊陷入沉思,今天的晚宴,註定不會平靜的結束。

「這是什麼意思?」春申望著看台下那些同樣面露困惑之色的少年少女們,不解的扭頭問道。

「您知道,世間最深刻的愛是什麼嗎?春老先生。」黒木涯卻是扯到了另一個話題,「最深刻的愛?大概是親情吧……」不知道黒木涯想說什麼,春申給了一個不算出格的答案,「啊,那的確是一個答案。」從椅子上站起身,黒木涯冷峻的目光落在下方的人群里,「正因為愛,所以才有了恨,正因為想要永恆的愛,才會想要守護那份愛,那麼,只要合二為一的話,不就解決了這個問題嗎?」抬起右手,整個會場因為黒木涯的動作而安靜下來,「什麼意思,黒木涯,你……」春申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恐懼,那個男人究竟想說什麼,什麼愛,什麼永恆,完全不懂,但是又隱約感覺自己找到了什麼。

「歡迎各位來參加我的晚宴,有不少都是老朋友了。」黒木涯話音一落,看台上就響起了一陣笑聲和吶喊聲,他們都在期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當然,也有不少新的朋友第一次來到我的晚宴,那麼,在下面的老朋友請務必熱情的指導第一次參加的客人,該如何享受晚宴。」黒木涯的右手緩緩放下,下方的空地中,有不少人已經是第三次,甚至第四次參加,很是熟絡的走到餐桌旁,拿起了上面擺放的刀具。

「請問,我們該做什麼,還有……今晚要吃的餐點在哪?」看著那些走上前去拿餐具的人,人群里,那些首次參加的賓客發出了疑問聲。

「很簡單,如果不會的話,看著我怎麼做。」拿起一柄小刀的肥胖男子已經快步走向對面,一個矮小的少年立即從對面的人群里跑了出來,「父親!」「噗嗤」迎接少年的僅僅是直接的一刀,那雙肥大的雙手握住刀柄用力捅進少年的脖子,好像瀑布般的鮮血源源不斷噴涌而出……

之前提問的人們頓時呆住了。

「父……親……」不能相信的看著父親,和藹的父親竟然殺死了自己?

那個將自己從孤兒院里領養來的父親只是為了這一天才收養自己的嗎?

「實現你的價值吧。」男子亢奮的拉扯刀柄,劃開了少年脖子上的傷口,溫暖的熱血甚至濺滿了他那肥油滾滾的面頰,然後,他笑了,笑聲蓋過少年的悲鳴……

「啊啊啊啊……」短暫的沉默后,那群由婦孺組成的團體里發出了尖銳的悲鳴,殺人了,那個男人瘋了嗎?

「哎呀呀,那個男人已經很專業了,這是他第五個收養的小孩了吧。」看台上的角落裡,夏琪正欣賞著下面的慘劇,而與她並肩而站的夏洛克則是把玩著自己那頭金色捲髮,看也不看的打起哈欠,「姐姐,那個男人看來已經迷戀上這種殺戮的愉悅感了。」「哼,只是這個特定的場合激發了他內心中的醜陋而已,人類果然都很膚淺……等會可要好好品嘗今年的美食哦,不能浪費這群家畜努力烹飪的好東西。」舔著那性感的雙唇,夏琪眼神迷離的凝視下方,彷彿在那的不是人類,而是一堆可口的肥肉。

與那對姐弟相對的看台上,劍虎站在不起眼的陰影中,一言不發的看著那些滿身是血還在發出笑聲的商人,這裡是地獄,引誘出了人們心中的惡魔。

「不願意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看你一副不愉快的表情。」身後雷烈走近過來,狡黠的拍著劍虎的臂膀。

「我有必要守衛在這裡,就算我不喜歡這種活動。」劍虎的表情很冷,要不是黒木涯在這裡,他壓根就不會來這種令人作嘔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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