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天,葬龍池終於開啓!

比爾吉沃特城中心的正上方,突兀地出現一隻眼睛,這隻眼睛巨大無比,睜開之後籠罩了整個城池!而眼中射出一道金光,直直照在葬龍莊園的廣場當中。這裏恰好是十三大派所建造的傳送臺,只要進入金光範圍,就可以傳送到葬龍池當中。

一切都很順利,事情正在按着十三大派的劇本一步一步往前走。

葬龍池的來歷神祕莫測,不過畢竟是被十三大派聯手封印,因此它和隨機出現的傳承之門不同。葬龍池的開啓地點十分固定,就在比爾吉沃特城,而且時間也總是間隔百年左右。只是此前葬龍池開啓,都被十三大派的人以大法力抹去一切痕跡,導致世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所謂幽冥不出,靈光不顯,如果不是天羅地網的節點被毀,幽冥大軍入侵人間,那麼葬龍池依然會悄無聲息,不爲世人所知。幸好在葬龍池當中,一切都要靠緣法,這與法力無關,否則的話這麼多年來,其中的寶貝早就被十三大派給取走完了。

葬龍池形如巨眼,實際上它是一處獨立的空間,無數年月以來,已經慢慢形成一處小天地,裏面有着自己並不完善的天地法則。即便不完善,但那也是法則,觸及天道,因此葬龍池的自我防護之力,使得通靈師很難突破壁障直接進入其中。

巨眼射出的金光,是進入葬龍池的唯一通道,這道金光,是當年十三大派聯手佈下的超級大陣,在封禁之初,或許通靈界的前輩們就已經料到了日後葬龍池的處境。

因爲巨眼橫空,金光乍現,葬龍莊園已經徹底沸騰了。來自天全天下各地的天才們嗚嗚泱泱全都涌向大廣場,圍着金光法陣議論紛紛。當初幽冥入侵,金星萬點散落世間,如今真正手持玉珏信物來到這裏的人,不過千人之數而已。

十三大派的人對於這種場面駕輕就熟,他們自有一套章程主持葬龍池事宜,不過到了這種時候,鄒興傑他們這種門派大佬,就必須出面了。

距離金光法陣最近的地方,早早就搭好了一座高臺,臺上不多不少,恰恰是十三個蒲團。十三大派每派一個,分得倒是挺均勻。這次能坐上高臺的人,並不純以境界論英雄,不然的話曹天晟和鄒興傑法力境界相差無幾,按理說他也有資格坐上去纔對。只是每一個人都代表了各自身後的門派,這種資格,自然只有鄒興傑的身份地位纔夠格。

大佬出場,全場肅靜,能來到這裏的人無不是人中龍鳳,沒有人會傻了吧唧的掃了大佬們的面子。首先出場的自然是三聖尊的大佬,鄒興傑當仁不讓走在前頭,不過很快兩邊就有人和他並肩而行,不使他一人獨享風光。

鄒興傑不用眼睛看,只需感應一下就知道,來的全是老熟人。

元始門,青蓮劍仙左傷,太虛教,鐵鎖橫江上官斬。

上清派,神光真人鄒興傑!

後面依次來了七煞門、五行門、金丹門、正一門、陰陽門,五煞門各自來了門中長老,其後又有玉虛教、混元教,以及百花谷和紫陽宮!

最後,神祕的太上道也有人唱名前來。

通靈界最強大的十三個門派,一個不拉,全部登場! 大佬們登場完畢,接下來就進入正題。主持葬龍池事宜的人是一個矮腳道士,雖然貌不驚人,不過氣勢很盛,矮腳道士下面還有十幾個年輕的通靈人爲他打下手。

其實葬龍池的事情很簡單,畢竟能進入到莊園當中的人,基本上都已經經過驗證,無論是不是原本選中的人,起碼每個人手上都有一塊玉珏信物。當初萬點金星散落長空,如今只有千餘人來到這裏赴葬龍池之會,不知有多少人在途中死於非命,更不知這千餘人當中,有多少是搶了別人的玉珏前來冒名頂替。

十三大派對於這種事照例是不管的,不論你是誰,只要手持玉珏信物,就可以來參會,哪怕你是撿來的信物,葬龍池照樣有你一席之地。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而天資不管多麼卓越,死掉的人是不可能再有後續的。

葬龍池還未正式開始,就已經顯出了競爭的殘酷和激烈,萬點金星變成了如今的千餘人,差不多隻有十分之一的人趕到了這裏。接下來進入葬龍池,不知這千餘人又能有多少人活下來?

在矮腳道士的主持下,人們秩序井然,輪番進入金光傳送法陣,隨後消失不見。本是十分重大的場景,不過高臺上十三位大佬卻一點都沒有關注這裏。

高臺上此時脣槍舌劍,好不熱鬧,最先發難的乃是陰陽門一位長老,此人質問太上道的弟子:“你太上道在我陰陽門下轄之地傳道,這倒罷了,竟還殺了我門中長老嶽朝峯以及他的弟子張順,太上道何時這般霸道?欺我陰陽門無人麼?”

太上道來的這名弟子看上去法力不高,爲人也木木訥訥,面對陰陽門長老的質問,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前輩,太上道已經久不出世,不知道您說得是我哪位同門?”

嶽朝峯和張順直接或間接死於劉雨生之手,當時劉雨生因爲太上心經的緣故,自稱太上道傳人,這個消息輾轉被陰陽門得知,因此纔有了問罪之事。陰陽門長老咬牙切齒地說:“殺我長老之人,自稱太上道劉雨生!”

本來安坐在自己席上,神遊天外對外事毫不關心的鄒興傑,聽到劉雨生的名字,忽然睜開雙眼,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陰陽門長老的身上。不僅鄒興傑有這個反應,青蓮劍仙左傷和鐵鎖橫江上官斬,聽到劉雨生的名字之後,不約而同都將注意力集中了過來。

當初劉雨生利用上清派五個精英弟子的生魂,一舉打開傳承之門,隨後又在傳承空間弄死了鄒興傑五個的徒弟,最後成功獲得天道傳承。最讓人憤憤難平的是,劉雨生做完這一切,面對鄒興傑、曹天晟、左傷以及上官斬的圍追堵截,竟然順利脫身!雖然其中不乏四個大佬勾心鬥角纔給了劉雨生機會,但裝了B還能跑,你說氣人不氣人?

此後一段時間,三聖尊的幾位大佬十分心有靈犀,雖然一直在尋找劉雨生的下落,但卻很有默契的保守着祕密,沒有對外聲張。一直以來劉雨生行蹤縹緲,想不到今天在這裏竟然聽到了他的消息,三聖尊的幾位大佬自然要大加關注。

太上道這名弟子皺着眉思索了片刻,斷然否認道:“絕無此人!前輩,太上道絕對沒有一個名叫劉雨生的弟子,這件事一定是有所誤會。”

“你說誤會就誤會?”陰陽門長老憤憤地說,“出了事你們當然說沒有這個人,就算真的抓到他,你們是不是也會說他只是一個俗家弟子,類似於臨時工,所做的事情你們概不負責,是不是?”

太上道弟子雖然性格木訥,但並不是逆來順受之人,身爲三聖尊之下的一仙門,太上道弟子自然也有一腔傲氣。面對陰陽門長老的質問,太上道弟子梗着脖子說:“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倘若真是我太上道的人做的,認就認了,你奈我何?只是這人委實並非我太上道門下,所以我們不能背這個黑鍋。”

太上道弟子這話說的十分猖狂,陰陽門長老氣得七竅生煙,跳着腳罵道:“黃口小兒,你是看不起我陰陽門了?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啊哈,前輩法力源深,打斷我的腿算得上什麼難事了?不過我門中也有長輩,你打斷我一條腿,改日自然有人來打斷你雙腿來爲我出氣。”

“你……”

陰陽門長老氣歸氣,還真不敢直接動手,太上道神祕莫測,近年來雖然不怎麼出世,但實力和排名擺在那裏,誰敢輕忽?不過五煞門同氣連枝,陰陽門長老受挫,其餘四門的長老看不過去,頓時集體站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向太上道弟子施壓。

太上道這名弟子也真是耿直,硬着頭皮,頂着衆多實力強悍的長老,死活就是不鬆口。當然,劉雨生也的確不是太上道弟子,倒並非是這人故意挑釁。

眼看高臺上亂成了一鍋粥,鄒興傑輕咳一聲:“成何體統!臺下還有衆多凡人在看着,諸位這般輕浮,如何見證通靈師的威嚴?”

左傷和上官斬此時也擺明了態度,支持鄒興傑。別看這三人在爭奪劉雨生的時候大打出手,恨不得把對方挫骨揚灰,但在這種場合下,三聖尊的步調必須一致,他們身爲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必須保證足夠的威懾力才行。

上清派、元始門以及太虛教聯合發聲,沒有人敢輕視,陰陽門長老不情願地坐回蒲團,其餘人也都紛紛拱手坐了回去。

鄒興傑揮了揮手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既然陰陽門的長老有這個質疑,太上道是否也應該拿出一個合適的態度來?”

鄒興傑的地位非同一般,他是上清派刑堂堂主,本身就是通靈大師,堪稱位高權重,他說的話,太上道弟子不敢等閒視之,站起來回道:“前輩,弟子雖然境界低微,但在門中恰好負責管理藏書閣,太上道門下弟子花名冊,我倒背如流,確實沒有劉雨生這個人。”

鄒興傑點了點頭,問陰陽門長老:“你是怎麼知道兇徒乃是劉雨生?關於這個劉雨生,你都知道些什麼?” 事實上,最後這個問題,纔是鄒興傑真正想要問的。陰陽門死個長老,關他上清派什麼事?五煞門跟太上道吵吵起來,那就更沒所謂了,鄒興傑巴不得他們打起來呢。只是身爲十三大派的龍頭,上清派不得不擺出超級大派的架子來,最起碼明面上得有那麼個態度才行。

陰陽門長老不知道鄒興傑的真正想法,他還以爲鄒興傑想要主持公道,可惜他對劉雨生所知寥寥,根本答不上鄒興傑的問題。不過這位長老靈光一閃,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葫蘆,說:“這是我陰陽門的乾坤葫蘆,裏面裝的乃是嶽朝峯一律殘魂,關於劉雨生的事情,他肯定知道!”

陰陽門的鎮派絕學陰陽乾坤卷,修煉到精深處有着通天徹地的威能,嶽朝峯雖然未能臻至化境,但也修成了無數陽神。陰陽門長老手上的葫蘆,裏面裝得其實是嶽朝峯的一個陽神,嶽朝峯死於天羅地網節點崩毀,身死道消,他的陽神本應消失,不過這個葫蘆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竟逆轉了生死玄機,使得嶽朝峯最後一個陽神苟活在其中。

鄒興傑對於所有的事情都不關心,唯獨關心劉雨生的下落,他壽元將近,若想做出突破,唯有把希望寄託在神祕的天道傳承上面。既然嶽朝峯的殘魂有可能知道劉雨生的事情,鄒興傑急忙說道:“那就把他召喚出來,爲我等解惑。”

陰陽門長老一拍小葫蘆的口,裏面就冒出一個黑影,隱約還能看到嶽朝峯的相貌,不大點一團,正應了他袖珍尊者的綽號。

“嶽師弟,那個大仇人劉雨生,你究竟知道他多少事?能否……”

陰陽門長老一句話未說完,嶽朝峯的陽神忽然狂暴起來,面目猙獰,掙扎着想要衝出葫蘆的束縛!陰陽門長老懵了,他搞不懂這是啥情況,怎麼一提到劉雨生,嶽朝峯的陽神就這麼大反應?雙方之間仇恨固然不共戴天,但這反應是不是有點太過激烈?

小葫蘆是嶽朝峯陽神的存身之處,也是他的牢籠,任憑其掙扎不休,卻始終無法脫離葫蘆口三寸之外。掙扎了一會兒,嶽朝峯似乎終於認清了現實,老實了下來,不再搞事了。

鄒興傑見狀在一旁問道:“我不問你別的,就問你可知道如今劉雨生的下落?只有抓到他,才能搞清楚你的事情究竟和太上道有沒有關係。”

嶽朝峯的陽神呆立片刻,忽然手舞足蹈,指着金光傳送法陣,發出陣陣怪聲。

這又是什麼意思?

鄒興傑循着嶽朝峯手指的方向一看,忽然神情大變,他一眼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可不正是曾經在他手裏逃走的劉雨生!

劉雨生做了僞裝,並且是很精心的僞裝,如果鄒興傑不是受了嶽朝峯的啓發而用心去觀察,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人羣中一眼看出劉雨生。

發現劉雨生的時候,他已經距離金光傳送法陣極近,金光法陣當中有一批人,而劉雨生他們是緊隨其後的一批。如果給劉雨生進入葬龍池,那不知又要耽誤多少時間才能逮到他,而且天道傳承在身,誰知道劉雨生的境界是如何的突飛猛進,到時候還能這般拿捏他嗎?

鄒興傑腦海中轉着這些念頭,第一時間就長身而起,一聲不吭躍下高臺向劉雨生衝去。鄒興傑這樣的身份地位,竟然一言不合就和人尬遁術,高臺上一時間譁然,不明白他在幹什麼。只有左傷和上官斬,這兩個老狐狸緊隨其後,也發現了劉雨生的蹤跡!兩人二話不說,遁光一展就追着鄒興傑去了。

高臺距離金光法陣本來就不遠,對於鄒興傑這等境界的通靈大師來說,這麼點距離更是轉瞬即至!然而鄒興傑的身影還在空中,忽然一陣踉蹌,受此影響,他的遁光不由得呆滯片刻。鄒興傑大怒,喝道:“豎子敢爾!”

何止是敢,對鄒興傑的遁光動了手腳,左傷和上官斬一前一後已經來到劉雨生旁邊!兩人各自伸手去抓劉雨生,分別抓住了劉雨生的兩邊肩膀,沒想到這一用力,噗嗤一聲,劉雨生化作泡影消失不見。

竟然是個幻影分身!

劉雨生故技重施,早早施展疾風幻影術,並以幻字訣加持,弄出來的分身惟妙惟肖,竟騙過了所有人!入手的第一時間,左傷和上官斬就已經察覺到不妙,他們又上當了。劉雨生既然冒險來這裏,那目標必定是葬龍池,幻影分身在這裏,真身必定在金光法陣當中!

左傷和上官斬有此推斷,二人正待做出反應,可是這個時候鄒興傑也已經殺到,這位上清派的大佬對於左傷和上官斬扯後腿的事情憤恨難平,直接拍出了一道上清九真神光!

上清派的鎮派絕學,上清九真神光可不是鬧着玩的,這一下威力驚天動地,左傷和上官斬不得已只好暫停腳步,凝神防禦。三位頂尖大佬大打出手,可把其餘人都看呆了,高臺上剩餘的十三大派各位長老面面相覷,不知這三人爲何動手,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如何是好。參與葬龍池的人選,此時外面還有三百多人,這些人驚慌失措,三位大佬出手,讓他們感受到一種天地末日的恐懼。

“鄒兄,先抓了劉雨生再論其他,如何?”左傷擋住了一道神光,及時提議道。

不等鄒興傑回話,只聽天地間一聲巨響!

進入葬龍池唯一的通道,十三大派聯手佈置下的金光傳送法陣,不知出了什麼變故,轟隆隆一陣大爆炸,徹底成了廢墟!這爆炸威力何其巨大,將整個陣法的威力摺疊再對衝,產生的衝擊波在原地炸起蘑菇雲,輻射出去的威力,瞬間將三百多葬龍池的人選融爲灰燼!

十三大派衆人紛紛施展護身法術,一通灰頭土臉之後,場面終於平靜了下來。

此時整個葬龍池莊園已經不復存在,被炸成了一片平地,原本金光傳送法陣所在的地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參與葬龍池的千餘人,除去已經傳送過去的人,剩下三百餘人全部命喪當場!

望着巨大的深坑,鄒興傑冷笑着說:“劉雨生,這次我看你往哪兒跑!” 葬龍池本身就是十三大派聯手封印,各大派自然在其中留下了許多後手,即便金光法陣被毀,十三大派的通靈師們依然有辦法重新佈置大陣,再度打通葬龍池的通道。鄒興傑之所以有自信能夠抓到劉雨生,就源於此。

不過重置金光傳送法陣,需要很多時間來籌備材料,一時半會兒絕無可能佈置好。因此鄒興傑和左傷以及上官斬商量過之後,宣佈了一條令人費解的命令,鄒興傑宣佈,立刻關閉葬龍池的出口,直到金光傳送法陣被重置爲止。

入口被毀,幹嘛要毀掉出口?葬龍池當中衆多的天才弟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會不會出什麼變故?鄒興傑這個決定,引起了許多詬病,不過三聖尊勢大,左傷和上官斬都同意了,自然無人敢反對。

好好的一場盛會,被劉雨生搞得天翻地覆,死了數百人先不說,就連傳承這麼久的葬龍池都被逼得關了門。要說十三大派各位大佬心中沒有憋着火,那誰也不信,待得鄒興傑解釋了一番,這麼做就是爲了確保能夠抓住劉雨生,陰陽門長老第一個就跳出來大聲支持,其餘人等也跟着表態,贊成鄒興傑的做法。

至於進入葬龍池的近千人選,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轟隆隆!”

橫貫在比爾吉沃特城上空的巨大眼睛緩緩合攏,隨後消失不見,葬龍池就此隱入虛空。十三大派各自出工出力,有條不紊地建造着金光傳送法陣。三個月之後,金光法陣就能重置,到時候葬龍池就會重現世間。那時候十三大派諸位大佬都在,劉雨生躲在葬龍池這處小天地,相當於被甕中捉鱉,到時他將如何脫身呢?

劉雨生不是沒考慮過會被人堵在葬龍池裏的可能性,不過相對於未來的危險,眼下的收益足以讓他忽視一切。所謂利令智昏,大概就是劉雨生這種情況,他已經被太上心經龐大的法力需求給折騰瘋了,而能夠加快太上心經修煉進度的玄天大保健,成了此時唯一的救命稻草。

劉雨生殺死了上清派那麼多精英弟子,又害死了陰陽門的一位長老,最重要的是他身懷天道傳承,偏偏自己又太弱小。無論哪一條,對於劉雨生來說都是取死之道,除非他能夠把太上心經修煉至化境,境界提升到通靈大師,這樣才能避免淪爲棋子的命運。

然而要想提升太上心經,何其難也!三百六十五處法力氣旋,迄今爲止劉雨生仍舊只點亮了兩百餘處!如果不是在芒頓小鎮遇到左三元,從而讓法力產生質的飛躍,那麼劉雨生現在說不定依然只有十幾處氣旋。

太上心經實在是太穩了,換做其他人,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遲早有一天能夠把太上心經修煉到最高深的地步,但對於劉雨生來說,與世皆敵的處境,由不得他穩紮穩打,只能富貴險中求。

葬龍池,對於劉雨生來說是比芒頓小鎮還重要的節點,在這裏要麼解鎖玄天大保健,從此一飛沖天,要麼被鄒興傑抓到,淪爲天道傳承的復讀機。

正因如此,劉雨生才孤注一擲,不顧鄒興傑等大佬距離這麼近,他也要潛入到葬龍池中。事實上如果不是陰陽門長老失心瘋,非要跟太上道的弟子掰扯嶽朝峯之死,那麼劉雨生說不定還真就悄無聲息地成功潛入,可惜最後功虧一簣,被人發現了行蹤。

當陰陽門長老召喚出嶽朝峯的陽神之時,劉雨生就已經感到不妙,因爲那陽神竟然對他有所感應!縱觀全場,大佬級的人物那麼多,卻沒有一個能夠發現劉雨生,因爲他模擬了十獄藏魂法來隱藏自己的氣息。實在沒想到,把通靈大師都瞞住了的法術,竟然被嶽朝峯一律殘魂給識破了!

幸好劉雨生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他以幻字訣加持疾風幻影術,留下一個分身,真身早就進入了金光法陣,在傳送開啓的那一刻,他激發全身法力,一連發出十記百鬼噬魂雷,一舉摧毀了傳送法陣。

這樣一來,劉雨生固然自斷後路,不過也爲自己爭取了許多時間,起碼鄒興傑等人無法第一時間追到葬龍池裏來。

金光法陣被摧毀時爆發出的超強衝擊波,劉雨生無緣得見,不過他在傳送時感受到了那種恐怖的衝擊力。最後一批傳送的人,大約有三十餘人,人人都被震得東倒西歪。不過傳送法陣確實強悍,儘管陣法被毀,這批人在經歷了一番天昏地暗之後,還是成功被傳送到了葬龍池!

晴空如洗,湛藍的天空突然出現一處裂縫,隨後咕嚕嚕滾出來一堆人。這堆人落到地上被摔得半死,好巧不巧還被摔成了疊羅漢的樣子,三十餘人堆成了小山。這些人正是最後一批傳送進入葬龍池的人選,劉雨生也在其中。

可能是因爲金光法陣被毀,這些人傳送過來並非平穩着陸,一陣慘叫聲過後,人們反應過來,這才紛紛從人堆裏爬出去。最後當所有人都爬開,地上還躺着一個人,可惜這人七竅流血,渾身的骨頭不知壓碎了多少,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三十餘人挨個掉下來,砸中了這個倒黴蛋,他成了所有人的緩衝墊,死得悽慘無比。如果不是這個倒黴蛋墊底,還不知會有多少人摔死,又會有多少人摔傷,衆人望着死去的倒黴蛋,集體陷入了沉默。

“這是什麼情況?我們好像偏離了預定地點!”有人似乎發現了什麼,站在一個小山包上大呼小叫道。

這人一開口,其餘人似乎全都從某種莫名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紛紛離開原地,爬上了小山包。墊底救了不少人的倒黴蛋,就這麼橫屍荒地,甚至沒有人再多看他一眼。

站在小山包上,能夠看得更遠,從這裏望出去,四面八方全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進入葬龍池之前,衆人被告知會傳送到葬龍池的出口,那裏另有一座傳送陣,可以離開葬龍池回到人間界。之所以把預定降臨地點定在傳送陣旁邊,就是爲了防止人們無法迴歸。

現在,傳送陣哪兒去了?沒有傳送陣,將來怎麼出去? “諸位,諸位!”

一箇中年男子舉起雙手,示意大家把主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諸位,鄙人左冷秋,有個諢號叫做大白熊。承蒙江湖朋友們擡愛,封我做了個三山五嶽的總瓢把子,這次得了天機來參加葬龍池的盛會,沒想到竟然會出這種變故。現在情況不明,我覺得咱們大家須得齊心協力,才能共渡難關,所以我提議,大家組成一個聯盟,選一個盟主出來。”

“選個毛的盟主!要那玩意兒有啥用?”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是想做這個盟主吧?”

“……”

左冷秋一番話招來罵聲一片,人人冷嘲熱諷,對他的話不以爲然。

劉雨生站在人堆裏,他對左冷秋這個想法倒是挺感興趣,如果真的組織一個聯盟,作爲盟主的話,肯定有幾分便利,最起碼大家都可以幫忙尋找蛟龍之心的下落。不過槍打出頭鳥,儘管劉雨生不怕這些人,但他想到了更省事的法子,所以暫時保持了沉默。

左冷秋不急不躁,走出人羣,拱了拱手說:“有能力的人自然要有擔當一些,我自認能力非凡,有資格做這個盟主,哪位不服氣,可以來稱量一下我的斤兩!”

“狂妄!讓我雲中鶴來會會你!”

果然有人不服,蹦出來挑戰左冷秋,可惜這個雲中鶴白瞎了這麼飄逸的名字,上去交手不到三個回合,就被左冷秋給打趴在地上了。

雲中鶴十分賴皮,被打趴了仍在叫囂:“我就是不擅長拳腳功夫,有本事咱們比輕功!保證你累死也追不上我……呃!”

左冷秋一腳踩在雲中鶴的嘴上,把他的話都給憋了回去,擡起頭笑着說:“還有哪位不服?”

剛纔雲中鶴跟左冷秋交手時間雖然很短,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左冷秋的確有兩把刷子,人們各自思量,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場面一時間竟然僵住了。

左冷秋擡起腳,放開了雲中鶴,這下雲中鶴知道厲害,不敢再叫喚了,爬起來老老實實站在左冷秋身後,很明顯以小弟自居。左冷秋得意地說:“看來諸位不反對,那就這麼定了?我左冷秋向諸位保證,只要大家信任我,聽我的話,一定人人都能……”

“閉嘴吧你!憑你也想做個盟主,問過我大陰陽手丁毅了嗎?”

大陰陽手丁毅分開人羣走了出來,十分不客氣地懟了左冷秋一句,同時還爲自己的名號做了個宣傳。

左冷秋城府頗深,心裏恨死了丁毅,面上不漏聲色,擺了個架勢就和丁毅鬥在一處。一個號稱大白熊,出手力道千鈞,狀若熊虎,另一個叫做大陰陽手,掌上功夫堪稱一絕,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一時間竟然分不出個勝負。

劉雨生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剩下的人也都加油叫好,爲兩人助威。兩人打鬥了盞茶功夫,還是左冷秋心機深厚,故意賣個破綻,引得大陰陽手丁毅來攻,他趁機一個鷂子翻身,腳踢連環,一連踹了丁毅十幾腳。

丁毅連連後退,停下來之後臉上一紅,終於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左冷秋拱拱手說:“承讓,承讓!”

丁毅十分不服,奈何剛纔左冷秋並未留手,這十幾腳踹得他受傷不輕,已經沒了再戰之力,無奈只得垂頭喪氣地認輸。

一連擊敗兩個挑戰者,左冷秋意氣風發,大聲道:“還有誰?”

“嘁,智障!”

人羣裏傳來了兩個字,字字分明,把個左冷秋氣得麪皮發紫,怒喝道:“是哪個口出狂言?夠膽的話你出來當面說!”

果然有一個少年人越衆而出,不過他並未理會左冷秋,反倒徑直離開人羣向遠方走去。臨走時少年人嘲諷道:“白癡,好好玩你過家家的遊戲罷。”

左冷秋勃然大怒,緊趕兩步追上少年人,伸手攔路說道:“你是什麼人?想要挑戰你家左爺嗎?”

少年人淡定地搖了搖頭,極爲不屑地說:“滾!”

一個字,讓左冷秋感受到了最強烈的屈辱!

“無知小兒,你吃我一拳!”左冷秋怒極出手,這一拳含恨而發,實乃他平生所學之大成,威力無窮,換做平時還未必能打得出來。

打出這一拳之後,左冷秋彷彿看到自己打開了新的武學之門,只要把這一拳再詳加領悟,功力一定能夠再上一層樓。

面前的少年人身材瘦弱而單薄,怎麼看也不像是個練家子,這近乎突破的一拳打下去,還不得把他活活打死?左冷秋雖然出手狠辣,但並非草菅人命之輩,他有意留了兩分力,生怕鬧出人命來。殊不知,這一時的善念,爲左冷秋贏得了活下來的機會。

其貌不揚的少年人面對左冷秋的拳頭,嘴角微微上揚,鄙夷之情溢於言表,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就像趕走一隻蒼蠅那樣隨意。然而,少年人這隨意地動作,碰上左冷秋的拳頭,就像高速駛來的火車撞上了人,一下把左冷秋給擊飛到天上去了。

“噗通!”

左冷秋從天而降,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多虧地上是軟綿的草叢,左冷秋倒是沒有直接摔死,不過身上的骨頭免不了斷掉幾根。

瘦弱的少年人冷笑道:“看在你知道留力的份上,我就留你一命。你們這羣智障,葬龍池裏機遇無限,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們不各自去撞大運,組成聯盟,難道等着別人分你們的好處?”

頭一句是對左冷秋說的,後面的話則是少年人對所有人說的。話一出口,就顯出這少年人的不一般,對葬龍池能有這般深刻的認識,實在不像一個少年人應該有的城府。

人們聽了少年人的話,覺得頗有道理,於是鬧哄哄的準備四散離開,至於左冷秋,他的提議自然被當成了笑話,他本人則跟開始當了肉墊的那個倒黴蛋一樣,直接被人遺忘。

“站住!”

一波三折,就在人們紛紛準備離去的時候,又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這小子說得對,葬龍池裏機遇無限,每個人都有機會。所以,我決定來做這個盟主,你們所有人,得到的機緣都要分我五成!” 此言一出,人羣一陣譁然!

太囂張了!

能進入葬龍池的人,無不是一地人傑,即便對於通靈師來說他們沒那麼重要,但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都是天之驕子!若說組織一個同盟,倒還好說,畢竟大家互幫互助,衆人也沒那麼牴觸。再說了,正所謂蛇無頭不行,一盤散沙,肯定不如擰成一股繩來得有力量。

然而,像這人所說,他自認盟主,其他人所有的收益都要分他一半,這種坐地分贓的強盜行爲,簡直把其他人都當成了白癡!這已經不是囂張跋扈,簡直是腦殘片吃多了上頭!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說話的人站了出來,人們不由得眼前一亮,因爲這麼張狂的話,竟然出自一個女人之口,而且,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是蘭蝶依!”

有人認出了這個張狂的女人,說出她名字的時候,聲音都顫抖,似乎充滿了恐懼!而且,叫出這個名字之後,那人就立刻閉嘴,悄悄往後溜了幾步,躲在了人堆裏。

蘭蝶依有意無意地往了人羣一眼,隨後對那個瘦弱的少年人說:“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瘦弱的少年人臉蛋兒一紅,酷酷地說:“我是馮一得,你是誰?”

“原來是一得小弟弟,姐姐我叫做蘭蝶依,你看我美嗎?”蘭蝶依輕撫鬢角,撩了撩頭髮。

看似平常無奇的兩個動作,蘭蝶依做出來卻風情滿滿,令人慾罷不能,別說離得最近的馮一得,就算這邊一羣人也有不少開始流口水。

“好看,真好看……”馮一得呵呵一笑,像個二傻子,之前那種城府全然消失不見。

蘭蝶依得意一笑:“好弟弟,你願意保護姐姐嗎?如果有人欺負姐姐,你能幫姐姐打他嗎?”

“我願意,我願意!”馮一得拼命點頭,口水流得更多了。

這個時候,已經有人看出了貓膩,實力強勁的馮一得,隨手就能解決左冷秋,但是他神不知鬼不覺就被蘭蝶依給魅惑了!蘭蝶依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人無聲無息就中了招。

“最不想結盟的人都願意支持我了,你們誰還有意見?”蘭蝶依轉過身來,笑吟吟地望着衆人說道。

馮一得流着口水,傻了吧唧地站在蘭蝶依身邊,眼神全部集中在蘭蝶依身上,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一點反應都沒有。人們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中發寒,原本高傲的天才少年,就這麼變成了一個白癡,任人操控的棋子!如果蘭蝶依把手段用在自己身上,誰能擋得住?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