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畢恭畢敬的請她坐下。

容母坐在椅子上,心毫無預兆的突突的狂跳了起來,直覺告訴她,事情有些不對勁,每一次唐南澤見她,都不曾安排第三者在場。

這次的見面,卻安排了一個從沒有見過面的男人,實在是太奇怪了。

容母心裡生出警覺,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起身說,「不好意思,我有東西落在車上了,去取一下,再回來他吧。」

說著,她要出門。

可在她一腳踏出門口,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迅速的躥出來四名男子,攔住了她的去路。

身後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說:「容太太,你落下了什麼東西,我讓我的人去幫你拿吧,你在這裡坐著等就好。」

容母眼皮抽了下,心咯噔沉到了谷底,這些人果然是來者不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攔著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

從兜里掏出來手機,容母要撥打警察局的電話。

只是沒等她撥出去。

一隻纖細的手,從斜里伸出來,將她的電話奪了過去,與此同時,耳畔響起葉簡汐清冷的聲音:「容阿姨,你果然是和唐南澤合作了,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容子澈?」 容母聽到聲音,僵硬的扭過頭,在看到葉簡汐的剎那,瞳孔驟然縮緊:「你、你……」

吞吞吐吐的好一會兒,容母見沒辦法抵賴,索性破罐子破摔,板了臉道:「是你設的局,引我到這裡來的。」

「沒錯。」葉簡汐承認。

容母問:「簡汐,你為什麼會懷疑我?」

「從你給容子澈下毒,我就開始懷疑你了。不過那時我並不確定,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那麼疼自己的兒子,怎麼會忍心傷害他?」葉簡汐目光如針,「直到昨晚,你約我一起吃飯,唐南澤恰好就過來搶人了,我這才肯定了你有鬼。」

「只憑著這兩件事,你便認定了我和唐家的人有聯繫,是不是太武斷了?」容母面無表情。

「沒錯,是有些武斷,所以我設下這個局,為的就是證據確鑿。」葉簡汐唇角勾起一抹絲毫沒有笑意的笑容,「容阿姨若是沒和唐家的人有聯繫,那自然不會赴約,更不會一看到信封,就直奔這裡,相反的……」

葉簡汐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

容母攥緊了手指,真是打鷹不成反被鷹啄了眼,她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最單純的葉簡汐,反倒成了戳穿她的人:「是,我是和唐家的人有聯絡,那又怎樣?可我都是為了阿澈好,他本來年輕有為,前途一片光明,可自從碰到了溫如意,事事都不順利,還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我讓他遠離溫如意怎麼了?更何況,我由始至終,都沒想過傷害到任何人,我只是想讓她離開,我有什麼錯!」

不知不覺,容母淚流滿面。

葉簡汐掙了下,有些詫異容母是這麼想的,隨即,眼裡掀起了對容母的厭惡之情,「沒錯,父母為了孩子考慮,的確沒什麼錯。但古人有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和容叔也經歷過老太太的反對,為什麼不能體諒如意和子澈?」

獨家祕戀:總裁佔愛不婚 「我從來沒害過容家,她不同!她害的我們容家,幾乎家破人亡!」容母想到容老爺子走的那段日子,子澈萎靡不振,整個容家搖搖欲墜,心裡對溫如意的抵觸就越發的大。

她沒辦法接受溫如意。

也絕不會讓容家,再走一次老路!

葉簡汐見她理直氣壯,越發的生氣:「你覺得如意害了容家,可你倒是說說,如意怎麼害容家了? 暗夜禁錮:索情賠心交易 由始至終,她都不曾做過半點損傷容家的事情,容家幾近家破人亡,那是因為有心人害她,是因為容子澈沒擔當,關如意何事?退一萬步說,即便如意和你們容家發生的事情有關係,那也是容子澈自己的選擇的,你不去怪自己的兒子,反倒聯合外人禍害溫如意,你這叫自私自利!」

「我怎麼禍害她了?唐家對她那麼好,她嫁進去是她的福氣!」

容母眼裡噙著淚,雙目沖火,一副聽不進去別人話的模樣。

追妻36計:陸少撒糖甜蜜蜜 葉簡汐也懶得和她長篇大論,因為你根本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覺得唐家好,怎麼不讓你看好的左小小嫁進去?再不濟,你跟容叔離婚,自己嫁進去得了!」

「你……」

容母氣結。

葉簡汐揮了揮手說:「不用你,你的!你既然理直氣壯,那我們就去你兒子跟前理論,看看他領不領你這個當媽的情!」

容母像是被扎了一根的氣球癟了下來,咬著牙根說:「你不能告訴子澈,他知道了,一定會怪我的。」

「你敢做就要敢當,這件事我肯定要告訴容子澈,讓他評評理……」

葉簡汐話音未落。

面前的容母忽然噗通一聲,跌跪在了地上:「簡汐,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違背如意的意願,強行送她去唐家。可是我真的是為了子澈考慮呀,他若是知道了這些事,肯定要和家裡鬧翻天!我們容家就他一個頂樑柱,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容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都別想活了!簡汐,我求求你……」

容母痛哭流涕。

葉簡汐有些不忍,自己吃軟不吃硬,容母真的一路嘴硬下去,她會毫不猶豫到容子澈跟前,揭穿容母的真面目,可容母苦苦的哀求,她反倒硬不下心腸了。

「你起來說話。」

葉簡汐試圖拉容母起來,但容母彷彿長在了地上一般,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剛好我想嫁給你 無奈之下,她只好讓旁邊的把容母強行扶起來。

容母卻死活抱住她的腿,不肯鬆開:「簡汐,我保證以後不再針對如意,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你也是當母親的,應該能體諒我做母親的心,誰願意自己的兒女受苦呢?當初,溫如意死訊傳來的時候,子澈胃出血,就在我跟前大口大口的吐血,我害怕他去了,日夜不敢睡覺,頭髮大把大把的掉,這世上,真的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能好了……」

葉簡汐聽的心酸,同時心頭湧起了怒氣:「你在乎容子澈的死活,為什麼不替如意想想呢?她也是人生肉長的,也有自己的父母,你這麼對她,她父母難道不心疼嗎?」

話到末尾,葉簡汐想起了溫如意所受的苦難,眼角泛起了霧氣。

容母苦苦懇求:「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是我自私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別把我做的事情,告訴子澈……」

葉簡汐別開了腦袋,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胸口翻湧的情緒,再開口時,冷靜的許多。

「容阿姨,我尊敬你是長輩,還叫你一聲容阿姨。我不懂什麼大道理,也沒你活的時間長,可我知道一句話……人,做錯了事情,就應該承擔後果。」

容母聽她前面的話,還覺得她會幫自己瞞下這件事,但聽到後面,漸漸的察覺出不對。

果不其然,葉簡汐下面的話,讓她徹底的破滅了希望……

「我不能幫你瞞著子澈!這麼做,對他不公平,對如意也不公平。抱歉了,容阿姨。」

葉簡汐話說完,將容母的手強行掰開,頭也不回的邊往外走邊說,「帶容太太去醫院。」

容母身體的力氣剎那間被抽盡,由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將她架著出了包廂。

……

醫院……

葉簡汐走到病房門口,臉一陣冷著,後面緊跟著面如死灰的容母。

她叩了叩門,裡面傳來容子澈的聲音,「進來。」

葉簡汐推開門走進去。

容子澈看到她們來了,稍稍坐起來說:「嫂子,媽,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注意到兩人的氣氛微妙,容子澈頓了頓,又問:「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倆個怎麼都這樣。」

葉簡汐回頭看著容母,「容太太,你是想自己說,還是我來跟您兒子說?」

這客套疏離的稱呼,容子澈再看不出來異樣,那就是眼瞎了,「嫂子,我媽惹你不高興了?你別放在心上,我媽年紀大了,會做一些糊塗事,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葉簡汐聽他這麼說,嘲諷的笑了笑說:「你媽可惹不到我生氣,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怎麼會來招惹我,招惹的另有其人?」

「誰?」容子澈疑惑的看著葉簡汐。

葉簡汐沒回答他,而是似笑非笑的盯著容母:「容太太,你真的不打算說?既然你不說,那我代替你開口說了。」

沒等她開口,打從進屋就沉默的容母,忽然道:「不用你說,我自己來說!」

葉簡汐冷哼了聲,環抱雙臂。

容母垂著頭,走到病床上,直直的迎上容子澈的雙眸,說:「我從來到帝都,就和唐家的人有聯繫,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也都和我有關係,包括昨晚……唐南澤搶溫如意的事情,也是我和他謀划的。子澈,你要怪我、罵我都行,但我話放在這了,我不答應你跟溫如意的事情,你想要她做容家的兒媳婦,就別要我這個媽了,你自己做決定吧。」

容子澈聽到容母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有好幾秒鐘的時間,他都一動不動的沒有反應。

容母也靜靜的和他對視。

她知道自己錯了。

也明白,自己這麼做會讓子澈為難。

但她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提出這個選擇,她在賭是這個當媽的在他心裡重要,還是溫如意這個外來人重要。

房間里霎時安靜的只有三人呼吸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容子澈沙啞著聲音開口:「為什麼要那麼做?」

容母語氣不耐煩的說:「原因,你不是知道嗎?我覺得她禍害了咱們容家……」

話音未落,床上的容子澈倏的暴起,因為動作太激烈,連帶著他手背上連著的輸液架,也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嘭!」

玻璃瓶炸裂,血液迅速的從容子澈的手背上往回抽。

葉簡汐嚇了一跳,想要去叫護士。

但步子還沒邁開,只見容子澈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手背上的針拔了,丟在地上,面上青筋暴起的指著容母說:「她禍害了咱們容家?她哪一點禍害了咱們容家?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的兒子沒教好,禍害了容家!出了事情就把禍端往女人身上推,你別忘記了,自己也是女人!」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我是你媽!」容母厲喝。

容子澈目光錚錚,眼裡帶著恨意:「我就這麼說話了,怎麼著?你要是看我不順眼,那你就找別人做你兒子得了!」

容母氣的渾身哆嗦。

手背上的血不停地流下,滴答滴答的滾落在地上,容子澈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冷笑著說:「還讓我在你和如意之間選擇,好,我也給你一個選擇……要麼你同意如意進門,以後大家和和氣氣的相處;要麼咱們一拍兩散,以後你沒我這個兒子,我也沒你這個媽!」 容母淚滾滾的落下來。

這就是自己養的好兒子,碰上那個女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了!

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悶痛,千萬的言語,也無法形容此刻心情半分。

容母僵立在原地片刻,沙啞著嗓子,狠絕道:「好,好……既然你寧肯要她,也不要我們容家,那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斷絕母子關係!免得將來容家,被你和她連累的沒有寧日!」

話說完,容母抹了把眼淚,徑自轉身走出房間。

葉簡汐沒想到鬧到這種地步,下意識去攔住容母,想再看看事情有無轉圜的餘地,然而步子剛邁開,便被容子澈一把抓住:「嫂子,別去,她想走就由著她走。」

葉簡汐抬眸,望著容子澈猩紅的眸子,說:「那是你媽,你又何必做的這麼絕?只要好好的說,你媽肯定會心軟的。」

「沒用的,我媽那人看著軟弱,其實骨子裡強硬起來,比誰都認真。她能瞞著我那麼久,說明她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把如意趕走。和她說的越多,不過是越讓她覺得,我一心向著如意罷了。既然最後結果都是這樣,我何必多費口舌和功夫?」

容子澈苦笑,得到這樣的結果,他一點也不意外,但沒有辦法掩飾此刻的傷心!他一直覺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自己身邊的母親,最後竟然成了傷害他最深的人!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母親背著他,第一次傷害如意了!

上一次他忍了。

這次他若是再忍,再退讓,還是個男人嗎?

為什麼母親從不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一下,他想要的是什麼,所愛的是什麼?她只是一昧的逼著他,去接受她理所當然的認為她覺得好的東西。

容家,左小小……

這些,他從來不稀罕,也不想去背負。

母親讓他承擔起容家的重任,那也就罷了!想讓他為了左小小,為了容家放棄如意,他不願答應,也絕不會答應!

葉簡汐還想說什麼,容子澈抬手,說:「嫂子,不用勸我了,我意已決。你告訴我,現在如意怎麼樣了?昨晚的事情,又是怎麼樣的?」

葉簡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提到裴娜受傷時,容子澈的手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剛凝結的傷口,再次崩裂,流出猩紅色的血液。

她頓了下,說:「我去找醫生,給你重新輸液吧。」

「別去,嫂子,我沒多大的事情,你繼續說。」

「那好吧。」葉簡汐猶豫了片刻,繼續說:「之後,她帶著如意跑了出來,打電話聯絡了楊樂,是楊樂救得她們。現在裴娜已經轉危為安了,醫生說她只要別注意感染了,那就沒什麼大礙。如意和他們在一起,等王東擎那邊救出了洛琛,我會讓他把如意帶來這邊的。」

「嗯,謝謝你,嫂子。」

「不客氣。」

葉簡汐話說完,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

畢竟,剛才容家兩母子,還為了她鬧掰了。

哪怕知道這件事,錯不在自己,葉簡汐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

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機嗡嗡的震動了起來,葉簡汐鬆了口氣,抬眸看了眼容子澈說:「我接個電話。」

「去吧。」

容子澈沉著著臉色說。

葉簡汐逃似的從房間里出來,站在走廊口,接通了電話。

「喂,王東擎,洛琛那邊怎麼樣?」

「老婆,看來你還是很關心我的,你放心我好好的,不用擔心。」調侃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葉簡汐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是慕洛琛在電話那邊說話,臉頰上飛快的暈染了幾抹紅暈,咬著牙,低聲說:「你能不能正經點?別總說這些不著調的?」

「我哪一點不正經了?」慕洛琛反問。

葉簡汐懶得理他,催促道:「你趕緊回來吧,現在出了一些事情,等著你回來處理呢。」

「什麼事?」

「電話里不方便說,等下你回來,我再跟你解釋。」

「好。」

報上了地址,葉簡汐掛斷了電話。

回到病房的時候,裡面已經被護士清掃乾淨了,容子澈的右手上重新紮了針。

護士看到她來了,略帶責怪的叮囑:「你們這些親屬,看著點病人,別讓他再受什麼刺激了。本來就有胃病,還這麼不老實,是想發展成胃癌嗎?」

得了胃病的人不能生氣,否則急劇的情緒變化下,很容易引起胃部的血管破裂,造成胃出血。

這點醫生早就再三叮囑了。

葉簡汐訕然,卻也沒跟護士解釋,這不是自己造成的:「是,我知道錯了,謝謝美女護士的提醒。」

沒有女人不喜歡被誇漂亮,護士也不例外。

聽到葉簡汐誇讚自己,小護士嚴肅的臉總算柔和了一些,「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情,記得通知我們。」

「一定,一定。」

……

送走了護士,葉簡汐在病房裡等著慕洛琛過來。

一個多小時后,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緊接著慕洛琛走了進來。他身上穿的還是那天的衣服,形象略顯落魄,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度,尤其是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明亮依舊,葉簡汐和他對視了一眼,心莫名的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慕洛琛走到病床前,自然而然的攬住了葉簡汐的肩頭:「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鬼才想你!」葉簡汐伸手去推他。

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胸口的某處,慕洛琛悶哼一聲,變了臉色。

下一秒,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神情痛苦。

「怎麼了?」葉簡汐焦急的問著,想拉開他的手,看一下他哪裡受了傷。

慕洛琛卻忽然長臂一伸,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說:「想你想的心口疼,需要親親才能止疼。」

葉簡汐:「……」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葉簡汐背對著慕洛琛,不再理會他。

慕洛琛淺笑著,轉眸看向容子澈,問:「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那就好。」慕洛琛微微的點頭說,「我有些事情要跟簡汐商量一下,你不介意我們把你丟下吧?」

容子澈玩笑一般說:「只要你們別在我眼前撒狗糧,我什麼都不介意。」

「好,那我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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