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們生活在一個封閉之地,無論他們用草原上的剩餘物資換回來什麼,都會認為是值得的。

部族的人只要能換到物資就覺得是勝利,而對於中原的商人來說,這種無論怎麼壓榨都能進行的交易方式,簡直就是一場暴利盛宴!

但是這一次他們的交易對象是陸舟,陸舟手低下馴化的牧民,能把交易價格壓制到極低。

還對許多原本明商認為價值不菲的物資,嗤之以鼻。

以至於從大明朝過來的人摸不著頭腦,甚至能有資格賣高檔貨的人,貌似還是對方。

貨物的質量也太好了,自己反而成為沒見識的夷蠻了?

茶葉跟絲綢成了商人們壓底的法寶,同時還是有不少的白銀,逐漸開始流入到草原。

而同時,更為有趣的事情是,歸化城那邊傳來的消息。

盤踞在宣大地界,底蘊最為龐大的八大商,居然也想着過來走商。

他們今年在建奴入關的時候,意外損失慘重,想要靠這個機會恢復些元氣。

甚至還有人打算聯繫這座新城的主人。

想把在歸化城的塞外駐地,安置在陸舟領地附近。

要是在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來說,這簡直是夢幻般的待遇。

可陸舟當然不稀罕。

他對這八大商,是從骨子裏的反感。

陸舟跟宣府那邊,來自京畿的商人互市,也不過是為了給人員進入大明提掩護。

陸舟與這八大商人,完全沒有什麼合作的必要、

天知道這些吃裏扒外的東西,還跟建奴有多少聯繫。

因此以范家商隊為首的八大商人吃了閉門羹。

錢是不能少賺一年的,更何況清軍還不講信用。

原本阿巴泰所劫的財務,會有部分作為他們的戰利品。

現在如竹籃打水,清軍失利了?

一肚子的怒火跟牢騷,轉而都發泄在了歸化城的駐守漢官身上。

這裏說到底,也只是一座由建奴和明商共同統治的樂園。

因為商貿活動開始失衡,八大商背後的家族選擇自己咽下這口氣,但那些受雇傭的亡命之徒也不會滿意。

一上台就雷厲風行的寧大人,本來是想牢牢的將這城撰在手裏。

可現在鍋都被打破了。

城內開始出現短暫騷亂,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寧完我開始武力行動起來。

血水再次洗刷了歸化城,同時在這段時間裏,寧完我的親衛,葛三刀組織了一支小隊,在這場行動中大放異彩。

再加上與寧完我素來「交好」的土謝圖部鼎力支援,他終於是重新穩固主大局。

並且進一步完成了加強治理的目標,整頓了城內情況。

而精明的皇台吉,在動身前往朝鮮的時候,還不忘處理這方事宜。

兩方調停之下,消息放出來,是有一支假扮的蒙騎兵。

寧完我明面上被訓斥。

皇恩浩蕩,商人們被賜予了耕地,安頓此處。

矛頭又一同指向了那座新城。

陸舟卻是在幕後感嘆著。

因為這個時候,他的間諜根深蒂固,已經掌握了歸化城近半的勢力。

……

同樣在這個時候。

明邊守衛的官兵,成為了最沒存在感的人。

對草原上這人物的車隊,往往敬而遠之。

就連蒙古的諸部王公,都選擇觀望。

誰也不願意招惹這個存在。

明關的障礙被徹底打通。

在荒蕪的邊境。

一群面露惶恐的大明百姓,正艱難往前行進著。

這是第一批,主動往北面過來的人口。

失了田地的日子,讓他們不得不重新選擇生存的方向。

還有一些人,是為了提前躲避流寇兵災。

因此在這群人里,也不儘是一無所有的人。

一位身着黃皮襖的老丈從出了關后,臉上緊巴巴的皺紋就沒舒展開過。

他所有的家當都換作了一頭騾子和一輛車。

車子上是他的兩個閨女,以及少量的乾糧和書籍。

要不是他那早就失散的兒子,突然從關外託人帶回消息,他們打死也不會往這邊過來。

突然遠處的馬蹄聲響起了。

一支近百數的胡人騎兵奔襲過來,那老丈頓時嚇得兩腿打顫,再看周圍的人,個個屁滾尿流,大多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極少數人能撒腿就跑的,很快有被騎兵追去,給拎了回來,重新丟在原地。

此時身着黃皮襖的老丈,早已是將他那殺千刀的兒子,詛咒了無數遍。

他這條老命死去就算了,兩個半大的閨女要是遭罪,他死不瞑目。

這坑爹的崽,早死在外多好!

眾人絕望的時候,這胡人騎兵,卻只是繞了一個圈子,覺得沒什麼異常,竟毫不逗留,往下一處遁走了。

「這……」

大家重新爬起來,面面相覷。

正是后怕跟疑惑的時候。

十名身着明亮鎧甲,腰掛火槍的漢人騎兵,在胡騎的後邊出現。

先前那股胡騎,明顯是這夥人在後邊驅使。

百姓中遇見胡騎兵,表現得太過鎮定的人,就都會被重點監控。

「爹!」

十名騎兵中的一人,忽然摘下了頭盔。

老丈看着這久違熟悉的面孔,終於松下一口來。

「鐵柱,嚇死你爹我了!」

老丈又氣又喜。

翻開後邊的車棚,兩個閨女早已是哭得梨花帶雨。

「爹,沒事了,兒子在城裏買了房,以後咱們過好日子去!

再也不用擔心外邊兵荒馬亂!」

鐵柱信誓旦旦的安慰道。

「鐵柱,你們真的打退過韃子了?」

旁邊一位瘦弱的年輕人,這時過來拍了拍鐵柱的盔甲。

一臉羨慕的問。

來的這夥人,其實大多數原本都是鐵柱的同村鄰里。

建奴來的時候,他們躲進山林,回來卻發現被毀去了所有的耕事。

走投無路之下來到這邊。

「那是一定,天武城就在前方,我帶着你們去,找一份填飽肚子的活不成問題!

前兩月的時間裏,明軍躲在土城裏都不敢出來。

咱們可是追着草原上的建奴跑…….」

鐵柱笑眯眯的說道,周圍的那些人也不懷疑。

因為朝廷里早就散佈出過消息,有一個正遠伯,后拜天武大將軍的人。

跟京營內的官兵老爺,合力在草原上打敗了建奴。

只不過其中的細節十分模糊,要不是鐵柱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能傳遞迴消息。

他們還真弄不清來此的方向。

7017k 不過……若不是傷得夠重,他又怎麼會捨得放手?

這麼想著,辛寶娥心裡勉強又有了一絲安慰。

卻見柳昱風大步走進飯廳里來,看到辛家人正在吃早飯,臉上的神色自然地變得恭順了些許。

他並沒有多看辛寶娥,而是先跟辛晟和辛夫人打了招呼:「師父,師母。」

「昱風,你來得這麼早,還沒吃飯吧?坐下一起吃。」安若晴溫聲詢問道,轉頭便要吩咐傭人給他添碗筷。

「不用了,師母。」柳昱風擺擺手。

辛晟眉頭微皺,沉聲說道:「你師母主動請你吃早餐,客氣什麼?」

他說話一改對待妻子時的溫柔,嗓音渾厚有力,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柳昱風從小是在辛晟手底下訓出來的,對他除了恭敬,自然還有敬畏。

他握了握拳頭,硬著頭皮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傭人端上一碗白粥,和一雙乾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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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昱風沒有立即動筷。

「昱風哥哥,你是不是跟父親約好的啊?我們今天正好要回去了。」辛寶娥淡笑地說道。

聞言,柳昱風快速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

辛寶娥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神色有些異樣。

但是不等她再說什麼,柳昱風已經轉向了辛晟,短暫的遲疑之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師父,我今天過來並不是要跟你走,而是……退婚。」

他話音落下,不說辛晟和安若晴的臉色如何,辛寶娥卻率先驚詫地看著他,手不小心碰倒了身前的水杯。

杯子里的溫水頓時傾灑在桌面上。

她慌忙低頭去擦,動作卻十分僵硬。

這還是她進辛家二十年來,第一次這麼失態。

辛裕拿過她手裡的帕子,幫她擦拭桌上的水,安撫地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辛寶娥快速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情緒。

為什……昱風哥哥會來退婚?

他不是已經放棄秦舒了嗎?為什麼還要和自己退婚。

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著掌心,渾然不覺疼痛。

而柳昱風仍然繼續對辛晟說道:「師父,我上次已經跟您說過,我心有所屬,不能娶寶娥為妻。這一次,我把婚約書帶來了,請師父和師母成全。」

說完,又看向了安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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