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通明瞭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衆人隨即大笑。

“不,你不能去。”

我掠過衆人的嬉笑之言,一臉嚴肅地向呂依嵐說。

“爲什麼?我擔心你的安全,我在你身邊才放心,不然你去,我不放心。”

呂依嵐錯愕地嬌嗔一聲。

“因爲……因爲你的身份太過敏感,現在鎮長方面,已經和你們呂家走的很近,他確信你們家能夠搭救那些百姓,而我此次去,卻是要駁倒一切,當然,包括你們呂家,如果你去,恐怕對今晚的交談,不利。”

我低聲說。

“哼!”

呂依嵐撅着小嘴兒,氣呼呼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開去。

一直到天黑時分,呂依嵐都未搭理我,我深知其中的緣由,所以無法去安慰她,現在我和她父親的對立面,越來越明顯,她置身在我們其中,難免會覺得痛苦,我又何嘗不想簡單的化解此事,但事與願違,凡事都不能按照我的意願去進行,我只是希望,上天能給我和呂依嵐,一個圓滿的結果。

“鎮長家有沒有沾染到屍毒啊?我們要不要準備點什麼?”

林仝裝了一袋自制的淨水,隨口問道。

“不需要,鎮長那樣的人,用的水自然是深水層,而且那些富貴人家,不會和窮人喝同一種水,所以他們沾染屍毒的可能性極低,我們不需要準備什麼,只需要準備好今晚如何應付這個青龍鎮的鎮長,田守財!”

我搖了搖頭,扭頭看了一眼外面的虛空,繁星點點,又是一個清澈的夜晚。

阮老先生跟着我們一起去,便於引薦,這樣,我們同行的就是四個人,我,地一,林仝,還有阮老先生,待我們收拾一番,準備出發之際,只見呂依嵐緩步來到我的身前,輕輕地幫我整了整衣領,並嬌嗔道:“我要你完好無損的回來,如果少一根頭髮,看我怎麼收拾你!”

“嗯。”

我深深地看了呂依嵐一眼,微笑着點了點頭,忍不住,用力將呂依嵐攬入懷中,旁人頓時躲閃不及,但我顧不得那麼些世俗之言、矜持之理,我只是被眼前這個女孩子深深佔據着內心,哪怕頃刻萬人指點,我也不在乎,只想緊緊的擁抱着她,或許一瞬間,便是永恆。

在呂依嵐依依不捨的目送下,我們幾人悄然離開了後山,向着青龍鎮進發。

“嘿嘿……”

前面,林仝和地一偷偷地打趣。

“你們倆笑什麼呢?”

我沒好氣地問了一聲。

“左先生,說出來你可別和我們急,這才幾天啊,都如膠似漆的,若是再過兩天,那還得了,嘿嘿!哈哈哈!”

“就是,只是去鎮長家說個事兒,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左先生,我真怕保護不了你,回頭也得在依嵐姑娘面前自刎謝罪了,哈哈哈!”

“你們這兩個臭小子!”

只見林仝和地一說完,哈哈大笑着跑了開去,我當即衝上前去追趕……

鎮長田守財的家,住在青龍鎮的小河以南,一片高門大戶,其中一家,便是田守財的家隔老遠,都能聽到田守財家的大狗,瘋狂地叫聲。

“呵呵!財大氣粗的人家,連看門狗都比窮人家的狗叫聲響亮,田守財田守財,名字取的真不錯,就是不知道死了能帶走幾分家財。”

林仝嗤笑一聲,說道。

“你們兩個進去後不要說話,只准看,只准聽,知道嗎?”

阮老先生嚴肅地訓斥一聲。

“知道了……”

林仝和地一當即遵從地應承。

“咣咣咣!咣咣咣!”

來到田守財的大門前,阮老先生拿起門環,用力敲了敲,而這時,我不禁注意到田守財的宅院四周,似乎都灑滿了石灰粉,一股子沖鼻子的味道,敢情田守財是在用此法闢除屍毒呢,真是個老狐狸,會自己想辦法,卻也不爲百姓們想想,人家都在病患之中承受着折磨,他倒是把自己家弄成人間樂土,享自己的清福。

原本還在狂吠的看門狗,突然消停下來,緊接着,大門內傳來一道聲音:“大晚上的,誰在敲門啊?”

是個婦女的聲音。

“是鎮長太太嗎?我是阮郎中,最近中毒的事兒鬧得那麼兇,帶着兩個朋友,來看望一下田鎮長,是否開開門,讓我與鎮長見個面呢?”

阮老先生客氣地說。

“喲!是阮神醫啊?那可真是貴客,這個時候,就盼着您老人家來呢,趕緊進來。”

婦女驚喜地說着,大門也同時被打開,果然,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穿着是緞子長裙,端莊高貴之氣逼人,看到阮老先生,又看了看我們三個人,當即笑着說:“阮神醫還有幾位先生都請進來吧,守財在屋呢。”

進了大房子內,堂屋之中的大椅子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年男人,高高胖胖,腦門上有些謝頂,面色油光水滑,看到阮老先生,頓時站起身,笑着迎道:“啊呀,阮神醫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守財兄,別說那沒用的,我這次來,就是帶兩個行家來看望看望你,順帶說說咱們青龍鎮的人、以及外地幾個村落中毒一事,怎麼,你這見外起來,我是坐下說,還是站着說呢?”

沒想到阮老先生一擺譜,還真是氣勢不凡,鎮長田守財頓時哈哈大笑。

“好好,阮老兄,這回總行了吧?那這幾位是?”

一下子拉近了距離,倒是顯得輕鬆了許多,阮老先生果然老江湖,沉穩,幹練,而且有禮有節,更是深知人情世故啊……

阮老先生特別的介紹了一下我的身份,茅山道士芸芸,由於這次是我要和田守財交談,所以只是略帶介紹了一下地一,至於林仝,一說就明瞭了,本鎮人士,就算田守財不記得這樣的窮人,爲了面子問題,也會裝着認識。

“原來是茅山高真,失敬失敬,左先生真是年輕有爲,那這次百姓們中毒一事,呂家的呂先生可是出力不少,即將挽救廣大百姓於危難,若是左先生也能出一份力,可謂是錦上添花啊!哈哈!”

田守財笑着邀請我們坐下,並吩咐妻子爲我們泡茶。

“田鎮長,我是修道之人,所以不太懂得人情世故,若是有什麼話說的不對,您可不要介意哈!”

我鎮定地笑了笑,先禮後兵,將後路鋪得平坦一些,看到田守財報以理解的微笑時,才接着說:“清隆道人,也就是田鎮長所說的呂先生,不可否認,他的確出了力,但有兩件事,我想問一下田鎮長,不知田鎮長是否方便爲我解惑啊?”

“哦?左先生請說!”

田守財似乎還未想到我要說什麼,當即正襟危坐,鄭重地邀請我說下去。 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定了定神,說道:“田鎮長爲了青龍鎮的百姓可謂是勞神費力,對於田鎮長所做的,想必百姓們都看在眼裏,我們外人自然也是對田鎮長的功績,讚歎不已啊!”

“哈哈!左先生太客氣了,爲百姓做事,是我這個做鎮長應該做的。”

田守財當即開懷地笑了起來,並接着說道:“左先生有什麼想說的,只管說!”

“呵呵!我今天要說的,便是清隆道人,呂家之事,請問田鎮長,這中毒一事,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我笑了笑,直入正題。

“這……這倒是呂家那裏……據說是兩個外來的人,住在呂先生的家裏,並在井水之中投毒,致使青龍鎮百姓,以至於方圓十餘里內的村落,盡皆受到了感染,唉!”

田守財說起來,眉頭不禁皺成一團,可以看得出,青龍鎮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作爲鎮長,自然也是害怕牽連到他的仕途啊……

“這第二件事,現如今,中毒一事,經過呂家的治療,是逐漸的好轉,還是反而更加嚴重擴散了呢?”

我緊跟着問。

“這……”

田守財一下子坐不住了,他不是傻子,我的言外之意,恐怕是聽出了幾分,田守財狐疑地皺了皺眉頭,冷聲說:“左先生的意思是……難道呂家有問題?”

“呵呵!那倒不是,我前面也說過,呂家對此次解毒的事情,做了不少貢獻,若是憑我一張嘴給抹掉了,那也說不過去,但眼下的態勢,田鎮長也看到了,解毒不成,反而中毒的事情越加的擴散,若是此事驚動了高層領導,那勢必會對田鎮長有着莫大的危害啊……”

我笑了笑,瞬即收斂笑容。

“嗯。”

田守財深深地想了想,並點頭應承了一聲,接着又說道:“左先生是否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到青龍鎮的百姓?”

看着田守財若有所指的眼神,我會意地笑了笑。

“田鎮長高擡我了,不過我若是沒有什麼辦法,也不敢大晚上的來打擾你,可憐那麼多的百姓深受其害,而呂家解毒緩慢,爲了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我想另外下手,研製解毒之法,暗中幫助呂家解救百姓!”

我故意將“暗中”兩個字的音量擡高一些。

“這是爲何?既然是幫助百姓解毒,左先生爲什麼要在暗中相助呢?何不……”

田守財疑惑地問道。

“呵呵!田鎮長,呂家在青龍鎮的影響力有多大,想必你很清楚,若是我走出去說他們解不了毒,又要幫他們一把,那他們是接受呢,還是不接受呢?”

我笑了笑。

“左先生言之有理,若是左先生在明面上出手,恐怕會搶了他們的風頭,他們一個懈怠,那很容易影響大局,嗯,只是左先生如此辛苦,卻無人可知,是不是太委屈左先生了?”

田守財點了點頭,馬上又歉意地笑道。

“行道之人,視名利如浮雲,不過我在暗中解毒之事,需要一些幫手,但全部過程,都不能讓呂家的人知道,茲事體大,不得不請求田鎮長的幫忙!”

我鄭重地說。

“啊呀,左先生說的哪裏話,爲了百姓們平安健康,讓我幹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倒是左先生不計名利,在暗中幫助百姓,真是讓人敬佩,左先生讓我怎麼做,但說無妨!”

田守財激動地笑了起來。

“我需要幾個人幫我,但不能是百姓,恐怕只有田鎮長能做到了。”

我試探性的說。

“左先生的意思是……想讓派出所的警員來幫忙?但不知左先生的計劃是什麼?如果太複雜,恐怕我要好好的和警員們解釋解釋才行,畢竟動用警方的力量,非同小可。”

田鎮長從懷中拿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緊緊盯着我。

我即刻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如何向多個井水之中投放解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田守財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嗯,這件事好辦,不知左先生什麼時候進行這個計劃?”

田守財贊同地點了點頭,並激動地問道。

“自然是夜晚進行,白天難以掩人耳目,而且,越快越好,以免中毒之事擴散嚴重!”

我當即站起身,說道。

“好!”

田守財也跟着站起身,並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接着說:“今天這個覺我也不睡了,馬上去一趟派出所,找警員來幫忙,另外置辦糯米水和法水的事情,也在同時進行,街東幾家米鋪我馬上去通知他們提供糯米,你們直接去米鋪,隨後我帶着警員趕到會合,今晚我們就好好的做一場好戲!”

“嗯!”

這下,我和阮老先生,以及林仝和地一,頓時齊刷刷地應承一聲,沒想到和田守財這一場交談下來,竟是如此的順利,看來這田守財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頑固不化嘛……

田守財騎着自行車先是上了街,說是去米鋪,然後我們直接徒步走去,緊接着田守財再去派出所召集警員來幫忙,計劃順利的開始了!

“地一,你現在可以回後山,讓你師父和依嵐一起來幫忙了,人多力量大,今晚的活計,可是個大工程啊!”

我扭頭向地一吩咐說。

“好,我現在就回去!”

地一憨厚地應承一聲,匆匆離開了青龍鎮。

爲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和發現,我們遠遠的繞着鎮子外圍走,雖然多走了一段路程,卻是沒遇到什麼鎮上的人,那些人還在經受屍毒的折磨,白天服用了呂家的法水,晚上一定疲倦的很快,早早的睡下了,所以整個青龍鎮宛如一片死鎮!

三家米鋪,都爲我們打開了店門,卻不見老闆,也不知田守財和他們怎麼說的,更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暴露我的計劃,想了想,管不了那麼許多了,先想辦法搭救這些受苦的百姓纔是要緊的事情啊!

“專挑糯米,送進磨房,我們開始磨米粉。”

我當即灌了幾袋子糯米,林仝一袋袋的扛進了內室的磨房內,隨後,只見林仝大力地研磨起來。

不多時,呂依嵐和牛三通師徒也趕到,牛三通師徒分別在另外一家米鋪研磨糯米粉,而我,則找到一處安靜的地方,借用他們的香爐,啓壇!

打好幾桶水,我佈告了天地神祗,以及列位茅山祖師,拿出桃木劍,對着水開始虛畫起來……“敕變此水非水,正是無龍吐水,冷冷清清,六丁六甲,左朝北斗,右朝七星,天兵下降,隨降雷兵,順吾者萬代英靈,逆吾者化土爲塵,神生九炁之中,而應萬物稟乎,急急如律令!”

唸完敕水咒,我當即拿起一柱清香,用香火,圍繞着桶水繞了三圈,每一桶皆是如此,到了最後,又將香火放了回去,隨即盤膝坐在地上,向着那幾桶水,念頌消災神咒:“北斗七真,統御萬靈,東西南北,保命前行,日中大象,共照羣生,掃妖氛不侵雲漢,茂天地無物不生,救人間扶衰度厄,化邪魅悉皈正真,掌山嶽天地交合,益四海混同不分,固根氣育養精神,敕龍虎追攝鬼神,皈元保命,統攝生靈,宣行寶籙,萬聖衛軒,隨願應口,道合自然……”

逐漸轉入默唸,雙眼微閉,一遍又一遍,直到九九八十一遍之後,方纔停下,隨即站起身,轉身一看,田守財已經帶着六個警員站在門口了。

“左先生,這位是方隊長,他帶着手下來協助於你,希望你們好好合作,爲百姓們排除憂苦啊!”

田守財介紹着他身邊的那個大鬍子中年男人。

“左先生,田鎮長說,你比呂士釗還厲害,說你是什麼茅山道士,早聽說茅山術很厲害,不曾想今天見到了真人,幸會!”

大鬍子方隊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慌忙笑着伸出手要和他握手,哪知我的手舉在半空半天,大鬍子卻是無動於衷,他不屑地掃了我一眼,轉身走進了米鋪,我尷尬地笑了笑,收回手。

“但怎麼說我們也都是公職人員,對於迷信,我們是否定的態度,若不是此次的事情太過麻煩,我是不會讓你們這些道士胡作非爲的!”

大鬍子方隊長頓時冷聲地說。

“方隊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想到的是,這警員隊長,竟是對道門中人,有着極大的排斥態度。

我是殺毒軟件 “什麼意思?呵呵,什麼意思難道左先生不明白嗎?左先生是什麼地方的人?”

大鬍子扭頭看向我,冷笑着問。

“我……我北方人,怎麼,方隊長爲什麼這麼問?”

我皺了皺眉頭。

“那左先生在青龍鎮可有什麼親戚?”

“沒有。”

“嗯,那左先生在青龍鎮可有什麼朋友故交?”

“沒有!”

“既無親戚又無故交,左先生爲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青龍鎮發生了中毒一事來了呢?據我所知,呂家現在囚禁的兩個下毒之人,是左先生的同伴,是嗎?”

大鬍子方隊長冷冷盯着我,質問道。

“你,你是在懷疑我?”

超神廢婿 我頓時氣呼呼地反問。

“呵呵!”

哪知這個時候,大鬍子方隊長咧嘴一笑,泛黃的牙齒,讓人有種作嘔的感覺……“我知道,左先生是茅山道士,他們只是普通人,普通人有違法亂紀的可能,但你道門中人,教條嚴明,自然不會攙和下毒的事情,這一點,我還是比較相信左先生的!” “還有呢?!”

我同樣冷笑地問道。

“還有,自然是與左先生合作,研製解毒的方法,搭救百姓們了,據說左先生是打算往各處的井水之中投送解藥,但不知解藥研製的如何了?”

大鬍子方隊長微笑着說。

“左先生,我們已經研磨了兩袋糯米粉,還差多少?”

突然,牛三通師徒扛着兩袋糯米粉走了進來,並詢問道。

“這……”

大鬍子方隊長看到糯米粉,以及眼前的幾桶水後,頓時笑了起來:“難道左先生認爲就這麼兩樣東西,就是解藥不成?”

“糯米粉可闢除屍毒,而這些水,卻是法水,不同於普通的飲用水!”

我冷冷地迴應一句,對於這個方隊長,我是半點好感都沒有,但這個時候,阮老先生悄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忍耐。

“糯米粉是做年糕用的,給人吃的,區區一些糯米粉,再加上看不出什麼門道的法水,就能搭救那些被痛苦折磨的百姓嗎?左先生,要我說,你是不是太草率了?看你年紀輕輕,茅山術行不行啊?呵呵,我倒不是懷疑茅山術,而是懷疑你的能力!”

大鬍子方隊長一臉不善地質問。

“這法水只有開過天眼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門道,普通人肉眼凡胎,怎麼能看到道法的神妙所在呢?!”

我再次冷聲迴應,故意將肉眼凡胎四個字,加重了語氣,實則就是指方隊長。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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