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打在她拖拽的白紗上,伊雪兒跟著音樂翩翩起舞。

她身材婀娜,看得出有舞蹈功底,一時間台上白紗飄飄,如夢如幻。

音樂聲到了高潮,伊雪兒加速旋轉,突然聽到「嘶」的一聲,她只覺得肩膀處的帶子鬆散。

伊雪兒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驚慌,只希望能夠堅持到把這支舞跳完。

突然裙子「嘩」的一聲全部斷裂,她白皙的身體便暴露在眾人面前。

為了穿上這套衣服有更好的美感,伊雪兒甚至連內衣都沒有穿,下面只是穿了一條丁字褲。

強烈的舞檯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就連最後一排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伊雪兒尖叫了一聲,瞬間蹲下,用手臂企圖遮住自己。

但是剛才那副美景,已經落入了觀眾的眼中,以及現場正在拍照的無數相機的鏡頭裡。

伊雪兒尖叫著抓起破碎的衣服,胡亂地裹住自己,就往後台衝過去。

台下一片嘩然!

伊雪兒委屈的快要哭出來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整她,在衣服上做了手腳,讓她今天當眾出醜,簡直是太可惡了!

她第一個就想到了剛才在化妝室說她壞話的那兩個女人,眼眸中露出了陰狠的表情。

在後台,已經換好衣服的伊雪兒臉色鐵青地坐在那裡,校長不住地給她道歉。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裡,說好聽是調研,其實就是來鍍個金就走,學校惹不起她這樣身份的人。

之前講她壞話的兩個女人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裡,被伊雪兒叫來的保鏢狠狠扇了幾個耳光。

「說,是不是你們整伊小姐的?」

「不管我們的事啊!」

「真的不是我們乾的!」

兩個女人被打得臉都腫了,連旁邊看著的人都心有餘悸。

「把監控錄像調出來,我今天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伊雪兒憤怒地說著。

「查到了。」保鏢拿了監控錄像來:「是這個小孩乾的。」

伊雪兒瞳孔一縮:「小孩子不可能剪我的衣服,肯定是背後有人指使,給我查這個小孩是誰班上的學生。」

校長擦了把冷汗:「是夏念念班上的,不過……」

伊雪兒已經把仇恨的目光看向了夏念念:「很好,原來是你做的!」

夏念念腦子有些懵,承佑那麼乖的孩子,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下意識的為莫承佑辯解:「我不知道承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對於伊雪兒小姐的損失,我很抱歉!」

「道歉?你道歉有用嗎?」伊雪兒的聲音尖銳了起來:「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你一句道歉就想算了嗎?」

夏念念給伊雪兒不住的鞠躬:「真的很對不起,對於你的損失,我願意給予最誠摯的道歉和金錢的賠償……」

「賠償?」伊雪兒咄咄逼人:「就憑你,你賠得起嗎!」 幾個侍衛進門,排成兩列,倒還是挺有禮節的俯身頷首:「娘娘請。」

「——娘娘!」

清媱頓了頓,雙手在身前交握著,緊了緊,又繼續走下了台階。

素來膽小的若水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提著殿腳的紙傘,對著刀光劍刃的便沖了出去,撐著傘到了清媱身旁,匆忙得還在厚厚的雪地一個趔趄。

「我家娘娘千金貴體,若是凍壞了,你們擔待的起?」若水也知曉,禁軍向來是淡漠得除了皇帝便不認人的,但也不知哪裡來的膽量對上一個個黑臉大漢肅然殺氣的目光。

待人走後,佛光寺又安靜了下來,莫邪久久思索,始終沒有想通,到底誰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那舍利子放進北院廂房。這對習武為生之人,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陳珞珞自轉角拐過,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莫邪,頗為遲疑:「是莫邪侍衛嗎?」

「姑娘,哪位?」冰涼涼瞥了一眼,這姑娘沒甚麼印象。莫邪心頭苦惱,只想著如何趕緊解決這事兒,將王妃娘娘救出來。

陳珞珞明顯一愣,隨即掛著笑意:「我,我是陳珞珞,離京幾年,大抵你是不認得了,不知你們王爺可還好?」陳珞珞從前見過這個小侍衛,與那人一般的臭脾氣嚴肅臉,從來不苟言笑的。

自從回京,知曉他已然成親的消息,說不空落落倒是假的,但別人心悅的,自己就已然輸了去。她沒法當著赫王妃的面問出心頭的想法,今日見著這麼個眼熟的人卻是忍不住了,自己,哪怕曉得他如今的消息也是好的。

「有勞姑娘費心,殿下一切安好。」莫邪估摸著回憶起來,好似…這是當初少主救過的一個姑娘?怎的幾年不見,倒是突然冒出來了呀。

出於禮節回了一句話,但他還是曉得秉持自己少說話多做事,不泄露少主的私事原則,先行離去了。

空空蕩蕩的大殿,徒留陳珞珞一人,若有所思。

見著丫鬟匆匆而來,陳珞珞笑笑:「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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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床板如此硬,晚上您可如何睡得!」若水不住的圍著這間四四方方的密閉小屋打轉兒。

幾縷陽光投過半大的窗,甚至能瞧見其中塵埃亂序,飛舞妖嬈。

清媱覺著,薄屹最是有名的玉麟十三衛,訓練有素,忠心耿耿。作為將軍,他的侍衛身手也當是極為不錯的。

那這舍利子能到她廂房,再估計也不過那兩種緣由了。前提定然是此人定然很是熟悉佛光寺構造,了解佛光寺的日常動向,才能那麼容易偷走舍利子。

而這舍利子到了自己這,要麼,身邊之人有內鬼,才能輕而易舉,不知不覺將偌大的盒子放來。

要麼,便是武藝極為高強,連莫邪他們,也奈何不得,察覺不了。

清媱兀自盤算著,努力回想在佛光寺遇見的所有人事。光是一個舍利子便守衛森嚴,光是這偷盜舍利子一事,一個人便定然是做不了的。

那麼,最是好用的招數……調虎離山。如此,動靜最小,也最難以察覺。 「大人,此事關乎天家體面,真就讓赫王妃去監察御司呆著?」譚行知身邊人問著。看著這位新上任的卿判大人,也還是不好琢磨。

「此事暫且不要向外透露風聲,我立即進宮,先向皇上說明情況。」譚行知思忖片刻,端端正正戴好那頂玉冠,朝著皇宮大步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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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

「皇上,禁軍有消息來報。」小葵子跑得碎步朗朗,自殿門外進來,遞上信折。

小葵子見著近日本就陰鬱低沉至極的皇上,臉色越發的不好看,濃眉鎖死似的打結兒,周遭氣息逼人。

小葵子不禁思忖著,到底這信上寫的些甚麼玩意兒啊,聖心難測,自己也越發艱難了喲。

小葵子壯著膽兒,拉回神遊太虛的皇上:「皇上?皇上?」

薄祁清了清嗓子,仍是掩飾不住的喑啞:「何事?」

「可是,可是有甚麼煩憂?小葵子書讀的少,但還是能為您解解悶兒。」小葵子笑嘻嘻的說著,他覺著皇上太寂寥了些。

「哦?」薄祁挑挑眉,面色倒是緩和了些,「那你說說,若是赫王府,心思…不正,朕該怎麼辦。」

語氣輕飄飄,卻是聽不出絲毫情分。小葵子心頭一驚:「皇上恕罪!天家您家事?小葵子不敢妄議!皇上還是饒了小葵子這次吧。」

小葵子撅撅嘴,一副孩童頑皮的模樣。

薄祁這才心頭一軟,終歸只是個孩子,若是可能,約莫,與她……一般大的。

「知曉就好,今後少說話,多做事,莫要妄自揣測,懂了?」薄祁俯身低頭,聲音在小葵子身旁響起。

「小葵子愚昧,謹遵皇上聖諭。」小葵子連忙一個磕頭。

「退下罷。」薄祁負手而立,隨意揮了揮手。

小葵子匆匆退了出了,知曉方才皇上是起了殺心的,自己若是說錯一句話兒,都得死。心有餘悸之餘,倒是大抵能知曉,那傳來的信件兒,和赫王府倒是很有關係了。

他個太監動動腳趾頭也能想到,這在皇上眼裡,可是膈應了。也不知曉會怎麼解決。

薄屹手指在案台輕點,神色複雜,若有所思。他到底該是順水推舟,還是,及時止損啊。

眸光中卻是浮現出那抹倩影,笑容苦澀,眼底寂寥蕭瑟:「夙雲,你說朕,到底該怎麼辦?」

過了半晌,薄祁緩緩坐在奢華鎏金的階上,冰涼冰冷,空空蕩蕩。只有風吹窗幔過,雪落滿庭前,躺下來,倒是更能覺著那抹冰涼透徹肌膚,真真切切,明黃色的袖袍,竟也簌簌作響。

空空蕩蕩的笑不經意響了起來,小葵子只能聽著殿內兀自傳來幾抹滄涼的笑意,「罷了罷了,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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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這位公公通傳,大理寺卿判右史求見。」

小葵子在殿外也是焦灼了一道,沒想著突然來了個高高大大,器宇軒昂的大人來,這不是撞皇上他老人家的霉頭嘛…

「誒,這位大人,若是不太緊急,要不明兒個來?」小葵子暗示著。

「要事求見。請公公代為通傳罷。」譚行知心中焦慮,哪裡看著某位年輕小公公的話中意哦。 「你能有多少工資?」伊雪兒冷笑道:「多少錢比我的名譽還重要?你知道我將來要嫁的是什麼人嗎?」

夏念念被她諷刺得滿臉蒼白,記憶流轉,她想起霍月沉在伊家的開業典禮上剪綵的事情。

剛才霍月沉來的時候,伊雪兒還跑過去和他說話。

伊雪兒對外到處說霍月沉是她的男朋友,而霍月沉雖然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否認的意思。

這讓夏念念原本就脆弱的一顆心,變得更加的敏感。

「那你想要怎麼樣?」夏念念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破碎的冷笑。

「注意你的語氣!現在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做了壞事,你到底是怎麼教育孩子的!」伊雪兒尖銳的聲音大聲呵斥。

「我兒子的教育有什麼問題嗎?」突然傳出來一個低沉好聽的聲音。

在眾人的目光中,莫晉北緩緩走來,他周身都是無法忽視的王者氣質。

讓原本還在咄咄逼人的伊雪兒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憋紅了臉,表情收都收不回來,讓她看上去十分的猙獰。

伊雪兒的臉上抽了抽,好半天才調整好了表情,說:「原來是莫少,你……」

她話音未落,又聽到一個沉穩溫和的聲音:「需要什麼賠償,我會全權負責。」

霍月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站在夏念念的身邊,她抬起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這讓莫晉北和伊雪兒同時暗暗咬牙。

兩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同時站出來,這種時候如果伊雪兒還是不依不饒的,那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想到這裡,伊雪兒表情很不自然地說:「孩子還小,好好教育就行。」

說著,她別有用心地看了夏念念一眼:「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夏念念下意識地朝著霍月沉看了一眼,然後點頭:「我們出去說。」

夏念念的那一眼,看得莫晉北的心口隱隱作痛。

這個女人,信任的人竟然不是他,而是他一直恨得牙痒痒的死狐狸。

女人走出去后,莫晉北眯眼看著霍月沉,語氣冷漠地說:「我兒子做了什麼事,有我這個做父親的負責,就不勞煩霍總費心了。」

霍月沉揚手理了理袖口,動作優雅:「只要和念念有關,那我就管定了,倒是你恐怕以後沒什麼資格過問了。」

「哦?」莫晉北冷笑著:「我妻子的事情,你有什麼資格過問?」

「是前妻。」霍月沉淡淡地提醒,他語氣不輕不重地說:「念念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我們很快就會結婚,希望你以後不要打擾我的未婚妻。」

莫晉北的臉色在一瞬間大變,大手不自覺地握緊,他想也不想的一拳頭就照著霍月沉砸了過去!

霍月沉身手敏捷的側身避開,一邊躲避著莫晉北的瘋狂進攻,一邊還語氣輕鬆地說:

「怎麼,你難道還以為念念會原諒你?她在五年前就恨透了你,你在強行抽走她骨髓的那一刻就該知道這個結果!」

莫晉北暗暗咬牙,他一拳落空,被霍月沉揮了一拳打在左肩。

他踉蹌著倒退了幾步,滿眼赤紅地盯著霍月沉。

霍月沉收回了姿勢,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莫晉北,你認命吧!她原本就該是我的,就算當初被你搶走,她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

「閉嘴!」莫晉北怒道:「你這個破壞人家家庭的死小三,沒有道德的敗類人渣!我會拆穿你的真面目,讓全A國的人都唾棄你!」

「隨便。」霍月沉轉身,他頓了頓,又側頭說了一句:「我和念念的訂婚儀式,我會送你一張請帖的。」



夏念念和伊雪兒走到了空曠的天台上。

夏念念心裡還想著承佑剪壞伊雪兒的衣服,害得她出醜的事情,她語氣誠摯地說:「承佑還小,可能只是一時貪玩,這件事情我可以向你道歉……」

「你的確應該向我道歉。」伊雪兒一改往日親密的臉孔,表情變得高高在上,語氣帶著輕嗤說道。

夏念念微微愣了愣。

伊雪兒冷笑了一聲:「怎麼?還跟我裝糊塗?你以為你和霍月沉的事情我不知道?」

夏念念的瞳孔一縮,伊雪兒早就知道了?

那她為什麼還裝出一副和自己是好姐妹的模樣?

想到背後的原因,夏念念忍不住背心覺得發涼。

伊雪兒慢慢走過來,索性撕破了臉:「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值得我和你做朋友?就憑你,你有什麼資格配得上月沉哥哥?」

「所以你故意接近我?」夏念念定定地盯著她,心口發寒。

她還以為伊雪兒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的。

伊雪兒抬起臉,一臉驕傲地看著夏念念:「我告訴你,我和月沉哥哥是要結婚的,哪怕他現在喜歡你,你也只是個小三。等我們結婚後,你就是個永遠被人唾棄的情婦!」

夏念念垂在身側的手開始握緊,見她不吭聲,伊雪兒更加趾高氣昂:「你這個見不得光的小三,還有臉站在正牌未婚妻面前,我要是你早就撞牆去了……」

話音未落,夏念念突然就揚起了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伊雪兒的臉上!

伊雪兒捧著臉,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夏念念緊緊咬牙,語氣輕顫:「打的就是你!我才是月沉的女朋友,你在這裡跟我說這些,我打你是天經地義!」

伊雪兒平時的高貴優雅此刻統統不見了,她氣憤地說:「你搞清楚,我才是月沉哥哥的未婚妻!」

「他親口承認了嗎?對外宣布了嗎?」夏念念反問。

伊雪兒被問得一滯,很快就反駁:「這是我們雙方長輩定下來的,他承不承認都是一樣,我都是他的未婚妻!」

夏念念神情冷然地看向她:「只要月沉一天不承認你,你就什麼都不是。所以,你既然知道我和月沉的關係,那你就該知道,你才是小三!」

伊雪兒被氣得渾身發抖,可是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她咬著唇:「他當然承認了……」

「是嗎?要不要當著他的面問問?」夏念念的手指緊緊握緊。

其實她的心裡也並不確定。 聽著這位大人如此強硬的語氣,小葵子覺著有些無奈:「大人貴姓?」

「譚,譚行知。」譚行知答道。

「譚右史,稍等片刻。」小葵子心頭記下。又只得硬著頭皮往裡去稟告了。

不過片刻,小葵子便出了來,仔細瞧了瞧眼前的人,俯身行禮:「譚右史,請罷,皇上宣您呢。」

譚行知徑直往裡,不是頭一遭來,卻是驚嘆這御書房金絲楠木,金團花簇,窗幔紗帳細膩輕盈,珠光流螢,種種陳設實在比起關外皆是糙糙木木的來是精巧的很。

可是,卻沒有人味兒。

一入殿門,背脊發寒的冷。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譚行知行禮。

「平身罷,大抵也是知曉你為何而來的。」薄祁轉身瞧著他,面上掛著一絲散漫的笑意,「佛光寺一案交與你,本是放心,你這是遇上甚麼難辦事兒了?」

小葵子是知曉,皇上分明是在明知故問,還是偽裝的極好那種。

「皇上,行知幸得皇上垂憐,自然是當竭盡全力為君分憂。不過……」譚行知一五一十向薄祁說明情況,一語落畢,大殿寂靜,譚行知也未曾看清這位天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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