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臉臭屁地轉身,走向了別處。

他心裏其實是擔心,自己若是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輸給七玄宗的人,那以後去紫竹林豈不是很沒有臉面,所以他當下便瞅了瞅剩下的劍影等人所在的位置,然後挑了一個不會跟他們碰上的擂臺。

他並不知道,他率先挑戰的魯山和葉衝,都是那羣人之中實力最強的,剩下的劍影等人,還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他上了葉衝的當。

葉衝就是擔心這傢伙真的照着七玄宗的人,一個個挑戰過去,那肯定會給劍影他們造成不少困擾,所以他以最快的手段解決戰鬥,然後故意虛張聲勢,挑釁一下李輝,讓那個傢伙主動退怯。

果不其然,當看到李輝跑到遠離七玄宗衆人的擂臺下方之後,他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很快,贏得一輪勝利的他,要面臨下一個對手的挑戰了。

走上擂臺的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而碰巧的是,這少年葉衝有些印象,就是之前曲堯提到過的慕容痕。

葉衝也僅僅是知道這個少年的名字而已,他不知道的是,慕容痕在劍冢內的名氣並不小,只不過背景實力都要遜於祁黃和周衍,爲人也比較低調。而且他年紀跟葉衝一般大,比祁黃和周衍都是小了一兩歲。在這種修行的黃金年齡,一兩年的時間,足以書寫種種傳奇。

現在,慕容痕就站在葉衝的對面。

葉衝之前是摸清了李輝的路子,所以才能夠作出判斷,以最快的方式解決戰鬥。但是現在站在他對面的慕容痕,他卻絲毫不瞭解,只是聽曲堯提起過這個名字,便不會小覷對方,是以在長老宣佈開始之後,他便一拳探出,拳風攜風雷,在滾滾炸響中,衝向慕容痕的面門。

嚓——

慕容痕居然沒有閃避,腳步緊貼着擂臺,向後滑了半步,同時雙臂交叉,如同一個傾斜放置的十字架,雙臂之上,覆蓋瞭如同護臂一般的深紅色劍意,如有實質,硬生生地格擋住了這一拳。

這一記風雷拳葉衝旨在試探對方虛實,預料到對方在經過剛纔自己與李輝的一戰之後,會瞧出自己的拳法有些特殊,一擊不成,他立即撤回拳頭。

下一刻,葉衝的瞳孔瞬間放大,露出意外之色。

因爲慕容痕的速度居然比他還要快,就在他拳頭回撤的時候,對方已經雙掌成刀,裹挾着劍意向他橫劈而來。

那深紅色的劍意如同鮮血一般,瞬間浸染了空氣的顏色,兇狠凌厲!

葉衝還是第一次見到同齡人之中,出手速度可以達到這麼快的,他的速度之所以快,是因爲兩世靈魂的融合,使他對於招式的理解遠比其他人要深刻,而其他人要想要比他還快,那麼就必須得有着長久而頻繁的練習。

葉衝並不認爲自己的速度在這個世界上是最快的,但他沒想到劍冢之中有人會快過自己,而且對方是將劍法,蘊含在了掌刀之上,這意味着對方在其他劍奴不停地提升修爲,爲創出封印山做準備的時候,慕容痕卻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用來研究和練習實戰技巧。

經過簡短的交手,葉衝察覺到對方的修爲不過是氣海境九重天,還沒有突破地宮境,但是光是掌刀橫劈而來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葉衝之前遇到的祁黃和周衍。

他相信若不是慕容痕花費了大量之間練習戰鬥技巧,哪怕此時年紀比祁黃和周衍二人要小一些,也是極有可能在修爲上更上一層樓,超過他們二人的。

當然,那並不代表着慕容痕就能夠超過他。

實戰技巧純熟速度更快出手更狠,這些都可以讓一個武者的基礎更踏實,但那並不意味着僅僅這樣,就能夠跨越兩個等級打敗葉衝。

因爲葉衝的速度也並不弱,而且有經龍變的身法傍身,可以以更加靈活的姿態應對,慕容痕僅僅只是速度夠快,並不能讓他在面對葉衝的時候佔據優勢。最爲關鍵的,是葉衝在修爲上站在絕對的上風。

所以當那裹挾着劍意的掌刀迎面而來之時,葉衝腳下迅速展開驚龍步法,嗖嗖嗖嗖!在很多人的眼中葉衝的身影只是晃了一晃,又回到了原地。

而慕容痕心中卻驚詫無比,因爲葉衝那一“晃”之下,帶出數道殘影,竟然巧妙無比地避過了他的掌刀,他所有的力道,都擊在了殘影之中。

葉衝則毫髮無損,緊接着,慕容痕就看到葉衝嘴角升起了一絲笑意。

伴隨着那一絲笑意而來的,是兩隻拳頭。

一隻傾斜向上勾向他的下巴,另一隻則向下滑去,襲向他的腰眼。

與之前打敗李輝的招式,如出一轍。

而這雙拳頭之上,更是涌上了兩團截然不同的劍意。

勾雲拳上熾烈如火,搗山拳則陰寒至極。

此時葉衝的身體距離慕容痕不過一步之間,他的兩隻拳頭在殘影還未消褪的那一刻便同時擊出,讓慕容痕猝不及防!

噗!噗!

葉衝一隻拳頭擊中對方的下巴後,聽到了慕容痕牙齒崩碎的聲音,而另一隻拳頭,也同時深陷對方的腰眼之上。

慕容痕在這一刻露出驚訝無比而又羞憤無比的神情。

驚訝於葉衝不弱於自己的速度,以及他之前那奇怪的身法,羞憤於這傢伙居然用同一招,打敗了李輝和自己。

擂臺下的衆人眼睛一花,便看到被拳頭擊中的慕容痕身體晃了一晃,而後迅速跌出了擂臺之外。

“嘭!”

這一次葉衝沒有收着打,畢竟彼此互爲對手,也沒有交情,他大可以用自己最爲痛快的方式結束戰鬥。因爲他還在想着,儘早贏得這一塊令牌,然後繼續去其他的擂臺挑戰。而慕容痕的實力,即便此時輸了,等會兒恐怕也還要上別的擂臺,說不定就會遇上劍影曲堯他們。

此時對慕容痕心慈手軟,就是等會兒給劍影他們製造麻煩。

於是慕容痕下一刻便狠狠地摔在了擂臺下面,塵土飛揚。

“葉衝勝兩場!”

長老的聲音再一次如錘落定。

臺下,慕容痕爬起身,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認真地盯了葉衝一眼,似乎是要把他牢牢記在心底,而後毅然轉身,奔向了另一個擂臺。

葉衝深呼一口氣,調理了一下氣息,緊接着第三個挑戰者就登上了擂臺。

這一次的對手比李輝和慕容痕都要弱了許多,葉衝僅僅靠風雷拳就可以搞定,沒有耗費太大的力氣。

畢竟李輝和慕容痕,在少年子弟中,真要按照實力,也是可以排進前十的,此地爲少年劍奴準備的擂臺有九個,想要遇到他們同等級的對手,沒那麼容易。

於是葉衝一路發威,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直到打敗第九個劍奴,他才發覺自己真力損耗的有些多了。畢竟是車輪戰,而且根本不會給他管太多的調息時間,尤其是到後來,基本上是下去一個,另外一個就立馬跳了上來。那些挑戰者同樣也不願意給葉衝提供太多調息的機會,想要趁着他疲憊打敗他,這同樣也是一種戰術。

幸而,葉衝地宮境二重天,並且有奔雷拳和經龍變傍身,實力遠遠超出很多在場的劍奴。

第十個挑戰者也只是讓他多花了點兒時間,最終還是被他打飛出了擂臺。


對此,臺下的劍奴倒也沒有表露出太多的奇怪,不是每個人在見過了他的實力之後,還有勇氣上去與他對戰的,更多的人,則是向等着葉衝十連勝之後,下臺休息,其他人才可以避免過早地與他交手。

盧子生就是抱的這種想法,他的實力比李輝和慕容痕還要強上一些,但是他同樣沒想着要過早和葉衝交手,在目睹了葉衝的戰鬥方式之後,他已經對葉衝的拳路了熟於心,而他一時間還沒想到可以應對的方法。

直至當葉衝在長老宣佈十連勝之後下了擂臺,盧子生才緩緩走上擂臺。

他的想法是,既然與葉衝早晚會對上,而自己還沒有想到破解對方拳路的招式,不如就乾脆讓對方來破解自己。

他非常確信,自己可以在接下來取得十連勝,不存在任何壓力。因爲相較於葉衝,他更瞭解這擂臺下的劍奴們大部分人所處在的水平,而他可以利用跟這十個人交手的機會,迷惑葉衝。他相信葉衝一定會關注他這個即將面對的對手,而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牌,並且擁有的底牌不止一張。

只要在接下來的十場戰鬥之中,只暴露自己一張底牌,給葉衝造成思維慣性,等到他們對決的時候,葉衝自然就會針對他的暴露的那張底牌出招,到時候他再拿出更強大的底牌,必然可以給葉衝一個措手不及。

盧子生喜歡這樣向自己的對手使手段。

所以他上臺之後,直接就對着第一個與自己對決的劍奴,使出了一路腿法。

“也是初階武技?”葉衝果然在臺下注意着這一幕,神色一凜,露出了非常吃驚的表情。 盧子生有個鮮爲人知的身份,就是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並不能算是生死劍冢的原住民。

是他的父親和母親爲了躲避仇人追殺,進入生死劍冢,之後纔有了他。

他父母本是齊國有名的劍客,掌握的武技並不少,同時,爲了躲避仇殺的他們,並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終身生活在這劍冢之中。

畢竟他們的兒子是無辜的,他們的仇人,也並不知道他們有個兒子,因此,他們便將自己在外界所學的武技,儘可能的都傳教給自己的兒子。

有些簡單的初階武技可以傳授,黃階以上的無法直接傳授,他們便花費大量的時間,先教其形,而後一點點根據他的反應,教導他正確的方式。


這是很笨的法子,但是長久以來,卻讓他們摸到了竅門,因而盧子生,實際上是這劍冢之內,爲數不多的掌握了武技的劍奴。

當然,在此過程中,他們都盡力隱瞞,這一切,直到此時此刻,才露出些許端倪。

擂臺上的盧子生使出那一路凌厲的腿法,帶給衆人的驚訝不亞於魯山和葉衝使出的奔雷拳法。

他的腿法兇悍凌厲,使將出來虎虎生風,猶如狂蜂浪蝶,令人眼花繚亂,隱隱約約只能聽到悶雷滾動之聲!

臺下的葉衝不禁脫口而出:“風雷腿!”

在劍冢之外,風雷腿是和奔雷拳同等級別的初階武技,只是腿法相較於拳法練習的難度更大,並且因爲只是初階武技,沒有人願意虛耗大量的時間在上面,因此風雷腿一直頗受冷落。

卻沒料到,居然能夠在劍冢之中,看到這風雷腿!

葉衝微眯着眼睛,看到盧子生那凌厲腿法之下,隱約出現如同雷電一般的寒芒,知曉此人已將風雷腿練至爐火純青。

就在此時,他眼花繚亂的腿法之下,只聽啪啪啪幾道脆骨斷裂的聲音,而後盧子生的腿勢一收,他對面的劍奴卻已經癱倒在地,甚至已然模糊起來。


那劍奴身下,擂臺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並且有着輕微的塌陷。

可見盧子生下手之狠!

臺下的劍奴都暗自心驚,不少人已經決定要放棄這個先是出了葉衝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後又有盧子生的擂臺,轉身向其他地方走去了。

擂臺上的長老出手,簡單穩住了倒地劍奴的傷勢,吩咐刑堂的人將他帶下去,而後就宣佈了盧子生的勝利。

一時間,臺下竟然沒有人願意上臺,與這個煞星對戰。

盧子生傲然立在臺上,眼睛不經意地瞥向葉衝。

他此時的心中,唯一的對手就是葉衝,他確信,自己剛纔展露的風雷腿,一定給葉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當他看到葉衝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盤膝在擂臺下坐着,身上有些微的靈氣氤氳,似乎是正在調戲。


盧子生僅僅是一愣,隨即,還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自以爲看過一眼便能夠想到對付我風雷腿的辦法了嗎?嘿,看來我故意下這個套,還有可能是高估你了。

盧子生仔細看了葉衝在擂臺上施展的奔雷拳,暗中對比之後,發現和自己的風雷腿不相上下,是以,才故意在一上場就使出了風雷腿,他認爲葉衝必然也會像他一樣,仔細分析腿法與拳法,尋求破解,但最終的結果,肯定無法找到破解之法。

然後等到他們真正對決的時候,葉衝所有的攻擊和忌憚,都肯定是針對風雷腿,這也成了讓他拜服在自己腳下的圈套。

一切,看起來比他預料的要簡單有效的多。

當葉衝開始坐下調息之後,好一會兒,纔有人終於鼓足勇氣走上擂臺。

這同樣是在盧子生的估算之內,按照比賽規則,他十連勝之後,就必須馬上與葉衝開始對決,不像葉衝此時還有休息的時間,這本對他來說不夠公平。

但是他在第一場就出手狠厲無情,就會讓那個臺下準備挑戰的劍奴望而卻步,如此一來,每一輪對決之間的停頓時間就會拉長,而他,則可以利用這較長的停頓時間,暗中調息,恢復身體的狀態。

如此一來,等到他跟葉衝真正對決的時候,就不會因爲沒有調息的時間而吃虧。

盧子生在劍冢之內一直都很低調,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個精於算計的人。

很快,擂臺之上的對決再次開始,借用這停頓時間,暗中調息完畢的盧子生,依舊雷厲風行,出手狠辣,風雷腿招招直奔對手要害。

第二個劍奴竟然被他一腳踢斷三根肋骨,並且還受了內傷。

這一次,擂臺之下的劍奴心中更驚。

於是在等待第三個劍奴鼓足勇氣上臺的時間,盧子生再一次調息完畢,接下來一輪接着一輪,中間間隔的時間,竟然比擂臺上對決的時間還要長,而盧子生毫無壓力,每一次對戰之前,都可以把自身的狀態調整到巔峯。

當他完成十連勝之後,其他擂臺上面,已經歷經了上百次對決,而他們這個擂臺,加上葉沖和之前的第一場對決,也一共不過才二十一場。

第二十二場對決,則是要在葉沖和盧子生之間展開。

這一次很多落敗的劍奴竟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留了下來,只爲了親眼見證,葉衝與盧子生,究竟誰能更勝一籌。

在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之中,葉衝施施然走上擂臺,站到了一臉輕鬆的盧子生對面。

“可以開始了。”長老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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