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威壓,半點都不容商量。

舅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那深濃的視線,似乎還在我身上停頓了那麼一會兒。

小胖子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了。

哭的聲音讓人心碎。

只是哭的時候一直都是捂着胳膊的。

看着舅媽帶着小胖子走遠的樣子,外祖父才深深的嘆了口氣。

“剛纔他是被擰的吧?”

我似乎有那麼一瞬,看到了舅媽的動作。

絲毫不留情的就擰了上去。

小胖子纔會疼的大哭起來。

我一直都不懂得舅媽奇怪的做法,也不懂得爲什麼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會那麼下的去狠手。

“哎。”

外祖父長長的嘆了口氣,“也是我對不住他們娘倆,可這終究不是個辦法,遲早啊,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的。”

不管我說什麼,外祖父都不肯繼續這個話題下去了。

“不用理會,不過就是婦人之仁,不讓這小胖子上私塾而已,多大點事,大不了就請先生來家裏。”

比較起來外祖父的憂心忡忡,白桓似乎更加的樂觀。

湊到我面前來。


半點都沒有穩重的樣子。

手裏的桃花扇一如既往的在扇着。

哪怕這邊比較涼爽,根本就不需要扇子。

他依舊還是習慣性的拿着一把扇子,在眼前不停地晃。

“攝政王最近可是要回來了,聽說在外邊遇刺差點就死了,要不是被一個人救回來的話,現在指不定回來的是人還是棺材。”

白桓輕描淡寫的說着。


這是我從來沒聽到過的消息。


這消息雖然說的平淡,可是其中的驚險起伏,卻不可探知。

裴佑晟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所向披靡,殺戮無數,鬼神都不敢近身,他也會有遇刺差點身亡的時候?

這簡直就像是在聽什麼笑話。

白桓看我不信,手裏的扇子啪嗒一合,往我腦袋上重重的一敲。

“你可別不信,這次迎戰的人物你也不想想。”

“平白無故的給人家屠了後代了,人家可是拿着誠意來的,誰知道滿員沒一個人能活着回去,那邊能不怒嗎。”

這話說的的確有幾分的道理。

不敢動機剛開始是不是純的,至少在面上,可一直都是保持着積極向上的建交的態度。

可迎娶的當天,不光是媳婦沒娶到,自己反倒是折在裏面了,鄰國那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總還是有多管閒事的去管,攝政王回來可是帶着那個人回來,這可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白桓的扇子在手指之間靈活的轉動了幾下。

吊兒郎當的樣子暫時的斂起。

眉眼之間的沉鬱似乎重了些。

似乎是繞着什麼心事,壓在心頭。 “我怕這個幹什麼。”

我拍開眼前這扇子,沒好氣的說。

“慕容家小姐怎麼回事?”

我話鋒一轉,問。

白桓本來還散漫的玩着扇子,聽到這話的時候,眉頭下意識一皺。

手裏的扇子都差點沒拿穩。

“誰跟你說的?”

“慕容家小姐是你自願娶的,還是因爲別的?”

我充耳不聞,繼續問。

若不是暗衛彙報的話,我還不知道這麼一茬事情。

可白桓不是很想提起這件事情。

嘴上像是抹了油,說話也是不在調上。

三句兩句的,就把話題扯開了。

我多多少少的通過一些。

外祖父原本退隱的話,是再好不過的了,可偏偏一身執拗,硬是挺着這一把老骨頭,跟顧家的人死磕。

可沒少被顧家人找麻煩。

尤其是顧家憑藉着一個顧玟嵐,水漲船高。

顧家可真是好手段,動念頭動到這邊來了。

誰不知道慕容家的小姐,是出了名的草包,樣樣不行,並且手段狠毒,當初因爲利益爭執,害死了自己的親姐姐。

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白桓這性格怎麼會被主動的上門求娶呢。

想想都是覺得荒唐。

我再追問的時候,他就不耐煩的一挑眉眼。

細長的眼睛微微的眯着。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亂插手。”

“諾,拿着玩去,我現在可沒工夫陪着你玩。”

手裏的扇子塞進我手裏。

像是多麼珍貴的東西一樣。

“我啊,還得去找我的小葉子,共度良宵啊。”

他一笑,眉梢上揚,淨帶着些未盡的桃花和懶散。

說完,壓根不等我說話,就不急不慢的踱步往外走。

若是不管別的,光是這麼看來,倒是真的有幾分風流倜儻的味道。

“哥哥。”

我在他後邊叫了一聲。

我很少這麼叫他,平時叫也不過就是連名帶姓的,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叫。

他才走到門口,聽到這話,後背狠狠的一震。

沒回頭,但是腳步卻止住了。

“又怎麼了?”

他語氣不耐,卻更多的是帶着無奈。

腳步果真是頓住,沒再動。

看着他的背影,我眼眶發酸。

我夢中很多次,都夢到這樣的場景。

只是夢裏不是多麼的美好。

他滿身是血,也是這樣往前走,最後消失不見。

到如今想起來,都是一陣的心悸和後怕。

“父皇和阿擇都已經不在了,嬤嬤也走了,哥,你不能再出事了。”

很普通的叮囑的話,可是我說的卻有些哽咽。

若不是大仇未報,那些人還未死,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堅持下去的意義在哪裏。

我似乎是聽到一陣嘆息。

他頭也沒回,只是擡手擺了擺,然後繼續往外走。

“我福大命大的,能出哪些事情。”

“跟着去看看。”我微仰頭,吩咐身邊的人。

那人得令,迅速跟着出去。

“怎麼?”

我看向旁邊。

有一個下人,一直在這邊徘徊,似乎很遲疑,卻不敢上前。

在我問完之後,才鼓足了勇氣。

“少爺他也不是這個樣子的,也不是經常去這種煙柳之地的,只是上次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之後就把所有的書全部都鎖在屋內,最喜歡的書法也不練了。”

“就像是如今這樣。”

“小人阻攔過幾次,但是都沒用,只從灰燼裏搶救出來了一點。”

他拿出來的是被燒焦的紙張。

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手掌心那麼大了。

周邊都是燒焦了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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