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芳啊,真的是你嗎?這一切不會是夢吧!”接着他們兩夫妻緊緊抱着,痛哭失聲,彷彿要哭盡命運的不公。

“舅舅啊,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快啊,把東西拿出來,送舅媽上路吧。”時間很快過了半個小時,我忍不住開口提醒舅舅。

“不!你舅媽明明是活生生的人,絕不是什麼魘,你別聽那個死婆子胡說。我要和她好好過日子,這輩子欠她的太多了。”

我的頭一下炸了,舅舅竟然倒戈相向了,要讓舅媽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舅舅,你怎麼那麼糊塗啊?舅媽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你何苦要苦苦留住她呢?放手吧,讓她去該去的地方,行不?”

舅舅一下回頭瞪着我,眼珠紅的讓我有些害怕,他喃喃自語起來。

“誰也不要勸我,不要勸我,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一次我是再不能讓老天擺佈了。對,對,誰都別妄想擺佈我,擺佈我啊……”舅舅的聲音越來越大,開始竭斯底裏起來。

我心裏一緊,完了,舅舅已經失去理智了。眼下我該怎麼辦呢?對了,先搶過那件血衣服要緊,想到這,我慢慢揚起了笑容。

“舅舅啊,你別激動,誰都不會強迫你的,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不好?你看舅媽哭累了,不如扶她過去好好歇歇,怎麼樣?”

舅舅望向舅媽,只見舅媽的臉非常蒼白,正彎着腰按着胸口,的確是一副很累的樣子。

舅舅連忙上前,扶住舅媽,“怎麼了?是不是很累啊?你心臟不好,別太悲傷了,我們去那邊石頭上坐一會兒吧。”

舅媽點點頭,任由舅舅攙扶着走了過去。

我趁機一把抓住舅舅腋下的口袋,那裏面裝着舅媽死時穿着的那件血衣,只要我能拿到這件衣服,在她面前大吼一聲,你早已經死了啊!那就能把舅媽送去該去的地方了。

誰知,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舅舅相當有警覺心,他發現我在覬覦這件衣服,當即就往山坡下一扔。

“你想幹什麼?休想破壞我的好事,這件衣服我死都不會給你的。”

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那個口袋,順着陡峭的山坡飛快滑了下去。

不!不!這是舅媽死去的唯一證據,我不能就這樣錯失了。想到這,我飛快往山坡下滑去,想找回那件衣服。

這個山坡太陡了,天又黑,我滑下去後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這時,頭頂上方隱隱傳來舅舅的喊叫聲,“傻丫頭,你那麼較真幹嘛?這下自討苦吃了吧。我和你舅媽走了,找世外桃源去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風聲夾雜着舅舅的喊叫聲,依稀還有舅媽的大笑聲,我一下懵了,眼淚也不自覺流了出來。

完了,完了,這裏全是雜草重生的,完全沒路啊,別說找那件該死的衣服,現在恐怕連我這個人都要丟了吧。

我記得團團轉,可卻絲毫想不出辦法,我煩躁地亂走一通,反正怎麼走都差不多,能不能看到人煙就只有聽天由命了。

終於,我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而且又累又乏,天吶,誰來解救我啊!藍小青的聲音頃刻迴盪在耳邊,記住千萬不要一個人去找舅媽,這件事相當複雜,等我忙過了陪你一起去。

啊!葉曉曉啊,你這頭笨豬,真的是屁用沒有又愛逞強,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就滿意了,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越想越傷心,整個身子往後一倒,猛地一個聲音幽幽傳來:“小姑奶奶,你別啊,我的家都要被你壓垮了。”

我頓時跳了起來,誰?誰在說話啊!我不斷張望四周,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啊!

“你,你是誰啊?明人不做暗事,躲在背後算,算什麼英雄好漢啊!”我大聲喊着,心裏其實怕得要命。

“嘿嘿,我不是人,自然不懂你們那些規矩啊!”

我猛地發現聲音是從草叢下傳來的,連忙用手扒拉那些雜草,一座墳頭露了出來。

我嚇得不住後退,“大大,對不住了,真是無意冒犯的啊!千萬別怪罪啊!”

我轉身想跑,這些雜草下肯定都是墳頭,說不定全是孤魂野鬼的,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啊!

“曉曉,既然來了,又何必着急走了!”我的衣角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我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隻森森白骨的手。

啊!我大聲尖叫起來,這隻鬼咋那麼神通廣大啊,居然還知道我的名字也!

下一秒,我只看見眼前白光一閃,一個人形立在了眼前。

“好了,不嚇你了,瞧你那點出息。”

咦,這個聲音好熟悉啊,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陳婆。

“陳婆,你,你怎麼在這裏啊?”我簡直是又驚又喜,驚得是她怎麼會在這裏,喜得是總算遇到熟人有個伴了。

“我一直住在這裏啊,這是我的家,你大驚小怪幹什麼?對了,你怎麼會跑到這裏來,這可是孤墳崗啊!”

我一聽,滿腹委屈正好有了傾訴的對象,“陳婆啊,舅舅明知舅媽已經死了,可就是不願在她面前展示證據,還說要和舅媽這樣過下去,你說這怎麼辦啊?”我急忙把舅媽和舅舅那一堆事給陳婆簡單講了講。

陳婆沉吟半晌,“沒事,魘的壽命不可能很長的,只要沒沾着人氣,過不了多久就會灰飛煙滅的。”

“可是舅舅是人啊,這不是沾着人氣了嗎?再說了之前她是和我一起回來的,這一路上……”

“不,我說的是在她完成心願之前沾人氣,你舅舅現在和她相處不算,只要之前你沒讓她上你的牀就行。你和她是坐車回來的,應該沒事,放心吧!”

我頓時嘴巴一扁,差點哭了出來,“她,她碰了我的牀啊,那天晚上一見面她就坐在我牀上和我說話,不過後來我睡了,她倒是呆呆在窗口站了一晚上,好像在思念小幻姐。這,這算上我的牀嗎?”

陳婆的臉色頓時變了,身形開始顫抖起來,“糟了,糟了,她達到了魘的最高境界,她沾你的牀就吸收了你的靈氣了。曉曉,我幫不了你什麼了,你自求多福吧。”

我的頭一下大了,“陳婆,你一定要幫我啊,我是不是死定了啊?對了,那件衣服呢,是不是我找到她死的證據,就沒事了。對,對,我現在就開始找,一定要找到。”

我連忙彎腰扒開眼前的雜草,又一個墳堆露了出來,我嚇得尖叫起來。

“曉曉,你聽我說,找到那件衣服也沒用了。你現在趕快離開這裏,尋找高人相助,舅媽坐了你的牀,很可能你會變成她的替身的,那樣她就能一直存活在這個世界了。”

可是,可是我上哪兒去找高人啊?我剛要開口辯駁,一陣陰風襲來,我的眼前瀰漫開漫天大霧。

“曉曉,去吧,一定會有命定的人救你的,別怕啊,我陳婆,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陳婆的聲音隱隱飄蕩在四周。

可是陰風太大了,霧靄太重了,我不得不閉上了眼睛,陳婆別走啊,我還有好些話跟你說呢。

等我再度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正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張張的臉在我上方閃爍。

“咦,她醒了也,這個姑娘恐怕是餓暈了吧?”

我一下爬了起來,說實話在衆目睽睽之下,我還有點不習慣。

“這,這是哪裏啊?”我按按隱隱作痛的頭,望着眼前陌生的街道。

“這是雷村啊,今晚是我們最熱鬧的趕集日,你可算是碰到了。不過你剛纔走路搖搖欲墜,一下就暈過去了,可把大夥兒嚇了一跳呢。”

“趕集日?不是都在白天嗎?這裏居然是在晚上啊。”我不禁嘖嘖稱奇,看來這裏的村民相當純樸呢,不過我可不是暈倒的,是被陳婆送到這裏的,和穿越的感覺差不多呢。

等等,這,這是雷村?我,我怎麼會跑到這裏啊,剛纔不是在小幻姐家鄉嗎?看來真是穿越了,不過陳婆把我送到這裏來肯定有她的用意的。

“姑娘,你愣着幹嘛?去參加我們的集會吧,可熱鬧了,這可是一年纔有一次喔,因爲雷村的地形特徵,定在晚上可是祖宗流傳下來的喔。”一個老伯熱心地手舞足蹈給我解釋着,我感激地點點頭。

葉曉曉,現在怎麼辦呢?怎麼找到破除魘的辦法呢?哪裏去尋高人呢?管它那麼多,既來之則安之,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的。

想到這,我毫不猶豫地跟着老伯走了,很快我們來到了一個很大的市場,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我目不暇接,老伯則在一旁興致勃勃當起瞭解說員。

“哇塞,這個面具咋這麼好看呢?真特別!老伯,你說這是用什麼做的啊?”身後半天沒有反應,我回頭一看,哪裏還有老伯的身影啊。這,這什麼時候和我走散了,明明剛纔還在身邊呢,真奇怪!

“小姑娘,喜歡不?這可是稀罕物喔,世界上僅此一個喔。”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笑吟吟地看着我。

真是佩服她的吹牛功夫,還世界上僅此一個呢,真是說得出口。

“多少錢啊?”我謹慎地決定先問問價錢,以免被敲竹槓,這種事簡直是太多了。

“說錢多俗啊,關鍵看是不是有緣人,你若能戴上我分文不取。”老婆婆一邊說着一邊把面具往我頭上戴。

我一下反感起來,幹什麼啊?懂不懂尊重人,我拼命掙扎起來。 我拼命抓扯着頭上的破面具,誰知這個老太婆力氣大得驚人,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往我頭上按。

我猛地驚覺,這個面具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要是被戴在了頭上,肯定小命不保。

可是下一秒我頓時絕望了,我的雙手忽然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耷拉下來了,一定是這個可惡的老巫婆施了魔法。

我只有眼睜睜看着這面具戴在了臉上,頓時一股清涼之意襲上心頭,我突然覺得置身於清涼的水流中,是那麼暢快淋漓。

“哈哈,你果然是有緣人,不枉自我在這裏苦苦守候了幾百個夜晚。現在,我的海豚跟我回家吧!”

我腦子裏一震,是了,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這面具時就覺得好看,但似乎朦朦朧朧得又說不出哪裏好看,原來面具的造型就是一個小海豚,那是我童年時期最喜歡的動物。

老婆婆牽着我的手,我笑了,冥冥之中感覺找到了歸宿,這麼些年的漂泊啊,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猛地,一聲呵斥在耳邊響起,“你這妖婆,休想又在此害人!”

我的心猛地一震,這不是那個老伯的聲音嗎?雖然我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我篤定就是他,因爲他的聲音極其特別。

“你個死老頭,休想又來壞我的事,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豚童,就是被你破壞了。這一等又是一年的光景,這個丫頭的資質要比之前的好得多,我是無論如何不會讓你破壞的。”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帶走她的本事啊,廢話少說,動手吧!”接着我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好似在打鬥但又不像。

我忽然覺得腦子一下澄清起來,剛纔好像是被灌了迷藥,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敢情是這老巫婆對我施了魔法,一定是的,在戴上面具以後,我整個人就不受控制了。

這時我發現身體也有了知覺,手能動了也,我連忙抓住面具一扯,眼前豁然開朗了。

在離我不遠處的空地上,老伯正和老巫婆對立着盤膝而坐,兩人閉着眼睛好像在比試功力。

老巫婆不停吧啦着嘴脣,好像在叨唸着什麼,我仔細看着她的嘴脣,迅速讀懂了她在說什麼。

“死老頭,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什麼鬼主意,這個丫頭命格極陰,你是想做成藥引吧。要不我們合作,你先借給我當一個月豚童,我歸還時再送你一顆靈藥,豈不美哉?”

我一聽,頓時頭皮發麻,咋到處都是陷阱啊!都想打本姑娘的主意,幸得我會脣語,不然待會兒跟着老伯,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想到這,我一溜煙跑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他們兩個傻缺閉眼鬥法肯定想不到獵物已然溜了吧。

我閉着眼睛,亂跑一氣,直到累得氣喘吁吁。我彎下腰大口喘氣,尋思着他們肯定不會追來了,我肯定已經安全了。可是,眼下我又該去哪裏呢?

一隻手重重拍在我肩上,嚇得我一個激靈。真是是福不是禍啊,是禍躲不過,但接着耳邊傳來了天籟般的聲音:“葉曉曉,你跑這鬼地方來幹什麼?”

我簡直是又驚又喜地回頭,藍小青,居然是藍小青正一臉驚訝地望着我。

我猛地扎入她懷抱,在這最危難的時刻,她肯定是老天派來救我的啊。

藍小青的身體一僵,可能是不習慣我這麼熱情吧,隨即冷冷地推開我。

“你是不是又沒聽話?跑到這裏來找你舅媽吧?你啊你,除了逞強,闖禍以外你還會幹什麼啊!”這一頓數落立刻澆滅了我的全部熱情,藍小青你太過分了,教訓我就像教訓三歲的小孩,我是沒本事又咋的,出了事也不用你替我收屍。

我當即轉身想走,藍小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曉曉,雷村這個地兒相當複雜,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快回旅店去找老闆吧,那裏我布了靈界,一般生物是近不了身的。我辦完事就來和你們匯合,我的靈力已經很低了,沒力氣保護你了,你快去啊!”藍小青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猛地頓住了,老闆也來了,他們來雷村所爲何事啊?

“你們來這裏幹什麼?老闆怎麼了?受傷呆在旅店嗎?”

“我來是爲了找白若霜,她戴着客棧的戒指逃到了這兒。老闆非要說你會在雷村出現,不顧勞累偏要來尋你。他的靈力已經很低了,可偏偏不肯在屏風後調息,我怎麼也阻攔不住。沒想到你果然在這裏,你說你怎麼這麼不爭氣呢?”

我的心一下疼了,他竟這般爲我?只要我有危險,不顧自己安危,跋山涉水地來尋我!

藍小青猛地推了我一把,“別愣着了,沿着這條路跑到盡頭就能到旅店,快走啊,這裏太多奇能異士了,你的命格是最能招禍端的。”

我一想,是啊,剛纔那個死老頭和老巫婆爭鬥,就是爲了搶奪我啊!

當下,我再無猶豫,撒腿就往前跑。

來到旅店門口,我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這日子過得咋這麼悲催呢?一天到晚都在亡命天涯!

這時,我忽然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呼喚,“曉曉,曉曉,真的是你嗎?”

我擡眼竟瞧見老闆正從一扇窗戶裏望着我,呀,真巧,這就是我上次來雷村時住的房間也。

門一開,我就被緊緊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我閉上眼睛有點陶醉起來,他給我的感覺真的好熟悉,彷彿我們前世就遇見過,就相愛過。

“天吶,我這兩天做夢都夢見你有危險,可是在一片霧濛濛中,我只能聽到你的哭喊聲,求救聲,卻看不見你身處的方位。我着急啊,昨晚終於看清了是雷村,這不藍小青來追回戒指,我就一定要跟着來尋你,我好怕你有危險啊,你這個不會保護自己的小東西。”他的呢喃聲在耳邊響起,有一種說不清的蠱惑。

天吶!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預感嗎?我着急時,覺得走投無路時,在心裏默唸誰來救我啊,卻冥冥之中傳到了他的夢境,真的是太神奇了!

“老闆,你,你叫什麼名字啊?”我隱隱覺得他的名字一定能刺激我腦海深處的記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的。

“名字不重要吧,那只是一個代號而已。這麼多年了,我早已忘了這些了,客棧老闆已經成了我的代名詞了。不過,你可以私下叫我弦少,我很喜歡你這樣叫我,好不好?”

我點點頭,弦少,弦少,這名字還挺詩情畫意的。

“曉曉,你答應我一件事,以後不要再逞強了,每次你深陷險境,我都心碎了,真恨自己的力量不能時刻護你周全。”

這一番話頓時融化了我心裏的銅牆鐵壁,誰說我葉曉曉是女漢子,不懂溫柔的。那是沒有遇到對的人,再堅強獨立的女孩,心裏都有一個大英雄的,能夠讓自己在他懷裏撒嬌,不用再時刻僞裝堅強,實際經常脆弱得想哭。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抱着,彷彿我們是失散多年的戀人,這一刻時光彷彿靜止了。

好一會兒,他放開了我,天吶,我心裏居然升起戀戀不捨的感覺了,難道真想沉溺在他的懷抱裏直到天荒地老嗎?葉曉曉,你太沒皮沒躁了也。

絃樂指着地上叫我看,我這才注意到地上有一個亮晶晶的大圓圈,幾乎囊括進了牀的位置。

這是什麼啊?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絃樂就爲我解答了,“曉曉,這是藍小青用她的靈力畫的結界,只要我們老老實實待在這個範圍裏,那任何鬼物都不能近我們的身。”

我偏着頭看了看,“噗嗤”笑出了聲,因爲我頓時想到了西遊記裏孫悟空去探路,用金箍棒給唐僧畫下的圓圈,叫他不能踏出這個範圍。我和絃樂豈不是成了被保護的唐僧嗎?不,他是唐僧,我充其量算是豬,八,戒,哈哈!

我的笑聲卻沒能感染絃樂,他依然緊皺着眉頭,“我這個老闆實在是太窩囊了,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還處處要手下爲我擔心,保護我,我好想快點恢復力量啊!”

“對了,你的力量是被封閉了嗎?什麼時候能恢復啊,之前看你躲在屏風裏好像很虛弱的樣子,你受了什麼傷啊?”

絃樂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就那樣定定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糟了,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他嘆了口氣,摸摸我的頭,“曉曉,有些事你不必知道的,人活得簡單單純點,實際更是一種幸福。不早了,睡吧。”

我點點頭,沒事,來日方長,我總會挖出你所有的祕密的。

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我連忙接了起來。老媽的大嗓門頓時響了起來,“葉曉曉,你的手機怎麼一直不在服務區啊?你舅舅家出大事了,你快來啊!”

“怎麼了?小幻姐死了?”

“這個我哪知道啊,這麼多年沒消息了,我是說你舅舅死了,剛纔警察通知的我。”

啊!怎麼會這樣? “不是啊?舅舅剛剛和我分開還好好的啊,現在怎麼可能啊?他怎麼死的啊?”我驚訝地大聲吼着,我咋感覺聲音一直在打顫呢。

“啥?曉曉,你該不會是又撞鬼了吧。舅舅自出去打工以後,一直音訊全無,還以爲他變心不要你舅媽了呢。原來他被小黑窯的抓去做苦力了,警方搗毀了窩點,從被虐待至死的勞工身上覈實了身份,這才輾轉和我聯繫上了。唉,小幻生死未卜,你舅媽也失蹤了,如今連替他收屍的人都沒有,真的是太淒涼了。”老媽連連哀嘆。

我卻只覺得血直往頭上涌,什麼叫警察發現舅舅死在小黑窯,可他明明說自己從那裏逃出來了啊,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不對,不對,如果老媽說得沒錯的話,舅舅應該是死在小黑窯了,但他有怨氣,他不甘心啊,他想回老家看看親人。於是他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了,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家跑,結果半路上碰到小幻姐託夢,於是他去雷村找到了舅媽的屍體。這麼說來,舅媽和舅舅全變成了魘,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存在這個世上了,僅是靠着強大的念想支撐,這太可怕了!

老媽此時還在電話那端咆哮,可是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整個腦子嗡嗡作響,手機也緩緩從我手掌裏滑落了。

一隻溫暖的手摟住了我的腰,“曉曉,曉曉,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我艱難地搖搖頭,絃樂連忙把我扶到了牀邊坐下,望着他關切的雙眼,我再也忍不住了,把這些天的遭遇托盤而出。

“天吶,爲什麼會這樣?舅媽成了魘,沒想到舅舅也是,現在他們兩人不知跑哪兒去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絃樂一直默不作聲地聽着,許久不發一言,從他凝重的表情上我已經感到了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

“唉,曉曉,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給藍小青辦吧。魘比鬼要高級得多,因爲它們有肉體有思想,和活人無異,所以要對付起來很棘手。”

“對了,警察通知了我老媽去辦理舅舅的身後事,她一定能得到舅舅死時的衣物,這樣一來不就有了舅舅死的證據嗎?嗯嗯,我得叫老媽把舅舅死時的衣服留下……”我突然想到了這點,興奮地跳了起來。

“有了他死時穿的衣服又怎樣呢?你認爲拿着在你舅舅面前一吼,說他早已死了,他就會灰飛煙滅啊,葉曉曉,你忒天真了!”

“怎麼不是?這就是消滅魘的最好辦法啊,這可是陳婆教我的啊。”我看見絃樂直搖頭,一副不肯相信我的樣子,一下着急起來。

“曉曉,你太容易輕信人了,這是我最擔心的一點。先不論這個陳婆有沒有惡意,但就她教你的這些法術,全都是半真半假的。我感覺她肯定也覬覦你的靈力,只是隱藏得很深,一時我還窺探不出她的目的何在。不過,你最好少和她打交道,這個陳婆讓我心裏極不踏實。”

我猛地搖搖頭,一步步往後退,這世界到底怎麼了?先是舅舅說舅媽已死,現在又發現舅舅也是死了的,再來個陳婆也是似真似假,難道我葉曉曉的世界就滿滿的只有欺騙嗎?

我不禁悲從中來,絃樂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想要抓住我。我一把打開他的手,“走開!你們都不是好人,全都是騙子!我遇到的所有人沒有一個真心實意對我的,不是騙我就是對我有所隱瞞,比如你,你到底是誰啊?爲什麼我感覺那麼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啊?”

絃樂怔了怔,“這,這,不是我要故意隱瞞你,只是現在還不到時機啊!”

下一秒,我就被他緊緊擁在了懷裏,好像很深情款款的樣子。我氣得使勁掙扎,每次都是這招糊弄我,我纔不上當呢,今天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猛地,手機響了,我逃出他的懷抱,接了起來。

“曉曉啊,剛纔怎麼掛我的電話呢?我現在去小黑窯給你舅舅辦了手續,現在準備送他回老家安葬呢。你請幾天假,也來送他最後一程吧,畢竟他可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老媽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不要!不要!有威脅知不知道,我不准你再插手舅舅的事了。”我一聽急了,連忙打斷老媽的話,老媽沒有法力,我可不能讓她去涉險碰那些髒玩意兒。

“你,你這孩子怎麼忘恩負義呢?舅舅,小幻他們對你那麼好的,眼看他們一家支離破碎,你舅舅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你就真忍心?再說了有啥危險,一個窮鄉僻壤,一個死了的人,還能把我吃了不成……”我一聽老媽又開始連番轟炸了,連忙截住她的話頭。

“好,好,我去還不行嗎?”老媽頓時一下雨過天晴了,掛了電話,我發現絃樂正一臉擔憂地望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幹嘛?這是我的家事,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好好呆在這,我要走了。”

絃樂猛地抓住我的手,貼在胸口上,“曉曉,我是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涉險了,一想到你會陷在某種危險裏,我就心痛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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