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某在想,我們以後的孩子一定會像杜娘一樣”,李燁急忙岔開話題。

杜芸心裏喜滋滋的,李燁的話給自己傳遞了一個信息,那就是李燁已經認可了彼此的關係。“我們以後的孩子會想夫君一樣,活潑、健康”,杜芸現在想要一個孩子,只求能平平安安的長大,不要夭折就行,杜芸已經別無所求。

一陣秋風吹過,杜芸哆嗦了一下,“娘子,怎麼穿這麼少,小心着涼”,李燁將懷裏的杜芸摟的更緊了,好像生怕杜芸凍着。

“秋天了,登州快下雪了吧”,懷裏的杜芸說道。

“還早,要到十月(農曆時間)以後,西北風起,登州纔會下雪”,李燁隨口說道。“西北風……”,李燁眼睛一亮,擡頭看了看風中搖擺的樹葉,江南現在還是夏季的東南風,並沒有換成冬季的西北風。

“某明白了”,李燁一拍大腿道:“現在離冬季西北風起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天助我也”,李燁興奮的在杜芸的臉上親了一口,“娘子真是某的福星”。

李燁一驚一乍的並沒有嚇到杜芸,反而奇怪的問道:“夫君,風向怎麼了,難道有什麼問題”。

“某想今夜偷襲王郢前鋒,不想帶兵之人朱直管深通兵法,在陽澄湖架起水陸兩座相連的營寨。某原以爲現在已經入冬必會起西北風,火燒連營的計謀無法實施,沒有想到現在江南依然颳着東南風,這是不是天助我也”,李燁興奮的說道。

朱直管依水建營,雖然蒐羅了一些陽澄湖上的船隻和漁民,建立起一個水寨,但是因爲時間倉促,水寨相當簡陋,並沒有什麼防禦措施,李燁很快發現了這個薄弱環節,但是因爲風向問題,打消了火攻偷襲的計劃。

天助李燁,因爲思維的固定模式,讓李燁沒有想到江南的冬季要比北方晚一個月的時間,東南風有利於李燁計劃的火攻實施。李燁當時考慮過從朱直管後營點火,可是在查看了地圖後打消這個想法,江南水道密集,深夜李燁的小船根本無法穿越江南水道,悄無聲息的繞道朱直管後營放火。

“夫君,想偷襲朱直管答應,汝也陪同夫君一起去”,杜芸說道。杜芸擔心李燁的安全,戰場上刀劍無眼,杜芸怎麼能放心李燁一個人去偷襲朱直管營寨。

“這次偷襲太危險了,娘子還是留在董府裏吧,某明日便回來”,李燁也不想杜芸跟着自己去冒險。

“不行,夫君去偷襲營寨,汝不放心,如果夫君不讓汝去,汝就一個人去”,杜芸目光堅定的回答道。

李燁妥協了,“好吧,到了戰場上,娘子答應某不要離開某的身邊,某就帶娘子去”,偷襲雖然危險,讓杜芸留在自己的身邊,李燁還是有把握保證杜芸的安全的。

“李郎,杜娘去,汝也要去”,紫萱在一旁說道。

李燁苦笑一下道:“紫萱,你的傷勢還未痊癒,這次就不要去了”。紫萱在救李燁的時候受傷,雖然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但是畢竟沒有傷筋動骨,李燁擔心紫萱會再次受傷。

“李郎,汝的傷已經全好了,不信你看”,紫萱揮動着手臂,又抽出寶劍在手中揮舞了幾下道:“汝已經可以上戰場殺敵了,李郎不用擔心汝的安全”。

“好吧,既然紫萱要去,就留在娘子的身邊,好好保護娘子的安全”,李燁知道自己是阻攔不住杜芸和紫萱,兩人在一起也好有一個照應,畢竟兩人的武藝不弱,自保應該沒有問題。

李燁回到大堂上,看見董昌依然坐在大堂上想事情,“董守將,今夜我們去偷襲朱直管營寨,馬上準備十艘火船,多備引火之物,傍晚前我們就出發”,李燁開口說道。

“真的,李刺史不是擔心縱火風向不對嗎”,董昌知道李燁準備火燒朱直管營寨,但是擔心風向的問題,不得不放棄了原先的想法,怎麼轉了一圈,又準備火攻朱直管營寨。

李燁笑笑,用手指着屋外的大樹道:“董守將,你看現在的風向,東南風已起,天佑大唐”。

董昌隨着李燁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樹葉被風吹的嘩嘩作響,“真是東南風,某這就去準備火船和引火之物”,董昌高興的合不攏嘴,這真是奇蹟,沒有想到現在還刮東南風,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諸葛亮借東風不成。

“李刺史,現在碼頭上聚集了許多人,都準備跟李刺史一起回嵊泗列島,李刺史還是去看看吧”,王保康走進大堂裏說道。

“偶,我們去看看”,李燁沒有想到這些漁民真的都願意去嵊泗列島,這可是好消息。

李燁與王保康一同來到碼頭上,小小的碼頭上到處都是人,衣衫襤褸、拖家帶口,一眼望去,足足有三四千人,這完全超出了李燁計劃之外的數量。

“各位鄉親父老,你們願意跟某走,某很高興,不過現在船隻緊張,大家將就一下,某會安排人護送你們步行前往松江口,那裏有船隻接應你們”,一下子要運送這麼多的人,從水路前往嵊泗列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沿着松江一路東行到達松江口,再用船隻將這些人運到嵊泗列島。

“李刺史,我們這些人拖家帶口根本無法走到松江口,能不能想其他的辦法”,站在最前的一個老人說道。

李燁看了看人羣,婦孺老弱佔了一大半,這些人還真的沒有辦法走到松江口。“各位鄉親父老聽某一句話,你們先沿着松江走,某準備一些船隻,將婦孺老弱先運到嵊泗列島,年輕力壯的人走到松江口”,李燁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李刺史,我們這些老弱也幫不了什麼忙,不如就把年輕人留下來,也好幫李刺史出一把力”,百姓還是善良的,知道李燁說的都是實話,要運送這些人,至少需要幾百條小船,一時間根本就沒有發現去籌集。

“多謝各位父老鄉親,就這麼辦吧,年輕人站到某的左邊,婦孺老弱站到某的右邊,某安排人手護送你們離開”,李燁覺得老人這個辦法不錯,無形中給自己增加了一支有生力量。

很快,青壯都被護衛整編起來,一共有八百多人,都是熟悉江南水道的漁民,這讓李燁興奮不已。李燁又將這八百人按照年齡大小編成八隊,每隊都有李燁貼身護衛擔任隊長,二十歲以下的漁民有兩百人,負責護送婦孺老弱離開碼頭,剩下六百人,又挑出能駕駛小舟的一百人,負責駕駛五十隻小舟,剩餘的七百人在阿布思望的帶領下悄悄的離開碼頭,前往預定地點。 夜幕慢慢的降臨,碼頭上燃起無數的火把和篝火,照的天空如同白晝一般,滾滾的熱浪襲來,讓人感到窒息。

看着已經上船準備好的將士,李燁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不破敵營、誓不返回此地,出發……”。

五十艘小舟順着湖邊緩緩的向北駛去,一路上藉着點點的夜色和火把的照亮,五十艘小舟魚貫的江南水道中穿行,一會向左、一會向右,彎彎曲曲完全無法辨識方向。

好在撐船的漁民都是久在河道上生活,閉着眼睛都知道向什麼地方走,五十艘小舟穿過一片片稻田和村莊,來到一片一望無邊漆黑的水面,“李刺史,這就是陽澄湖孟下村口了,接下來我們往什麼地方走”,帶頭的漁民問道。

“熄滅火把,沿着陽澄湖的西岸,一直駛到對面的廟河西”,李燁吩咐道。孟下村離朱直管駐紮的廟河西只有不到三十里,天亮前可以趕到廟河西,這時候正是人最困的時候,也是偷襲最好的時間。

陽澄湖總水面十八萬畝,太湖下游湖羣之一,系古太湖的殘留。湖中縱列沙埂兩條,將陽澄湖分爲東、中、西三湖。東湖最大,水深兩米左右;中湖和西湖,水深在一點五米到三米之間。李燁走的是西湖,水不深,到不怕翻船的危險,同時也是李燁只能使用小舟,無法將戰艦駛入陽澄湖的原因。

陽澄湖除盛產螃蟹外,湖區尚產其他淡水魚貝類。秋風起是吃蟹日子,當感到有薄薄的秋風颳起(約農曆九月左右),那時的大閘蟹就會很肥美了,一直至年尾都會有蟹買,當然是農曆九月及十月時吃最好,有“九雌十雄”之說法,而以陽澄湖蓮花島原產地出產的陽澄湖清水大閘蟹最爲著名,不過這時候李燁可沒有興趣去想吃什麼螃蟹。

乾符二年九月十六日晨曦,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一輪明月高高的掛在天中,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湖面,將湖面照的一片雪白。

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了,黃二打了一個哈欠,站起身向四周望了望,周圍的人東倒西歪的躺在草地上,有的懷抱着長槍,耷拉着頭,口中還淌着口水;有的靠在柵欄邊,手中的武器隨意擺放在一邊,鼾聲響起嚇得鳴叫的昆蟲停止的叫聲;有的圍坐在篝火旁,掏出一些乾糧,往口中塞。

深秋的夜晚帶着一絲絲的涼意,黃二緊了緊身上的一件皮甲,這是自己在攻打常熟時從一名校尉身上拔下來的,穿到自己的身上感到神氣不少。

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黃二也要回去補覺了。“起來,打起精神,注意周圍敵情,叫你呢……,去到湖邊看看動靜”,黃二用腳踹了一下身邊的小兵,這時候湖邊風大,自己可不想到湖邊喝西北風。

被黃二踹醒的小兵,睜開眼睛剛要罵娘,見是自己的隊正,便趕緊閉上了嘴,不情願的拍拍身上的灰塵和雜草,抱着懷裏的長槍往湖邊走去。“什麼東西,不就是一個隊正嗎?神氣什麼,自己的婆娘被朱牙將睡,才換來一個隊正,有什麼好得瑟的”,小兵口中小聲的罵罵咧咧,在湖邊掃了一眼,就可以轉身回去睡覺。

朱直管的水寨纔剛剛建成一天,還沒有來得及加固完善,湖邊十五米處有一排密密麻麻的木欄,木欄裏停放着二三十艘小舟。“這有什麼可看的”,小兵站在溼濘的湖邊,低頭看了看岸邊的小舟,一個小浪打在小兵的步履上,“晦氣……”,小兵擡起腳,發現步履上已經沾滿了泥濘的稀泥。

“木頭……”,小兵發現湖邊什麼時候多了一些木頭,有些眼熟,好像是用來做水寨木欄的木頭。小兵藉着月光往遠處看去,原本水寨外的一排排的木欄消失了,“不好,有敵人”,小兵掉頭就想跑,已經忘記了呼喊。

“嗖”的一聲,一支箭從小兵的背後射進去,從前胸竄了出來,小兵向前衝了兩步,一頭栽倒在一輛車輪上,身子卡在縫隙中。

黃二正靠在木車的另一面,被突如其來的震動嚇了一跳罵道:“那個兔崽子走路怎麼不小心,要是撞到老子,老子拔了他的皮”,黃二罵罵咧咧的站了起來,一眼便看見躺在車板上的小兵,背後還插着一支箭。

“敵襲……”,黃二還沒有喊出口,就看見從湖面上飄過來無數的火星,一直漂到黃二的面前,“火攻”,黃二感覺到一股熱浪順着風吹在臉上,掉頭就往回跑,“敵襲,不好了,有人偷襲水寨了……”。

朱直管這幾天很鬱悶,一直都沒有睡好覺,王郢一再催促自己進兵,迅速拿下吳縣。可是朱直管這時候卻不想進攻吳縣,一來自己手下的士兵不多,二來朱直管也有自己的想法。從王郢兵變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年了,城池打下不少,錢帛美女也搶了不少,這些東西是用來享受的,可是朱直管卻沒有心事享受。

有命賺錢,要有命花錢才行,現在起兵攻打州縣,還不是想與朝廷討價還價,讓朝廷給自己封賞一個高官。現在王郢命朱直管攻打吳縣,這裏可是江南重鎮,不管能不能攻下,朝廷必然震怒,還會跟自己談判嗎?

想到這裏,朱直管的臉一陣抽搐,自己派到吳縣的人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會不會發生了什麼意外。

“將軍,大事不好了,有人偷襲水寨”,一名親兵慌慌張張的從帳外跑了進來。

“將軍,營寨東邊發現敵軍”,又一個親兵從帳外跑進來。

“將軍,營寨西邊發現敵軍”,第三個親兵也衝進大帳中。

朱直管並沒有慌張,問道:“大營北邊可有動靜,敵人是否攻入大營”。

三名士兵搖搖頭,自己也不是從北邊跑過來的,那裏知道北邊有什麼敵情。這是敵人故意虛張聲勢,留下一條北路給自己,好讓自己丟下大營逃命。朱直管微微一笑道:“不必慌張,這是誘敵之計,把守四面營寨,靜觀其變,有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是”,三名親兵退出帳外。

這時有親兵給朱直管披掛整齊,準備出帳到處查看一下情況,一名親兵慌慌張張的從大帳外跑了進來,“報將軍,南面水寨燃起大火,大火已經開蔓延到這裏了,將軍還是避一避吧”。

“啊”,朱直管一愣,一腳踢開堵住帳門的親兵,一個箭步竄了出來,向南邊望去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南邊水寨的方向火光沖天,隱約可以聽見喊殺聲、爆炸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

“通知胡校尉,帶領五百人前往水寨支援”,朱直管吩咐道。朱直管離水寨只有五百米,可是現在朱直管並不想馬上親自前往水寨救援,南邊有人已經攻破水寨,那東西兩個方向呢?朱直管不敢冒然行動。

“朱將軍,胡校尉陣亡了”,一個滿身傷痕累累的士兵,跌跌闖闖的跑到朱直管的身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胡校尉爲什麼會陣亡”,胡校尉可是朱直管手下一員猛將,一對鋼鞭有萬夫不當之勇,尋常人根本就無法靠近,怎麼就一會功夫就陣亡了呢?

“胡校尉帶領我等感到水寨的時候,水寨已經一片火海,偷襲水寨的敵軍不僅到處放火,而且還會妖法掌心雷,將軍快逃……”,士兵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嗓子口突然泄了氣,脖子上多了一道刀口。

“妖言惑衆,擾亂軍心,殺……,立即點起五百人馬,隨某殺到水寨”,朱直管一轉身,躍上身邊的戰馬,接過五十斤的鑌鐵大刀,朱直管大喝一聲:“跟某來”,催動胯下戰馬,向水寨衝過來。

朱直管剛衝出二百多米,就感覺從南面吹過來一陣熱浪,火焰已經蔓延到陸地大寨了。朱直管看着從身邊亂哄哄奔跑的士兵,氣不打一處來,揮刀砍殺兩名逃兵,大聲喊道:“不要慌張,隨某前去殺敵”。

可是根本沒有人聽朱直管的話,受到驚嚇的士兵,像一羣沒頭的蒼蠅到處亂竄,還有誰管朱直管還是朱彎管。

讓朱直管唯一欣慰的是自己身後還有三百名親兵,只要這些親兵在,自己還有取勝的希望。朱直管一提馬的繮繩,雙腳一踹戰馬的肋骨,戰馬前踢瞪起,朝火場衝了過來。

這時候,水寨已經是一片火海,火借風勢、風借火威,迅速的蔓延到陸地上,秋高氣爽、草木已經漸漸的枯萎,如同天然的引火材料,火星一旦落到上面,火勢便迅速的擴大,根本沒有辦法撲滅。

追獵小小丫頭 朱直管氣急,藉着火光四下觀看,只見對面一員大將,手持一把鑌鐵狼牙棒,在火光中來回衝殺,所到之處,士兵紛紛避讓,粘到死、碰到亡,不一會時間,已經有五六個士兵命喪他手。

朱直管認定這員大將就是偷襲自己大營的主將,只要殺了他,自己就是轉敗爲安,想到這裏朱直管揮舞着手中的大刀向這員大將殺了過來。 董昌這時揮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殺的正起勁,就聽見身後有人斷喝道:“拿命來”。

董昌感覺背後生風,身子向前趴在馬背上,一低頭,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帶着一陣旋風擦着董昌的盔纓過去。“好險”,董昌急轉馬頭,趁兩匹馬首尾相交之際,揮動手中的狼牙棒向後砸了下去。

朱直管一刀偷襲沒有成功,避過董昌的一棒,調轉馬頭回來道:“你是何人,某手下沒有無名之鬼,爲何偷襲營寨”。

“某是臨安石鏡鎮牙將董昌,帶兵討伐叛逆,你就是王郢叛軍前鋒朱直管吧,來、來、來,今天你我大戰一百回合”,董昌揮動狼牙棒向朱直管頭頂砸來。

朱直管手中的大刀往上一檔,就聽見“鐺”的一聲,雙手被震的發麻,“好大的力氣”,朱直管倒吸一口冷氣,便不敢大意,揮舞着大刀向董昌劈來。

董昌憑藉着自己力氣大,也不躲閃,狼牙棒向上一磕,彈開大刀,與朱直管戰在了一起。

董昌是越戰越勇,可是朱直管也不是吃素的,兩人大戰二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

古時武將對陣,以二馬交錯爲一回合,也就是說兩個人在相距很遠的情況下,就開始衝鋒,二人相遇時,互相攻擊,等二馬相錯,就算一回合結束,然後兩個人在把馬圈回來,再衝,二馬交錯的時間極短,是考驗個人武藝的時候,如果兩人交錯的時候,能使出三四招就已經是絕頂高手了。

朱直管到不是打不過董昌,可是打了二十個回合後,發現自己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董昌周圍的士兵卻越來越多,這下朱直管有些慌了,照這樣打下去,自己馬上就是光桿司令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就在兩人二馬交錯以後,朱直管一提馬的繮繩向北跑了下去。

董昌二馬交錯,再回來找朱直管,發現朱直管已經不在了,破口大罵道:“無恥小兒,休走,吃某一棒”,領着狼牙棒向北追了出去。

朱直管越跑心裏越驚慌,這時大火已經燒到了中軍帳前,中營將士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自己身後還剩下不到五十人。朱直管知道自己這仗是敗了,這仗敗的窩囊、窩火,自己明明駐紮在陽澄湖西北角,爲什麼火還能從水上燒到岸上,朱直管這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問題了,因爲朱直管發現一對人馬正向自己這邊殺了過來。

這時的李燁心裏這個美啊!有董昌奮不顧身的充當前鋒,身邊有兩個美女保鏢充當護衛,自己拎着槍一路慢悠悠的走過來,硬是一個敵人沒有殺到,這仗打的舒服,完全沒有李燁什麼事情。

“李郎,小心”,紫萱驚叫一聲,揮劍攔在李燁的馬前。

說時遲那時快,“噗”的一聲,一支箭射進了紫萱的左肩,“啊……”,紫萱撲到李燁的面前。

李燁定眼一看,前面出現一對人馬,爲首之人正挽弓瞄準自己。

朱直管一箭沒有射中來人,知道不妙,掉頭就跑。

朱直管想跑,李燁如何能放過,放冷箭射中自己的婢女,還讓婢女爲自己擋了一箭,這讓李燁的面子往那裏放。伸手取下弓箭,彎弓搭箭瞄準了朱直管,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李燁回敬了朱直管一箭。

朱直管剛跑出去十幾米,就聽見身後有弓箭聲響,知道不好,身子一趴,一個蹬裏藏身躲到馬下。

“嘶、嘶……”,朱直管戰馬吃痛四蹄騰起,將朱直管從馬上掀了下來,李燁根本就沒有射朱直管,而是將箭瞄準了朱直管坐下的戰馬,朱直管那裏知道李燁如此卑鄙,一不留神從馬上滾落下來。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李燁還是懂得,而且射戰馬也容易,不射纔是傻子。

“殺了他”,李燁做小舟從水路過來,沒有騎馬,只好拎着槍衝了過去。

朱直管身邊的親兵一見朱直管落地,立即圍了上去,一名親兵將自己的戰馬讓與朱直管,牽着朱直管的戰馬就跑。

這時,李燁提槍已經衝到跟前,槍頭向前一送,扎到一名朱直管的親兵,緊接着槍頭又是一挑,拍到一名朱直管的親兵。朱直管親兵見李燁衝上來,立即將李燁團團圍住,一時間一片刀光劍影將李燁圍在了當中,李燁左衝右擋,一條槍將全身圍的密不透風。

這時,李忠士和王保康率領着護衛衝了上來,李忠士一見敵軍將李燁團團圍住,心中大急,手中的一條精鋼鐵棍舞動的如同車輪一般,手中的兵器碰上不是飛就是折,人要是碰上輕者骨折重則腦漿迸裂。

朱直管的親兵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陣勢,一見不妙,丟下兵器四處逃竄。

這時再想找朱直管就已經不見了蹤影,李燁回身去查看紫萱的傷勢,“杜娘,紫萱傷勢如何,有沒有傷到筋骨”,李燁發現杜芸已經幫紫萱將箭從左肩上取出,上好了金創藥,扶着紫萱休息。

“汝就是擔心夫君行事魯莽,意氣用事,如果不是紫萱爲你擋了一箭,後果恐怕……”,杜芸用埋怨的眼神看了李燁一眼。

“娘子說的是,紫萱的傷勢怎麼樣了”,這已經是紫萱第二次爲李燁受傷了,這讓李燁心裏產生了很大的愧疚感,如果不是自己太大意了,紫萱也不會受傷。

“李郎,不礙事的,戰場上刀劍無眼,請李郎多加小心”,紫萱的傷勢雖然不重,還是因爲失血過多,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李郎,戰場上切莫逞匹夫之勇,大將在外征戰沙場、揮指千軍萬馬,重要的是兵將作戰、統帥千軍的能力,而不是逞一時之快,忘記自己的身份”,杜芸見李燁單槍匹馬上陣,形勢甚是危險,如果不是李忠士和王保康隨後趕到,李燁又要身陷重圍。

高官貴人、公侯王爺,甚至皇帝,見了武林高手都畢恭畢敬、奉若神明。

??擁有一身超凡的武功,從古到今,都算不上什麼晉身上位的有效途徑。不過,不管是什麼時候,習武強身只是一種保命的手段,但是不會把它捧到一個極高的位置,像李燁這樣一怒之下,奮不顧身殺入敵陣,雖然讓杜芸和紫萱感到欣慰,但是還是爲李燁提心吊膽。

“某知道了,娘子的話如醍醐灌頂,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紫萱好好休息,某去去就會”,朱直管雖然跑了,但是戰事並沒有結束,還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李燁去做。

“忠士,帶領二百人追殺叛軍,不可窮追。保康帶領餘下護衛滅火,與阿布思望一起打掃戰場,能帶走的一件也不要留下,中午之前撤離此地”,雖然打敗了朱直管,但是王郢的中軍離此地不遠,一旦王郢知道朱直管戰敗的消息,便會馬上反撲,李燁就危險了。

“諾”,李忠士和王保康領命而去。

不一會,董昌帶領着手下的將士也趕過來,見李燁已經控制了局面,便哈哈大笑道:“痛快!這次李刺史偷襲王郢前鋒旗開得勝,朝廷必然重賞李刺史,以後還要請李刺史多多照顧”。

李燁只要董昌是在邀功,便笑道:“這次偷襲全賴董守將奮勇殺敵,當爲首功,某必上報朝廷,爲董守將請功”。

董昌一聽李燁要爲自己請功,樂得合不攏嘴道:“這次首戰告捷,都是李刺史指揮有方,末將有何德何能敢居功,首功非李刺史莫屬”。

李燁可不稀罕什麼首功,雖然這次偷襲,李燁出的力最大,但是自己一支友軍跑到江南,首戰便將首功納入懷中,這讓江南的將士怎麼想,這不是擺明了江南無人嗎?“董守將過謙了,首功非董守將莫屬,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如今朱直管已敗,王郢必然興兵來犯,還請董守將速回吳縣,通知禹刺史做好準備”,李燁將董昌支開,一是讓董昌去吳縣禹航康那裏邀功領賞,二是沒有了董昌在身邊,自己在這裏行事也方便。

董昌一聽李燁讓自己回吳縣邀功領賞,笑的合不攏嘴:“好,某這就回吳縣,請李刺史保重,敵軍很快將至,此地並非久留之地”,董昌也知道這時候不是客氣的時候,王郢不可能看着朱直管戰敗不管。

董昌帶領着手下的將士回吳縣領賞去了,這時候,阿布思望也帶着七百名青壯趕來。

“思望,立即帶領手下青壯打掃戰場,能帶的東西全部裝船運走,實在帶不走的,全部分給附近的百姓,限時半天離開此地”,李燁吩咐道。

“李刺史,抓獲了三百名叛軍和十匹戰馬,還發現不少年輕女子被關在大帳中,戰利品正在清點之中,請李刺史指示”,王保康興高采烈的跑到李燁的身邊道。 “那些俘虜中除了將領外全部放了,那些被叛軍捕獲的女子全部送往嵊泗列島,思望派出一隊人馬監視王郢的叛軍,一有消息馬上報於某,挑選兩匹戰馬,某從陸路返回獨墅湖”,李燁說道。

打掃戰場的事情,就留給王保康去做,阿布思望要打探情報,李忠士追敵還沒有回來。李燁在大營中轉了一圈,發現戰利品還真不少,小到糧食錢帛,大到古玩玉器,至於其他的刀槍更是數不勝數,統統打包上船,四十艘小舟裝的滿滿的(其中十艘小舟已經燒燬了),實在有一些東西拿不走,也分給了附近的百姓。

“杜娘、紫萱,我們回去吧”,李燁將紫萱抱到自己的戰馬上,與杜芸從西沙埂上返回獨墅湖住所。

紫萱臉色蒼白,但是很愜意的躺在李燁的懷裏,細細的柳腰被李燁緊緊的抱住,臉頰緋紅,心裏緊張的如同胸口的兩隻玉兔上下顫悠,早就忘記了傷口的疼痛。

“杜娘,你看着這裏的景色,碧波盪漾、天水一色,行走其間讓人心曠神怡”,李燁和杜芸並馬前行,遠遠望去,如同一對戀人騎馬漫步在沙埂上。

杜芸看了看,相擁在一起的李燁和紫萱,心裏除了羨慕,並未產生任何醋意。“李郎,如今朱直管新敗,王郢必不會善罷甘休,還請李郎早作打算”,杜芸沒有想到李燁現在還有如此的詩情雅意,一點沒有大戰來臨之前的緊張和焦躁,不知道是應該替李燁高興還是擔心。

“怕王郢作甚,叛軍不過是人多勢衆,沿路裹挾愚昧百姓加入其中,益壯聲勢,不足爲慮”,李燁當然不會擔心王郢的打擊報復,等王郢先追到自己再說吧。如果王郢真是因爲朱直管戰敗之事與李燁糾纏不清的話,李燁倒是樂意奉陪,正中李燁的下懷。

“李郎,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了計劃”,見李燁一付胸有成竹的樣子,杜芸知道李燁肚子裏又有了鬼主意。

李燁盈盈一笑道:“王郢對吳縣勢在必得,螳螂撲蟬黃雀在後,王郢從陸路趕來,手中無舟船,必不會進攻東門,某依東門而戰,必會動搖王郢軍心”。

“李郎想與禹刺史一同防守吳縣,吳縣可保不失”,杜芸驚奇的問道。

李燁苦笑着搖搖頭道:“某與王郢交戰,不過是拖慢王郢佔領吳縣的速度,吳縣早晚丟失”。

“那李郎爲什麼要苦守吳縣東門”,杜芸更是不解了,既然吳縣早晚會被王郢攻破,爲什麼還要做徒勞之事。

“吳縣多商賈富戶,本以爲禹刺史可以守住吳縣,不忍丟下吳縣這份家業逃離此地,某不過是爲他們逃離爭取一點時間罷了”,李燁的形象一下高大起來,如同撲火的飛蛾,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杜芸要是相信李燁這些鬼話,就妄爲與李燁夫妻一場,李燁大多數時候,口中沒有半點實話,就算把了什麼壞主意,也會被李燁說的冠冕堂皇。杜芸莞爾一笑道:“李郎不會是又想打什麼壞主意了吧,汝看吳縣的商賈富戶要破財消災了”,李燁無利不起早的性格早被杜芸摸得一清二楚,杜芸可不會相信李燁會做虧本的買賣。

李燁和杜芸一路說笑返回獨墅湖董府,還沒有坐穩就見護衛帶着兩個衙役走進大堂來:“李刺史,禹刺史派來兩個衙役,前來請李刺史去吳縣,參加慶功宴”。

李燁呵呵一笑道:“讓他們回去,某馬上就到”,陽澄湖之戰發生在蘇州境內,打敗了王郢的前鋒,禹航康臉上有光,必然會替李燁請賞。

不提李燁去吳縣赴宴,單說朱直管落荒而逃,馬不停蹄的向北逃去,行至半路,遇上一隊人馬,定眼一看,原來是王郢手下另一員大將曹師雄,正率領着五百名士兵到處打家劫舍,看見落荒而來的朱直管也是大吃一驚,詢問後才知道朱直管兵敗到此。

曹師雄看見朱直管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道:“朱牙將,怎麼如此不小心,如果這次王鎮遏使讓某領兵,何至今日一敗”,王郢以前是浙西狼山(今江蘇南通南)鎮遏使,雖然被逼起兵造反,但是軍中依然稱呼王郢爲王鎮遏使。

敗就失敗,沒有什麼理由可以狡辯的,朱直管也懶得與曹師雄口舌之爭,“曹牙將,某這就去王鎮遏使那裏負荊請罪”,朱直管無力的說道。

曹師雄哈哈大笑道:“朱牙將不必掛懷,某與你將大營奪回來便是,再去王鎮遏使請罪不遲”,曹師雄想在朱直管面前露一下臉,也好在王郢的心目中多打幾分。

朱直管回頭望了望遠處的追兵道:“敵軍將領甚爲兇悍,恐怕曹牙將不是他的對手”。

對於朱直管的好意提醒,曹師雄聽的十分刺耳,是不是害怕自己擊敗追兵,朱直管的面子上過不去,所以纔會勸自己小心。“朱牙將不必擔心,區區小賊,某還不會放在心上,朱牙將在一旁休息,某去會會來人”。

曹師雄帶領幾名親兵催馬上前,迎面追來一隊人馬,爲首之人,面如黑炭,身高七尺,膀大腰圓,一身牛皮鎧甲,遠遠看去如同一座黑塔一般,讓曹師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前面是何人,如何偷襲王鎮遏使的營寨”,曹師雄坐在馬上,微微的探身看着站在地上的李忠士,感覺自信心恢復了一些。

“某是登州刺史李燁身邊侍衛姓李名忠士,你又是何人”,李忠士將手中的精鋼鐵棍****鬆軟的泥土裏,一路追趕朱直管已經讓李忠士氣喘吁吁,本想就此返回,不想半路上殺出一支人馬,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看着氣喘吁吁的李忠士,曹師雄知道自己的勝算又多了一層,“某乃王鎮遏使帳下牙將姓曹名師雄,你要是願意歸順王鎮遏使,今天某可以饒你不死,否則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曹師雄冷笑道。

李忠士一聽曹師雄想讓自己投降,“做夢,呸,也不看看你的熊樣,還好意思讓爺爺我給你投降,不如你投降我們家李刺史,某今天就放你一條活路”,李忠士也學着李燁油嘴滑舌起來。

曹師雄知道崑崙奴是死忠之人,只要認定了主人,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是白費功夫。曹師雄催動戰馬,一探身手中的鋼叉直刺李忠士而來,曹師雄知道崑崙奴力大,也不敢大意,這一刺看似平淡無奇,但是卻使出了十分的力氣。

李忠士見鋼叉刺來,也不躲閃,手中精鋼鐵棍足有百八十斤,輕輕的向上一挑,就聽見“鐺”的一聲,便把曹師雄的鋼叉彈開。緊跟着一側身,將手中的鐵棍掄起照着曹師雄的馬腿就是一下,馬腿畢竟是肉連着骨頭,也不是精鋼打造,就聽見馬腿“咔嚓”一聲,馬失前蹄跪在了地上。

曹師雄久經沙場,沒有情況沒有見過,暗叫一聲不好,身子一滑,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掉頭就跑。

李忠士一看曹師雄想跑,豈能放過,可是這時曹師雄已經竄出十米之外,再想追上去已經來不及,情急之下便將手中的鐵棍投擲出去。

曹師雄聞聽腦後生風,也不回頭,一個懶驢打滾摔倒在地,再一擡頭,就看見鐵棍從頭頂飛過,重重的砸在親兵身上,立即有兩個親兵吐血而亡。曹師雄現在哪敢停留,飛身躍起,騎上一匹戰馬,頭也不迴向北逃竄。

曹師雄手下的士兵早就被這一幕驚呆了,見自己的主將跑了,還在這裏等死不成,便一鬨而散。

等李忠士從地上撿起鐵棍時,周圍的敵軍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只好回營覆命去了。

再說曹師雄和朱直管一路逃竄,感覺後面沒有了追兵,這才停下來清點損失。這一清點才發現,自己的五百士兵現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其餘的早就不知去向。

現在曹師雄也沒有了心情嘲笑朱直管,朱直管看着曹師雄狼狽的樣子,也笑不出聲來,現在兩人就是一對難兄難弟,只好回去向王鎮遏使覆命了。

不多時,曹師雄和朱直管來到王郢的大帳外,深感這次失敗沒有辦法向王郢交代,便脫下上衣,赤膊讓士兵將自己五花大綁起來,才走進大帳之中。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