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那裏就出現了一個深坑。墨寒俯身將手探進洞裏,沒一會兒就拎着一隻酒罈子站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這裏有酒……”

“好像是我埋的。”墨寒道,他拖起酒罈底部,見上面寫着一個“冷”字,確認了:“的確是我埋的。”

頓了頓,他又望着我補充道:“我以前,應該來過這裏。”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更關心的是這酒是什麼時候埋的!至少也有三千年了吧!還能喝嗎!

墨寒撕開了上面的蠟封,濃醇的酒香味立刻飄散起來。我聞了聞,似乎這酒還沒餿掉。

然而我還是有些忐忑:“真的還在保質期裏面嗎……”

墨寒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隻玉質酒碟,倒了些許,聞了聞:“味道正好。”

見我一臉懷疑,他將在喝過的那碟子沒味道的酒倒掉,給我也倒了一小口,送到了我脣邊。

我低頭,他手一擡便餵了一口。

我不是很懂酒,不過這酒入口生香,醇厚溫潤,一點也不辛辣,貌似還不錯的樣子。

“好喝嗎?”墨寒的眼睛亮閃閃的。

攤牌了我開局無限升級技能 我點頭:“好喝。”

我們家冥王大人原來還是釀酒的一把好手!

“你喜歡就好。”墨寒的眼角似乎往上翹了一下,帶着我重新回到了那塊大石頭上坐下,又拿出來一個酒碟子,在兩隻酒碟上各倒了些許酒。

“我們,還未喝過交杯酒。”

“那現在補。”我的臉紅撲撲的。

墨寒端起一杯酒遞給我,自己拿起另一杯,與我輕輕碰杯:“夫人,婚事倉促,以後只要別人有的,爲夫都會給你補上。”

“好!”我覺得我現在一定幸福的笑的連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繞過對方的手臂將酒碟送至自己脣邊,我與墨寒喝下了這杯遲來的交杯酒。

之後的酒,便沒有了這樣。我懶洋洋的倒在墨寒懷裏,他給我倒了杯酒,又給自己倒了。

我笑道:“你就不怕我喝醉胡鬧嗎?”

“不怕,喝醉了有我。”墨寒低低落下一個吻。

“那你要是喝醉了,我怎麼辦?”我又問。

“我不會喝醉。”他道。

那好吧,不會有兩個醉鬼,我便放心喝了。

不得不說,墨寒親自釀的酒,就是不一般!真好喝!

酒罈慢慢空了下去,不知怎麼了,喝着酒和墨寒聊天,一直從小白談到了長白山。

“墨寒……你上次來長白山……是和誰一起……”也許是喝多了,夢中那女人時時刻刻出現在墨寒身邊的畫面,總是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我胡思亂想着,竟然問了出來。

墨寒擁着我,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緩緩道:“我不記得了。”

又是不記得了……

那麼多關鍵的事,墨寒總是不記得了……

我抱着他煩躁的蹭了蹭,雙手緊緊懷住了他,就是不想鬆手,就是想把他據爲己有!

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也能有這麼強的佔有慾。

可是話說回來,墨寒現在是我丈夫,不佔着他,難道還把他拱手相送嗎?

想到這裏,我抱得更緊了。

“慕兒……”墨寒的聲音從頭頂低低的傳來,似乎是帶着一絲意外與無奈。

我醉眼迷離的望過大石頭下的天池星河,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道畫面。

似乎也是這裏,墨寒一人站在我們現在坐着的這塊石頭上,我站在石頭下

面的雪楓樹下,凝望着他。

“這裏真漂亮。”依舊是我先開口。

不對!不是我!這是那個女人的記憶,是那個女人先開口了!

見墨寒沒什麼反應,那女人登上了隔壁一塊較小一些的石頭,順着墨寒的眼神往下望去,笑道:“沒想到這裏能有這麼多銀沙,真漂亮。”

中間似乎掠過了什麼事,轉眼,便是那女人拎着一罈子酒,踏着滿地的雪楓葉走過來。

“月色怡人,小酌一番如何?”她問墨寒。

我逃避一般強迫自己的從這夢裏醒來,吹着冷風,第一次感到了冷,將身子蜷縮了起來。

原來,天池星河、雪楓颯颯、月下小酌,他們都一起做過了……

頓時,胃裏喝下去的那小半壇酒止不住的翻涌。

我推開正要抱緊我的墨寒,踉蹌着大石頭上跳下去,跑到一棵雪楓後,吐出來了一大灘不知道是酒還是酸水的東西。

不知道是因爲吐的難受,還是因爲知道了那些過往,心裏難受,竟然還流淚了。

墨寒走過來,我喝止了他:“別過來!”

這麼狼狽的模樣,纔不想被他看到呢!

不然的話,夢裏那女人總是光是亮麗的,我這麼膽小還那麼沒用,一定會被嫌棄死的!

墨寒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我一個沒忍住,又是一口混雜着酸水的酒吐了出來。

墨寒將墨玉里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了我,我接過,背對了他:“你別過來……”

“慕兒,別鬧。”他拍着我的肩想要將我的身子正對他,我甩開了。

一個沒忍住,我說出了心中的不安:“我不要你看見這麼狼狽的我!”

“你不狼狽,是我不好。以爲那酒沒什麼後勁,便任由你喝了。”墨寒見我始終不轉身,繞到了我面前,將我嘴角殘留着的水漬一一擦去。

“墨寒……”我望着他,想起那女人的記憶,眼淚倏的便落了下來。

他一驚,擔憂的撫上了我的臉:“怎麼了?”

“你不要跟她走好不好……”那些夢反反覆覆的在我腦海裏出現,彷彿一轉身,墨寒便會跟她離開一樣。

我沒出氣的哭出了聲:“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我不走。”他眼中的擔憂更深,緊緊抱住了我,將我按進了他的胸膛:“傻瓜,我怎麼會丟下你。”

“那她呢……”我哽咽着。

鋼鐵蒸汽與火焰 “誰?”墨寒不解。

“她……”我抽噎着,“她會回來的是不是……”

那些夢像是一把刀,反覆扎着我的心。

平時我都刻意隱藏起的負面情緒,此刻似乎有要爆發的趨勢。

“我不要她回來……”我知道我這樣說很自私,可是愛情不就是自私的麼!我偉大不到將自己喜歡的人讓出。

“我想一個人抱着你……就一直這麼抱着你……誰都不能拆散我們……”我抱着墨寒忍不住的抽咽。

“我也想這麼一直抱着你。”墨寒與我交頸,“誰都不能拆散我們。”

“墨寒……”

“我在。”

“我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什麼?”墨寒問。

不要做一個替身。

我想告訴他,可是眼皮卻好重好重,頭昏昏沉沉的,想要再開口,卻已然沒有了力氣,腿一軟,便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我倒在墨寒懷裏,睡在了那塊大石頭上,身上還蓋着一條厚重的毯子。

頭有點疼,我隱約記住昨晚和墨寒一起喝了酒,擡眼,果然看見了不遠處那個空了個酒罈子。

“墨寒……”我打了個哈欠,起身要抱抱他,忽然覺得右手有點酸,一低頭,發現我的右手居然一直都緊緊拽着墨寒的衣袖。

手已經有些麻了,我用左手將右手掰開,覺得有些奇怪。

我睡覺一向愛動,怎麼抓着墨寒的袖子抓了一晚上?

手都酸了……

眼角瞥過那邊的空酒罈,我的心不知道怎麼了,突了一下,有些心虛的看向了墨寒:“我昨晚……沒喝多吧?”

我怎麼隱約記得我好像發酒瘋來着……我昨晚幹了什麼?

墨寒略一思索:“好像是喝多了。”

我的直覺果然沒錯!

“我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我更加心虛了。

墨寒搖頭,我表示懷疑:“真的?沒發酒瘋?”

從沒喝醉過,也不知道我發酒瘋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嚇到墨寒……

“沒有。”墨寒無比的確定。

那我就放心了,看來我的酒品還是槓槓的嘛!

“我們下山去吃早飯吧,餓了。”我起身,又伸手將墨寒拉了起來。

他起身,我轉身想去洗個臉,被他忽然擁住。

“慕兒。”墨寒在我耳邊輕聲喚道。

“嗯?”我轉身,突然就被墨寒封住了脣。

他吻着我,只是吻着,沒有進一步的索取。他長如蝶翼的睫毛微顫,神情卻說不出的認真。

彷彿這一瞬間,便是地老天荒。

綿長的吻過了很久才結束,墨寒抵着我的額頭:“去吃早飯。”

“我去洗個臉。”我臉頰緋紅的跳下了大石塊,朝小溪走去。

那邊的小溪流很乾淨,溪水不用做什麼特殊處理就可以用。

簡單洗了個臉,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睡大石頭的緣故,總感覺眼睛有點澀跟大哭過一樣,難道喝醉了眼睛還會這樣?還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

眼睛只是稍稍有些不舒服,我也沒在意,洗完臉便回到了墨寒身邊。

倒是他,見狀給我施了個治癒術。眼神中,似乎還夾雜着無奈與心疼。

我再次懷疑起了我昨晚喝斷片後的事……

我真的沒幹壞事吧……

清晨有不少人上山,像我們這樣下山的倒是少。

我和墨寒挑了人少的山徑走,快到山下的時候,不遠處突然閃過一個小小的身影,居然是隻小松鼠。

我向來對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就有好感,見小松鼠就要跑遠了,忙快步追上來上去。

墨寒在後面跟着,忽然,他上前緊緊拉住了我:“別動!”

我一愣:“怎麼了?”

“有陣法。”墨寒面容嚴肅的盯着我們周圍,我順着他的視線望去,除了滿山的針織林,什麼都看不見。

墨寒的眼神凌厲的掃視過周圍,最終落在了我們腳下的地上,不快的吐出一個詞:“迷蹤噬魂陣。”

上次在工廠裏,紅鬼似乎就是中了這套陣法,過了好長時間才脫身,還狼狽的一塌糊塗。

我雖然偶爾能仗着墨寒撐腰去欺負欺負紅鬼,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實力遠低於紅鬼,不由得抓緊了墨寒的手臂:“怎麼辦?”

“別怕。”墨寒輕輕拍過我的手背,揮袖甩下一道精純的鬼氣,腳下的土地頓時泛起令人膽寒的黑光。

黑光散去,一道花樣複雜的陣法果真就在我們腳下。除此之外,我們的周圍,還漂浮着一道道看不懂的咒語,將我們包圍在中間。

見墨寒一直遲疑着沒動手,我悄悄問他:“不直接破壞陣法出去嗎?”

墨寒卻搖了搖頭:“強行闖陣,你會受傷。”

“爲什麼?”我不解。

“強行離開,陣法會用盡全力攻擊離開之人。那些傷落在我身上倒不打緊,但我決不能讓你受傷。”

“傷勢會很嚴重嗎?”要是不嚴重的話,稍微受點傷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墨寒直直望着我,眼神嚴肅:“無論傷勢輕重,我絕不會讓你以身犯險。”

貴女虐渣日常 見他這樣堅決,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不然顯得我們就不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了。

掃視了一圈周圍,墨寒道:“在這裏等我,我去破陣。”

我點點頭,看見他轉身突破了圍繞着我們的符咒。

那些符咒一閃消失,一股奇怪的感覺升起,我還來不及去細細探究,眼角忽然瞥見不遠處閃過一個人影,腦子嗡的一聲。

那道人影……是我夢中的那個女人!

我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抓緊墨寒,卻見他已經朝那裏走去了。

“墨寒!”我不由自己的喊出聲來,墨寒的身影一頓,轉過身來,我忙道:“別過去!”

墨寒搖搖頭:“我必須過去。”

他的臉很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對我,心更慌了:“爲什麼?”

“她在那裏。”墨寒道。

我的心猛地被揪緊了:“她……是誰?”

“你知道是誰。”墨寒說着又往那女人身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的價值就到這裏了,從此我們分道揚鑣。”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往那裏快步走去,任由我在背後嘶聲力竭。

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還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個方向。

我不相信墨寒會這麼對我!

早上下山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一定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我抱着頭拼命的催眠自己,忽然聽見有人在喊我:“紫瞳?”

我擡起頭,看到了藍天佑。

他很擔憂的望着我,陪我一起蹲在了地上:“你怎麼了?”

他怎麼會在這裏?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衝我溫和的一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發生什麼事了?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你男朋友呢?”

墨寒……追着那女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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