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應著,很快整個餐桌就剩他一個人。

細嚼慢咽吃著飯,江宿暗想:江薇是真的早早去和朋友見面?

還是……故意躲著他?

唉,好煩。

感覺他的馬甲快要兜不住了啊。

當馬甲敗露之時,他的人際關係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動?他能不能頂住啊?!

。 「哈哈,此物名曰耗油,才是我國人采東海生蚝肉熬制而成的。」

見狀,坐在沃操對面的子更哈哈笑道:

「如何,沃氏宗伯是否覺得此物鮮美非常啊?」

「確實鮮美非常!」

沃操一邊夾起羊肉往火鍋里涮,一邊對着子更問道:

「敢問少上造,此物產量如何。」

「沃氏宗伯是想問此物是否可以銷往中原吧?」

子更笑着說道:

「說實話,此物雖然產量極高,但是要想將其銷往中原,卻並非易事。」

「哦,這是為何?」

沃操將涮好的羊肉沾了沾耗油醬,放入口中問道。

「很簡單,因為此物不易儲存。」

子更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道:

「正常情況下,耗油最多只能在陰涼的環境下儲存三個月。不僅如此,隨着儲存時間的增加,耗油的鮮味也會逐漸降低。三個月之後,哪怕耗油僥倖不變餿,其鮮味較之剛製作出來那會兒也會大幅度降低。」

「從江南走到中原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之後再將耗油分銷到中原各國去,中間至少要再花一個月的時間。如此,便是兩個月過去了。兩個月後,這耗油雖然還算能吃,但是味道也已經大不如前,再想用其賺錢,卻是不能夠了。」

「原來是這樣……」

聽到這話,沃操不由一臉惋惜地說道:

「想不到此等美味,竟然如此難以儲存,果然是天道至公,越是美味的東西就越是難以被眾人享用。」

「耗油雖然難以儲存,但是醬油和醋卻不存在這個問題。」

這時候,坐在沃操對面的子更繼續說道:

「這兩樣也是我宜國這一年來發明出來的調味料,沃氏宗伯可以試試。」

說着子更便指了指自己案几上裝有醬油和醋的碟子,示意沃操品嘗。

有耗油的美味在前,沃操對醬油和醋的興趣自然也是大大增加。在聽到子更的話之後,他也是二話不說,立即夾起一塊羊排,沾了沾醬油,而後放入了入口。

「味道不錯,但是卻無法和耗油相比。」

細細品嘗之後,沃操給出了一個較為中肯的評價。之後他又用沒吃完的羊排沾了沾醋,繼續品嘗了起來。

「這是!?」

與醬油不同,這次沃操是真的動容了:

「酸!?」

「不錯,酸。」

子更點了點頭道:

「此物名曰醋,乃是用糯米釀造而成。相較於酸梅,醋是酸味要更醇一些,入口也不會如酸梅那般刺激,可以說是絕佳的酸味調味品。」

「確實更醇一些。」

沃操點了點頭道:

「此物是否可以長時間儲存?若是可以的話,我想將其叛賣到中原去。雖然其味道不如蔗糖和耗油,但是應當還是有一定的市場才對。畢竟那些諸侯本就不差錢,有醋這種有別於酸梅的調味料,只要價格不是太離譜,他們應當都會買下。」

「此事不急。」

然而子更卻沒有回答沃操的話,而是繼續指著案几上的幾個碟子道:

「這是茱萸,這是花椒,這些都是能給人帶來麻辣感的。這是牛肉醬,這是芝麻醬,這些都是能給人帶來香味的調味品。火鍋不是只沾一種醬吃的,沃氏宗伯請看。」

說着,子更便將案几上的幾種調味品按照自己喜愛的比例調和了起來。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子更才夾起一片羊肉放入火鍋中涮了涮,往調和好的火鍋醬中沾了沾,最終才放入自己的口中品嘗了起來。

「嗯~」

一邊吃,子更還一邊發出舒服的呻吟聲。

當然,子更的動作還不止於此。在將涮羊肉咽下之後,他更是端起一旁的酒杯,細細地品了一口。

「嘶~哈!」

回味無窮。

「這……」

坐在對面的沃操直接看呆了,活了一輩子,他何曾見過這種奇特的吃法?又見到子更臉上那享受的表情,沃操哪裏還忍得住?當即學着子更的樣子調起了調味料,而後夾起一塊羊肉試了試。

「嗯,不錯。」

調試過的火鍋醬在味道上自然要比單一的耗油更美味一些,因此在吃到自己調試的火鍋醬之後,沃操也是不由眼前一亮。

當然,光吃羊肉是不足以滿足沃操的好奇心的。在將羊肉咽下之後,沃操繼續學着子更的樣子,品了一口杯中的酒。

而後,沃操驚了。

雖然早已預料到商離給自己的酒不會太差,但是當他真正將這杯酒喝入口中的時候,他依舊被美酒的味道給征服了。

與這個時代帶有大量雜質的濁酒不同,這種酒不僅沒有雜質,沒有苦澀,反而還帶有無限的甘甜!

「這是什麼酒?」

此時的沃操也早已不將自己當外人,心中有疑惑,便立即出聲詢問了起來。

「此乃黃酒。」

這次回答沃操問題的人是商離:

「如何,愛卿覺得這種酒可否在中原大賣?」

「豈止是大賣,簡直就是要賣翻天啊!」

沃操一臉激動地說道:

「臣敢保證,只要讓重要諸姬喝過一次這種酒,他們就再也無法下咽以往喝過的那種劣質酒,進而不斷地朝咱們購買這種黃酒!敢問王上,此酒產量如何,能否讓臣將其帶到中原去售賣?」

沃操的話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受限於釀酒技術,這年頭的酒中都是夾雜着大量的雜質,且伴隨有絲絲的苦味的。

像黃酒這樣非但沒有大量雜質,而且還伴隨有甘甜味道的酒,在這個時代已經完全可以被稱為仙釀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沃操在喝到這種酒之後才會如此地激動。身為一個走南闖北的生意人,他對這種酒的價值再了解不過了!

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沃操開出一壇酒換10個奴隸的價格,也會有大量的姬周貴族蜂擁而至,爭相購買。

不為其他,只為這是酒,是一種能夠快速打開社交局面的東西!

試想一下,其他貴族開宴會用的都是神仙佳釀,而你還在用以前的劣質濁酒。一次兩次還好,時間久了,誰還肯來你這裏赴宴?

沒人赴宴,你如何開拓自己的社交網絡,如何與其他家族打好關係?當所有人都將你剔除在圈子之外的時候,你也已經離死不遠了。

因此,哪怕是為了保住自己在圈子中的地位,那些貴族也必須要購買一些黃酒作為儲備,以防不時之需!

而這樣一來,這黃酒的銷量不就蹭蹭的往上漲了嗎? 季柚率大軍在這座山峰停下,山坡頗為陡峭,它四周連接著一座座低矮的山坡,唯有它屹立在群山中,一眼望過去便覺它出類拔萃,綿延的群山中,它就彷彿一道天然的關卡,將四周的山峰接攔截在身後!

季柚選擇在這裡停住,當然不是臨時起意,之前跟著已經炮灰出局,且十分高尚的為季柚奉獻了積分的李運、白輝幾個在敵營里四處搞聯誼時,她就已經對這個地方有意思了。

這會兒,問了一下身邊的副手,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確定了這山峰的確就是她相中的一座后,季柚便下令大軍停駐,以此為據點,四下分散。

大軍中,不少人云里霧裡,就連一直跟在季柚身邊的劉嘉、何玉等也沒搞明白季柚的用意。

面對著腦袋上掛著無數個問號的部下,季柚這會兒一點關子也沒賣,直接就道:「這地方好,是塊風水寶地,咱不走了,就在這裡守株待兔。」

眾人:「哈?」

守在屏幕外的諸位學生,也是滿腦袋的困惑:

「她又要搞什麼?」

「守株待兔?」

「誰是兔子?」

……

誰是兔子?這個問題,就直接被劉嘉這位心直口快的好同志,代大家問了出來,季柚看著他,露出一副淡定的笑容:「路易。」

劉嘉:「哈?!!!」

屏幕前,也是一大片的卧槽之聲,不絕於耳。

「這——不是!不是說不打路易了嗎?」

「路易在北邊呢,離著這裡起碼上百里的路程,他除非腦子有坑跑過來扮演兔子?」

「季柚這個人,真是不講道理。」

「她就沒個定性的時候,一會兒一個主意,一會兒一個想法,簡直能把智商250的人繞成傻子。」

「一會兒打,一會兒不打……」

「所以,她到底是想幹嘛?」

「跟在她手底下幹活,也是一個難事啊,就沒法想明白她的想法,也搞不明白她的意圖。」

場外的吃瓜群眾毫不客氣地吐槽著,但場內的參賽選手們,除了稍稍有些震驚之外,卻沒有造成騷動。

這一切,當然是因為季柚的權威,也是她身上那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凝聚力的體現。

季柚隨口說了一句,忽地收起嬉皮笑臉,一本正經起來,正色道:「沒錯,是路易·卡瑟。」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路易·卡瑟的人頭,以及他座下幾百個的人頭。」

看季柚說得篤定,大家雖然心頭有疑惑,也沒人出聲打擾她。

季柚抬手,指著低矮群山之後,道:「此地距敵方大營,不過10里地,進可攻,退可守,我們只需要做出圍困查爾斯大營的舉動,龜縮起來的路易,為了大義,為了輸贏,也絕對不會對陣旗置之不理。」

轟——

寥寥幾句話,便如醍醐灌頂,大家全都醒悟過來。

「所以,他會來!我已經派人將消息散出去,不出半個小時,他必然率隊前來!這就是我們等的兔子,是一隻既肥碩,又容易宰的兔子。」季柚說到這裡,微微一笑:「對此,諸位還有疑問嗎?」

疑問?

沒有,沒有。

就算有疑問,也在季柚的感染下,全都消散了。

季柚看著大家,雖然覺得這一次的行動應該不會出現失誤,但干係重大,是奠定勝負的關鍵一戰,必須萬眾一心,不能有失,因此解釋了一遍后,她決定給大家來點心理輔導,於是,季柚忽然放柔了嗓音,問道:「諸位跟著我,挨餓受凍,不辭勞苦的出來,為的是什麼?」

場上一片寂靜。

季柚忽然站起身來,背著手,遙望著群山,道:「是勝利!」

「是從人群里脫穎而出晉級決賽。」

「是為自己的榮耀而戰,也是為各自身後的學生的榮耀而戰,」季柚緩緩地說著,她的聲音清亮而不刺耳,仿如春風拂面,帶來一絲暖意,也讓大家被嚴寒凍得有些僵硬的四肢重新活絡起來。

「諸君信我,便從不質疑我,無論我下什麼決定,也從未試過反抗,第一時間便按照我的意思執行!」季柚將視線從群山收了回來,轉而望向手下的兵卒們,她的臉上揚起燦爛的笑來,那雙漂亮的眸子,如有神光照拂,也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眾人略有些浮躁的心,聽著她一字一句訴說,漸漸地,也徹底平靜下來。

「千言萬語……」季柚看著大家,感慨良多,接著,她一笑,誠心實意道:「我謝諸君厚愛。」

「真的。這句話,一直藏在我的心尖,讓我感動之餘,又充滿著動力。」季柚道:「諸位原本與我素不相識,但諸位如此信我,我……我真的太感動了。」說這句話時,季柚的聲音里甚至夾雜著絲絲顫抖的鼻音。

突然就煽情起來?

但!

聽著季柚這麼誠懇的話,就連劉嘉這樣性子有些毛躁、魯莽,本事不算大,但卻覺得自己超級厲害的人,這會兒也略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季柚要謝謝大家,大家也必須要謝謝季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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