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啟明繼續靠近薔薇,然後蹲在她面前。

薔薇努力支撐其身體,她喘著氣,胸脯起伏,威脅道:「你想死嗎?」

「不要緊張。」楊啟明低聲道,「我沒有惡意。」

「滾!」薔薇的態度依舊惡劣,在她看來,楊啟明只是一個比其他囚犯稍微有一點能耐的傢伙,被關到這裏,大概率也不是什麼好人。

楊啟明笑了笑,說道:「你不想出去嗎?只有我能幫助你!」

薔薇還以為他是想對自己有什麼別的想法,她先是一愣,緊接着哼道:「你自身難保,還在這說什麼廢話?」

就她的回答,楊啟明知道,她確實很想離開。

「明天,你來拆解組工作,我會讓你知道我的能力。」楊啟明放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他身後,薔薇杏目中滿是疑惑,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他是鐵手他們的人?看着不像,如果他真是鐵手他們的人,這樣的人才,留在這裏太可惜了。

如果不是,他又有什麼辦法能離開? 「白冠玉,你難道還不打算束手就擒嗎?」蘭家二長老厲聲問道。

「哈哈,束手就擒,這可不是我們白家的作風。」後者大笑了一聲,然後慢慢站起身來,「使者歸位,合體!」

當白冠玉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已經成為灰燼的骷髏骨架再次聚集在一起,暗黑使者再次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當最後一片骨架歸位后,前者也被吸了進去,與暗黑使者合為一體。

「老夫費勁千辛萬苦方才煉製成功的暗黑使者,豈能被爾等螻蟻擊破!」黑色骷髏嘴巴微動,不斷吐出黑霧。

暗黑使者在瞬間移動到火雲的外圍,漆黑的手掌慢慢滑過火雲,一道裂縫便在火雲上悄然生成,緊接着整個火雲因為裂縫而開始散落,三大長老急忙維護,但沒能堅持多久,火雲便徹底炸裂開來。

一道道火球爆射而出,火球可不會辨認是敵是友,朝着三大長老和暗黑使者飛去,三大長老瞧見火球降臨不敢大意,現在的他們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擋住火球,否則一旦落入蘭家的院內,對蘭家就是致命的打擊,那他們也是蘭家最大的罪人。

「收!」

三大長老齊齊出手頂住了散下來的火球,火球在他們上空燃燒起來,暗黑使者抓住這個機會朝着他們,黑霧包裹着巨大的拳頭朝着他們的腦袋砸去。

「妖怪,休要傷害我家長老!」

蘭宇罩起靈鎧,手握靈槍朝着拳頭刺去,後面的秦季也是如此,二人從相反的方向朝着暗黑使者的拳頭刺了過去。

「哼,不自量力!」

三大長老被火球給忙得焦頭爛額,一時間抽不出時間來對付自己,暗黑使者的拳頭改變了攻擊的方向,朝着兩桿長槍砸了下去。

「嘭!」

拳頭撞擊在槍桿之上,蘭宇的靈槍被砸中后直接彎曲,而秦季手中的靈槍更慘,直接被暗黑使者的手掌給劈成兩段,失去了兩個阻礙,暗黑使者準備再次對三大長老發起進攻,但此時三大長老已經完全將火球控制,並且建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陣。

「又是火焰陣么?今天蘭家在汐水城將會成為一個歷史。」暗黑使者的嘴巴一張一合,但聲音確實白冠玉的,讓其他人聽着感覺十分不自在。

「白冠玉,今日你不能滅掉我們蘭家,那麼白家的大長老將在世界上消失!」

「來來來,那就讓我們一起較量較量!」

三大長老相視一笑,一道道圓滾滾的火球從他們掌心暴掠而出,火球路過的區域,連空間都是有些動蕩,甚至有些周圍的空間都是出現了一絲的裂痕。

「暗黑使者,攔住他們。」

暗黑使者身上居然出乎意料的出現了黑色的火焰,看起來十分的恐怖,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些黑色的火焰竟然開始吸收火球。

黑色火焰吸收了眾多的火球,勢頭變得越來越大,黑色火焰附着在骷髏的表面,逐漸形成肉體。

「小子,我來控制你的身體,三個老傢伙竟然還感受不到危險的存在,要是火焰形成肉體,在場的人恐怕一個都活不成。」

一道急促的聲音在秦睿心中響起,還沒等秦睿真正反應過來,秦雲就已經控制了他的身體。

「想要破壞蘭家,先問問小爺我同意不同意。」

最後一個字落下,劍皇自秦睿手中探出,此次不再是追魂安魂兩把子劍,後面的鎮魂玄魂和熾魂三把子劍也是相繼飛出朝着暗黑使者的腦袋飛去,

五把子劍在暗黑使者的腦袋上旋轉了一圈,暗黑使者的腦袋變爆裂開來化成了虛無,連灰塵都沒有剩下,只有一個無頭的軀幹在那裏張牙舞爪。

失去了頭顱的暗黑使者沒能忍受住火焰的炙烤,噼里啪啦的聲音逐漸響起,秦睿手掌一探,一朵碧綠色的火焰直接飛出,將暗黑使者的軀幹給燒成虛無,整個暗黑使者真正的消失在白家後花園中,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此時,白冠玉趴在地面上,身前有着一大灘的鮮血,他直視着秦睿,眼裏面充滿了恐懼,跟他同樣眼神的還有白家眾人和秦季他們,一個小小的凡仙居然在瞬間擊潰了前者煉製而成的暗黑使者,這可是三個天仙強者都沒能攔下的。

「白冠玉,蘭家老祖放過了你們白家,可是你們不但不知情,反而跑過來做如此勾當,你、該死!」

「不要,不要殺我,以後我們白家就是蘭家的附屬家族!」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跪在那裡的人身形健瘦利落, 整個人悄無聲息的隱匿着,似乎要跟地板合爲一體,此時聽到秦淵的聲音, 依舊沒有低着頭看着地面, 一動不動, 一張清秀有餘的臉, 卻帶着幾分狠厲。

“陛下, 臣很好。”

他開口,低沉喑啞的聲音好聽極了,慢吞吞的語調帶着這個人獨有的韻味, 有一種像是青苔爬上了下過雨的石頭一般那種感覺,溼潤中帶着毒素。

他在秦淵的呼吸有動靜那一刻就已經知道陛下醒來了。

說話間, 秦一沒有擡頭, 只是身子緊迫的跪在那裡, 其實已經是快要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對於習武之人來說, 他現在的呼吸有些亂,若是高手,定然是能夠從他的呼吸中找出破綻,然後一舉擊破。

可是在這裡無事,哪怕是有隔音牆的情況下, 秦一依舊是通過習武之後的耳朵, 聽到了隔壁人的聲音, 發現那聲音不是別人, 是九千歲秦樂文之後, 便放心了許多。

隨後……秦一仗着習武之人的敏銳,聽到了不少東西, 對於他們這種內力已經練到任何風吹草動都可以聽到的人來說,九千歲跟安喜解釋的那些,秦一已經都知道了。

原來他死後隨葬帝陵,是因爲陛下的恩賜,纔來到了此地。

陛下果然是真龍天子,死後也帶着他們這些普通人重生,秦一心中盲目崇拜。

“擡起頭來吧,讓朕看看你。”

秦淵神色複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中帶着幾分懷念,若是真的說起來,他已經大約有快六十年沒見過秦一了。

那個時候……秦一的名字並不叫秦一,而叫做暗一。

眼前這人,便是秦淵培養出的第一個身負武功的心腹之人,也是最見不得光的一把刀。

若是說秦樂文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調查然後傳播那些骯髒事,那麼暗一就是負責殺人,每個人身上都沾了血,殺的不止是一個。

暗一的名字已經數年沒有人提起,他當初混跡進皇宮,便是爲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要刺殺秦淵,可他剛好遇到了秦淵被羣臣刁難,後來更是看到了秦淵的難處,最終在對秦淵下手之際,被秦淵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

至此,暗一留在了秦淵身旁,算是死士計劃的雛形。

暗一是秦淵這個皇帝獨有的暗衛,比死士更加瘋狂的那種人,又稱紫金衛。

紫金衛,殺人時着紫色長袍,着黃金帝令,殺盡貪官污吏,最善滅門。

作爲一個江湖人士,暗一之前的家族已經無人可知,但是卻是武功非常厲害,也是遇到了暗一之後,秦淵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武功,武俠一詞,並非虛假,甚至就連內力也存在。

只是那會兒秦淵已經錯過了習武的年齡,之後所做也只能夠是強身健體,其他的不行了。

秦淵目光灼灼的落在了眼前人身上,隨後便看到了秦一擡起頭來,露出了那張在記憶中已經染血的臉,此時這張臉乾乾淨淨,依舊是清秀的模樣,狹長的雙眸給人一種帶着陰霾的感覺,好似有揮不開的愁容一般,細細的脣抿在一起,似乎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故人再見,秦淵看着對方,秦一也仰着頭看着自己選定的帝王,他在選擇這個帝王時,就把自己變成了帝王手中的刀刃,哪怕是刀鈍了,壞了,也絕不後悔。

“秦一,當初朕答應過你三件事情,你可還記得?”

秦淵少有的有些自豪,他看着歸來的老朋友,是一種悵然,也是一種另類的見證。

猶記當年秦一的出現和兩人最後的一次見面,秦淵眼裡在笑。

秦一仰着頭,狹長的雙眸卻也終於多了幾分笑意,一時之間,他那張臉便是如同堆滿了霧靄的山峰終於放晴一般,不再那麼惆悵,多了幾分肆意。

他說:“第一件事,陛下答應臣,讓南晉所有百姓不再餓殍遍地,人人都吃得上飯,吃得飽飯。”

秦淵答:“朕做到了。”

他說:“第二件事,陛下答應臣,讓南晉百姓再無流離失所,人人有家園,人人有衣着。”

秦淵答:“朕做到了。”

他又說:“第三件事,陛下答應臣,讓南晉再無貪官惡吏,百姓求告有處,人人皆可上達天聽。”

秦淵也答:“朕做到了。”

三問三答之間,兩人的默契便是已經讓這許久未見的君臣二人笑起來,一向是沉默寡言的秦一少有的主動開口。

“臣知道,陛下一定會做到,也只有陛下能做到。”

秦一是真的這麼想,在他成爲了秦淵手中的一把刀,甚至帶着江湖人士都成爲了帝王的利刃時,他便知道,若是他所言所想有一個人能做到,那麼這個人必然是皇帝陛下無疑了。

“臣死前便是這般想,哪怕是臣死了,棄屍荒野,陛下也一定會完成跟臣的約定,到了奈何橋上,臣也可以在那裡守着,等候陛下一個答案。”

在敵人面前總是如同冷血魔頭一般的紫金衛頭領,如今說話間卻是溫軟的如同被馴服的鷹犬一般,只對主人忠心。

秦淵也想起那日自己聽到這個噩耗時的感覺,秦一是多麼想看到南晉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能希望百姓安居樂業,他甚至爲了百姓們選擇入宮刺殺皇帝,卻沒想到遇到了自己。

那是在秦淵四十多歲發生事情了。

秦一去出任務,結果一個人被三千刺客圍追堵截,他一人一夜便是殺了將近一千人,最後力氣耗盡被砍殺致死。

等秦淵的人過去的時候,秦一的身體甚至已經被砍成了一段一段的,最後由紫金衛那邊進行收攏,秦淵親自找了御醫縫合秦一的屍體,最終將秦一的屍首運往他早已建好的帝陵。

那是秦淵第一次見到類似於五馬分屍的人,甚至秦一似乎是被活着五馬分屍的。

“秦一,朕都做到了,朕答應你的一切,朕都做到了。”

“不必去奈何橋上等,朕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朕駕崩之前,南晉已經是百姓安居和樂,你想象的一切,朕都已經做到了。”

秦淵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跟人炫耀自己的功績,作爲皇帝,他聽過太多人的追捧,朝中那些大臣們的歌功頌德若是讓現在的人發現,恐怕都會一個個認爲是彩虹屁。

但是秦淵最想要將這一切告知的,是眼前這人。

是死在了這條路上的這個人。

“朕着人改良了田地,找到了南晉之外的種子,一年可收成三次,一畝地便可產五百斤的糧食,讓南晉的百姓們吃得起飯,填飽了肚子。”

“朕着人制作了紡織機,找到了遠在海外的棉花種子,製作出了棉布,讓普通百姓們冬日穿得起棉襖,不至於被凍死,人人都可以安全過冬。”

“朕着人開設科舉,不僅僅是高門士族,寒門子弟也可通過科舉當官,爲黎明百姓做事,讓天下多更多的好官,百姓人人可上達天聽。”

一一訴說着自己的功績,哪怕這些都是拾人牙慧,可在南晉,這些是他已經非常非常努力做到的了。

他只是一個皇帝,不是真正的神仙,能管得了所有人的好壞。

可是他已經盡力了。

“陛下是真龍天子,臣之宏願於陛下來說只是尋常,臣感激陛下爲南晉百姓們所做的一切,臣……很高興再見到陛下。”

秦一已經紅了眼睛,狹長的雙眸此時猩紅中帶着笑意,卻是整個人如同一把刀一下子被浸泡在了水中一樣,好似隔着那倒影,看到了水中的刀在融化,他變得柔軟起來,不再傷害任何人。

秦一很感激陛下,也很榮幸能夠再次見到陛下,能夠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若是可以重新選擇一次,他知道,他還會進宮刺殺陛下,然後拜服在陛下的風姿中,最後成爲陛下的一把刀。

這兩個曾經應該敵對的人,爲了共同的信念成爲了同伴,然後成爲了不可分割的存在。

秦淵坐在牀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一,笑起來,是真心的笑容。

“你不着紫袍的模樣也挺好看的,這一世,你便着黑衣吧,那身紫袍,你早該脫了。”

他口中這般言語,秦一先是一愣,隨後卻是搖搖頭道。

“陛下,臣一日是陛下的刀,便是永遠都是陛下的刀,紫金衛,永遠爲了保護陛下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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