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說得很是心虛。

陳紅榴想他們是一定的。

但他們,好像還真沒怎麼想陳紅榴這個姥姥哎~再加上不告而別,她都能想象得到一會陳紅榴用手指頭戳著她腦門宣洩著怒意的樣子了。

阿團得到了梨花的同意,連忙也邁起小步子,跟在弟弟身後向陳紅榴奔過去。

薛應龍看著歡呼著跑掉的兩個弟弟都向那個叫干姥姥的婦人奔過去,不由看著梨花,「姐,那位是……」

「我乾媽。就是立福大哥的老娘。」梨花道,「她對我很好,雖然不是生養之母,但待我卻是如親兒一般,甚至於,比立福大哥他們兄弟還算是親近一些。」

一提到樊立福,薛應龍頓時就明白了。

梨花又連忙警告他,「我現在帶著兩個孩子生活,你一個男丁,這樣住進來大家肯定是有閑話,晚上我看是把你安排在娘家還是我乾媽那,等明天問問大隊長,看能不能給你在這裡弄個臨時落腳的地方。至於我們之間的干係,就說你在城裡救了我們家阿團阿圓,這個大家都是串好口供的,一會我乾媽問起你可別說岔了。」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那麼啰嗦呢?」

薛應龍不耐煩的擺手,這個事情回來的時候她都說好幾遍了,他要是傻蛋,多提幾次才好,但問題是,他不是傻蛋啊!

薛應龍自認為自己還是挺聰明的!

聰不聰明的梨花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傻兒子在這裡過了二十來年的落魄生活,直到她過來日子才改觀。

所以又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梨花這才快步向陳紅榴迎了上去。

「乾媽……」

「乾媽?你還知道我這個乾媽?!」上一秒鐘陳紅榴還能一臉慈祥的抱著阿團阿圓兄弟倆左親一口,右親一口的噓寒問暖,下一秒鐘,看到梨花出現,她立馬就變得凶神惡煞,手指頭直戳梨花的腦門,教訓得毫不手軟:

「你個沒良心的,還知道回來?那城裡那麼好,你怎麼不待那?家裡不要了,連兩隻豬崽也不管了,這要不是你乾爸告訴我,生產隊的豬崽餓死了,回頭大隊長找上門,這有你好受的!」

陳紅榴生氣梨花早已經預料到了。

只是這個戳腦袋似乎來得早了一些。

她自己心裡也是有愧,所以也不躲,任陳紅榴用手指頭戳著腦袋宣洩著她的不滿,反正,現在陳紅榴把氣給泄了,等會知道了阿團阿圓在城裡被拐的事情,估計也不能再發大火了。

梨花是這樣想的,但陳紅榴到底是氣歸氣,她擔心顯然多了一些。

再說,梨花是她從小看大的,她一直疼愛著這個閨女,看著閨女此時一副任她教訓的模樣,那討好的笑臉異常狗腿,氣過一陣,頓時也不忍心再戳她的腦袋了。

轉身牽了兩個外孫,哼唧道,「行了,老娘這次就暫時放過你。下次出門要不給老娘說清楚,回頭老娘和你斷絕關係,以後你就別想老娘給你操持家務了!」


她說得斬釘截鐵。

但梨花知道,這不過是陳紅榴的氣話而已。

陳紅榴這麼疼『她』,自然不捨得放棄她這個閨女。

梨花連忙討好跟上,笑道,「我知道了,下次去哪裡我都和您說還不成?您老可不能狠心,這要是你不管我了,家裡的事情我做不來,沒有乾媽我的日子可不好過,您老可千萬別再生我的氣,我這次還給乾媽帶了料子做衣裳。對了,乾媽不是說嫂子生孩子不知道給親家封什麼好嗎?我在城裡弄了幾斤白砂糖,回頭你拿去送人,保準是倍有面子!」

「算你還有些良心!……怎麼還買布了?我又不是沒衣裳穿,用得著你給我買布?這多花錢啊!那砂糖也是,這可是矜貴東西,怎麼能給你嫂子娘家呢……過些日子收糧,麵粉下來我給阿團阿圓做砂糖饅頭包子好了,好東西還是留著自家吧……你也是,怎麼去城裡一趟看著都瘦了,你大哥是不是不好好待你……」

「沒有沒有,我大哥對我可好了,見天買肉吃,還給我零花錢花,去的那天還殺了老母雞燉湯做韭菜盒子,乾媽要不信,問你兩個外孫子就是……」

薛應龍背著簍子走在身後,看著便宜娘跟在那老婦人身後,臉上討好的笑容就好像是客棧里迎來送往的狗腿小二,看得他真是一陣心裡惡寒。

他還以為便宜老娘變了是他的錯覺。

但看到這幅場面,他才發現,什麼殺伐果斷大元帥,什麼攪和朝堂一池春水,那些光榮的歲月,都過去了!

這個是婦人樊梨花!

一個真正的鄉村狗腿婦人!

梨花不知道薛應龍想的這些,偶爾回頭看他像是蝸牛爬行一樣邁步,不由狠狠的瞪了他一下,示意他快步跟上。

轉頭又一臉笑容諂媚的和陳紅榴說著話。

看得跟著的薛應龍嘴角抽搐了一遍又一遍——唉…… 經過六天六夜地飛行,楊玄囂帶著徐野狐才算是堪堪進入了悲天城。上一次來時被穿雲輦直接送入內城,次一番走在街道上,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一座商業帝國的雄渾氣魄!

街道寬廣自不在話下,五層以上的商鋪比比皆是,猶如樹林聳立,自有一份人文之壯!行人絡繹不絕,往來如鯽,便是販夫走卒的節奏也比別處快上三分。人流當中的經濟利益更似江河流淌,生生不息。

這樣的地方未必適合大多數人生活,但一定適合那些需要機會上進的人。在這裡,雖然未必人人都能抓住那一朝躍龍門的機緣,但相比那些山清水秀,氣候宜人的養生之地,這份玄乎其玄的幾率顯然會大大增加!是以整個南海的青年俊彥都很願意到悲天城歷練自己,即便只是做一名商鋪內的迎客小廝,所能獲取的信息與隱性的利益,也會比拜入某些修真門派來得更多,而這一份閱歷的積累更是在修真門派中無法獲取的。因為悲天城位於南海與東海交界的位置,所以這一類到悲天城打拚的年輕人也被形象地稱作了「東漂族」。

「哥!今個兒準備看點啥?法寶、丹藥、法符、耗材……咱們這裡可都是應有盡有啊!您別走啊,哥,你要啥只管說!哪怕是違禁的貨物,小的也保證給你辦妥!」一名相貌俊朗的年輕人,卻已習得了一口圓滑的籠客腔調,臉上謙恭的諂笑也拿捏得頗為到位。也不知是眼光太差,還是眼光太毒,非纏著渾身上下毫無亮點的楊玄囂不放,跟了幾大條街也沒有絲毫放棄的打算。

楊玄囂乾脆對他視而不見,可小胖子徐野狐卻有些於心不忍,裹在袖中的小手輕輕拍了拍楊玄囂,輕聲道:「楊大哥,咱就隨便幫他買點什麼吧。」

「謝謝小哥哥美言。」那年輕人朝徐野狐彎眉咧嘴,笑得跟朵花似得。


「罷了。」楊玄囂有些無奈地停住了腳步,隨口道:「什麼最便宜,就給我一樣好了。」

那年輕人稍稍收斂起幾分笑意,人知道:「哥你這麼說就不好了,咱們是買賣人,不是乞丐!小的當然不是看不起乞丐,只是要守住原則!您您您別生氣,先容小的說上幾句,一定讓您買到滿意的東西!」

楊玄囂被他這麼一說,也挑起了昔年跟隨大將軍行乞、經商時截然不同的回憶,輕輕聳了聳肩,釋然道:「說吧,只要合適,買一些也無妨。」

「咱們這裡首推的是法符,小的看您大概是處在填海境界,地級上品的法符可以說是首選,當然性價比更高的是中品。您請看……」年輕人從一隻儲物布囊內取出了兩張畫滿硃砂符文的黃紙,攤在手中,繼續道:「您看這符文落筆起筆乾脆利落,這符陣布局的精細準確,品質如何一目了然。同樣的爆炎符,小的敢說足可以和南宮世家自營的『符寰閣』媲美!但價格卻只需要他們的三分之一!」

楊玄囂從他身上多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中難免戚戚然,也沒問價,直接伸手過去,道:「嗯,可以,兩張我都要了,如果你沒騙我,下次還會再來找你。」

「呼……」年輕人如釋重負一般呼出一口鬱氣,隨即又笑臉相向道:「上品六十靈石,中品三十,您給我八十八,咱圖個好意頭!」

楊玄囂嘴角微微一翹,倒是不多不少就給了他八十八枚靈石。

年輕人收好靈石,還不往朝楊玄囂和徐野狐微笑道別:「兩位慢走,小的名叫林荊扉,若再要尋我只需到這附近一問便知。」

楊玄囂沒做任何回應,帶著徐野狐很快沒入了人群。

……

二人又閑逛了好一陣,徐野狐忽然停住了腳步,一手拍了拍楊玄囂,一手揉著自己的小肚子,喃喃道:「楊大哥,你聞到了嗎?那股氣味……我才一聞到嘴裡就泌出了口水……這會兒就連肚子也鼓噪了起來……真是怪事……」

楊玄囂稍稍一怔,很快便發現,二人正站在一座高達七層,外飾華麗異常的酒樓門口,菜肴飄香四溢,自然而然勾起了小胖子的食慾。

「走,帶你開開葷去!」楊玄囂咧嘴一笑,便帶徐野狐邁步進了那座酒樓。

「開葷?」徐野狐一臉懵懂,卻已經忍不住去·舔嘴唇。

一進大門,立刻便有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迎上前來,熱情周到地做著介紹。

徐野狐從小吞食煉器材料,這恐怕是他第一次有機會吃到人類的正常食物,楊二少當然不會對他吝嗇。也沒等那女子怎麼介紹,便直接道:「最貴的位置,最貴的酒席。」

女子稍稍一愣,眉間略有愁容,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將楊玄囂和徐野狐帶上了酒樓頂層。

楊玄囂當然知道她心裡在顧慮什麼,落座后更是毫不含糊地就抖出了一千靈石,淡淡說了一句「賞你的。」這倒不是刻意顯擺,而是為了省去不必要的解釋。在這悲天城中,靈石就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足可消除對方的顧慮,從而獲取最好的服務。

果不其然,一桌價值三萬靈石的精美菜肴很快上齊。方才那名年輕女子更是在旁伺候,又是細緻介紹,又是斟茶倒酒,到後來更是成了徐野狐的專職保姆,小胖子不會用筷,但只需抬手一指,那女子即可就會將對應的菜肴夾來,送入他的口中。菜肴燙時還不忘細心地輕吹片刻,極盡討好之能事。

楊玄囂看小胖子吃得忘乎所以,自然不去管他,自顧自地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的繁華街景。他本來是漫無目的,但很快注意力便被許多像林荊扉一樣的年輕人所吸引。

他們穿梭在人群之中,體態謙卑地不停推薦著各種商品,沒有固定的店鋪,也沒有人去管理他們,龐大的人流也不至於讓他們為了搶客而爭鬥。表面上看這或許是一片非常適合他們生存的土壤,但或許只有冷靜觀察過一切的旁觀者才知道,這只是一片慢慢扼殺萌芽的幻景。人流雖大,可即便物有所值,卻幾乎無人願意購買他們的東西,甚至連耐心傾聽都欠奉。鄙夷輕視,冷嘲熱諷,惡俗謾罵大概才是他們所面對的常態。年輕人們只當這是砥礪心性的一個過程,可在這樣的銼刀下,被抹去的往往只有個性。隨大流一般,他們開始把**當理想,把世故當成熟,把麻木當深沉,把怯懦當穩健,把油滑當智慧。原則與底線就此被擊穿,人與人變得千篇一律,大環境的悲哀也只能是循環往複。

楊玄囂屈指輕輕敲打著並排放在窗台上的那兩張黃色紙符,心中若有所思。可如此喧囂的城市,哪裡容得片刻寧靜?很快便有一聲謾罵從樓道傳來,打亂了他的思緒。

「哪個不長眼的鱉孫,明知道今天是沈三公子的生辰,還敢上這第七層的賞雲閣!」那是五名衣著鮮亮,氣態跋扈的年輕人,身側有點頭哈腰、不停致歉的酒樓老闆,身後有修為不俗、氣勢凌人的五名隨從。他們特殊的身份雖不明確,但即便不在金字塔的頂層,可比起底層的沙礫,顯然也是天差地別。

「這都怪下人糊塗,我才轉個眼沒看顧,她就自作主張將人帶了上來。」酒樓老闆狠狠剮了一眼正在給徐野狐端果汁的年輕女子,轉臉又笑開了花一般,朝來人連連道歉:「幾位爺千萬不要動怒,今天這般的好日子,怎麼能壞了心情?容小的片刻功夫,必定辦得妥妥噹噹!」

那女子如遭電擊一般急忙站起身來,垂著頭縮到了牆邊。

「吃飽沒有?」大概知道事情的緣由,楊玄囂只是簡單詢問了徐野狐一句,小胖子本就懂事,當然不願惹麻煩。二人結清了賬款后,便要往樓下去了。

可才去到門口,便被先前叫囂聲最大的一人阻攔了下來。那人先上下打量了楊玄囂一番,除了相貌英俊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過人之處,他的眼神立刻就流露出了鄙夷。再一看衣衫破舊且極不合身的徐野狐,那人更像是來了底氣一般,陰聲怪調道:「哪裡來的土鱉孫,瞧這生面孔肯定沒有靠山,填海境修為與垃圾無異,就你這樣也敢來沈三公子的地盤顯擺?真他媽無知者無畏啊!看你懂事,小爺我教教你,別他媽以為手上有幾個靈石就把自己當人物。在悲天城,你們這些外地土鱉想要有口肉吃還不是都得看我們的臉色?你們再風光也不過是來給我們當奴才的!懂嗎?」

楊玄囂微微一笑,牽著徐野狐側身繞開那人,徑直走向門外。

那人也沒有再攔他們,只是用他那絕無善意的聲音,冷冷譏諷了一句:「這些個外地的土鱉明明知道『東漂』即『悲漂』,還是要前仆後繼地來,真他媽賤。」

楊玄囂本已推開了房門,聽聞這句話后,卻猛一轉身,氣息陡然冷峻起來,朝那人道:「對你這種自以為有優越感就對別人兜售社會經驗的流氓,本少爺通常只會賞你一句『傻逼』。今天破例多賞你幾句!土鱉能站在這裡,那莽撞何嘗不是勇敢?土鱉前仆後繼地來這裡,那偏激何嘗不是執著?土鱉想要在這裡取得成功,那天真何嘗不是一種激情?你這種只懂躺在父母蔭庇之下,整日虛度光陰的蠢物,也有資格說別人?」


這一番話將將說完,屋內眾人,竟然朝楊玄囂齊齊下跪,腦門更是重重砸在地板上,再也不敢抬起。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薛應龍失望的。

等到了西頭村子,看到那背靠竹林的幾間泥房,薛應龍這才知道,自己顯然把便宜娘的生活想得太過美好了。

廚房門口的吊籃搖搖晃晃,一把熟透的粉蕉從裡頭啪嗒的掉了出來,吸引了阿團阿圓兄弟倆的注意力。

阿圓直接丟開了陳紅榴的手,啊的一聲,歡呼的沖了上去,「是甜甜的粉蕉!好多啊……」

「阿團也去吃,放開肚皮的吃。」陳紅榴笑著摸了摸阿團的頭髮,牽著乖巧的小傢伙過去,親自把偌大一籃子的粉蕉拿了下來,目光看到那塞滿籃子的粉蕉,陳紅榴嘴角的笑意越發是滿意了——看來大花心裡還是記掛著梨花的。

梨花看到這一大籃子的粉蕉也很驚奇,上前過去隨手拿了一根就吃了起來,入嘴滑嫩不說,還帶著粉蕉的酸甜,好吃得讓人差點就忍不住把舌頭給吞下去:


「乾媽,你哪弄來這麼多的粉蕉?我記得村子里就沒人種這玩意,即便有那麼幾家種了,也是那種大香蕉,你拿這麼多過來,家裡有沒有留下一些?對了,您老人家又是怎麼知道我們今兒回來的?」

陳紅榴拿來的這些粉蕉都是熟的了。

顏色金燦燦的看起來特別的誘人。

一大籃子估計有十來二十斤左右,這份量一看就知道送禮人的用心。

陳紅榴正給阿團剝著蕉皮,聞言不由給了閨女一個白眼:

「你當我像你這麼沒良心?出門連個電報也不發一個報平安,要不是老娘見天的在路口等,鬼知道你要回來?」

說著話音一轉,說道,「還說是聰明的讀書人呢,你都知道村子里沒人種這玩意,老娘自然沒有能給你的,你媽今兒回娘家了,背了一大簍子回來……嘿,我說你這丫頭,倒是會挑時機回來,這要是大花沒背粉蕉回來,你這是打算待城裡了不成?」

梨花嘿嘿的笑,連忙將最後一口粉蕉塞嘴裡,又拿了一條粉蕉出來剝了,親自遞到了陳紅榴的嘴邊,「看乾媽說的,這城裡再好,我也不能老待城裡不是?再說,沒有你和乾爸的日子我可是一點都不習慣,我這不就帶著孩子們回來了嗎?來,您老吃一根,這味道還真是不錯,特別適合夏日消暑。」

陳紅榴還想著說些什麼,但看著閨女遞過來的粉蕉,笑了笑,連忙接了過來,三兩下就將一根粉蕉給搞掂了。

目光一轉,這才彷佛是遲鈍般注意到了還站在院子門外的薛應龍,疑惑道,「那個呆瓜是你從城裡帶回來的?做什麼的?」

剛才陳紅榴就注意著這位了。

年紀看著和閨女似乎是差不多,一張臉上有些青紫,雖然長得沒楊春花家的老幺好看,但看著長相還算是周正,相信那青紫退下去,應該還算是能見人的。

閨女將人帶回來,兩個外孫子看著似乎也沒什麼意見,陳紅榴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流里流氣的人是過來替代蘇堤那個混球的。

所以即便早早就注意到這個背著簍子給人感覺不大好的男子,但陳紅榴還是裝作視而不見。

她閨女要不要再嫁是另外一回事。

這帶人回來也是一回事。

不管怎樣,只要是閨女喜歡,她樂意了,陳紅榴都是能接受的,即便他要當上門的女婿。

只是,怎麼說她也是當媽的,想要和她閨女在一起,不說她要弄什麼難關給他過,至少要懂得討她這個丈母娘的歡喜吧?

一直木楞楞的站在院子門外,這小子好像……不靈光啊!

梨花可不知道陳紅榴一時間想了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這要是知道陳紅榴把薛應龍這個『兒子』當作是她要找回來的上門男人,梨花估計還能捧腹笑死。

就說眼前,一直提著心的梨花終於聽到乾媽提到薛應龍這個便宜兒子了,梨花連忙招手讓傻乎乎站在門外的薛應龍過來。

「乾媽,這是薛應龍,我認的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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