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揚聲阻止了手底下的人,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柏原崇,藍眸里沒有一絲動搖:「王叔,你想開槍就儘管開槍吧。」

柏原崇扣著扳機的手,漸漸的往下按。

葉簡汐上前,想要把他拉回來。

可查理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一步。

眼看著子彈快要打出來,葉簡汐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柏原崇忽然收了手,冷聲道:「我不會親手殺了你,你想送死就去送死吧,我絕不會為了你手軟。」

他說著,揚手揮退了圍困住查理和葉簡汐的船隊。

海面漸漸的開出了一條路。

查理吩咐手底下的人:「出發。」

六條快艇有條不紊的繼續行駛,很快遠離了柏原崇所在的地方。

葉簡汐站在船頭,望著身邊的查理,鼻子酸澀的說:「其實……你不用跟來的。」

柏原崇和查理是親叔侄,對他又愛護有加。

沒有如果 哪怕兩人鬧到不可開膠的地步,柏原崇也未必會真的殺他。

查理有一萬條退路,他卻偏偏選了擇陪著她走這條死路。

「傻瓜,我答應了你,要陪著你一起去,又怎麼會撇下你一個人進去?」

查理淡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葉簡汐眼裡的淚差點滾落下來,忙轉過頭看向一旁,不讓查理看到自己眼底的霧氣……

望著船隊漸漸的消失在視野里,柏原崇的面色越發的冷。

原本他不打算殺了葉簡汐的,因為凌南晟跟他達成了協議,凌南晟幫他掩埋當年的事情,他放過葉簡汐一命。

可他沒想到,凌南晟辦事如此不力。

讓葉簡汐又出現在這裡。

還有查理……

竟然也陪著她來了。

柏原崇藍眸里,浮現了一絲波動。

但很快這絲波動,就被淹沒。

他不能因為查理,廢棄了今晚的計劃。

慕洛琛、容子澈、裴錦德三人必須死,否則,當年的事情暴露出來,他苦心經營了那麼多年的心血,都會毀於一旦。

查理……

他已經勸過了,也阻攔了。

查理不聽,那就怪不得他了。

船隊不停地向前,葉簡汐看著船隊離貨輪越來越近,臉上越發的焦急。

洛琛,洛琛……

你一定不要出事。

葉簡汐目光緊緊地盯著貨輪,生怕自己一眨眼睛,貨輪便會消失。

查理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關切的望著貨輪,浩瀚如海的藍眸里閃過一抹失落,但簡汐沒注意到他的情緒的變化。

「簡汐,等下上去的時候,我會掩護你,你不要貿貿然,一個人前進。」

查理再說話的時候,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葉簡汐鄭重的點了點頭。

快艇靠近了貨輪,很快一行人,順著梯子攀爬上了貨輪。

整個貨輪已經一片混亂,分不清哪裡是哪裡的人。

有人注意到他們上來,朝著他們的方向開槍。

查理迅速的解決了那人之後,對葉簡汐說:「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裡呆著,先找個人問一下情況,再決定怎麼做。」

「嗯。」

葉簡汐應聲之後,跟著查理往船艙里走。

船艙里的人,不比外面的人少。

到處都是受傷的人,或是死去的人,濃烈的鮮血染紅了地板,空氣中飄散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葉簡汐皺了眉頭,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查理帶著她,準備去伏擊離的近的一個人,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少奶奶?」

查理和葉簡汐齊齊的回頭,目光所及之處,周文達一行十幾個人,站在他們身後,周文達胳膊上被人打中了一槍,血已經染紅了他身上的衣服。

葉簡汐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緊張的問:「阿琛呢?他在哪裡,現在怎麼樣?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周文達一時沒辦法一起回答,只能簡明扼要的說:「少爺他去了底艙,今天裴錦德約了少爺在這裡,少爺應該沒事。」

葉簡汐聽到慕洛琛沒事,懸了好幾天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但周文達下一句話,讓她再緊張了起來。

「不過,少奶奶,我正要去找少爺,事情有變故。」周文達說著,抬眸看了眼查理,似是有所避諱。

葉簡汐注意到他在顧忌什麼,沉聲道:「我相信查理,你說吧。」

周文達微微的頷首,正準備開口,一聲槍響忽然響起。

查理回身開了一槍,面色嚴肅的說:「邊走邊說。」

葉簡汐點了點頭,跟著周文達一起走。

周文達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下后,說:「我送老太太她們三個人離開,可在外圍碰到了新的對手,那些人有備而來的,無論從數量上還是武器上,都數倍於我們。他們把貨輪周圍包圍了,凡是出去的,都會下死手,我沒辦法把老太太他們送出去,回來找少爺商量。」

葉簡汐很快想到了柏原崇。

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哪怕有後援的人,也會被柏原崇的人圍困起來,甚至直接丟命在外面。

按照周文達說的,他們碰到柏原崇很可能不是一個巧合。

柏原崇一早就設置了包圍圈,等著洛琛和裴錦德相鬥。

無論最後是誰勝利了,他都會對付剩下來的那一個人。

柏原崇根本沒想過放過一個活口……

葉簡汐想通了這個,冷汗順著脊背不停地滑落。

葉簡汐看向查理,眉心緊蹙。

她這次只怕真的把查理拉入了一個死局。

查理也想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稜角分明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葉簡汐抿了唇角,「那奶奶她們現在在哪裡?」

「我把她們安置在了離貨船十米的地方。」

葉簡汐點了點頭。

一行人快速的往底艙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人,想要伏擊他們。

葉簡汐開始還會害怕那些槍鳴,但漸漸的變得適應了起來。

等到了底艙,一行人分成了兩隊找。

偌大的底艙,要找到一個人很麻煩。

葉簡汐開始挨個找,後來大聲的喊。

沿著底艙找了五分鐘,都沒能聽到回應,葉簡汐的心一點點的被揪緊,難道她來遲了?

洛琛已經……

葉簡汐拚命的甩了甩腦袋,把不好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阿琛……」

葉簡汐手攏在嘴巴兩邊,用最大的聲音去喊。

空蕩蕩的船艙,回蕩著她的聲音。

葉簡汐準備再次喊一聲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簡汐?」

低沉的聲音從她的左側傳來,葉簡汐猛地轉身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查理想提醒她,防止有詐。

可在他開口之前,葉簡汐忽然拚命的跑起來。

順著她奔跑的那個方向看過去,查理看到了站在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他看著簡汐,奔到那人跟前,緊緊地擁住他。

心口忽然生出一股澀意。

她終於找到了慕洛琛,那麼他的使命也完成了。

明明應該為她開心的,可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查理握著槍的手,緊了緊,而後緩緩地鬆開……

葉簡汐跑到慕洛琛跟前,頓了一下,而後向前用力的抱住了他,入手的感覺那麼結實,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她看到了洛琛。

葉簡汐眼底的霧氣漸漸的積聚,凝聚成了淚水,啪嗒一下掉落下來。

慕洛琛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淚水。

葉簡汐注意到他袖口沾染著血,鼻子囔囔的問:「你受傷了?傷到哪裡了?要不要緊?」

她急慌慌的去檢查他身上的傷口。

可被慕洛琛捉住了手,「我沒事,汐汐,這是別人的血。」

葉簡汐聞言,七上八下的心瞬間歸了位,但取代擔心和害怕的是,無盡的惱怒。

裴錦德要對付的事情,他一定早就知道消息了。

可他竟然一點也沒跟她透露。

他今天要是有割三長兩短,她只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

葉簡汐想到這個可能,淚光汪汪的望著慕洛琛,怒罵:「慕洛琛,你又騙我,為什麼每次你都丟下我?」

她罵完,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慕洛琛薄唇微動,想要解釋。

可就在他開口的剎那,船體忽然發出一聲轟鳴聲,整個船艙都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慕洛琛臉色一變,抱住葉簡汐,靠在了牆壁上。

葉簡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愣,連哭都忘記了,很快她反應了過來。

從慕洛琛的胸膛口抬眸,看向他。

她下意識的問:「柏原崇是不是想把船也炸了?」

如果真的先炸船,后圍堵他們。

整一船的人,絕對沒幾個能生還的!

「柏原崇也來了?」慕洛琛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葉簡汐點了點頭。

漆黑的眸底掀起波瀾,慕洛琛心頭凜然,他一直猜測裴錦德背後有人,可沒想到和裴錦德狼狽為奸的人竟然是柏原崇。

一個是瑞典的親王……

一個是前任高官……

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其他的貓膩。

思緒飛快的轉動,慕洛琛抓住葉簡汐的胳膊,沉聲問:「誰把你帶過來的?」

葉簡汐看向查理的方向。

慕洛琛視線落在查理的身上,瞳孔驟然一縮,有那麼幾秒鐘,他沒有開口說話。

葉簡汐以為他不高興,想要開口說一些話,來解釋兩人的關係。

但下一刻……

慕洛琛說:「簡汐,你先跟著他走,我很快就過去。」

他輕輕的放開了她的手。

葉簡汐面上出現愕然:「你又要把我趕走?」

「不是趕走,我很快會跟你匯合……」

「就是趕走!」葉簡汐大聲打斷他的話,胸口劇烈的起伏:「慕洛琛,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只能與你同享富貴,不能共同患難?我千辛萬苦過來找你,不是為了只看你一眼就走的,我是抱著必死的心……」

她說了一半,慕洛琛俯首封住了她的唇瓣。

葉簡汐的淚滾滾的落下。

慕洛琛吻了她一會兒,放開她說:「汐汐,我從來沒覺得你不是不能跟我共同患難的人。相反的,我一直相信你是這樣的人,我送你走,是從現在的情勢看的。汐汐,為了天佑、天寶,你也必須走。」

慕洛琛是認真的,外圍圍著柏原崇。

查理是柏原崇的侄子,他若是帶走了簡汐,柏原崇會放他們過去。

但若是簡汐、查理跟他們綁在一起,柏原崇絕不會放人……

他拉著葉簡汐往查理的方向走。

可葉簡汐拚命的往後退。

「我不會走的,阿琛,你若是死了,我決不會獨活。天佑、天寶,還有知寒他們照顧。」

葉簡汐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出來。

慕洛琛手上的力道,一點點的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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