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信的,自然也有不相信的。

惠王黨很不滿意這個調查結果。他們認爲那些人能在隱祕的密雨林裏設伏,定然是事先知曉惠王的行蹤安排的。而回鶻反動分子,又是如何躲過邊關的層層設卡,混入關內伺機而動的?

他們個個語氣咄咄,連看着太子的目光都帶着仇視,只恨不得將這個罪魁禍首的名字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可惜沒有事實證據指證太子的狼子野心。

英宗對御史臺的調查結果也持懷疑態度,雙方僵持不下,最後只能是繼續暗中調查,而一方面,英宗又希望這件事到此爲止,畢竟揭出真相來,那也是皇室的一樁醜聞。

這是朝堂上事情,龍廷軒回來後,依然過着以前那般‘瀟灑不羈’的日子。

儘管在邊關他對惠王盡心盡力,上演了一出出的手足情深,但惠王對他還是有所保留。因而回來後,惠王便命人暗中盯着龍廷軒,若有異動,隨時來報。

鷹組是一支特別的暗衛隊伍,警覺性非一般暗衛死士可比,惠王的人才剛動作,龍廷軒便在第一時間知曉了。恰逢他心情不好,也懶得動彈,除了除夕和元宵節入宮赴宴請安之外,其他時間都窩在逍遙王府裏,吹拉彈唱,吟詩起舞,與以前那不理世間俗務的閒散王爺一般無二。

一連一個多月沒有動靜,惠王對他的戒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草長鶯飛二月天!

二月初八早上,天氣晴朗,陽光燦爛,喜鵲兒彷彿也能感受到這喜慶的氛圍,站在柳樹梢頭輾轉啼鳴。

早春二月,百花盛開,花團錦簇。從興安坊至榮安坊的御道上,紅綢纏枝,嫰柳吐出新芽,風中飄揚着一片稚嫩的鮮綠,各色彩旗飄揚,一派喜氣洋洋。

上午辰時,便是迎娶的吉時。

學士府門前人山人海,圍觀的百姓個個伸長了脖子張望。

這上京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了不得的大人物,竟能得陛下御賜指婚,這該是怎樣一對璧人呢?

最近上京城內的貴女們也在私下討論着這樁婚事,因對蕙蘭郡主這個嫡長子不熟悉,也不曉得這辰郎君長得是何模樣,這次難得有機會可以親眼目睹,貴女們自是不願錯過,一早就包了迎親隊伍必須經過的一間茶樓雅室,等着一睹爲快。

人羣熙熙攘攘地,很快,便有人大聲喊道:“來了,來了。迎親隊伍來了……”

一陣**過後,人們紛紛望向漸行漸近的迎親隊伍。隨着喜慶的樂聲而走進衆人眼簾的,是那白色駿馬上一襲緋色禮衣氣宇軒昂。神采煥發、英姿非凡的新郎官兒。

他如神祗般完美的俊顏,笑容燦爛。眼中的笑意直達眼底,瞳仁黑白分明,乾淨透徹,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很高興,很高興。

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此乃人生大事。定然是高興至極的。

人們紛紛交頭接耳的談論着、讚美着,這當真是一名偉岸至極,瀟灑至極的美郎君啊!

在那溫柔如秋水繾綣的笑意裏,不知道有多少閨閣娘子醉倒其中,又不知道有多少閨閣娘子碎了一地芳心……

怎麼從前就不曾發現蕙蘭郡主家還有這麼英俊不凡的兒子呢?

一輛喜慶的華蓋油壁香車在學士府門前停了下來,只等着新娘子出門。

而此時,學士府的大門也打開了,金昊欽領着一衆劉家族中子弟提着棍棒出來,這就是上京城風行的攔門禮。

金昊欽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對於上京城的這些禮節。也是頭一次聽聞。他記得那時候金綺繯出嫁的時候,可沒有這些規矩,不過入鄉隨俗。在上京城,便遵守這邊的送嫁婚俗吧。

不過怎麼說,辰逸雪也是他的死黨,他可不捨得讓他在這裏耗時間,更捨不得將手中的棍棒打向他,他身上要掛了彩,妹妹第一個就不能饒了他這當兄長的……

金昊欽俊朗的面容漾滿笑意,看着優雅翻身下馬的辰逸雪,揚了揚手中的木棒。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手中的木棒,不過是當個擺設。誰能真敢對蕙蘭郡主的嫡長子,端肅親王府的世子下手?

辰逸雪平素渾身的氣息冷冽。生人莫近,不過許是他換了一襲紅衣,又因着高興溢出的燦爛笑意,讓人覺得十分溫暖,朝氣逼人,不由多看了幾眼。

他上前,拱手和煦笑道:“昊欽,我來迎娶三娘,還請行個方便!”

金昊欽蹙眉,想了想道:“逸雪,以咱們的交情,自然是要個方便的,不過三娘可是我的親妹妹,爲了妹妹的幸福,我覺得你至少得拿出些誠意來,讓我們看看!”

辰逸雪也蹙起了眉頭,誠意他當然是有的,只是他的誠意只能跟三娘表露,對着一羣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他說不出來。

隨着金昊欽的話語,劉家的族中子弟也跟着起鬨道:“誠意……誠意……”

辰逸雪微揚起下顎,態度有些桀驁,看着金昊欽道:“我的誠意是對三娘而言,再者口說無憑,我會用一生的行動,告訴你答案!”

金昊欽微笑,這傢伙,連迎親態度也這麼拽!

“不,你要用一生的行動,告訴三娘答案,讓她知道,她選擇你,是正確的!”金昊欽道。

“這個無需你說,必然是正確的!”辰逸雪笑着應了一句。

金昊欽瞠目結舌,繼而哈哈大笑,側着身子道:“你贏了!”

見金昊欽這麼大方,辰逸雪有些不可置信,跨上石階的時候,果然看到翁氏身邊的大丫鬟領着一衆小丫頭堵了上來。

辰逸雪忙接過野天遞上來的紅包,每個婢子發了一個。小婢子們拿了紅包又堵在門口不肯讓步,只笑嘻嘻的說娘子依然在梳妝,請辰郎君耐心等候。

辰逸雪知道這些婢子們是故意調戱自己,便斂起了和煦的笑容,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

拿人的手短,拿了好處,不辦實事,那可是‘小人’行徑。

翠翠首當其衝,被辰逸雪冷眼一瞪,嚇得腿肚子發軟,忙說進去催一催,跑得腳底抹油。

太子妃她重生了 其他小丫頭見翠翠姐姐都走了,哪有膽子再堵着門,忙幫聲說去催一催娘子,一鬨而散了。

野天掩嘴,吃吃一笑。

須臾,華服盛裝的新嫁娘金子便在一衆丫鬟婢子的攙扶簇擁下嫋娜而來。()

ps:感謝龍溫娜兩票寶貴的粉紅票! 新嫁娘穿着釵鈿禮衣,一層層的罩衣由內向外層層漸變,最外面的是一件織錦寶相花紋的碧綠色華服,立領上繡着吉祥如意的紋樣,紅色的袖口上纏着銀絲滾邊雲紋,裙襬是緞料與薄紗拼接而成,壓下幾分厚重,平添了幾分逶迤飄逸之感。新娘子的雙臂間還披着一條月光稠裁製的披帛,在身後拖尾散開,華美奪目。

這華貴端莊,精美雅緻的嫁衣瞬間吸引了所有閨閣娘子們的眼球。

她們身爲貴女,自然參加過不少大婚典禮,可還不曾見過那個新娘子的嫁衣做得如此別出心裁豔壓羣芳的,這是哪兒做的呀?

都市至尊系統 比起圍觀娘子們對嫁衣的好奇,那些男子們對新娘子的姿容更感興趣,紛紛探着腦袋張望,可惜新娘子的如花玉顏遮擋在絹紗團扇後面,任他們如何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也不能看到分毫。

金元也跟着從院中出來,一雙眼睛通紅,一張俊白的面容神色複雜,既有不捨,也有喜悅。

他上前,握住金子的手臂,敘敘說了一些話,才領着閨女徐徐走向辰逸雪,對着女婿語重心長的吩咐了幾句。

衆人聽不到金元講什麼,但大概也能猜到,無非是要女婿疼惜愛護自己的閨女這些話罷了。

只見辰逸雪頻頻點頭,金元便將閨女手放在辰逸雪手中,由着新郎將新娘子送入油壁香車內。

終於將新娘子接到手了,辰逸雪不由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又爬了上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紅幔飄揚的油壁香車,露出會心一笑,滿足的翻身上馬,走在前頭。

無良 鼓樂聲再起。迎親隊伍徐徐向榮安坊的端肅親王府而去。

而金元、金昊欽、劉謙與一衆劉家族中子弟便結伴在油壁香車後面相送出坊,這也是大胤朝送嫁的一種習俗,稱作‘送親’!

出了興安坊。一路上圍觀者衆,有好些小兒在父母的鼓勵下。上前討喜,口中說着吉祥如意的話,便有隨行的婢子小廝給他們發喜糖和餅果…..

很快,馬車便在端肅親王府門前停下。

金子只聞得外頭有人宣唱着什麼,鑼鼓聲陣陣的,也聽不清晰。

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着,樁媽媽便握住她的手,小聲道:“娘子。別緊張,按着老奴之前交給你的規矩做便好!”

金子小聲的應了一聲好,將手搭在她手心裏,小心下了馬車。

辰語瞳和柳若涵還有一些城中結交的娘子們都忍不住跑出來看熱鬧,看到那雲霞般美麗的嫁衣,衆人有忍不住發出一聲聲豔羨,又聽聞這嫁衣是出自辰語瞳之手,有幾個已經有了婚約在身的娘子,也不顧不上矜持和羞澀,忙趁機拉住辰語瞳。請求幫忙製作,才一會兒功夫,辰語瞳倒是給毓秀莊兜攬了好幾單生意。

金子握着樁媽媽的手。在端肅親王府的門前停下,很快有人上前擺好火盆和馬鞍。

有司禮監的人唱了一聲吉時到,辰逸雪上前,將手中紅綢的另一端交到金子手中,引着金子跨過火盆和馬鞍,循着地上鋪開的紅豔豔的地毯,往府內走去。

而此刻便有事先安排好的丫鬟挎着竹籃,跟在二人身後撒着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寓意吉祥如意,早生貴子。

走在紅毯上。辰逸雪頻頻回頭,望着身後的金子露出溫柔笑意。他故意落下幾步,與金子並肩而行。藉着寬大袖口的掩飾,他輕輕的握了握金子的柔夷,似乎在告訴她,不要緊張,一切有我!

金子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櫻紅的脣瓣微微彎起。

二人順着紅毯的牽引,進入青廬結拜。

大胤朝的婚俗是女子先拜新郎,而新郎隨後還禮,如是者四,這纔是王道,夫道,正道。

金子不懂這些,便只按着樁媽媽事前交代好的規矩行事。

夫妻交拜禮成之後,客人便上前簇擁着新人,說了好些吉祥如意的話語。

辰逸雪春風滿面,在衆人的簇擁下,握緊了金子的手,走入洞房了。

接下來是撒帳、觀花燭,還有合巹。

在行結髮禮之前,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便是揭曉新娘子的容貌,這個禮俗稱之爲卻扇。這也是客人們最興奮的一個環節了,大家已經見識到了新郎官的出塵容貌,因而便更加好奇新娘子的容顏,是否與新郎官相匹配。

在司禮監宣佈卻扇的時候,客人們便抑制不住,紛紛開口催促辰逸雪念卻扇詩。

金子見那麼多人等着一睹她的容貌,不由緊張了起來,連手心都開始冒起了冷汗。想起現代那些鬧洞房的情景,她便打了一個寒戰,要大胤朝也那樣,她可招架不住……

辰逸雪已經兩個月不曾見到金子了,此刻卻扇,正合他意。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悠揚的嗓音如泉水潺潺撩動:“城上風生蠟炬寒,錦帷開處露翔鸞,巳知秦女昇仙態,休把圓輕隔牡丹。”

因事先得樁媽媽吩咐,要等新郎念兩遍以上卻扇詩才能放下扇子。金子也曉得其中深意,這大致也是代表了新娘子的矜持和羞澀之態。

衆人見新娘子毫無動靜,復又催促辰逸雪再念。

辰逸雪微微一笑,又吟誦道:“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只須放桂花。”

金子微微遲疑了一下,便緩緩將扇子放了下來。

其實她早就想將扇子放下了,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她發覺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都快僵掉了。

團扇卻開之後,便露出了一張精緻姣美的如花玉顏來。

螓首蛾眉,瓊鼻杏眼,櫻脣潤美,膚白勝雪!額上繪着梅花妝。與兩頰淡粉交相輝映,豔麗絕倫。三千青絲堆疊,已是婦人髻。

辰逸雪一直都知道金子長得好看。可她平素一向喜歡素面朝天,從不塗脂抹粉。而今盛裝打扮,竟被狠狠地震驚了一把,實在是出人意料的驚豔至極,絕美至極!

客人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新娘子的姿容,簡直凌駕於帝都四大美人之上啊!

洞房裏鴉雀無聲,半晌才響了起了嘖嘖的讚美聲。

辰逸雪神情凝望着金子,捨不得移開眼睛。

兩個月。六十多個日日夜夜的思念和期盼,終於等來了!

三娘,終於成爲他的妻子了!

他彷彿置身在雲霧裏,輕飄飄的,宛然如夢!

卻扇之後,便要行結髮禮。

司禮監讓婢子送上了托盤和剪刀。

辰逸雪取過剪刀,剪下金子鬢邊的一小縷青絲放入紅盤中,隨後便是金子爲辰逸雪剪髮,將兩縷髮絲合髻,綰作同心結。放入荷包中。

朱兔 接下來是合巹。

司禮監揮手讓婢子送上合巹酒,辰逸雪與金子各執一杯含笑敬對方。金子喝完酒之後將酒杯平放回托盤,而辰逸雪則需將酒杯倒扣放回。取陰陽和順之意。

禮成之後,大家便可鬧一鬧洞房,不過辰逸雪一向不善應酬,未免被客人鬧得尷尬,他在此前便央求母親將這一環節取締了。

未免大家不盡興,辰語瞳也出了力,邀客人先去飲宴,隨後還會安排賞煙花,聽鼓戲。這可比對着她大哥哥那張冰山臉,有趣多了。因而大婚之禮完畢後。司禮監便請大家移步廳堂享用宴席,衆人這纔有些戀戀不捨的出了洞房。

待衆人都退出去後。房中便這剩下辰逸雪和金子二人了。

喧鬧的氣氛一下變得靜謐起來,只剩下溫柔與繾綣!

金子臉蛋紅撲撲的,擡起一雙秋眸看着辰逸雪,帶着一縷初爲嫁孃的嬌羞,一顰一笑間媚態橫生,惹得辰逸雪心癢癢,更不願出去應酬。

他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一把將金子擁入懷中,小聲低喚着金子的暱稱。

“逸雪,外頭還有那麼多賓客,你快出去陪着吧!”金子抱着他的蜂腰,想起今日既是他們的大婚日子,且又是陛下賜婚,來祝賀的客人定是不少,他理該出去給賓客敬酒謝禮的,怎好陪着她膩在洞房裏?

辰逸雪卻是笑了笑,搖頭道:“不必了,父親和母親還有逸然、語兒都會替我好生招待的!”他說完,從懷裏取出一封物事,遞給金子看,一面道:“這是母親替我求來的!”

金子訝然,蕙蘭郡主竟是這麼寵溺孩子?

辰逸雪給他看的,是一封陛下的御筆硃批。

可以允辰逸雪不必應酬陪護賓客,大婚三日後再進宮謝恩就好。

金子想不明白,蕙蘭郡主那麼講究禮節傳統的母親,竟然會爲了辰逸雪去求陛下答應這麼荒唐的待客之道?

她有些狐疑,眨着眼睛望向辰逸雪,卻見他笑了笑,回道:“我從小便遠離帝都,說實話,那些來慶賀的客人,我皆不認識,懶得花時間作陪,再者母親也覺得我身子弱,不適合多飲酒!”

金子蹙眉,但很快便舒展開來了。

或許蕙蘭郡主真的很疼兒子,不願意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這樣也好,若他被灌醉了,身子不舒服,自己也會心疼的!

辰逸雪和金子自然沒有蕙蘭郡主想得那麼多。英宗賜婚,來祝賀的朝中權貴自是不少的,難保沒有眼尖的瞧出辰逸雪的不同來,哪怕這樣的機率微乎其微,蕙蘭郡主卻也不敢冒險,只能用辰逸雪的健康問題作託詞,親自去找了英宗說情。

英宗也常聽蕙蘭郡主說嫡長子自小身體不好,孱弱得很,也體諒她愛子心切,便允了,這才讓辰逸雪這個新郎官兒成功逃過被灌酒的命運。() 辰逸雪親自幫着金子卸下環釵,將堆疊的雲鬢放下來,三千青絲頃刻便如瀑布一般披灑在肩背上。

他拿着桃木梳,輕輕的幫着她梳理柔順,用帛帶鬆鬆的挽着。

“餓了吧?先吃點飯,一會兒換了衣裳,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辰逸雪看着金子微微一笑,眸光澄亮如波,嗓音無比低沉柔和。

去個地方?去哪兒?

金子從他眼中讀出了一絲神祕的味道,心中雖然狐疑,卻也沒有多想,只輕輕點了點頭。

須臾,低低的敲門聲響起。

辰逸雪望過去,應了一句:“進來!”

是笑笑和青青。

二人端着備好的膳食推門走進來,含笑喚了一聲郎君和娘子,又規規矩矩的施了一禮,方上前將膳食一一擺在几上。

金子覺得自己穿着一身繁複的嫁衣有些不便,便對辰逸雪道:“你先吃着,我去換身衣裳!”

“好,我等你!”辰逸雪喚了笑笑領金子去耳房更衣,自己也去了屏風後面,將身上的喜服換了下來,穿上平素休閒舒適的寬袍。

金子在耳房內將層層疊疊的釵鈿禮衣換下,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又在笑笑的服侍下,卸去了臉上的妝粉,仔細淨了臉,抹了珍珠香膏後,方纔走了出來。

夫妻二人倒是出奇的默契,皆穿了寬鬆的白袍,只是金子的領口和袖口都纏了紅色絹布包邊,多了絲喜慶。並坐在一起的兩人,儼如畫中璧人,看上去非常和諧。

辰逸雪已經幫金子布好了菜,將筷子送到她跟前。

若說上妝後的金子絕美而驚豔,那卸了妝後的她,便有如清水出芙蓉,清漣而不妖。

二人靜靜地用了些膳食,直到感覺腹中不再轆轆,方纔將筷箸放下。

青青將準備好的水奉上去伺候二人漱口。

辰逸雪洗漱停當起身,吩咐笑笑給金子準備好兩套換洗衣物。

笑笑眨了眨眼,不明白辰逸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大婚之日,他們還要出去不曾?

金子這纔想起剛剛他說要帶自己去個地方,她還以爲是在府中不以爲意,難道真要出遠門?

“逸雪……”金子喚了他一句。

辰逸雪便踱步走到她身邊,握了她的手,俊臉浮現出笑意:“若非陛下賜婚,這樣繁瑣又無聊的婚禮,定不是我想要的。不過既然母親爲我請了陛下特旨,我便要好好把握,給你一個不一樣的洞房花燭夜!”

金子聞言,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從備嫁到此刻之前,金子根本沒有想到更多的事情,她只想着成親後,他們就可以名聲言順的在一起,這一刻聽辰逸雪說起洞房花燭夜,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二人大婚意味着什麼,想到一會兒要發生的事情,她的心便如擂鼓一般,突突的跳了起來,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她的雙頰如紅霞明媚,美麗不可方物。辰逸雪忍不住,低頭在金子額頭落下一吻。

青青和笑笑臉上跟着一紅,這是她們第一次看娘子和郎君如此親暱。

笑笑謹遵辰逸雪的吩咐,斂眸忙去收拾衣物了。

而辰逸雪也忍住衝動,拉着金子在榻上坐下,一面爲她挽着青絲,將親手雕刻的那對桃木簪子戴上去,一面解釋了一番大胤朝大婚的禮儀。

這個金子此前就聽樁媽媽說過,大婚當晚,外廂要留下兩個丫頭伺候,全程陪伴。金子知道辰逸雪絕不會有收房的打算,但當着那倆丫頭上演真人秀表演,她光想象,便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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