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有時清醒,有時糊

塗,精神狀況目前還有待於進一步確定。”那人道,說完又朝着高明昌大喊了一句:“高明昌,有人來看你了。”

高明昌起初沒有任何反應,那人又喊了幾句,還重重的拍打鐵門,他才漸漸回過頭來。

可當他目光剛一觸及我,整個人就如同被針紮了一般跳了起來,驚惶的往後退去,指着我大叫:“鬼……鬼……有鬼啊!”

我嚇了一大跳,急忙朝身後看去,後面空空如也。

“你是鬼,啊!!鬼啊……”

高明昌嚇的死死貼在最裏面的角落裏,一張臉因爲極度的驚恐而扭曲變形。

他的樣子讓我渾身發寒,並不是因爲恐懼被傳染,而是他指着我喊鬼,老子怎麼就變成鬼了?

“以前是這樣嗎?”皮衣客臉色愈來愈陰沉,對那工作人員道。

“呃……這,這還是第一次,以前頂多不吃不睡,偶爾鬧騰一下。”那人臉色隱隱發白,下意識的撇了我一眼。

那目光我渾身汗毛炸立,高明昌如果見別人都這樣倒也能理解,可那人的意思很明顯了,他只今天見了我才喊鬼,別人不會。

“閉嘴!”

我一拍鐵門大吼一句,心裏也驚恐不已,老子大活人一個,衝着我喊鬼幾個意思,道:“高明昌,我來是想和你聊聊你兒子的事。”

高小龍在約我在佬山廟,說有要事相談,之後就離奇的被車壓死了,他要談的東西必定和高明昌還有洪家有關,弄不好高明昌也是知情人,甚至就是他讓高小龍出的面。

“鬼,鬼!你是鬼……”高明昌依然喊叫不止,但不知道是不是我說了高小龍的名字觸動了他什麼,聲音小了不少。

“高小龍,你的兒子!”

我心裏升起一絲期望,急忙對他道:“告訴我,他那天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我兒子……”

高明昌嘴巴哆哆嗦嗦,終於安靜了一些,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顯現出痛苦的表情。

“對,高小龍,記起來了嗎?”我循序善誘。

“我兒子?”

高明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舒緩,一雙眼睛似乎也一點點恢復了清明。

“快告訴我,他那天約我,到底要說什麼,你一定知道,對不對?”我心裏升起莫大的希望,高明昌聽到高小龍的名字,骨肉相連,應該是清醒過來了。

“小龍。”

高明昌呢喃了一句,久久之後才又張口,說:“那天,小龍來見我,手裏拿裏一塊……”

突然!!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猛的一翻,露出一對嚇人的眼白,口裏發出“咔咔咔咔”嚇人的音嘯。

“怎麼回事?”

我心臟猛的一抽。

“快開門!”

皮衣客見此,臉色大變,急忙對工作人員吼道:“快!”

工作人員也是嚇了一大跳,急匆匆的去摸身上的鑰匙,手一抖,卻把鑰匙弄地上了。

一切都太晚了,只見高明昌扭曲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個很詭異的笑容,而後就見嘴巴里鮮血飆射,還吐出一塊紅色的什麼東西。

我一看,竟是半截舌頭!

……

(本章完) 高明昌居然咬舌自盡了!

我驚的腿一軟,蹬蹬瞪往後退,一屁股坐到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對後面的事已經有些恍惚了。

只知道皮衣客衝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留了一地的血。之後來了很多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七手八腳的把高明昌擡了出去,好像是搶救去了。

我坐在地上很久纔回過神來,皮衣客把我帶出了精神病院,上了皮卡。

回想了一下事情的前前後後,我依然渾身止不住發抖。

高明昌自盡了,就在他要告訴我真相最關鍵的時刻。

而之前高小龍被壓死,也是在他約我見面的關鍵時刻。

這兩起事件絕不會是巧合,而是有預謀的謀殺,有人,或者說有東西不想讓我知道某些關鍵的信息。

坐在駕駛室的皮衣客半身都是血,臉色很是陰沉,我嚥下一口唾沫,就問:“他不是自殺,對不對?”

皮衣客搖了搖頭,沒說話。

“鬼上身?”

我又問,既然不是自殺,那就是有東西控制他自殺,加上他咬舌之前臉上顯現出一個詭異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一張鬼臉,而且是帶着嘲諷的鬼臉。

哪知皮衣客又搖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道:“是蠱。”

“蠱?”

我渾身發涼,川東和湘西一帶的民間傳說中,如果問還有沒有比鬼更加令人恐懼的存在,有,那就是蠱了。

蠱是一種人工施以特殊方法,長年累月精心培養而成的神祕蠱蟲,可大可小,可殺人於無形,但凡中蠱者,都是以極度恐怖的死法慘死,有說全身長蛆的,有說流膿的,有說五臟六腑被吃空的,更有甚者,說身上的肉一塊一塊莫名其妙往下掉,最後只剩下一副白骨架……總之,是比鬼更嚇人的存在。

蠱在川湘一帶的歷史上有明確記載,曾經鬧的人人談蠱色變。當然那都是些傳說,是老人口中相傳的談資。

我萬沒想到,這東西竟然真的存在。

“那他還有救嗎?”

我忐忑不安,心說那人能給高明昌下蠱,就一定能給我下蠱吧,想起那些毒啊蟲啊蛇之類的渾身都發涼。

“那蠱蟲潛伏在他腦子裏,就算活下來也會變成白癡。”皮衣客道。

我聽的汗毛炸立,小的時候聽村裏的老人講,有一種蠱蟲是專吃人腦子的,剛開始是吃不重要的部分,等人腦子被吃空了還一點事都沒有,真正斃命之時,整個腦子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了。

我心裏也開始有些同情高明昌了,雖然他害得洪家家破人亡,但他也遭受了足夠的報應,獨子慘死,自己也要步他兒子的後塵,本家的子侄更是死的死逃的逃,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洪家和高家都沒落的好,家破人亡,牽連甚廣。

最最關鍵的是,洪家那件事表面上是高明昌帶人動的手,但今天的事表明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很危險的幕後推手,會使蠱蟲。

高明昌極有可能只是一個臺前的替罪羊。

我隱隱約約覺的,自己似乎快要觸及到一系列洪村詭事的幕後兇手了,而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給我下鬼點丁

印記的元兇。

“你是不是覺的高明昌是冤枉的?”皮衣客似乎看出了我心裏所想,突然問我。

“難道不是嗎?”我奇怪道。

“當然不是。”皮衣客搖了搖頭,道:“記住一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人若是堂堂正正,鬼魅邪祟自然沒有可趁之機,事情關鍵還是出在他心術不正上。”

“那也不用鬧成這樣吧?”

我不太贊同他的話,誰腦子裏曾經不會生出幾個邪惡的念頭,但真正做的又有幾個?

“一切皆有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皮衣客說了一句有些高深莫測的話,頓了頓他又眼光灼灼的盯着我,很認真的說道:“你記住一點,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若畏它,它便得寸進尺,你若不畏它,它便怯你三分。”

我愣愣的點頭,似懂非懂,又不知道怎麼問起。

之後皮衣客把我送回了洪村,走之前囑咐我,讓我這段時間千萬別亂跑,沒事就呆在洪村,更不要在外面過夜。

我從他的話語裏讀出了一個清晰的信號,那就是圍繞洪村這一系列的詭事,已經開始漸漸的浮出水面,至少是小荷露出尖尖角了。

高明昌雖然咬舌自盡了,但卻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有些事理清了方向就好辦了。

回到家我也沒閒着,仔仔細細的將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來來回回梳理了一遍,逐漸按照輕重確立了幾件事。

第一,找到高小林,這是當務之急,因爲他的生死關乎鬼點丁在我身上應劫的時間。

第二,追查高小龍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這件事皮衣客可能正在做,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得雙管齊下。

第三,就是查查洪家的底,搞清楚爲什麼洪家會被幕後推手盯上。

其中第三點有些難,但是第一和第二點倒是有些頭緒,得去接觸一下高家的人。

高家有一個很關鍵的人,那就是高明昌的老婆——柴金花。她是洪村的婦女主任,也是整個洪家事件中的二號“幫兇”。

我給馬家亮打了一個電話,跟他打聽柴金花的住處,打算明天去她家裏拜訪一下。

吃過晚飯後,我正準備去店子過夜,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一看心就提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按下接聽鍵,說:“喂,哪位?”

對面稍稍停頓了一下,說:“我是高小林。”

我大喜,心說你終於咬鉤了,最重要的是,他還活着。

“你現在在哪?”我急忙問他。

他沒回答我,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你是誰?”

我皺眉,高小林不管什麼原因,現在都成了驚弓之鳥,如果不取得他的信任,恐怕接下去很難再對話,一咬牙便說:“我是第九個。”

“我需要證明。”高小林顯然沒打算輕易相信我。

我直接掛斷電話,而後掀開肚皮拍了一張照片,給他彩信過去。

不一會兒他又打來了,語氣明顯鬆軟了許多,甚至是帶着些許哭音,道:“你知道怎麼對付這詛咒嗎,我現在的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

“你現在在

哪?”我直接追問。

“我還在豐都,但我不敢回鎮裏。”

“你提前跑了?”我問出了心裏最大的疑問。

“是高小龍讓我跑的。”高小林直接道:“他死之前跟我說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還說如果他出事了,我就跑,不要和任何人聯繫,不久前我肚子上出現了紅色印記,一打聽才知道,堂哥已經死了,他是第七個,而我是第八個。”

“高小龍讓你跑的?”

我大吃一驚,之前雖然猜到了高小林失蹤和高小龍的死可能會有某種聯繫,但沒想到,讓他跑的人竟然是高小龍本人。

高小龍在見我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死?

這怎麼可能?!

他到底知道些什麼,竟然提前做出了安排,可奇怪的是他爲什麼只安排高小林一個人跑,高水平卻放任不管?

再者,鬼點丁的出現應該是在高小龍死後,他能提前預知高小林會中鬼點丁?如果他真能未卜先知,那又怎麼會死呢?

我腦袋裏冒出一大堆的疑問,隱隱感覺高小龍的背景恐怕並不這麼簡單,他身上一定有其他的祕密。

“他不光讓我跑,還讓我通知堂哥一起跑,但堂哥沒聽我的,就死了。”高小林聲音驚恐的在發抖,又說:“我該怎麼辦,我覺的有東西盯上我了。”

“你先別慌。”我連忙安慰他,沉吟了一下,說:“這樣,你先找一個能庇護的地方,神廟或者寺廟都可以,讓裏面的人幫幫忙保護你。”

“有用嗎?”高小林的聲音升起一絲希冀。

“不管是什麼東西要害你,總不敢在供奉神佛的廟裏動手吧,況且,廟裏面多多少都有懂行的人。”我解釋道。

“有道理,髒東西都怕神靈和佛祖。”高小林聲音明顯激動起來,道:“那我就去佬山廟,我認識佬山廟的老廟祝,還有一個親戚住在附近。”

我一聽佬山廟這三個字,本能的心裏就有些膈應,或許是佬山廟的山神不喜歡我,或許是因爲高小龍就死在廟前齋食店。但仔細一想,這青龍鎮一帶,似乎就屬佬山廟香火最鼎盛了,便沒反對。

接着高小林說馬上就出發,便打算掛電話,我又追問了幾句關於高小龍的,但卻沒有在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只是說他那段時期行事很奇怪。

搞定了高小林,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這一夜睡的格外踏實。

……

第二天一早,我騎車出發去鎮裏直奔高小龍家,他家住的一棟小產權別墅,裝修很豪華。

可我到時卻發現,高小龍家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弄的亂糟糟的,二樓的幾扇玻璃全部粉碎,玻璃渣子掉了一地,而且公安居然也在場,楊建國帶的隊,錢飛也在。

錢飛一看見我,就笑着問我怎麼來了。

我給他散了根菸,不敢說實話,只得扯慌說正好路過。

他沒深究,拔了一口煙便告訴我:“高家進賊了,只是奇怪的是貴重物品都沒丟,就高小龍生前所用的一些物品不見了。”

我一聽心裏咯噔了一聲。

“不好,被人劫胡了!”

……

(本章完) 自己剛動念頭想拜訪柴金花,高小龍的物品就被偷了,這絕對不是巧合,很明顯有人不想讓我得到高小龍的東西。

我皺眉,這種被算計的感覺真讓人憋屈,便問錢飛:“有沒有看到是誰做的?”

“案發在昨天傍晚,有人看到兩個人在高家搬東西,還以爲是柴金花要搬家,便沒有多管,等今天早上柴金花回來,才知道昨天那兩個人是賊。”錢飛無語的搖搖頭道。

“那,賊長什麼樣呢?”我繼續追問。

“說是一老一少,老的沒看的太清,不過那小的長的很清秀,不像是本地人。”錢飛道。

“很清秀?”

我大吃一驚,之前撞上李瑩的那個肇事者,也說是一個很清秀的少年。

死宅飛行員的日常 這兩個人,該不會是同一個吧?

我心裏翻起驚濤駭浪,稍稍沉吟了一下便幾乎確定,這個賊和之前撞李瑩的一定是同一個人。

看來自己真的是冤枉幽靈號碼了,肇事者又出現了。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那個少年一直圍繞在我周圍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他和高小龍的死有直接關聯?

同時我也懊惱不已,自己早幹什麼去了,高小龍死了那麼久了,才反應過來要來找線索,現在好了,生就晚了一步。既然有人偷走高小龍的物品,那就說明他這裏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失之交臂呀。

“東西丟的多不多?”我不死心,又問。

錢飛點點頭,道:“不少,所有高小龍用過的東西,連桌子凳子都沒留下,全部被偷走了,其中還有些是重要的遺物,柴金花被打擊的不輕。”

我失望不已,朝別墅裏面看去,只見柴金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的抹眼淚,一臉憔悴,比之當初在洪家時瘦的簡直脫了形。

兒子死了,丈夫瘋了,子侄死的死逃的逃,雖然洪家的事她也有錯,但這一系列的懲罰對一個女人來說實在太沉重了。高小龍是她和高明昌的獨子,那些遺物多多少少還能留個念想,現在一夜之間什麼都沒留下,連念想都沒了。

錢飛不禁嘆了一口氣,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孽造的。”

我心裏也發堵,高明昌那一摔,數個家庭家破人亡,死的死,瘋的瘋,逃的逃,就連我也被捲進了不斷纏身的詭事中。

我暗暗咬牙,一定要將幕後推手找出來,它纔是真真的元兇,高家只是檯面上的替罪羊罷了。

之後我在附近徘徊了一陣,等楊建國帶人都撤了才趁機折回了高家,他們在的話,我不好接近柴金花,免得惹人生疑。

柴金花見我走進來,神情不免有些緊張,因爲上次在洪家帶頭和她們打架的就是我。

我急忙安撫她:“柴嬸,我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您兒子的事,或許我能幫您把您兒子的遺物追回來。”

柴金花搖了搖頭,眼淚又嘩嘩的往外流,哭着說:“算了,沒了也好,留下來看着難受。都是我害了小龍,他還只是個孩子,該死的應該是我,嗚嗚嗚……”

見她哭的傷心,我只得溫言相勸,等她情緒好了一點,才步入正題,說:“柴嬸,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你們柴

家和高家這一系列的意外,其實……並不像全是意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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