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擡頭看了一眼天空,而我這會兒才注意到天已經黑了,那月亮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爬上了夜空,不過這月亮卻藏着一片薄薄的霧氣中,而這種天氣師父曾經跟我說過,毛月亮,多鬼邪。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戲子的懷裏靠了靠。

戲子被我這細小的動作惹得有些不滿,當下動了動身子,結果我倆又往下陷了半截。

“別動了!”我叫道,“還是想想法子出去吧,那蜈蚣剛纔有被你打死嗎?”想起剛纔的大蜈蚣我多少有些後怕。

他白了我一眼,“躥的那麼快,你說它死了沒?”

“也是……”想起那大蜈蚣被戲子打成了那個樣子都能逃得飛快,這肯定是沒死的。既然沒死的話那它豈不是會回來找我們報仇?我想了想心裏沒了辦法,他這個戲子膽子這麼大敢跟這麼大的一隻蜈蚣動手,沒準本事比我厲害,“戲子,你說那蜈蚣還會不會再回來?”

“這個嘛……”戲子想了想,跟着搖了下頭,轉而捻起他的水袖替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小道長,還沒請教你叫什麼名字?”

“嗯?”我吭哧吭哧喘着氣兒,聽明白了他的話這纔回應道,“雲雅。”

“都到了雲字輩兒了啊,看你的道服你是茅山的?”戲子笑了笑,紅豔豔的脣微微上挑勾勒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來。

他這一笑可真是傾國傾城了,我一下子就被他給勾了魂,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臉看了許久,也不知道他把臉上的妝給卸了會是什麼樣子,是不是比現在還要好看?

我兀自這麼想着,竟然走了神,直到戲子捏着我的臉頰我才從他的美貌中醒悟過來。

“疼!”我被他捏的臉頰發紅,再看他卻笑得更深沉了。

開封有貓,小鳳有刀 “我有什麼好看的,你一直盯着我不放?”戲子捲起水袖,抱着胳膊看着我。

被他這麼一說我恍然醒悟,頓時將他往外推了一把,“等等,你還沒說你是什麼人呢!”

我差一點就被這戲子的美貌給欺騙了,連他是什麼人都忘了問。好端端的這個別苑裏怎麼就憑空冒出了一個穿着戲服的戲子來了。

戲子被我這麼一推不由得有些惱怒,“你這小道士可真是一點都不討喜。我方纔救了你,你不跟我道謝也就算了,現在還對我這個態度。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我、我謝謝你救了我,可是你平白無故地出現在這裏我懷疑也是應該的啊!”我爭辯道,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除了覺得他好看之外還真的沒發現別的不一樣。

戲子哼了哼鼻子,“剛纔二太太不是說的很清楚嘛!”

“什麼意思?”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馬老爺是這個!”戲子朝我比了比小拇指,然後指着自己解釋道,“我就是二太太嘴裏唸叨的那個從窯子裏帶出來的小子!”

戲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好幾個聲調,而我直接被他的話給震驚了。

等等,他就是二太太嘴裏說的那個什麼?不是吧!我完全沒想到這戲子會是這樣的身份。

那馬老爺本身就是個太監哪裏能人道啊,況且二太太還比了個小拇指,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只是一想到這麼漂亮的戲子竟然把一個太監壓在身下,我這空蕩蕩的胃裏頓時一陣翻騰,有些想吐。

“怎麼?”戲子見我表情古怪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旋即就明白我的意思,“呵,莫不是也瞧不起我了?”

“不不不!”我連忙擺手,可驀地想起了戲子剛纔可是親了我一嘴巴,媽呀……沒準他這張嘴還親過那個老太監呢!

一想到這裏我的眼前頓時天旋地轉了起來,這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啊!

“小道長的臉怎麼紅了?”戲子明知道我心裏噁心卻還故意往我跟前湊了湊,一擡手直接捏住了我的下巴,往上一挑,迎着毛月亮他是看清楚我長什麼樣子,可我卻只看清楚他那雙桃花眼裏泛着青光。

“你、你放手!”我掙扎着,試圖推開他的破手,然而稍稍一動身體,身體就往下陷一點。

戲子捏緊了我的下巴笑得邪魅,“小道長一瞧就知道還沒沾過葷腥。”他說着修長的手指便撫摸起了我的嘴脣來,摩梭了兩下後他顧自咂了咂嘴,“剛纔跟小道長這麼一親,發現小道長的嘴巴可是柔軟的厲害,真叫人……”

“別!”我忙呵斥住了他,“大哥,我不好您這一口,況且您這麼亂來你家老爺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他生氣?”戲子一聽到我提起了馬老爺來不由得哼唧了一聲,“他少了我可連半條命都沒了,也敢跟我置氣!”

“完了……”我咕嚷着,看樣子馬老爺是被他給吃定了啊。

“大哥,咱們先想想法子離開這裏好不好,我怕一會兒那蜈蚣又來了,到時候咱們都死了,可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啊!”我哭喪着,雙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戲子聽我這麼說也覺得有道理,於是立刻鬆開了我。不過鬆開我之後卻沒有停止逗弄我,“你想離開這裏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你有法子?”

“叫我一聲好哥哥我自然救你離開這裏。”戲子到底是戲子,下九流裏的頭一個!

本來看他捨身救我,我對他還有半點的好感,可現在他出言輕佻,舉止行爲又無禮,哪裏是能跟我們茅山弟子可以比擬的。

但眼下他說能逃,我能信嗎?

我無望的看了看四周,周圍寂寥無人,半人高的雜草幾乎把視線都給遮擋了,不管我怎麼看都看不到師父的影子。他這一跑倒是逃的利利索索的,完全不顧我的死活了。

我真要是死於非命的話,我做鬼也要上茅山掀了他的被子!

唉……我在心裏嘆了口氣,現在指望冷魈是不成的了,看樣子只能指望戲子了。

“好哥哥,你說你有什麼法子?”我腆着臉皮脆生生的叫了一聲“好哥哥”。

戲子聽得那是一個心滿意足,忽的朝我的臉頰就啄了一口,着實讓我震驚不已。

然而等我回神的時候,這纔看到戲子猛的一甩水袖,那袖子直接纏住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纏上之後他又往後扯了扯,在確定穩固之後纔看向我。

“哥哥這就帶你離開,記得可要好好報答我哦!”戲子狡黠一笑,左手立刻摟住了我的腰,右手一使力氣,藉着水袖的力量竟然生生的將我們兩個從爛泥沼澤裏給拽了出來。

一脫離沼澤我頓時鬆了口氣,整個人跟海綿一樣癱在了地上喘着粗氣兒。

不過氣剛喘出去還沒收回來,戲子便直接欺身壓了過來。

“哎——嗚!”被戲子這麼一壓,我頓時鬼哭狼嚎起來,豈料嘴巴當即就被戲子給堵上了。

戲子親了我一口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嘴,“剛不是說了要報恩嗎?” 他的雙臂撐在我的身側,整個人與我保持了不到半尺的距離,迎着毛月亮我將他的臉瞧得很清楚,而且依稀間我還能感覺到從他鼻子裏呼出的熱氣,帶着一股好聞的茉莉花香氣。

我滿臉潮紅,想將他推開,可身上卻莫名的使不出半點的力氣來。不得已,我只能跟死人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戲子笑眯眯的盯着我看了一會兒這才撐着地面站了起來,隨即朝我伸出了手來,“起來吧,小道長你的麪皮可真是……”戲子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了一連串的叫喊聲。

我倆雙雙望去果然看到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往咱們這邊衝了過來,定眼一看打頭的竟然是我那個穿着一身月白道袍的師父冷魈。

您大爺的喲!

我在心裏默默地罵了他一句,早不來晚不來,我現在得救了他纔來!不過這話我也就敢在心裏唸叨兩句,面上我是絕對不敢表露出來的。

只是那麼一羣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想必是真的擔心出什麼事情的。

看着師父衝了過來,我剛準備向他委屈一下的,豈料還沒開口就聽到戲子嗷嗷叫了一嗓子,“老爺,可嚇死奴家了!”瞧着那一抹嫩粉色跟蝴蝶似的直接撲進了那雪白粉嫩的中老年太監的懷裏時,那副光景嚇得我是直接哆嗦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唯有這時候我纔看清楚這羣人裏都是誰。

馬府的當家人,也就是面前這個抱着戲子一通“小寶貝兒”安慰着的老太監馬老爺。站在身邊飛白眼的二太太,還有面上始終掛着溫淡笑容的管家帝臨。除在場的除了我跟我師父是外人之外,剩下的可都是他們馬府的人了。

這邊戲子哭完了,二太太才捻着手絹兒擦了擦鼻子,“老三呀,崩哭了!有什麼事情不是還有老爺給你做主嘛!再說了,這大晚上的,你不在你院子裏待着,你上這裏做什麼?”

二太太本就瞧不起戲子,加上現在他又是這副小媳婦的惡習作態,心裏更是不高興了。

別說二太太瞧不慣這戲子了,連我都覺得瘮的慌,一個大男人嬌滴滴的跟個娘們似的也就算了,還跟太監有一腿,這特麼能是什麼正經人啊!

“二姐,您這話什麼意思?”戲子佯裝抹着眼淚,從馬老爺的懷裏擡眼看她,看着他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可是把馬老爺給心疼死了。

二太太哼了一鼻子,一甩手絹便往我師父這邊走了過來,“冷道長,您人都來了,合計着幫忙瞧瞧,我們家老三是不是被什麼妖邪給上了身!大男人的怎麼生的一副狐媚子德行呢!” 邪帝狂妃:廢柴七小姐 說罷,一雙含火的大眼睛盯着戲子可是一通的翻騰。

師父聞言也沒吱聲,單單是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張黃符出來,同時咬破了手指在黃符上胡亂的畫了個什麼東西便貼在了戲子的頭上。

戲子被黃符一貼整個人就不動了。

二太太一見他不動跟詐屍似的叫了起來,“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是狐狸精,狐狸精啊!”

她這麼一叫,跟在身後的幾個丫鬟下人們也跟着叫了起來,半響的功夫整個別苑裏跟鬧鬼似的,全是尖叫聲。

不過當事人當即揭開了頭上的黃符,一臉無辜的看向二太太,“二姐,您叫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是狐狸精呢?”戲子笑靨如花,可是把二太太給氣個半死。

“你……你給我等着瞧!冷道長,你快趕緊給我治治呀!”二太太氣得直跺腳,最後只能把希望放在師父身上。

師父無言地搖了搖頭,“這三……三太太並非妖孽,府上確實出了妖邪,可不在這裏,今日時辰不早了,貧道覺得明日再看也不遲!”

“可是……”二太太剛準備說什麼就被馬老爺給制止了。

“閉嘴!回頭再教訓你!給我滾回去!”別看馬老爺是個太監,可罵人的時候中氣還是足得很,聲音聽上去也不是那麼尖銳。

二太太被他罵了一頓只好領着小丫鬟氣沖沖的走了。

人一走,我們都鬆了口氣。

戲子也從馬老爺的懷中起開了,“老爺,您怎麼纔來呀,我跟這個小道士差一點就被妖精也吃了!”戲子粉拳往馬老爺的肩膀上輕輕一錘,那模樣真是……

嘔——

“寶貝兒,對不住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這不二房都把鼎鼎有名的冷道長給請來了。你放寬心哈,這府上不管什麼妖魔鬼怪的都逃不過冷道長的眼睛。”馬老爺可謂是把戲子當成了真寶貝了,都哄成了這樣,難怪二太太會生氣呢。

趁着馬老爺跟戲子打秋風的時候我用胳膊拱了拱師父,委委屈屈的憋了一嗓子,“師父,您剛纔怎麼能棄我而去呢!”

“爲師餓了,自然鬥不過那妖精!”聽聽,這像是一個師父該說的話嘛!

“那您現在吃飽了?”看着他現在神清氣爽的樣子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吃飽喝足了纔想起來帶人來別苑找我。

幸虧遇上了這戲子,不然我肯定要成了蜈蚣的食物了。

一想到自家師父這麼不靠譜,我除了嘆氣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馬老爺安慰完了戲子後總算把正事想起來了,“冷道長,我這府上到底是怎麼了?您能看出什麼端倪來嗎?”

“這……”師父皺了皺眉頭,表情有些凝重,想了想才緩緩解釋,“你這府上陰氣太重,尤其是別苑裏滋養了不少的陰晦之物。一時間想要全部除掉有些困難,而且……”

“而且什麼?”馬老爺迫不及待道。

“您雖與常人不一般,但那方面也需要節制的。你本就是陰人之身,所以往後府中的女眷一來要減少,二來凡事都要寡淡一些,方可讓那些髒東西離您遠一些。”

師父的話說得還是比較隱晦的。

馬老爺聽完師父的話白皙的面頰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末了他連連點頭,“道長說得對,說得對!是我顧慮太少了,只是最近幾日夜晚時常會出現些奇怪的聲音擾得人根本無法入睡,尤其是這幾日府中還死了人,我擔心夜裏還有事情發生。 腹黑老公別吻我 道長,您說這可怎麼辦纔好?”

“馬老爺,您且放心,今夜我跟徒兒守在這裏,一定會保證你們馬府的安危。”師父打着包票,同時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我的後背上,順帶着算是也替我長了長臉。

我被他拍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反而讓戲子看了笑話。

不過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帝臨卻突然開了口,“乾爹現在不在,有些話先前不方便說,現在也該放心說了吧!”

“哦?”師父開口反問,“有什麼話是貧道不方便說的?”

“冷道長,您是出家人,這出家人不打誑語!”帝臨端起茶杯顧自抿了一口茶水,茶杯還未放下便聽到師父不好痕跡的反嗆了他一句。

“不打誑語的是和尚,跟貧道什麼關係?”

“師父!”我算是被他給氣死了,別人好好跟他說話,他總是得理不饒人。

“小雅,出去!”師父撇過臉看了我一眼後直接將我轟了出去,“爲師有話要好好跟管家說說!” “知道了!”我撅了撅嘴巴只好走出花廳,誰讓他是我師父呢,師父再不對話總是要聽的,臨出門之際門內又傳來了師父的聲音說是要讓我替他們把房門關上。

只是我剛把房門關上,身後冷不丁的躥來了一個聲音,嚇得我忽的轉過身來,卻瞧見了一個梳着一個鬆鬆垮垮大麻花辮的人站在我的身後笑眯眯的盯着我看。

來人身子淺薄修長,迎着夜風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一身尚好的白色錦緞衣裳襯着他白皙的膚色跟玉似的滑膩。

我看着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戲子,是你啊!”

“喲,我當妹妹是不認得我這卸了妝的模樣呢!”戲子說着擡起手來掩脣笑了起來,聲音莞爾動聽跟黃鸝鳥一樣。

不過我還是被他噁心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戲子,你不是陪你們家老爺回去休息了嗎?怎麼上這裏來了?”我抱着胳膊打了個哆嗦轉而往他跟前走去。

他含水的眸子將我上下打量了會兒才笑着說,“這一看還是覺得你穿道袍的樣子好看,顯得精神。姑娘家的衣裳襯得你沒什麼個性了,反倒跟馬府的丫鬟似的。”戲子的話我實在是聽不出來是在誇讚我的,跟帝臨一比,我覺得帝臨的話我還是受用的。

只是就在我準備出口反駁之際,肚子沒出息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我這纔想起來我好像快一天沒吃東西了。

戲子盯着我的小肚子看了看,立刻朝我招了招手,“想吃好吃的嗎?”

“嗯嗯嗯!”我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想!我都快餓死了!”

“想吃好東西就跟我過來,我屋裏頭藏着的吃食可都是你沒見過的。”戲子的話充滿了誘|惑力。

我吞了吞口水,就這麼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走了。

戲子牽着我的手走在前頭,搭在肩膀上的大麻花辮子一甩一甩的,活像個大姑娘。唱戲的身段果真是不一樣的,窄腰細臀,就連手就滑膩的跟緞子一般,難怪太監馬老爺這麼喜歡他。

走了一陣之後我們倆纔在一個小閣樓跟前停了下來。

戲子扭頭看了我一眼,旋即吩咐守在門口的丫鬟去拿些吃的上樓。

丫鬟得了令立刻跑開了,唯有這時候戲子才鬆開我的手顧自往樓上走去,只是走了沒兩步就停了下來。

“小道長,你怎麼不上來?”他側着身子,一回眸含羞帶水的眼睛讓我看了着實一陣心顫顫。

我愣了下忙追了上去,“戲子,你這屋裏好像不大對勁啊。”

“怎麼了?”戲子狐疑道,顧自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閣樓,看了會兒才笑着說,“我在這裏住了快一個月了,也沒瞧着什麼不對勁的。趕緊上來吧,夜裏風涼的厲害。”

“可是……”我這心裏到底覺得有些怪異,雖說我跟師父後頭學藝三年沒什麼長進,可好歹對危險事物多少有些預感。

這閣樓位置偏西,陰氣森森的,着實讓人覺得不舒服。

可戲子連連催促了好幾遍我只好硬着頭皮跟他上去了。

戲子領着我進了他的房間,隨即給我倒了一杯熱茶,我捧着熱茶百無聊賴地將屋子給環視了一遍,還別說這個馬老爺對戲子挺好了,這屋裏的佈置很用心,擺設好些擺設都是值錢的古董。

我抿了口茶水,身上的寒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只是想起戲子突然提出帶我上他這裏吃東西,不由得讓我產生了懷疑,“對了,你好端端的幹嘛對我這麼殷勤?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你現在纔想到這個問題,你的反應可真不是一般的慢。平日裏冷魈就是這麼教育你的?”戲子託着腮,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我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跟他保持了一丈遠的距離。

戲子見我這麼神經兮兮的立刻捂着肚子笑了起來,“你這丫頭還真是沒心眼,我剛纔是跟你開玩笑的。喲,吃的東西到了。”說話間,兩個小丫鬟已經端着熱騰騰的吃的進了屋。

看着一桌子的飯菜,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拿起筷子的時候我當即猶豫了,“戲子,你還是說清楚吧,你對我這麼殷勤到底是想幹嘛?”

“捉妖!”戲子倏地收斂了笑容,隨手打發走了丫鬟後一本正經地看向我。

我叼着一口瘦肉一臉茫然地看着他,良久才反應過來,“等等,捉妖?二太太不是請了我師父嗎?一切有我師父在,肯定沒什麼問題。”

“那女人說是請你師父來捉妖的,可她真想捉的壓根就不是妖,而是我!”戲子冷笑,一甩肩上的麻花辮兒直接站起了身來,當即捻起桌上的筷子給我夾了一塊豆腐。

瞧着白米飯上的麻辣豆腐,我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感情他跟二太太一個尿性,都以爲我跟我師父一樣喜好人家這一口豆腐呢!

我乾笑了兩聲將麻辣豆腐又夾了回去,“戲子,有什麼話你直說好了,好歹你還救過送一命,我不是那種不知恩圖報的人!”我信誓旦旦道,就差舉手朝天發誓了。

“呵呵,我自然知道妹妹你是好人了,可是……”話說了一半,戲子反而扭捏了起來,同時身子軟綿綿的往我這邊靠了靠,“唉……你別看哥哥今日有膽量把你從大蜈蚣的嘴裏給救出來,我那是沒法子的!”

他說話就說話嘛,身子幹嘛沒事往我這邊貼了又貼呢!

我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往後縮了縮,沒曾想戲子這一靠反而將我壓在了椅子裏。不得已我只能梗着脖子反問他,“戲子哥哥,你好好說話,別這樣,我受不住!”

“誒,別‘戲子、戲子’地這麼叫我,怪生疏的!”戲子一擺手,將我從椅子裏給撈了起來,自個兒一屁股坐在了桌邊。

“那叫您一聲‘三太太’?”我試探道,果然又惹得他不高興了!

“我姓邪,單名一個澤。看你年紀比我小,叫我一聲‘澤哥哥’吧!”他勾着薄薄的脣,朝我展露了一抹相當璀璨的笑容。

我吞了一口老大的口水,忙點頭答應,“哥,就衝您這頓飯,有什麼需要妹妹一定幫您!可是您剛纔說得話我有些不明白,二太太請來我師父捉妖,您也要捉妖,這捉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妖呢?”

“小丫頭!說你笨你還不信了!”他擡手對着我的腦袋敲了一下,“那女人不是一直說我是狐狸精嘛,說我勾引老爺。別以爲我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麼法子,府上那些死的蹊蹺的畜生可都是她讓人下的手,可至於府上死的丫鬟們……哼!”

說到這裏邪澤忍不住哼唧了一聲,哼唧完了後一手撐着桌面走了下來。

我一邊聽着他的絮叨一邊吃着飯菜,“那哥的意思是,二太太估計搗鬼說府上鬧妖精,實際上是想讓人懷疑你。”

“看樣子你是聽明白了。”邪澤挑眉睨了我一眼,接着說,“本來她那些技倆我是不放在心上的,我堂堂一個大老爺們還不屑跟一個娘們計較!”

說這話的時候我還是頭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丁點的男子漢氣概,看樣子他是遇到了對手才激發出了男性潛能。

我認真的點了點頭,催促他繼續說,“哥,你說清楚了,回頭我去跟師父合計合計,看看府上到底是出了什麼妖邪!”

“說來也是奇怪,府上自從死了人之後我這小閣樓裏就不安生了。聽下人們說,這府裏頭夜夜能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音,尤其是我這處時不時就躥出個把個奇奇怪怪的影子。就連、就連……”

“就連什麼?”我迫不及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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