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側身躲了過去,還是被划傷了肩膀,因為對方速度太快,我只看到好像是一團黑影在攻擊我,是不是安南動的手,我也不知道。」

「不用說了,肯定就是他,瘦子也是和他在一個房間的時候遇害的,現在百萬哥哥又和他單獨待在一起遇襲,兇手除了是他還能是誰!」

甜甜現在一心認定了兇手就是安南。

「真不是我,我沒有動手,我當時在忙著找衣服,等我聽到動靜兒回頭,百萬就已經受傷了,我沒有傷害百萬。」

安南說話的時候一臉真摯,完全不像在撒謊,這要不是他說謊技術太高強,就是他說的的就是事實。

喬安和晨光也有些拿不準備是不是安南做的。

早知道剛才她就應該分出一縷精神力跟著這二人,都死了三個人了,她怎麼還不吸取教訓!

喬安忍不住敲敲自己的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和平日子過習慣了,警覺心都沒有以前那麼強了。

「怎麼了?」晨光見喬安在敲自己的頭,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沒事,敲兩下清醒清醒。」

晨光:……。 韓青嵐再次奔回內廷,走上千步廊時,日頭才剛過午。

各衙門中的庭官,不是早溜出去合夥改善伙食,就是在各自衙門啃自己帶的乾糧。

因此,這時的內朝,是一日中最安靜少人的時候。

韓青嵐一路走來,不僅一個人都沒撞到,還被偶爾飄來的飯香,引得一陣陣口中津液四溢,腸鳴不止。

但此刻,可是行動的好時機,他實沒功夫先去墊肚子了。

越發加快腳步,在從千步廊拐入宗正寺大門的一瞬,就沒控制好速度,差點兒與迎面走來的老者撞了個滿懷。

「哎,哎喲!」

好在韓青嵐身手靈敏,就在要撞上的瞬間,扭身一錯,同時向外急踏一步。並眼疾手快的,又拉了對面的老者一把。

這才有驚無險的,在驚呼聲才起時,讓自己和老者都站穩了腳。

「對不住,您老沒閃著腰吧?」

韓青嵐邊扶著老者,邊誠懇的道歉並問道。

但同時,他心底忍不住一陣嘆息。

明明之前都很順,可就差這最後幾步路,卻偏巧讓他撞上了宗正寺少卿。

「哦?原來是韓校尉啊。年輕人有衝勁兒是好,可也別太毛躁吶。尤其是,韓校尉你年紀輕輕,就已是從四品的游騎將軍。雖說你這位子只在庫部,看起來沒什麼出頭之日,但……」

年逾古稀的宗正寺少卿平日最喜講古勸善,奈何他年事已高,職位不小卻不太管事,手下自然也沒屬官。

外加兩袖清風,無權無勢。宮中之人便少有願和他搭腔,更不用說往他跟前湊了。

但韓青嵐卻並非如此。且若不是今日這種情況,往日裏他都會陪着少卿回衙門,或去他自己的衙門,閑聊至對方盡興方止。

一來是因他太閑,雖身為兵部直屬,執掌軍械器用的庫部司中的頭目。但大周近兩朝都不曾用兵,自然也用不着大規模的武器調用。

二來則是,韓青嵐本身也是不受朝中大部分人待見的對象,對宗正寺少卿處境也算是「同病相憐」吧。

韓青嵐苦笑着等了小片刻,趁少卿換氣的間隙,歉意的笑着打斷道:

「您老說的,都有道理。但今日不巧,我這會兒還有公務在身,改日再請少卿去我那裏……」

宗正寺少卿雖早已習慣了被各式拒絕,但當聽到韓青嵐也說這樣的話時,心裏難免比往日的更加難受。

韓青嵐不等說完,就已察覺到老者的變化。因此後半句話才剛到嘴邊,立時就打了個轉才出口。

「所以,今日對不住您老,能否幫我一個忙?」

宗正寺少卿周一清剛想慣性的擺手,回應一句『無妨,且去忙吧。』

但才說出頭兩個字,忽愕然的愣在原地,邊抬頭困惑的看着韓青嵐,邊表情複雜的,皺眉問道:

「韓家後生,你剛說的是『幫忙』,不是『容你先行告辭』嗎?」

韓青嵐笑着點頭,附和道:

「您老沒聽錯,是要請您幫我個小忙。不知少卿可願意撥冗,為晚輩解惑?」

周一清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聽到,旁人如此鄭重其事的對自己說這兩個字了。

自己果然沒看錯人,韓家小子也的確很有眼光嘛!

心中感慨,卻不妨礙他精神振奮,一瞬好似就年輕了十歲。

「哈,說吧。老夫入仕后,除了翰林院可就在這裏耗了大半輩子。只要是宗正寺的,無論大事小情還沒有我周某不知道的!」

周一清昂首笑談,意氣風發的誇下海口后,卻不忘又立刻補加了個限制條件。

「只是,韓家後生,你可別坑老夫啊。且若真是不能說的事兒,老夫就是被嚴刑逼供都絕不會吐露一個字的。」

宗正寺不僅事關皇族事務,掌管皇族、宗族、外戚的譜牒,以及守護皇族陵廟等事。還下轄國教,管理道士、僧侶。

換言之,若事關機密,上可至宗族玉牒,以編年之體敘帝系及其曆數起居諸事,下可涉藩王政令賞罰、封域戶口等數、以及豐凶祥瑞之事。

其中一個不慎,被心懷叵測之人知悉,都將會引起或大或小的禍事,且牽連必將深廣。

韓青嵐對此,心中一直有數。

不該問的,不該提的,別說不曾在當宗正寺少卿幾十年的周一清面前提起,就是偶爾周一清在小酌微醺無意間帶出時,他都會立刻岔開話題。

也因此,經過了這些年,兩人才徹底成了真正的忘年交。而此刻的周一清也才敢,想都不想就誇下這般海口。

果然,韓青嵐並沒讓周一清失望,或準確的說是遺憾。

「前輩多慮了,我只是想讓您指點一下。若晚輩想查看宗正寺中軍械儲備情況,該去找哪一處的主簿好?」

大周朝多年未興兵事不說,更沒有哪個藩王想不開,富貴清閑日子不過,非要以卵擊石的,給大周朝的正統皇位繼承人添堵。

所以,許久都不曾關押過皇族宗親的宗正寺里,不說守備的武器,就是刑訊器具,牢房的設施,只怕都不用了吧?

這是韓青嵐這位置上的前幾任同僚,都有意無意疏忽不做處理,卻也絕不會出岔子的地方。

只是眼下,情況卻不同了。

周一清聞言,略頓了一瞬后,立刻拉着韓青嵐到背人的廊下,才低聲問道:

「你也聽說了?」

韓青嵐尷尬的一笑,卻毫不猶豫的點頭道:

「其實,不是聽說的。是正巧出門時,親眼看到的。」

說到這兒,他索性詳細道:

「今早我剛從衙門出來,就撞見三皇子押著安陽王世子的馬車,直奔宗正寺的一幕。且還看到,咳,世子被送入宗正寺的過程。」

彼時,安陽王世子的狼狽惶恐,以及三皇子的頤指氣使,簡直就是成王敗寇這四字的現實縮影。

只不過,在大周數十年的太平盛世后,這樣毫不遮掩,幸災樂禍般的同族相噬,實在是讓人不齒。

不體面的不僅是當事人雙方,就連旁觀者都本能的要諱言一二。

但韓青嵐婉轉的原因,則是因顧慮着眼前的老者——周一清向來是端方君子,且性子有時過於坦率耿直。

若他看不慣三皇子今日的言行,只怕下一刻就會鬧到宣德帝跟前去。

但真如此,倒霉的卻只會是宗正寺少卿周一清。。 顧西樓發現祝游對她,有時候臉皮是真的厚。他們這次住的這個宅院空空的,有好幾間房間,每個房間也都很大。可祝游卻偏偏要賴著和她呆在一個房間里。

之前在客棧時,祝遊說因為他在客棧里一直和她呆在一個房間里等她醒來,所以認床,死活要跟她呆在一個房間里。

當時顧西樓還沒看出來祝游對她臉皮厚,而且她當時剛醒來沒多久,因為失憶不記得周圍的一切,小心靈又敏感又脆弱。關鍵她當時的吃住都是花費的祝游的,再開一間房間還得再多花費祝游的銀兩,不好拒絕最後只得答應了。

可現在這裏的所有房間他們都可以住,裏面的一切對他們來說都是新的。祝游再說他認床顧西樓真的是想一腳把他踹飛。奈何她現在打不過祝游,只能苦口婆心的講道理。

講道理,講道理……

但是,用處不大。祝游基本無視。

偌大一間房,祝游竟真的搬了一張床睡在了顧西樓的房間里。這使得每每顧西樓起夜的時候,都會被他嚇上一嚇。

如此兩次三番,顧西樓真的被祝游氣到了。一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飯也不想做,直接就負氣出去了。

跑出來的顧西樓沒有錢,祝游雖然對她毫不吝惜錢財,卻並沒有把錢交給她。沒有錢的顧西樓餓著肚子找了個石墩坐了上去,盪著雙腳看着街上的人群越來越多。

顧西樓坐的這個石墩處在街道的末端,這裏並不太起眼,除了偶爾走街叫賣的商販,基本沒人注意這裏。大家都行色匆匆,比起微小的東西,他們更願意將目光放到更顯眼的東西上。

顧西樓在石墩上坐了許久,只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大哥路過時叫住了她。

「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賣糖葫蘆大哥問道。

顧西樓餓的肚子咕咕叫,賣糖葫的大哥叫住她時,她盪著的雙腳一下子都停了下來,雙眼放光的盯着……糖葫蘆大哥……的糖葫蘆。

餓了!

「我是在這裏玩。」顧西樓回答道。眼睛卻沒有看糖葫蘆大哥。

顧西樓的眼神如此直白,糖葫蘆大哥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他憨憨一笑,並沒有因為顧西樓的無禮而生氣。

「姑娘可是和家裏人鬧矛盾了?我之前就看到你在這了,你是不是離家出走了,所以才一直呆在這裏?」

離家出走?顧西樓想了想,可能算是吧。

糖葫蘆大哥見顧西樓不說話,就當顧西樓是默認了。

想了想,他從拿着的稻草靶子上取了一串糖葫蘆給顧西樓。顧西樓跳下石墩,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過來。

難得她會覺得不好意思,她之前用了那麼多祝游的錢都沒有覺得不好意思,此時倒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只是她太餓了,這種飢餓的感覺比拿棍子打她都讓她難受,所以食物和臉皮之間,她選食物。

糖葫蘆大哥見顧西樓拿過糖葫蘆之後開心的笑了,突然又想起來什麼,轉身從稻草靶子上又取了一串糖葫蘆給顧西樓。

「離家出走總是不好,你的離家久了家人會很擔心你的,等吃了這個糖葫蘆你便回去吧。」

糖葫蘆大哥道。

顧西樓沒有餓多久,兩串糖葫蘆夠了。

顧西樓連連道謝,看着糖葫蘆大哥拿着糖葫蘆棒子越走越遠。

家人嗎?

祝游的臉浮現在眼前,他是她醒來後日夜陪在身邊的人,是她僅有的記憶里對她最好的人。雖然這次的事是把她氣到了,但是離家出走還是不至於,負氣離開會還是回去吧。

不過回去之後還是得跟祝游好好談談,老是用咳嗽威脅他,這算個什麼事嘛。好好講道理不行嗎?

顧西樓拿着糖葫蘆不一會便吃完了一串,然後拿着另一串慢慢悠悠的踱了回去。她識得路,一個人也可以慢慢走回去。也就祝游愛小題大做,非要每次都和她一起出門。

顧西樓拿着糖葫蘆一路左看右看,走了一會後竟飄到其他地方去了。不是迷路,只是突然聽人說那裏有人在表演技藝,十分精彩,想去看看。

表演技藝的那個地方圍了厚厚的一圈人,顧西樓想湊到人堆里去看,但又怕弄壞手裏的糖葫蘆只得再後面又是踮腳又是蹦跳。繞是如此,也只能看到一些星星點點的東西。

但是人們的讚歎聲還是很大的,圍着的這一群看官不住的拍手叫好,這樣的反映滿滿的吊足了顧西樓的胃口。

可人畢竟太多,她最後還是不得不選擇放棄。

她想走了,卻有更多的人想圍過來看了。她剛來時還處在外圍,突然轉身卻發現身邊又來了許多別的人。

顧西樓護著糖葫蘆小心的躲閃著,卻聽到了遠遠的一聲「顧小白!」

是祝游!祝游來找她了。

「我在這。」顧西樓大聲答道。

可是周圍的叫好聲將她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顧小白,你在哪?顧小白!」

祝游的呼喊聲近乎咆哮。

顧西樓聽出了祝游聲音里的着急,躲躲閃閃擠了許久才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顧西樓不知道祝游有沒有聽到自己的回答。她在人群中迅速的掃視,尋找著那抹熟悉青色的身影。

她該提前跟他說一下的,他一向和她呆的近,自己突然消失,他肯定急壞了。

「祝游,我在這!」顧西樓舉起糖葫蘆邊走邊搖道。

糖葫蘆舉起來可以增加高度,能幫助祝游在人群中更好的注意到,說不定祝游就能看見了。

「我在這,祝游,我是顧小白!我是顧小白!」顧西樓也急了。

「小白!」

還是祝游先看到了顧西樓。在人群中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無疑是高興的。原本焦急的祝游看到顧西樓臉色一下變得高興了起來。嘴角高高的上揚著。

他朝顧西樓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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