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腦‘門’上的指尖血,這是解鈴賜予我的能力。我集中‘精’神,凝目去看,想象一道目光是從眉‘毛’中間‘射’出去的。

這麼一看,我頓時驚住。

綠‘色’的燈籠光亮中,我看到有許多人在走來走去,這些人的姿勢很怪異,似乎飄在空中。而且這些人穿的衣服也很怪,因爲太遠看不清楚,大多以深‘色’爲主,尤其是還有人穿着‘豔’紅‘色’的衣服。

看到這幕情景,我‘胸’口堵得厲害,說不出的難受和膈應,這些人給我的感覺很暴戾很邪‘門’。我敢肯定,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啞巴招來的‘陰’魂。

他在這裏擺了一個百鬼陣,難道真的有一百個鬼?

我看到這些虛虛淡淡的人影飄着,似乎分別在向四面八方進行搜索。我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困在這麼個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完全就是個死路。

我不敢再看,捂住‘胸’口,‘胸’前一陣針刺般的疼,像是被什麼灼燒一樣。

低頭看,‘胸’前費長房的‘玉’墜竟然有了強烈反應,燙了皮膚。; 藉着外面那一抹微弱的光亮,我仔細打量藏身的這間密室,有一張只剩下架子的鐵‘牀’。www/xshuotxt/com。 更新好快。牆角堆着一堆‘亂’七八糟的機器,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房間又窄又小,只要啞巴闖進來,很容易就能看到我。

這時,看到了一樣令我極度興奮的東西。

在牆的高處,居然有一個天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塵。我趕緊走過去,窗的位置有些高,踮着腳勉強夠到,很難發上力把它打開。我看了一圈屋裏,勉強能用到的工具只有破‘牀’了。

我想把‘牀’拖到窗戶下面。踩在上面開窗,誰知一拖這張‘牀’就發現壞事了。‘牀’擺在這裏不知多少個年頭了,四條‘腿’鏽死在地上,費了牛勁也別想拖動一分。

這時,整個房間的溫度突然下降,開始我沒注意,過了幾秒鐘,那種冷讓我渾身發寒。

爲什麼會這麼冷?我無意中往‘門’外一看,不看還好,差點沒把我魂嚇飛。‘門’縫的外面,有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在窺視我。

我靠着牆站着,雙‘腿’顫慄。我看到了一張臉。應該是個‘女’‘性’,暗中能看到長髮的輪廓,而面目不清,就站在‘門’外,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逼’視着我。

她不動。我也不敢動。喉頭上下竄着,這可要命。

這時,外面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正是啞巴的,他朝這裏走來。我一下明白了,窺視我的這個‘女’人肯定是啞巴擺下鬼陣裏的鬼,已經發現我的蹤跡。hei1ge最新章節已更新

這個時候,我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一個箭步竄到‘門’口,用身子朝着鐵‘門’重重一撞。“哐”巨響,鐵‘門’關閉。這扇‘門’本來就陳年失修,鐵鏽遍佈‘門’軸,好不容易纔能打開,現在我這一撞,外面固然進不來,要從裏面再打開,也不那麼容易。我是把自己徹底封在房間裏了。

現在不能猶豫,時間十分珍貴,我疾速又跑回天窗下面,雙手扒着窗臺,腳踩着牆面,爬高而上。勉強撐着身體,騰出兩隻手去扒天窗。費了很大力氣,窗戶終於開啓了一道縫隙,外面的,不知通向什麼地方。

我也豁出去了,先從這裏逃走再說。

外面啞巴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他拉住鐵‘門’,用力往外拽,‘門’軸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倒的聲音。屋裏雖然‘陰’冷,可我出了一腦‘門’汗,如果他闖進來,我會有什麼後果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伴隨着一聲怪響,鐵‘門’居然被拉開,我在窗臺上勉強向後看了一眼,啞巴像一座塔一般站在外面,微弱的光亮中,能看到他一身的?袍上遍佈血污,鮮紅的血落在赭黃‘色’的衣服上,配着幽綠‘色’的光芒,整個顏‘色’的‘混’搭看起來極爲鬼魅。他如同從‘陰’間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他手裏提着一把長長的消防斧,‘陰’沉着臉,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我也是急眼了,拼命拉着窗戶,“嘎吱”一聲,天窗全部拉開。外面一片暗,冷風大作,也不知通向什麼地方。我不管了,雙手把住邊緣,用盡全力往外鑽。

啞巴也不着急,緩緩而行,斧子拖在地上,發出鐵器摩擦的怪聲。

外面棉衣太厚,窗戶太小,穿着外衣肯定出不去。我豁出去了,棉衣脫掉一扔,繼續往天窗外鑽。

眼瞅着要鑽出去,忽然腳腕被抓住,我拽了兩下沒拽動,心說完了。下一秒,一股大力傳來,我控制不住,整個人從窗臺上摔了下去。

啞巴拽着我的腳踝,在地上拖着,從房間裏一直拖到外面。

暗中只有一盞燈籠散發出來的綠‘色’光芒,隱隱約約中我看到許多飄飄渺渺的鬼影,溫度很低。眼前這一切的發生就像是一場噩夢。啞巴大馬金刀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冷冷看着我。

空中隱隱出現的這些鬼影,面目模糊,似有似無,僅僅具備人的輪廓,看得我渾身‘毛’孔都收縮起來。此時此景透着一股說不清的邪味。

啞巴歇了一氣,走到近前,那些模模糊糊的鬼影,在他的身後,啞巴就像是在後背背了很多人。

啞巴蹲在我身邊,隨手‘亂’翻,把兩枚珠子拿到手裏。

綠珠和金珠散發出濃濃的光芒,我看到啞巴的肩膀上,探出許多張五官模糊的鬼臉。這些臉雖然看不清面貌,但能感覺到眼神中的貪婪。它們應該就是啞巴用鬼陣招來的鬼魂。

我前‘胸’忽然一陣灼疼,費長房的‘玉’墜在顫抖,有反應了,它感受到強烈的‘陰’森鬼氣。

“呵呵,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點玄機。”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我和啞巴一起應聲看去,剛纔我藏身的密室裏,走出一個人,一臉的詭笑。一看到這個人,我頓時不鎮靜了,心一直在往下沉。

來人竟然是陸老五。

他這是從哪冒出來的?啞巴很敏感,直覺到了危險,迅速把煉魂珠放進兜裏。

陸老五完全沒有前些日子受挫的頹敗氣,揹着手,緩緩從臺階上走下來。笑眯眯看着我:“小羅,我們又見面了。我就知道嘛,你小子深藏玄機,許多奇妙的事情都接二連三在你身上出現,跟着你就對了,肯定能撿着洋落。”

我看着他,腦子一片空白:“你,你怎麼知道這裏的?”

“障眼法。小把戲而已,這些東西在你陸哥哥眼裏還不夠看。”

我猛地明白了什麼,掙扎着坐起來,指着他:“你跟着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什麼東西了?”

他“嘎嘎”‘陰’笑。

我全明白了:“你就是邪神!你在我身上裝了‘種子’,一路跟蹤到了馬來西亞,你殺了村子裏的神婆,竊取了金珠。你……”

他笑着不說話。

我忽然腦子裏誕生出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想法,猛地說道:“不對,你不是邪神。”

陸老五冷冷地看着我。

“真正的邪神其實是鬼差烏嘴!是嗎?”我驚叫着。我推測的根據是,能在一夜之間殺死神婆和老孟的,想必法術更加高明,而且烏嘴是陸老五的師父,那應該是他。

陸老五淡淡一笑:“你知道太多了,該休息休息。”

說着,他從背後卸下一柄短短小小的桃木劍,順手挽了個劍‘花’,隨手一指,那盞亮着的燈籠火苗微微閃了閃,應聲而滅。

屋子裏陷入暗。

我聽到惡風不善,陸老五殺了過來。機不可失,趁着現在沒有光線,趕緊渾水‘摸’魚,趁‘亂’逃走。

我不敢站起來,在地上連滾帶爬。奇怪的是,聲音並沒有在我身邊響起,按陸老五的功力,就算我趁逃走,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並沒有攻擊我。就在愣神的時候,暗中傳來“嗚嗚”鈍器舞動的惡風和“啾啾”劃破空氣的尖銳之聲。

我縮在一邊,從‘褲’兜裏‘摸’出手電,對着聲音的位置,打開光亮‘射’了過去。

光斑中,陸老五和啞巴居然戰在一起。啞巴明顯不如陸老五靈活,可勝在力大身不虧,消防斧耍的風雨不透,以自身爲半徑,360度狂掄。陸老五法術上有一套,但畢竟他要對付的是人不是鬼,一時半會還真拿這個啞巴沒辦法。

我明白怎麼回事,剛纔陸老五拿語言刺‘激’我,讓我和啞巴誤以爲他要殺的人是我,當滅掉燈籠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攻擊的卻是啞巴。好一招聲東擊西。

啞巴剛纔遭遇過一次竊珠,現在珠子重回身上,注意力加倍集中。陸老五這邊一動,他那邊馬上就覺悟到了。

啞巴真是‘激’怒了,狂掄斧子,打退陸老五。

他把斧子拄在地上,咬破舌尖,把右手兩根手指‘插’進嘴裏一陣攪動,伸出來的時候,手指頭鮮血淋淋,他用帶血的手指抹在臉上,從額頭一直抹到下巴,形成鮮紅的一道痕跡。

啞巴對着陸老五一指,喉嚨裏發出沉悶的猶如野獸般的聲音,地下室裏‘陰’風大作,一張張詭異恐怖的人臉出現在手電光影之中,密密麻麻,虛虛渺渺,猶如翻騰的煙霧,像是被風吹得一般,向陸老五緩緩飄去。

“呦嗬,不簡單啊。居然還會佈置鬼陣。”陸老五笑:“是魚鰓教你的嗎?他告沒告訴你,這種損‘陰’德的法術,會有着強烈的反噬‘性’。”; 陸老五就地盤膝,從包裏取出一個‘精’致的銅香爐,在上面‘插’上三炷香。 更新好快。也沒看他用打火機。雙指輕輕一拈香頭,竟然香火渺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霧簾,‘陰’風惡鬼來到香火前面,竟然無法向前再‘挺’進一步。

幽幽光斑中,我看到無數略具人形的煙,籠罩在他的周圍,像是很多密密麻麻的‘色’螞蟻,把陸老五整個淹沒在裏面。

啞巴殘忍地一笑,不再管他,提着消防斧,向我走了過來。臉面目猙獰。那一道血痕更是觸目驚心,他把斧子對着我的腦袋高高舉起。我還算機靈,猛地熄滅手電,就地翻滾。

“哐”一聲巨響,一斧子砸在地上,暗中火‘花’四濺。

啞巴發出濃重的喘息聲,斧子拖在地上,一步步向我走來。我到了牆角,躲無所躲。也是情急,我想到了一招,把手電光亮調到最大,猛地去刺‘激’他的眼睛。

手電的光芒‘射’出去。我的眼睛也因爲很長時間在暗裏處於失盲狀態。受不了強烈的光照。我眯着眼睛,眼淚直流,隱約中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啞巴站在原地,雙手拄着斧頭,在他身上竟然出現了很多隻蒼白的手。

他身後沒有人。這些手不知從哪伸出來的。有的抓在他的前‘胸’,有的抓住他的雙‘腿’,有一雙胳膊居然緊緊纏在他的脖子上。hei1ge最新章節已更新

啞巴在盡力支撐,身體搖搖‘欲’墜,尤其臉上,居然有幾隻蒼白的手蓋在上面,正不停地抓撓。啞巴喊不出聲,喉嚨“嗚嗚”響着,我看得‘毛’骨悚然。

‘胸’前的費長房‘玉’墜熱得發燙,我急忙關了手電。就在光亮消失的瞬間。啞巴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暗中響起腳步聲,聽聲音是陸老五發出的。他慢慢走到啞巴近前,不知在幹什麼。

我出了一身冷汗,剛纔看到的那一幕,太像噩夢景象,心裏發堵,感覺膈應,渾身就像發高燒一樣難受。

我擦擦頭上的汗,暗中忽然升起兩團光芒,一邊是綠‘色’的,一邊是金‘色’的。光芒中,我看到陸老五一手拿着一枚煉魂珠,眼神發光,目不轉睛看着。

“老陸啊,再看眼珠子都要掉裏面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

陸老五反應極快,迅速把珠子放在口袋裏,光芒頓時消失,又陷入了暗。

我特別高興,長舒了口氣,因爲我聽出聲音是誰,正是解鈴。

暗中,一盞孤燈的火苗幽幽而來,果然是解鈴。他不知在哪找到了一盞破舊的馬燈,一步一搖走了過來。

陸老五“呵呵”笑着:“解鈴,我就知道是你。看見羅稻,你必然就在附近。”

解鈴提起燈看了看地上,啞巴還沒有死,大蝦一樣佝僂着,身上蔓延着很多白‘色’的胳膊,像是白蛇一樣纏縛着他。

解鈴把馬燈放在旁邊,搖搖頭。

“這人是自作孽,”陸老五說:“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學了點皮‘毛’,就敢大擺鬼陣。這年頭,只要膽子大,什麼都敢幹。”

“老陸啊,”解鈴說:“事情到這裏,我們再藏着掖着的也沒意思。這麼着吧,咱們哥倆一起手挽手到‘陰’司去,釘是釘鉚是鉚,該怎麼判怎麼判,行不?”

“真是可笑,”陸老五說:“你是罪人,憑什麼我隨你一起去。”

解鈴笑:“既然沒罪,那你怕什麼呢?兩枚珠子在你的身上吧?”

“不錯。”陸老五從懷裏掏出兩枚煉魂珠,在手裏掂掂,珠子外濃郁的鬼氣蔓延着。陸老五眯起眼:“看珠子的反應,珠在你身上?”

解鈴從兜裏掏出珠。

三顆煉魂珠又一次湊?,各在不同的人手裏。三枚珠子散發出三種不同的顏‘色’和氣息,隔空相望,鬼氣飄散。解鈴和陸老五面對面站着,誰也沒動,我縮在牆角看得屏住呼吸,凝重的氣氛中帶着絲絲詭異,讓人有些窒息。

“這三枚珠子惹出多少是是非非,實在是害人。”解鈴說:“老陸,我有個建議,我們把珠子一起送到‘陰’間。那裏自有**力者加持,絕了這個後患。”

陸老五冷笑:“解鈴,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判。珠子怎麼處理我自有主張,現在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解鈴嘆口氣:“如果‘陰’間審判的時候,有人問煉魂珠的下落我該怎麼說呢?我是不是可以說,那三枚珠子已經在陸老五的手裏,他‘私’自吞沒了。”

陸老五大笑:“你說得對,不得不防啊。我自然問心無愧,可架不住你胡說八道,往我頭上扣屎盆子。這樣吧,我想一個辦法,讓你既不能在陽間繼續活着,又不讓你的‘陰’魂到‘陰’間去。”

解鈴笑:“那你是打算渡我成仙嗎?”

陸老五把兩枚珠子收好,慢騰騰從包裏掏出一口‘色’的微型棺材,打開之後,裏面躺着一截藤莖,用刀削成了小人的模樣。

“勾魂**?”解鈴問。

“識貨。”陸老五說:“我要預備一一白兩大鬼護法,現在白護法已經有了,還缺一個護法。解鈴,讓我把你的魂魄勾煉,作這護法如何?”

解鈴嘆口氣:“多少人想煉我的魂魄,可惜沒有一個如願。”

陸老五說:“解鈴,這一代‘陰’差裏,你我的能耐最大。你是二伯爺的徒弟,我是烏嘴他老人家的徒弟。道上的朋友有一次問我,是我的能耐大,還是你解鈴的能耐大。”

“哦?你怎麼說的?” 我的女兒你惹不起 解鈴頗有興趣地問。

“我說我們沒有比過啊。後來我推算了一下,我覺得還是我的能耐比你稍大那麼一點點。”陸老五尖笑了兩聲。

“你的意思是,在這裏,咱們比劃比劃?”解鈴問。

我實在忍不住,爬起來說:“解鈴,不要上這個人的當。”

解鈴擺擺手:“不打緊,切磋一下嘛。羅稻你不要‘插’手!”最後一句話,他語調非常嚴肅。

我在陸老五眼裏完全不夠看。解鈴提醒的意思,是讓我小心,不要冒然上前,害了自己。也給他增加累贅。

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取回煉魂珠,甚至說要安然脫身,只有打敗陸老五一條路。和他直接較量,還有一戰的可能。如果‘混’戰,保不?這老小子出什麼‘陰’招。

陸老五和解鈴相隔三米,面對面盤膝坐在地上。他們的預備東西幾乎都差不多,香爐、長香,陸老五打開棺材,把裏面木頭小人拿出來,擺在香爐前。 霸道總裁,烈愛難逃 解鈴居然也拿出一口微型棺,打開後,從裏面取出一個小小的草人,同樣擺在香爐前。

“請。”解鈴說。

陸老五說:“小解啊,我歲數比你年長几歲,我先幫你把長香點燃。”

他緩緩伸出右手,做劍指狀,嘴裏唸唸有詞,從包裏取出一道黃‘色’的符咒,貼在自己香爐的一根長香上。然後,他用手輕輕一拈香頭,這根香頓時這還不算什麼,我吃驚地看到,解鈴面前香爐裏,一根長香居然也

兩根香之間像是存在了某種感應,陸老五燃燒自己的香,解鈴的香也隨之而燃。

香,在他們作法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陸老五‘露’了這手,表明你的香我可以隨便點。能耐大小高下立判。

解鈴微微一笑:“陸老五,果然好手段。”

“哪裏哪裏……”陸老五話音未落,解鈴不用符也不念詞,忽然凌空一指。三米外,陸老五香爐裏的一根香,突然冒出青煙,香頭一閃一閃的,“嗤嗤”

我睜大了眼睛,還是第一次看到解鈴有這樣的功力。

陸老五笑得有點不自然:“有點意思。開始?”

“請。”解鈴說。

陸老五屏息凝神,把最後一根香點燃,唸唸有詞。我驚訝地發現,他身上似乎籠了一層霧。

三根香冒出的青煙,本來是直直向上的,忽然改變方向,竟然變成了水平,在空中拉成三條細細的線兒,向解鈴的方向飄過去。

與此同時,香爐前那個木頭削成的人偶也動了。動作非常僵硬,像生了鏽的機器人,隨着青煙,也在朝着解鈴的方向慢慢走過去。

解鈴凝眉,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也念念有詞,兩人作法的姿勢流程幾乎一樣。隨着他的聲音,面前香爐裏的三根香冒出了濃濃的煙,香菸的方向居然也從直着向上變成了水平橫向,慢慢飄動,所去的方向正是陸老五。與此同時,他香爐前的草人也動了,隨着煙霧也在向陸老五走過去。

三股煙三股青煙,一個草人一個木人,所去的方向是相對的。它們越來越近,不可避免地要在中間相遇了。 兩個人,彼此之間都是生平罕見的大敵。 更新好快。不管是解鈴,還是陸老五。全都凝神聚氣,不敢大意。

三股煙和草人,三股青煙和木偶,一寸一寸向前延伸挪動。

氣氛似乎凝固了,馬燈微弱的光芒裏,解鈴和陸老五的身上都籠罩着森森的鬼氣。我看得屏息凝神,手心全是汗。

時間的概念已經模糊了,可能很長,也可能極短,兩邊的香火和小人終於在中間相遇。

三股煙碰到了三股青煙,糾纏在一起,誰也無法前進一分。

我以爲草人和木偶會打一架。誰知道兩個東西擦肩而過,繼續向前。陸老五‘操’控的木偶挪向解鈴,而解鈴‘操’控的草人也在走向陸老五。

兩個小人前行的速度幾乎是一樣的,‘肉’眼很難分辨哪個快哪個慢。

六股煙纏在一起,互相拉鋸。

解鈴眉‘毛’幾乎扭到一起,表情顯得異常凝重,而陸老五頭上已經見了汗,臉‘色’漲紅。

兩個小人緩緩地挪動,終於走到了各自目標的面前。解鈴凝神聚氣的同時,伸出左手的中指,用牙咬破,把指尖血抹在身前的位置。畫了一道橫線。說來也怪,木偶到了橫線前,像是遇到了路障,難以前行一分。

而草人到了陸老五的身前,陸老五也照葫蘆畫瓢。探出自己的手指去咬。他同時幹這兩件事有點力不能支。一邊控制香火燃燒的青煙抵禦解鈴的煙;一邊凝神做法,抵禦前來的草人。heiyaпge最新章節已更新

他咬完中指,洇出一滴血,身體略有些搖晃,還在勉力支撐。

解鈴開始發力,他‘操’控的三股煙慢慢向前蔓延,陸老五的青煙支撐不住,全面後退。陸老五發出濃重的喘息聲,額頭浸出豆大的汗珠,不大一會兒。冷汗不斷,順着臉頰滴滴答答往下淌。

解鈴表面平靜,可也能看出他也在苦苦支撐。只不過他這個人非常內斂,就算再有事也藏在表面之下,不顯‘露’出來,這也符合他一貫做人的風格。

陸老五勉強說道:“解鈴,辛不辛苦?”

這時煙步步緊‘逼’,‘逼’迫青煙縮得很短。解鈴的三股煙在空中拉得筆直,像是戰鬥機飛過的痕跡,一直伸到陸老五面前。

解鈴笑:“好久沒這麼玩過了,‘激’發出潛能的感覺真好。老陸,你真是個合格的對手,不算不堪一擊,也沒有勝我的實力,而且我相信你已經施展出了全力。這種慘勝簡直比大勝還要爽。”

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他臉‘色’像喝多了酒一般,慘白如紙。

陸老五勉強‘陰’笑兩聲:“要不然就這樣吧,兩敗俱傷多不好。你傷我一千,也得自損八百。”

“行啊,把兩顆珠子‘交’出來,跟我一起到‘陰’司了卻公案,我就停手。”解鈴說。

“我草你媽的,”陸老五破口大罵:“解鈴,你別‘逼’人太甚。”

“鬥法歸鬥法,別人身攻擊,你我都不是市井潑‘婦’,用不着討口舌之快。”解鈴笑着說,顯得很有涵養。

陸老五面如重棗,血液上頭,全身都在顫抖。青煙越縮越短,只剩下短短的一個指節長短,而煙還在有條不紊地步步蠶食。

一絲血液順着陸老五的嘴角流下來,就在這時,“哐”一聲脆響,陸老五面前的香爐居然從中斷裂,三根長香折斷,香火熄滅。

煙沒了阻礙,如同三把細細的針,飄到陸老五的喉嚨前。陸老五嘴角流血,身體搖搖‘欲’墜,可是一動不敢動,三根菸就在他的喉頭。

解鈴嘆口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陸,天道自有公論,我今天饒了你……”話沒說完,突然從暗中伸出一條鎖鏈,緊緊纏繞在解鈴的脖子上,猛地一拽,解鈴凌空飛了起來,整個人吊在半空。

隨着他的騰空,一聲脆響,他的香爐也碎了,長香立馬化成一堆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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