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在傷口上撒鹽吧?

我們幾個人折騰了很長時間,相互之間這才把藥上完,這時候,胡墨和李靈兒也從密林裏面緩步走了出來。

“楚風,這片樹林裏面,好像有些不太對勁……”胡墨的語氣雖然有些凝重,但俏臉上卻依舊如同往昔那般,好像什麼都不關心似的。

“不對勁?哪裏不對勁?”我支撐着疲憊的身軀,一下子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胡墨的臉上雖然有些漠不關心的味道,但我卻不能不重視胡墨所謂的不對勁……能夠讓九尾仙狐一脈的傳承者說出不對勁這句話,那就證明,這片樹林,真的不一般!

“這片樹林裏面,好像還有一道分割線……”李靈兒雙目凝視着我,揚了揚那雙本是潔白如玉,可如今卻沾染幾分泥土的玉手,手指直指身後的樹林,面色有些古怪的說道:“我們走進這片樹林之後,大概只走了十幾米的距離,在我們的前方,便出現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巨型灌木……這種巨型灌木大概有三、四米高,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奇異的植物……”

“巨型灌木?”我微微的鬆了一口氣,“我們自從進入了這座祖乙大墓之後,什麼奇怪的事情沒見過?史前巨猿,冥火蟲,食人花……和這些東西相比,巨型灌木貌似不算什麼值得稱奇的生物吧?”

“你聽我把話說完!”李靈兒很不客氣的揮手打斷了我的話,隨後便繼續說道:“呆子,那些巨型灌木,的確無法和我們之前遭遇的那些生物相提並論,可是,這些巨型灌木的排列位置……就好像是一堵牆,將這片樹林又分割成了兩處區域,而且,那些巨型灌木生長的軌跡,筆直無比,朝着兩邊無限延伸,真的好像是一堵牆一般的分割線……”

“筆直無比,好像一堵牆一般的巨型灌木?”聽完了李靈兒所說的這番話之後,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眉頭也登時皺了起來!

毫無疑問,李靈兒和胡墨所遇到的巨型灌木,應該又是一條分割線!

自從進入到大峽谷區域之後,我們便接連遇到那些所謂的分割線,將整片地域分割成了許多彷彿代表着某種寓意的特定區域,所以說,李靈兒和胡墨,將那些巨型灌木當成分割線,也是正常的,而且,我幾乎也敢肯定,那些巨型灌木,應該就是分割線!

只不過,我還沒搞清楚,那些巨型灌木要分割的區域是什麼?

灌木之後,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還有,那些被我們消滅了的變異史前巨猿,是不是就是這些巨型灌木所要阻擋的生物?

既然如此,那巨型灌木的另一邊,又會出現什麼樣的生物?

無數好像沒有答案的問題,在這一瞬間,直接涌上了我的腦中! 衆人見我不語,便紛紛將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且不說之前遭遇的一切,單說不久以前,我們面對變異史前巨猿和食人花海的雙重夾擊之下,我能帶領衆人在絕對劣勢的前提下,力挽狂瀾,團滅變異史前巨猿,並且成功的離開了那片食人花海,光是這一戰果,便足以將我在衆人心目中的位置拔高一大截,尤其是在這座充滿神祕的祖乙大墓之內,衆人更是在潛意識中,將我當成了主心骨,或者是……真正的隊長,而並非是下墓之前的那句空話!

所以,當胡墨和李靈兒說她們在樹林中遇到了奇怪的巨型灌木之後,衆人自然而然的就會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彷彿在等待着我的下一步命令似的。

我皺着眉頭,掃視了衆人一眼,略微沉吟片刻,這才說道:“我們先休息片刻,大家都恢復了一些體力之後,便立刻進入樹林,去看看那些巨型灌木!”

衆人聽了我的話,倒是紛紛點頭贊同,不過,有一人,卻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風小子,我們應該馬上進去!”我的話音纔剛剛落地,張銘便立刻提出了他的想法。

“銘叔,我們現在還不能進入樹林!”我直接拒絕了張銘的提議,“我們大家剛剛經歷與變異史前巨猿以及食人花的連番大戰,身體和心理都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如果我們現在貿然進入樹林,萬一那些巨型灌木附近隱藏着其他生物或是陷阱,我們根本就沒有招架的力氣!”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大家,包括修爲和體力都深不可測的胡墨在內,身體和心理的承受能力,都應該已經到了頂峯,毫不客氣的說,我們現在的狀態,應該是進入祖乙大墓的這段時間中,最差的狀態,此時的我們,不適合與任何生物戰鬥!

“難道我們要在這裏等到所有人都恢復體力之後,再進樹林?”張銘並沒有放棄的打算,而且他的情緒貌似也變得更加激動了起來,繼續反駁我道:“風小子,你可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落後於其他勢力,所以,我們必須要加快前進速度了!”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暫時還不能進入樹林!”我深深的看了張銘一眼,因爲我實在是想不出理由,張銘爲什麼要在如此困難的時刻,極力建議我們大家立刻進入樹林,甚至,不惜和我發生爭吵!

張銘平時雖然很喜歡和我鬥嘴,但是,打從進入祖乙大墓之後,每每到了關鍵時刻,張銘從來都是對我言聽計從,而這一次……

我並沒有想太多,而是繼續出言勸阻張銘道:“銘叔,等我們大家都恢復了一些體力,最起碼也要有基本的保命力氣,到了那時候,我們必然是要進入樹林的,因爲,那些巨型灌木,真的可能是某種分界線,而且,我猜測,那些巨型灌木,很有可能就是隔絕那羣變異史前巨猿的分界線!”

“所以,我們大家只要稍微恢復了一些體力,便要立刻進入樹林,因爲我們並不知道這片樹林裏到底有多少變異史前巨猿,再加上,食人花海已經被我們炸出了一條路,如果這片樹林裏還有其他的變異史前巨猿存在,它們說不定就會按照我們前進的路線來追擊我們!”

“這片樹林,我們是一定要進去的,而且越快越好,但前提是,我們大家需要先稍微的恢復一下體力,免得進入樹林之後,連應對危險的力氣都沒有……若是真的到了那時候,我們遭遇到了新的敵人,或者是隱藏在暗處的陷阱,那我們很有可能全都折在這裏!” 說完了這麼一大堆的話,我才重重的換了一口氣,頗爲無奈的說道:“銘叔,其實我對那些巨型灌木之後的景象,也很好奇,也想盡快的找到突破口,離開這裏,還有其他的勢力,我知道那些勢力已經領先我們一步了,我也很着急,可是,不管我如何着急,大家的生命安全都最重要的!”

這一次,張銘沒有反駁我,而是一言不發的走到了樹林邊緣,靠在一棵參天巨樹之上,閉目假寐了起來。

見張銘不在與我糾纏,我倒是不由的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向大家壓了壓手掌,示意大家抓緊時間休息。

衆人誰都沒有說話,可是,大家的眼神卻都情不自禁的撇了張銘一眼……

這時候,賙濟湊了過來,先是疑惑的朝着張銘那邊看了一眼,隨後才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楚大師,銘爺怎麼了?好像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我深深的看了賙濟一眼,故作毫不在意的隨口問了一句。

“當初楚大師跌落山體內部的時候,也就是我們找到那處水下古城之前的那次山體塌陷,要知道,那時候的銘爺爲了救楚大師,幾乎都沒猶豫,直接就跳下了塌陷的身體內部,可現在……”賙濟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爲難的望着我。

我知道賙濟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他的後半句話,應該是,張銘如今變得有些急躁,他的那種急行軍的方法,根本不適用於我們此時的狀態,甚至,張銘所說的那些話,還有一種全然不顧衆人生死的急躁,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着他,讓他儘快走進樹林似的……

當然,這些話,賙濟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很隱晦的傳遞給了我,畢竟我和張銘的關係,要遠比和賙濟的關係來的更堅固,賙濟是不想把話說的太明顯而已。

我深深的看了賙濟一眼,緩緩的擡起手臂,輕輕的拍了拍賙濟的肩膀,輕聲說道:“老周,相信我,我能處理!”

賙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朝着我點了點頭,旋即便獨自找了一處位置,一邊養精蓄銳,一邊檢查起了槍械彈藥,以及一些補給和裝備。

我看了看賙濟,又看了看張銘,最後,我的目光一一掃過了衆人,然而,就是這麼不經意間的一掃,我卻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大家的站位!

張銘倚靠在不遠處的一棵巨樹上,賙濟獨自一人坐到了我的另一邊,胡墨依然是和大熊還有三熊聚在一起,李靈兒則是盤膝坐在我身後七、八米之外的地方,似在調息,而最後的石毅,他距離我最遠,坐在差不多十幾米之外的位置……

沒錯,我們大家全都分散了開,而且還是以小團體的形式在分散休息!

要知道,我們現在可是在休息!

休息本來就是一件放鬆身心的事情,在這時候,我們的防禦力和感知力會下降到最低點,越是這個時候,我們便越需要團結聚集,只有大家聚集在一起,才能提高我們的安全係數,尤其是在祖乙大墓這種充滿未知和危險的地域中,單打獨鬥,只會死的更快,更慘!

可如今……

胡墨和三熊在一起,因爲三人本就是夥伴,李靈兒,石毅,賙濟,張銘,包括我在內,我們五個人皆是分散開來,各自形成了一股小團體……

我們這是怎麼了?

難道,我們大家相互之間,已經產生了懷疑和不信任?

或者說,是張銘剛纔的言談舉止,使我們大家在心中產生了芥蒂,進而發展到了內訌的程度? 一想到“內訌”兩個字,我的心便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雖然我們眼前的“內訌”完全是我憑空臆想出來的,但是,我卻不得不承認,我們衆人之間,已經開始出現“內訌”的苗頭了!

因爲,不論任何時候,我們衆人在休息警戒的時候,都從來沒有分開過,今天,算是第一次!

毫無疑問,這種微妙的變化,完全就是內訌的前兆!

如果我們大家真的發生了內訌,毫無疑問,我們很有可能全都死在這裏!

望着眼前分散的衆人,我不由的暗暗嘆了一口氣,不過,好在賙濟和李靈兒距離我還比較近,我們三人,隱隱形成了一個小團體,可是……張銘和石毅,是怎麼回事?

張銘自然是不用多說,他之所以會進入祖乙大墓,完全是爲了保護我的安全,可他如今休息的區域,爲什麼會離我那麼遠?而且,張銘又爲什麼和我發生爭吵?甚至於,引發我們大家內訌的源頭,也正是他剛纔的那番言論!

張銘,到底怎麼了?

還有石毅,雖然我和石毅認識的時間並不太長,但我們卻是一同經歷過幾番生死考驗的戰友,彼此之間早就已經成爲了無話不談的夥伴,他又爲什麼會選擇一個離我比較遠的位置休息呢?

雖然石毅老實憨厚,但有些事情,他看的其實非常的透徹,我不相信石毅看不出我們大家如今這種微妙的關係!

我茫然的站在原地,腦中也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就在這時候,一陣很淡的香風突然襲來,緊接着,一隻柔若無骨的白皙手掌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回過神來,扭頭一看,李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後。

錯緣,溫柔暖 “呆子,抓緊時間休息,別想太多!”李靈兒的話很隱晦,但她所要表達的意思,我和她卻都是心知肚明!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勉強的擠出了一絲苦笑,朝着李靈兒點了點頭之後,便隨意的坐到了地上,彷彿爲了轉移注意力似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李靈兒閒聊了起來。

“李大小姐,你看到的巨型灌木,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詳細說說!”我隨口問了一句。

李靈兒對我點了點頭,盤膝坐到了我的身邊,先是沉思了片刻,旋即便開口說道:“那些巨型灌木長的很高,也很茂密,甚至是密不透風,一株挨着一株,非常的緊密……我估計,就算是現代社會的植物百科全書裏,也不會出現有關於這種植物的記載!”

“而且,那些巨型灌木就像是我們身後,橫在食人花海之前的那一排參天古樹,朝着左右兩側無限延伸,好像一眼望不到頭,又好像將這片完全分切開了那般……就像是……圍牆!一堵圍牆!”

李靈兒思索了一陣,最終,她終於找到了形容那些巨型灌木的詞彙了,沒錯,就是“圍牆”二字!

“圍牆?”聽了李靈兒的話,我的眉頭不由的擰了到了一起。

自從進入祖乙大墓之後,怪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這次,連巨型灌木圍牆都出現了,那麼,巨型灌木圍牆之後,又是怎樣一番場景呢?

“還有其他特別的地方嗎?”我向李靈兒追問了一句。

李靈兒歪着頭,思索了一陣,隨後才堅決的搖了搖頭,異常肯定的告訴我,道:“那些巨型灌木,沒有其他特別之處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繼續前進,既然要繼續前進,那就不免不了要正面面對那巨型灌木圍牆,誰讓它們擋住了我們前進的路呢?”我故作輕鬆的挑起了嘴角,這種情況下,我不想再給其他人任何的壓力了。 說完這句話,我擡起頭,看了看天色,估計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天就要黑下來了,我們必須要在天黑之前,通過那道灌木圍牆,如若不然,如果這裏真的還有其他的變異史前巨存在的話,那麼,夜晚,便是它們對我們展開偷襲的絕佳時機!

至於那道灌木圍牆,也許,它是另一片區域的分割線,或者說,它能夠將那些變異史前巨猿隔絕在外!

想到了這裏,我便提高了幾分聲調,對衆人說道:“各位,我們只有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天黑之前,我們最好想辦法進入那堵灌木圍牆的另一邊,如果不行的話,那我們就退而求其次,在天黑之前找到一處隱蔽的落腳點,休整一夜,明天在尋找進入灌木圍牆的入口!”

沒有人回答我的話,只有賙濟很給面子的應了我一聲。

無奈之下,我只好尷尬的坐回到了地上,一臉苦笑的望着李靈兒。

“呆子,你不用太在意大家的變化……”李靈兒見我如此,倒是輕聲的出言安慰起了我,“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背後捅刀子,尤其是下墓倒鬥,我爺爺說過,一旦下地,最可靠的只能是自己,任何夥伴都有可能懷着一顆背叛的心……”

說到這裏,李靈兒突然停了下來,神祕兮兮的撇了張銘一眼,又向我身邊湊近了幾分,用一種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對我輕聲說道:“大家的情緒之所以會產生微妙的變化,完全歸咎於張銘,如果我們這一行人真的起了內訌,產生了分裂,那始作俑者,就是張銘無疑,我們要小心他……”

張銘?

難道說是張銘故意挑起內訌?

這不可能!

我完全不能相信!

我的大腦,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將李靈兒的這番話給否了!

可是,李靈兒的這番話,如果用逆向思維再推敲一番的話……李靈兒將內訌的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張銘的身上,並且讓我小心張銘,那麼,我可不可以反向思考,李靈兒,其實是在挑撥我和張銘之間的關係?

一想到這裏,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多看了李靈兒幾眼,不過,我並沒有挪動身體,拉開我和李靈兒之間的距離,因爲,我同樣不願意相信,李靈兒是在挑撥我和張銘之間的關係!

總的來說,我現在的腦子裏好像已經被糨糊塞滿了,尤其是我現在的處境,更是充滿了算計和懷疑!

連我最信任的張銘,以及與我有着極深淵源的李靈兒,這兩個人現在都產生了針尖對麥芒的異狀,完全就是那種,我只能在二者之間選擇一個的去相信的局面,而我,無法選擇!

我又一次嘆了一口氣,擡起手臂,重重的揉起了我的鼻子……

我現在的腦子,混亂,很混亂,非常混亂,我不知道我該相信誰……

難道真的如同李靈兒所言那般,在地下,任何夥伴都有可能變成背後捅刀子的人嗎?

就在我的思維混亂不堪之際,賙濟拖着AK47和他的登山包,坐到了我的身邊,輕聲對我說道:“楚大師,你休息一下吧!”

我扭過頭,望着賙濟那雙真摯的眼睛,隨後,我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現在還怎麼可能放心的去休息?

最多,也就是停止一切身體機能的運動,依靠鬼脈之力的第二種能力,儘快的恢復體力和自身的傷勢!

還好我的鬼脈之力沒有被祖乙大墓之中的神祕詛咒所壓制,也許,這真的成爲了我最後的底牌……

我靜靜的坐在地上,目光一一的掃過所有人,雖然我的臉上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緒,但我的心中,有一顆叫做“猜疑”的種子,卻已經開始萌芽了! 時間在飛快的流逝着,轉眼之間,三個小時的時間就過去了,此時,太陽已經開始向着西方劃落而去,天際也開始隱隱的透出了赤紅的火色……

在這三個小時的休息過程中,並沒有任何的敵人或者是其他生物來打擾我們,而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和李靈兒以及賙濟在內,大家卻都沒有開口說過哪怕是一句話,氣氛無比的沉悶壓抑!

然而,在這種沉悶和壓抑的氣氛中,我根本睡不着,精神也是高度的集中,時刻都在注意着其他衆人,而我的精神,非但沒有得到絲毫休息,相反,卻更加的疲憊了幾分!

可是,我的精神雖然又疲憊了幾分,但我的體力,幾乎已經恢復到了巔峯的狀態,包括身上那些被變異史前巨猿抓傷的地方,也都恢復的差不多了,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我身上的鬼脈之力的功勞,如果我的鬼脈之力沒有覺醒,領悟到第二種能力的話,我也不可能會恢復的如此之快!

我仰起頭,看了一眼西方天際隱約透出來的火紅色,旋即,我站起了身,掃視衆人一眼之後,便開口打破了沉澱三個小時的沉悶和壓抑,“各位,我們差不多該行動了!”

這一次,胡墨倒是很給我面子,只見她優雅的站起了身,輕輕的拂去身上的塵土,朝着我展顏一笑道:“我們差不多恢復了一部分的體力,就算遇到一些突如其來的危險,我們應該不會陷入坐以待斃的狀態……開始行動吧,天黑之前,通過那堵灌木圍牆,或者找到一處新的隱蔽落腳點!”

胡墨贊同了我的行動提議,那大熊和三熊自然不會反對,還有李靈兒和賙濟,這兩個始終留在我身邊的人,早在我站起身的時候,便已經整裝待發了!

而另一邊,張銘和石毅雖然沒有說話,但二人卻是默默的站起了身,朝着樹林邊緣聚集了過去,他們已經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態度!

旋即,胡墨和大熊三熊這三個人便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之後是張銘,以及和張銘保持了幾分距離的石毅,最後是我,李靈兒和賙濟三人。

我們一行八人,緩步走進了樹林,在胡墨的引路之下,我們繞過了一些巨樹和低矮的灌木,很快便走到了那堵灌木圍牆的所在位置!

正如李靈兒和胡墨所言那般,此時,擋在我眼前的灌木密密麻麻,簡直是密不透風,而且這些灌木的枝幹特別粗壯,就連葉子都要比我們在大峽谷裏遇到的灌木葉子大上幾倍,遮天蔽日,好像一張巨網,直接將我的視線全部罩住似的,包括那座距離我越來越近的孤山,有大半的山體都被這堵灌木圍牆個遮擋住了,我也只能隱約看到山尖而已……

真的就如同圍牆一樣!

望着眼前的這堵“圍牆”,我乾澀的眨呀眼睛,又左顧右看的朝着兩邊眺望而去……這堵灌木圍牆朝着左右兩個方向無限延伸,好像無邊無際,我放眼望去,平整異常,就好像是被刻意的安排在這裏似的,非常的詭異!

“楚大師,要不,我們直接用手榴彈把這裏炸開一個缺口吧!”賙濟走到我的身邊,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我幾乎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當即便搖起了頭,“你們看,這些巨型灌木排列的無比整齊密集,很像是被刻意安排在這裏,阻擋進來人的前進路線的障礙物……既然這些巨型灌木,有可能是被刻意安排在這裏的圍牆,那我們就不能輕易出手毀壞,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要我們飛過去?”李靈兒比較傾向於賙濟的提議,所以纔出言嗆了我一句。 聽了李靈兒的氣話,我倒是沒有生氣,相反,我還擡頭看了看眼前這堵接近四米高的灌木圍牆,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大家如果真的想翻越過去,這種高度對於我們來說,自然不算是難事。”

我的話音剛落,還沒等衆人再次出言,我的話鋒突然一轉,立刻說道:“不過,我相信,既然這堵灌木圍牆存在於此,那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儘量不要破壞這些東西,比如之前的食人花海,若不是胡墨來的及時,我們中一定有人會死在食人花的腹中,所以,這灌木圍牆,我建議,先不要強行炸開,也不要刻意的翻越過去……”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不如先嚐試着,沿着這堵灌木圍牆走一段距離,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發現……”

我的話還沒說完,胡墨便出言說道:“就算我們暫時先不炸開這片灌木,也不翻越過去,但我們看看灌木後面是什麼,總沒問題吧?”

我看了胡墨一眼,便朝着她點了點頭,囑咐道:“看一看倒是沒什麼,只不過,咱們儘量不要觸碰到這些灌木,畢竟之前的食人花已經給了我們啓示。”

胡墨沒說話,只是朝着我笑了笑,隨後,胡墨便朝着大熊還是三熊,輕輕的揚了揚頭,因爲三熊他們兄弟幾個的模樣實在是太相似了,我現在還分不清眼前的二人到底誰是大熊,誰是三熊……

只見大熊和三熊其中一人走到了灌木的前方,身體微蹲,手臂高舉,下一刻,胡墨突然動了,猶如輕盈的飛燕,在大熊還是三熊的膝蓋上點了一下,只是眨眼的工夫,胡墨的倩影便已經穩穩的落到了大熊還是三熊高舉的雙掌之上了!

也就在這時候,被胡墨踩着手掌的漢子,直接站直了身體,同時,高舉的雙手沒有絲毫的顫抖和彎曲……這等力量,當真是恐怖無比!

不管那人是大熊還是三熊,身高都是堪比鐵塔那般,再加上他高舉着臂展驚人的雙臂,光是這種高度,應該就已經接近兩米六、七了,如果在算上胡墨高挑的身材,剛好能夠讓胡墨的視線,壓過灌木圍牆的最高點一分,這樣的話,胡墨也就剛好能看到灌木之後的景象了!

可是……

胡墨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怔怔的站在大熊還是三熊的手掌上,目光中透着濃重的迷茫,呆滯的凝視着前方。

公平的報復 一見胡墨如此模樣,我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不一般,當即,我便朝着胡墨大吼一聲,“胡墨!”

彷彿是被我的怒吼聲驚醒,胡墨眼中的呆滯突然一掃而空,緊接着,便見胡墨微微的低下了頭,表情複雜的凝望着我,艱難的說道:“灌木圍牆的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胡墨此言一出,我們在場的衆人皆是齊齊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灌木圍牆的後面,竟然是一片連胡墨都看不透的迷霧? 我們衆人聽了胡墨的話之後,全都陷入到了驚駭和呆滯的狀態之中,直到胡墨輕輕的從大熊還是三熊的手掌上輕輕躍到地面之時,那輕微的“啪嗒”落地聲,纔將我的思緒喚回到了現實之中。

我有些迷茫的盯着胡墨,道:“你說,灌木後面是一片迷霧,而且連你都看不透迷霧之下的景象?”

胡墨很堅決的點了點頭,俏臉上亦是同樣佈滿了遲疑與茫然,“灌木圍牆的後面,入眼之處,盡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而且,這片霧氣好像沒有邊境似的,根本看不到盡頭,又好像一潭死水,深邃而寂靜,我甚至連地面都看不到!”

我若有所思的輕輕皺起了眉頭,因爲,胡墨描述的場景,着實有些超出了現實的束縛……這堵灌木圍牆也就有四米左右的高度,而圍牆之後的迷霧,卻是一望無際,又好像深不見底的死水,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

再濃郁的霧氣,以胡墨的眼力,又在如此近的距離內觀望,都不太可能見不到地面,要知道,灌木圍牆才四米左右的高度,那霧氣總不能連四米的可見度都達不到吧?那得濃郁成什麼樣子?

我完全可以肯定,灌木圍牆後面的那陣迷霧,有問題!

想到了這裏,我當即便不假思索的對衆人說道:“看來,我們真的不能強行突破這堵灌木圍牆了,因爲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那片好像沒有盡頭的迷霧中,究竟隱藏了何等恐怖的生物,萬一我們用手榴彈炸開了灌木圍牆,裏面突然出現了某種我們根本無法匹敵的生物……真的到了那時候,後果可不是我們所能承受的!”

我的話音剛剛落地,李靈兒便出言贊同道:“楚風說的對,這堵灌木圍牆,就好像是一條分割線,能夠將那片迷霧完美的阻擋在我們的另一邊,不讓霧氣外泄一絲一毫,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不破壞這堵灌木圍牆,裏面就算有再恐怖的東西,也越不過這堵灌木圍牆!”

胡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李靈兒一眼,最後雙手一攤,道:“我們好像別無選擇了!”

“走吧!”我深深的看了胡墨一眼,隨後,我一邊邁出了步子,一邊朝着衆人招了招手,示意衆人跟上我的腳步。

就這樣,我們大家便沿着這堵灌木圍牆,漫無目的的走了起來。

由始至終,我都沒有去親眼看一看灌木圍牆之後的神祕迷霧,我之所以沒有主動去看那片迷霧,那是因爲,我想用這種方法向胡墨和大家傳遞一條消息……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依舊信任胡墨,也仍然信任大家,而且還是那種無條件的信任,我想改變一下我們隊伍中的微妙氣氛!

我心中所要表達的意思,我相信胡墨已經明白了,因爲,這次沿着灌木圍牆繼續前進,胡墨和大熊還有三熊,明顯更加的靠近了我,李靈兒和賙濟這邊,反觀張銘和石毅,卻依然是一言不發的走在後面,而且二人之間也保持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說實話,自從離開了那片詭異的食人花海之後,張銘和石毅的行爲舉止就越來越不正常了! 我,李靈兒,賙濟,以及胡墨,大熊和三熊,我們這六人雖然離的更近一些,但我們六個人卻並沒有相互交流,只是漫無目的的沿着這堵灌木圍牆繼續的走下去。

不過,雖然我們大家都沒有進行語言交流,但是,我的直覺卻告訴了我,我們這幾個人,貌似都已經對走在最後方,已經很久都沒有開口說話的石毅和張銘,產生了戒備……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當西方閃出了一抹火燒雲的赤色之時,我們仍舊在沿着這堵好似無邊無際的灌木圍牆行走着,就彷彿,這堵灌木圍牆永遠也走不到盡頭似的,而且,四周的景象也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什麼變化,那堵灌木圍牆就彷彿竟然有人修剪打理那般,異常整齊,幾乎很少有支出來的雜枝……

按理來說,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怎麼可能有人來修剪打理這些灌木呢?

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難道說,是這些灌木自己長成了這種整整齊齊的樣貌?

這就更加不可能了,因爲這已經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

隨後,我將我心中的疑惑說給了衆人聽,聽了我的話之後,衆人也都紛紛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就在這時候,賙濟突然驚呼一聲,自然而然,我們大家的目光便都被賙濟吸引了過去……只見賙濟瞪起了雙眼,嘴巴張的老大,擡手遙指前方,喉嚨還發出了一陣“咯咯”的聲音,彷彿有話說不出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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