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他要撂電話,連忙說:“你們走後,帳篷外有許多長得很像黃鼠狼的貓科動物……”

“淡定,別說黃鼠狼,就算老虎也不稀奇。再過半個小時,跑出來的孤魂野鬼,逸散出來的陰氣,恐怕房子車子都會開口說話,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還沒等草他媽,張皇上便掛了電話。

我飛快的跑回靈棚,在張皇上的行李裏,以及靈棚和帳篷中,快速的按照記憶,將他叮囑的幾樣東西找全。

找到最後才發現,狼毛?臥槽,這深山老林黑燈瞎火的,連個兔子都看不見,我去拿找狼去,別說狼,連條狗都沒有,即便有,人家也不可能老老實實的讓我拔毛。

我把這些東西用一張黃紙包好,將體恤塞進褲腰帶裏,然後把東西貼着肚皮藏進去,調整了一下心態,裝作沒事人似的走進了殯儀館。

等我再到殯儀館門口時,掏手機一看,一格信號都沒有,風是直上直下的吹,天空中的月亮像一盞慘白的燈籠,漸漸的鑽進了雲彩裏。

前後院的燈都亮着,大門口停着一輛帕薩特,我摸了摸機器蓋子,確實還熱着,肯定是爬山爬的。

這時我動了惻隱之心,甚至懷疑張皇上的判斷。難道天底下真的有兩個娜娜?機器的熱度、剛纔娜娜的眼神言談舉止,她都不像問題的模樣。會不會張皇上他們壓制的瘋子娜娜纔是陰人的奴隸,跟我們在一起的這個是正常人?

進了值班室,不出所料,我親祖奶奶看見我嗷的一聲,鑽進大頭那套髒兮兮的被子裏,露出半顆欠抽的腦袋,瑟瑟發抖的看着我。

冰山首席的腹黑嬌妻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我惡狠狠的瞪了阿九一眼,你他麻痹瞎了,有問題的人你不看,你怕我幹個幾把,這個煞筆玩意。

娜娜頭朝裏,面對着牆,也躺在牀上,阿九就蜷縮在她的頭上。

不知道是不是張皇上的話影響到了我,娜娜一動不動的躺着,真的像個死人。

我給阿九使了個眼色,這比居然推了推娜娜的腦袋。

巨星修仙傳 娜娜慢慢的轉過身來,我甚至都怕她一轉頭就是一張鬼氣森森的笑臉。

“怎麼這麼半天,我都要睡着了,把雞腿放微波爐裏熱一熱,先吃點東西吧。”

我看了看手機說:“快十二點了,吃什麼東西,張皇上和大頭人呢?你剛纔不是說,他們在殯儀館嗎?”

娜娜睡眼惺忪的坐起來,說:“我怎麼知道,我和港妹回來就沒看到他倆,可能又上山了吧,反正張叔是專業的,出什麼事他還不告訴我們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放屁,我剛跟張皇上打完電話,他們此時在縣城,十好幾裏地,飛過去的啊。可見娜娜說了謊。

(本章完) 時間一點點的向零點逼近,值班室的氣氛詭異極了。

零點也正是鬼照片中逃出殯儀館的死客現身的時刻,張皇上說他是個活如屍死如生的陰人,他盯上的人都會死,死的人會變成又一個陰人,無休止的繁殖下去。

阿九瑟瑟發抖的縮在牆角。

娜娜坐在窗邊發呆。

桌上的飯菜沒人動一筷子,我瞥了眼牆上的表,快到點了。

此刻,我有三個懷疑對象。

第一,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陰人是娜娜,鐵證如山,張皇上和大頭壓制着一個,跟我和阿九在一起一個。 A級盛婚:妻色撩人 哪個是死哪個是生,孰真孰假不得而知。

第二,現在發生的事情,可能只是我和阿九沉溺在某個旋渦中,就像我們倆的連環夢,那麼今晚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着了妖魔鬼怪的道。

第三,有百分之五十的預感,在我和大頭之間,有一個人纔是張皇上口中、出生在農曆十五零點整的陰人(其實世界上每個時刻都在生孩子,很奇怪,這個時辰幾乎沒有)。

百分之五十是世界上最玄妙的概率。你有百分之十的把握確定某人是鬼,或許她不是。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定她是鬼,她或許還不是。可是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確定她是鬼,她就是鬼,因爲她已經讓你喪失判斷能力。

我想起和娜娜談戀愛時,她給我講過的一個老掉牙的段子。

有一個美女趕夜路,被一個猥瑣男跟蹤,途徑一片墳地時,男人要下手,美女靈機一動,走到一座墳塋前說爸,我回來了快開門吧。猥瑣男嚇得狼狽逃跑。

美女正爲自己的聰明得意時,墳裏卻傳來一個陰冷的男人聲音說,女兒你怎麼沒帶鑰匙。美女尖叫一聲嚇跑了。

這時,藏在分離的盜墓者爬上來,嘆了口氣說,敢影響老子工作,嚇不死你。突然旁邊的墳塋走過來拿着鑿子的老頭。盜墓賊問老頭兒大半夜的你在這兒幹嘛,老頭兒說,不知道誰把我的墓碑刻錯了,自己來改改。

盜墓者嚇得抱頭鼠竄。看着盜墓者的背影,老頭兒冷哼了一聲,跟我搶生意,嚇死你。老頭兒正要收穫盜墓者的東西時,一彎腰,卻看見草稞子裏伸出一直蒼白的手,還伴隨着一個聲音說,是誰要改我的門牌號?老頭兒也嚇得屁股尿流的跑了。

最後乞丐從草叢爬出來,把他們的東西都撿起來,感嘆說,這年頭兒撿點破爛都這麼費腦筋。

我感覺得到,捲進這件事的所有人都是“它”的工具,都在按照它所安排的命運前行着,或許它的眼睛就在我們黑暗處陰森森的看着我們。

“天好像晴了。”娜娜忽然打斷了我的沉思。

十二點,十二點……我猛地一轉頭,心裏媽呀一聲叫了出來,原來牆上的鐘,因爲電池不夠,那個秒針一直卡在數字三上去又下來,咔嗒咔嗒咔嗒,聽上去以爲時間再走,其實錶針根本沒動。

我一下子慌了,拿手機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和牆上壞表的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定格在十一點五十五分鐘一樣。

我故意忽視這些細節,對娜娜說:“張叔他們不知道今晚還會不會回來,爲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別在值班室等了。”

“那去哪裏?”

“去……”我瞥了

眼門口,“分頭去找。”

“神經病,找他們幹什麼?”

這時阿九說了句:“過了農曆十五零點,應該讓啞婆入土爲安了。”

娜娜說:“好吧,直接去靈棚等着就好了,他們肯定在那。”

三人匆忙收拾上東西,走出殯儀館大門,剛在山路上走出幾步,我假裝恍然大悟,一拍腦門說:“張叔的行李包忘殯儀館了,這樣,娜娜先去找他們,阿九跟我回去拿一趟東西。”

此時我是最心急的,不知道現在是到了十二點,還是過了十二點,張皇上讓我在丁字路口放的東西,到現在還沒有找全。

我真怕阿九這死丫頭片子不跟我來,可這次她居然沒有拒絕的意思。

娜娜是這裏膽兒最肥的,她以爲我害怕才叫阿九一起回去,並沒有產生懷疑。

終於和娜娜分開了,我卻一點也沒輕鬆起來。

“海森,我爺他們根本不在靈棚對不對?”

我拉着她的手大步流星的往殯儀館跑,小聲說:“他們在縣醫院,剛纔我們看到的娜娜很可能不是她本人。”

走到門口,我忽然覺得有點奇怪:“你爲什麼不怕我了?”

阿九皺了皺眉頭說:“我怕的不是你。”

“那你怕娜娜?”

阿九同樣搖了搖頭:“我不能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說出來肯定會遭殃的。”

“先不說這個了,你帶手機了嗎,到沒到十二點。”我催促道。

阿九從兜裏掏出手機,滑開屏幕,表情僵硬了一下,把手機遞給我看。阿九手機時間設置的同樣是鐘錶樣式,可是在手機還有電的情況下,連秒針都不動了。

我暗暗勸自己,這不過是區區的障眼法或者幻覺,時間怎麼可能不動彈了呢。

我說:“現在咱倆得找一樣東西。”

“什麼?”

“狼的毛皮。”

月亮地很大,沒有風和雲彩,即便不開燈,山裏的視線依然非常好,可是讓我去找一匹狼,姑且不說我能不能逮到,這山裏有沒有狼還是回事。

張皇上掛電話太急,他明明說這些東西非常平常普通很容易找到。

“狼毛?去化妝間拿不就好了。”

“化妝間?”

“娜娜姐的化妝間啊,她們天天化妝,狼毫毛筆多得是。”

我愣了一下,臥槽這也行。

咱們走着瞧 回到殯儀館,我把停屍間和化妝間所有的燈都打開,對於這個地方我是充滿了恐懼。

化妝間的箱子裏,大中小號各色的筆以及顏料多得是。阿九還算識貨,挑出幾支質量沒問題的狼嚎,把筆桿子一撅,張皇上說的七種東西便湊全了。

我把東西分成兩份,給她也拿一包。

“殯儀館的前後院,所有的丁字路口和過道,都放上一小堆,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平安度過。”

我粗略的估摸了一下,如果單單是“丁”字形路口,這座大院裏並不多,大門口,屋門口,重點是焚燒間和出骨灰的過道,是最明顯的丁字路口。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管它丁字還是十字,只要是路口,就放上一小堆。

“我去拿手電!”經過值班室的時候,阿九說。



一瞅外面的月亮地這麼大,其實也用不着手電。

阿九剛進屋,就摔了個踉蹌,咣噹一聲。

我趕緊把她扶起來,“沒事吧?”

“那那……”阿九伸手指着眼前。

“娜娜?”我順着阿九的手指看了過去。

是老鼠。

老鼠有什麼可怕的?但這幾隻老鼠不僅把阿九嚇一跳,我腦袋也斷電了,感覺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一樣。

幾隻老鼠在飲水機的水桶裏歡暢的走來走去,還保持着老鼠挖洞的姿勢,好像它們本來就是生活在水裏的動物一樣。

愣了幾秒鐘,有一個冰涼滑膩的觸手,從我的肩膀滑過,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像一隻蝴蝶似的慢慢飛過。

我和阿九都懵了。

這是值班室魚缸裏的金魚,金魚在空中游走?如果不是確定這不是個夢,我們一定以爲這還是個夢。

我只聽說過發生災難之前,擁有靈性的動物會率先有徵兆,比如蛇蛙出洞,公雞打鳴,螞蟻搬家等等。但是從沒聽說過違背動物屬性的前兆,水裏挖洞的老鼠,天上飛的小金魚。如果沒有恐怖的氣氛,這個畫面更像是童話。

“抓緊時間了。”我催促阿九。

我們倆心裏都清楚,可能現在真的是十二點鐘。

出了房子,雪白的月亮地和白天的亮度都差不多,阿九仰起頭,我以爲她是通過月亮判斷時間,許久她都沒動彈。

我搖了搖她肩膀,“姐別看了,有這功夫咱倆都已經辦完這點事了。”

她木訥的說:“怎麼會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

她指着天空說:“你沒發現天上少了點東西嗎。”

我哪有這姐妹的閒心,擡頭看了一眼,“天上能少啥,難道是星星啊。”

“就是星星,北斗七星呢?北斗七星怎麼消失了?”

我說:“你糊塗啊,月亮地這麼大,看不見星星正常,你再不走,我可先走了。”

“你才糊塗呢!北半球北斗七星怎麼會消失,我每天都能看見,只是你沒注意到。”

讓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個月亮地有點太亮了,亮到天空中只剩下月亮。

白蓮花,滾粗!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在值班室門口放好一堆東西,拉着她去另一個丁字路口。

阿九呆呆的說:“完了完了,這次我們全完了,無論做什麼都完了。”

“什麼就完了,我怎麼覺得一點事都沒有,非得你大爺的血流成河你才滿意,快點,要不然我真把你扔了。”

“北斗七星是宇宙中最高的能量場,遠古時期就受人類的崇拜,道家所有的驅邪力量,也是來源於北斗七星。要是連北斗七星都消失了,時間空間正義邪惡,豈不是要顛倒了,甚至羅盤連陰陽都分不清,那我爺爺……”

我知道阿九說的或許有道理,她畢竟從小就跟着張皇上接觸這些。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思想準備,用張皇上的話來說,就算看見房子車子開口說話都不要覺得稀奇。事實上,我們已經看到魚在天上飛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別看了,還有最後一個丁字路,就是大煙囪底下,你要是不敢跟我去,在這兒乖乖等我行嗎?”我知道這丫頭又要崩潰。

(本章完) 我拽着阿九,一口氣跑到焚燒間和骨灰倉中間的過道,這是最後一個“丁”字路口,把狼毫雞血草木灰等物放在路中央。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長舒一口氣,趕在大難臨頭之前,總算把所有路口都給封死了。

阿九還是像丟了魂一樣,擡頭看着天空,日月流轉天地輪迴,在阿九心中,北斗七星就是“我的太陽”。

我說:“已經沒事了,你爺爺說那東西是今晚零點整生日,一定會出現在殯儀館中的一個丁字路口,放上這些東西,至少能困住它一個晚上……”

“沒用的,沒用的,做什麼都沒用的。”阿九也不哭不鬧,呆呆的說:“你不要總以爲邪不勝正,不要以爲妖魔邪祟總有辦法壓制。我告訴你,有些東西真的是無解的。”

“鎮定!”本來我很安心,看見阿九這樣特別難受。

我現在才明白,身邊有個能通靈的人,未必是件好事。如果沒有阿九,鬼要殺我,從背後噶比來一刀算了,有了阿九,我還要承擔那東西到來之前的恐懼。

才坐下不到半分鐘,我有些不放心,萬一起風把東西紙包吹走怎麼辦,又拽上阿九,挨個路口把紙包壓上一塊磚頭。

白黢黢的殯儀館,只有暗影的地方比較黑。

我和阿九遊蕩在幾個丁字路口之間,心跳的鼓點在等待零點整的到來。

這個丁字路沒人,下一個沒人,沒人……

這時,阿九的手向我傳遞一個緊張的信號。

沒人,沒人,沒人!

我知道阿九肯定感覺到了。

轉頭,回頭,還是沒人。

後院走到前院,繞一圈,又走回後院。

那根滲人的大煙囪,在月光下拖着一條筆直筆直的影子,隨着月亮直射角度偏移。

我們繞一圈回來才十幾分鍾,這段影子已經平鋪到大門。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一步跨進後院,我腦袋嗡的一聲。

大煙囪的影子,和後牆的影子,不偏不倚,行程一個巨大的“丁”字。而丁字路口,顯然指的就是煙囪底下的掏灰口。

在黑影中最黑暗的部分,我似乎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裏站着一個人。

我心說完了,張皇上和大頭那邊沒有果然沒有制服這個東西。

世事難料,我把所有的丁字路都設防了,可它居然出現在這種天文和物理光學意義上的丁字路口。

很多年前的現在這個時間點,它降生,七十多年的今天,他又偏偏慘死在這裏。我覺得阿九說得對,它是無敵的,也是無所不在的。

阿九已經半傻半呆,牽着她連壯膽的作用都沒有,聊勝於無的存在。

我剋制着恐懼心裏,朝着大煙囪走去,要把剩下的兩包鎮邪東西放在最後這個丁字路口。

靠近了幾步,煙囪裏傳出了聲音。

噠、嗒、噠、噠……節奏很輕緩,不像是走路,更像是鐘擺。

月光完全被煙囪擋住,看不清煙囪洞裏的情況,這種敲擊聲怎麼聽都是鬼氣逼人。

我心裏默唸一句百無禁忌,硬着頭皮走進去。

阿九終於能說話了,“不要進去了。”

“你在這兒等我,我必須得把東西放進去,不然

它出來更麻煩。”

“裏面,裏面肯定死過人,這聲音太不吉利了。”

我說:“妹子都這時候就別挑揀了,不要說不吉利,就算進去就出不來,也比這麼煎熬着好受。”

煙囪底下這個洞,有一扇拱形的月牙門,是檢修煙囪的。

人不到逼急了沒指望的時候,是激發不出來鬥志的,白天張皇上我們四個不敢進去,晚上剩我自己了,還是得進去一趟。

張皇上說煙囪這個位置,恰好又是個養屍地的脈眼,火葬場燒的死人的冤魂,滋養了這片“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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