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察緩緩搖頭道:「我守護的夠久了,就算再有機會見到師尊,師尊也不會苛責我了,我這就把守護玉經閣的職責交給你吧。」他說著取出一塊泛著柔和光澤的黃色玉牌遞向恆思仙尊。

恆思仙尊笑著退後一步道:「這個我可不接,小弟也有自己的職責要擔負,我可不攬這閑事,咱們自己顧自己的,師兄要想卸下這副擔子,就自己收個徒兒吧。」論年紀恆察只比他大了兩百多歲,兩個人是排名緊鄰的師兄弟,所以他跟這位師兄講起話來很是隨意。

恆察知道師弟這是不想讓他就此棄世而去,遂苦嘆道:「你只知讓我活著,卻不知這麼活著有多無趣,你這不是幫我。」

恆思仙尊苦勸道:「師兄你要是不振作一點,永遠都不可能破境的,你就僅差一步之遙了,如此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我四千年前就受夠了!」恆察厭煩頓了一下手中的盤龍拐杖,「這話我都聽你們說了上萬遍了,可這是振作就能做成的事嗎!我拼的還不夠嗎?你已經是化羽大神通了,說的這屁話你自己信嗎?」

恆思仙尊一點不怕的挑眉笑道:「我信啊,若不信我們還總這麼勸你幹嗎?我們都是有化羽境界的,我雖是你師弟,但境界已然高過你了,我們難道還沒你看得准嗎?是你固執己見不肯認真聽從我們的勸告。」

甜心陷阱之首席強勢攻婚 恆察揚起龍頭拐杖點指著恆思仙尊罵道:「我都聽了你們四千多年了!還不夠嗎!你就仗著自己那點修為跟我胡說八道吧!」他對這師弟毫無辦法。

恆思仙尊繼續保持著那鬥氣的笑容道:「你要不服氣也混出我這點修為來,到時再跟我喊不遲。」說完他指了指在一旁傻笑的墜兒,「當著晚輩的面你就少發點脾氣吧,有什麼話等打發了他咱們再說。」

恆察氣哼哼道:「一個傳了他法訣,一個在這幫他說話,你們要有心把焚恨貼給他,那就隨便吧,就是讓他把玉經閣所有的典籍都搬走我也不管了。」

恆思仙尊收了笑容一本正經道:「我可沒這意思,掌管玉經閣的是師兄你,我和三師兄不敢置喙,你可別把這責任推到我們頭上,我這就走,如何猜度全憑師兄作主。」他說完就轉身離去了。

墜兒咧嘴苦笑著看著余怒未消恆察師叔,心情忐忑的等著師伯的決定。

如驕似妻 恆察眼望著門口方向沉默了良久,然後看向墜兒道:「他們拿這種屁話哄了我四千多年,換你你受得了嗎?」

「嗯……嘿嘿。」墜兒傻笑了一下,他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如果不說點什麼肯定馬上就會被打發出去的,遂絞盡腦汁邊想邊吭吭唧唧道:「這……對別人而言……固然是……屁話,可……嗯……對師伯您而言……我想或許就是金玉良言了。」

「哼!」恆察哼了一聲,卻沒立刻趕墜兒走,似乎想聽他接下來怎麼說。

墜兒不敢遲緩,不住的眨著眼接下去道:「師侄見識淺薄,但對破境這事還是多少有些感悟的,那絕不是強求能作到的,所謂鍥而不捨金石為開這種話放在聚氣期、開融期是對的,放在小侄這個階段就不再適用了……」

恆察打斷他,糾正道:「在你這個階段也適用,在達到結丹後期圓滿境界前主要靠的就是鍥而不捨的勤修。」

墜兒咧了下嘴,小聲嘀咕道:「我覺得不對。」

「怎麼不對?」恆察似乎有了點興緻。

「嗯……剛入門時秀林院的師兄就跟我說過,修鍊最主要的是心境,講求的是順其自然,小侄一路修鍊下來對此頗有感觸,所以認為想修鍊時就修鍊,不想修鍊時就不要修鍊,鍥而不捨的心態根本就是與順其自然相違背的,在沒有良好心境情況下的咬牙勤修更是不可取的。」

恆察微微點了下頭道:「這道理說來誰都能懂,但也只有資質足夠高的人才能真切領悟,因為他們一旦找到了修鍊的感覺就令修為大幅提升,不存在陽壽耗盡的危險,大可從容為之,但對資質差些的人而言境況就不同了,他們沒那麼多時間可供揮霍,必須得趕在陽壽耗盡前進入到下一階段,勤修雖不是最高效的辦法,但勝在穩妥。你的見解雖有失偏頗,但恰恰表明你走上了自己該走的路,在剛結丹的時候就能如此屬於難得了。」

墜兒轉了下眼珠,再次小聲嘀咕道:「我覺得不對。」

「嗯?什麼不對?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加更) 墜兒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小侄此前只受過秀林院的師兄們指點,剩下就是聽定期舉辦的道法宣講了,師尊雖收我為徒了,但還沒來得及教導小侄……。」

恆察擺手打斷道:「你不用有所顧慮,只管把心裡的想法講出來就是了。」

「是!」墜兒舔了舔嘴唇,剛要往下說,恆察又開口了。

「你師尊上次來跟我談對玄素天文的新領悟,提到了是受一個小娃娃的啟發,說的就是你吧?」

墜兒傻笑了一下道:「我就是胡猜了一下,其實自己是什麼都沒弄懂的。」

恆察頷首道:「好,你接著說剛才的事吧。」

「是。」墜兒來了點底氣,放開膽子道:「小侄覺得硬著頭皮勤修這種權宜之計是不足取的,在我看來與其那樣還不如順其自然的好呢,走上勤修之路這輩子的前景也就有限了,縱使修鍊到結丹後期的圓滿境界又如何?走這條路想進入元嬰期是難上加難的,無非是多受幾百年的苦而已。」

恆察有些失望道:「你這屬於站著說話不腰疼,但凡有一點希望,誰甘心放棄啊。」

墜兒搖手道:「不是的,小侄是認為只要真的作到了順其自然,這些人或許更有希望走得遠些,當然,師叔您說的也對,在有陽壽耗盡這個威脅下,要作到這一點需要有更多的智慧和勇氣才行。」

恆察不以為然道:「魂數如果太低,縱有大智慧也是沒用的,畢竟在元嬰期之前資質是起主要作用的。」

「我覺得……不對。」墜兒第三次小聲嘀咕。

「又不對?我沒見過幾個魂數低於三十六的大修士,跟別提化羽修士了。」

墜兒眨著眼道:「您說沒見過幾個,那想來也是有的呀,有這種智慧的人本就不多,所以不常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小侄以為,如果用正確的方式引導,可以讓一些智慧稍欠點的也能較高的成就,反正現在這種狀況是最糟的。」

恆察微微搖了下頭,墜兒說來說去說的還是智慧可取代資質的不足,這一點他是不認同的。

墜兒小聲道:「靈心族走的道路不就與我們不同嗎?小侄覺得智慧能堅定信念與心念,即而可生出強大的意念,而這意念不但能用來傷敵也能用來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我們修鍊也是要用意念驅使天地二魂的,小侄曾經想過,或許我們習練的功法從創造之初就是偏重依賴魂數的,所以意念的作用就被放在了不太重要的位置上,如果以意念為基石創造功法,那衡量一個人資質的高低就會變成以智慧為主,魂數為次了。」

恆察聽完問道:「你這都是什麼時候琢磨出來的?靈心族的事是誰跟你說的?」

「小侄有緣和清緣派的沈清成為了好友,她跟我提起過一點靈心族的事,以上這些都是小侄閑的無聊時亂想的,是不是這麼個理小侄說不準,讓師叔見笑了。」

「你是真有閑功夫啊。」

這明顯不是句好話,墜兒咧了咧嘴,暗道要玩完,卻聽恆察接著又說道:「你都琢磨到修鍊功法創造之初的事了,琢磨到創造功法的基石問題了,這絕不是普通人會去想的,這已經有跳出窠臼站在外面看問題的境界了,不管你那些想法是對還是錯,只憑這份境界就有資格躋身十三代弟子行列了,我是教不了你這樣的弟子的,也就只能是恆觀作你的師尊了。」

這就是好話了,墜兒沉下去的心立刻又跳了上來,傻笑著道:「師伯您太抬舉小侄了,小侄哪有什麼境界,無非就是愛胡思亂想罷了。」

恆察微微眯起眼,看著他道:「咱們說回先前的話頭吧,你說恆觀、恆思他們的屁話對來說我是金玉良言,講講你的道理。」

墜兒笑道:「這道理不是明擺著的嘛,您距跨入化羽境界只一步之遙了,能修鍊到這地步表明您有足夠的智慧,之所以至今無法跨出那一步,肯定是因為您自己出了問題,師尊和恆思師叔讓您堅持,讓您振作,就是為了讓您迎來醒悟的那一天呀,您要是自己都放棄了,那就誰也幫不了您了。」

「屁話,這跟他們說的一模一樣,是不是他們教你的?」恆察厭煩的揮了揮盤龍拐杖。

眼見這就是在趕自己了,墜兒急道:「師叔!師叔!小侄用道心擔保,沒人教過我這麼說,您反過來想一想,小侄既然和師尊他們說的一樣,豈不是表明小侄的境界和他們差不多了?您再聽我往下說。」

「這種屁話誰都會說,不用什麼境界。」恆察沒好氣頓了頓盤龍拐杖。

墜兒連連擺手道:「師伯您別急,您得把小侄前面說的話連在一起想啊,那個……嗯……」

「你可以想好了再說,這點工夫我等的起。」恆察似乎對這個令他刮目相看的小子又恢復了些耐心,他隨手一揮,這方圓千丈的空間頓時變成了九丈方圓的一層大廳堂,下面也有了玉質的地面,這和從外面看起來的樣子就相符了。

恆察走到臨窗的一張几案邊坐下,慢騰騰的拿起一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墜兒收了飛劍站在原地想了一會,然後湊過去恭敬的微微躬著身子道:「師叔,您真的不知道無法破境的原因?我覺得自己的事自己是最清楚的,比如難以破解的心障啊什麼的。」

恆察翻眼道:「我都活了上萬年了,憑延壽丹藥吊著命都有幾千年了,這樣的人還有什麼是舍不下放不開的嗎?」

「可您不是還記掛著師命,要守護玉經閣嗎?」

吃心一片 恆察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道:「這件事我也看得開,而且如果能破境就能更好的保護玉經閣。」

「錯了,這就是一個心障,您這不叫看得開,因為您破境也是為保護玉經閣,我覺得您應該徹底拋開玉經閣,拋開那道師命,如果您覺得已經為此做的足夠多了,對得起師祖之命的話。」

恆察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不是問題所在。 絕色狂妃:冷王的天才寵妃 墜兒微微眯了下眼,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師叔,憑小侄這點見識在您面前是沒資格胡說八道的,但小侄斗膽請您斟酌一下小侄前面說的那些話,請師叔恕小侄放肆,如果把方才所提到的聚氣、開融乃至結丹期的狀況往後移一下,也可以用在像您這樣的元嬰後期大修士身上,假設您的智慧是不足以進入化羽期的,那您如果改變一下以往的道路,先確信我師尊他們比您更有智慧的,以他們的點撥堅強信念、心念,即而凝聚出自己一定能破境的強大意念,說不準就能成了,據小侄了解,化羽修士的意境神通就是更多憑藉意念的,在小侄看來,並非是化羽之後才一下子具備了意念之力,而是初萌的意念之力促成了破境化羽,只是少有人意識到這一點罷了。」

「嗯?」恆察手中的茶盞停在了半空中,一雙渾濁的眼睛開始緊盯著墜兒,即而慢慢變得空無了。

墜兒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看得出自己的話應該是令師叔有所觸動了,這番道理有一半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另一半則來自沈清的見解,可以說是凝聚了他們倆個人的智慧,此前這些觀點還不甚清晰,此刻在情急之下他融會貫通的給理順了。

良久,當恆察的目光重新凝實后,那渾濁的眼睛看起來似乎澄清了一些。

「是意念之力催發了破境,還是破境催發了意念之力?」恆察自言自語,眼睛已經不再盯著墜兒了。

「目光盯在破境上亦是執念,那不過是自然要邁過的一個門檻而已,您的目光要關注在這其中的玄奧上,如此,破境這道門檻也就在不經意間跨過去了。」墜兒的眼中閃動著光芒,這個觀點就是他自己的領悟了。

「好小子!」一隻枯乾如雞爪的手用力的拍在了墜兒的肩頭,墜兒只覺半邊身子都要被拍碎了,身子一歪差點倒下去。

原本因為腰背佝僂比墜兒矮了一頭的恆察此刻竟站得和墜兒差不多一般高了,他嘴角微微顫抖著,兩眼直直的從被拍歪了的墜兒頭頂望過去,又興奮又激動道:「我要悟的是天道啊!這些年……錯了!錯了!」

墜兒呲牙咧嘴的附和道:「對!對!師叔,您這些年肯定執著於破境了,那哪行啊?這就是您的問題所在了,哎呦……師叔……你鬆鬆手吧。」

恆察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抓著墜兒的肩頭,這位只有結丹修為的師侄疼的臉色都發白了,他忙鬆了手,用力的點著頭道:「你這個醒提的好,長久困在這最後一步上,令我的眼光越來越短,你這幾句話可是點醒了我!」

墜兒揉著肩頭,咧嘴傻笑道:「能給師叔幫上點忙,小侄甚感榮幸,嘿嘿……,那您看……」

沒等他提焚恨貼呢,恆察又在他另一邊肩頭上拍了一下,讚許道:「不止是提了醒,你前面說的那些也頗值得琢磨,好小子,你很不錯!」

墜兒深恐他在心有所悟的情況下會直接閉關,急忙直截了當道:「那焚恨貼?師叔,你能開恩讓小侄把焚恨貼帶走嗎?」

「哦,你是為這來的。」恆察緩過點神來了,用神識朝外面掃了一下,就見到了等在小樓外的四仙君,等在秘境外的廣眩,還有等在山下的廣譜和呂罡,不問可知那個和廣譜在一起的小傢伙肯定就是自己這師侄的小夥伴了,他打量了呂罡幾眼后,開口對墜兒道:「你那朋友倒是個能練焚恨之術的,但這門法術說其是一門邪術也不過份,稍有不慎就會把人引向魔道,我可他還是不練的好。」

墜兒苦下臉道:「師叔,您就念在小侄與您有緣的份上把焚恨貼給我們吧,乾虛宮今後吉凶未卜,萬一是個玉石俱焚的結果……」

恆察有點心不在焉的說:「我不是捨不得這件寶物,是修鍊這門法術真的很危險,我這是為他好。」

「師叔……」墜兒滿眼乞求的喚了一聲。

恆察此刻心潮湧動,沒有心思跟他糾纏了,揮手一招,一團光影就從樓上飛入了他的手中,那是一片書本大小的紅色玉板,上面有一簇簇火影在流動,一看就是件不同尋常的寶貝。

墜兒大喜,伸手就要去接。

恆察勉強分出點心神,囑咐道:「你要真在乎這個朋友,就不要離開他,以你的智慧或可防止他步入魔道,否則這就是害了他,此乃本門重寶,你們要妥善保管。」

「是!是!多謝師叔,多謝師叔!」墜兒歡歡喜喜的接過那片紅色玉板,連聲道謝間卻見恆察兩眼發直的站在那裡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忙識趣的收了聲,悄悄的退出了這座小樓。

「拿到了?」等在外面的四仙君見墜兒拿著焚恨貼出來,有點不敢相信的飛過來問。

沒等墜兒回到,隱身在一旁的恆思仙尊現出身形,先對二人做了個噤聲手勢,然後示意墜兒把焚恨貼收起來,之後才帶著二人出了秘境。

來到秘境外,等在這裡的廣眩不住眼的在三人臉上掃來掃去,讓他感到驚奇的是不但墜兒滿臉喜色,就連師祖這等修為的大神通竟然也是滿臉喜色的,沒等他看明白,四仙君就揮手打發他道:「你先去吧。」

廣眩懷著一肚子的疑惑走了,走前他忍不住多看了墜兒一眼,只看這小修士在師祖面前毫無拘謹的樣子,他就能意識到以後不能再惹這小子了,此前鬧出的過節最好還是儘快化解開的好。

四仙君打發走廣眩后,面色就變得正經起來,這場戲在沒被揭穿前他得演到底,給呂罡出主意這事能隱瞞就得隱瞞,焚恨貼可不是尋常東西,如果讓別人知道是他鼓動小傢伙們拿走了焚恨貼,在人多嘴雜的乾虛宮肯定會引來口舌是非的。

恆思仙尊可沒變臉,不但沒變臉,他看著墜兒,臉上的喜色反而越來越多了,毫不吝嗇的對墜兒誇讚道:「好!很好!你說的那些話很好,如果你察師叔能破境,你想要什麼我們給你什麼!」

四仙君愕然了,喃喃的問:「他跟察師伯說什麼了?」

恆思仙尊看了一眼自己的這個大弟子,感慨道:「你現在還聽不得那些話,以後和這位小師弟多親多近吧,這對你有好處。」

四仙君被師尊這話說得略顯窘迫,看著墜兒問:「小師弟?這麼說觀師伯已經收下他了?」

恆思仙尊叮囑道:「此事不要外傳,你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焚恨貼的事也不要對任何人講。」說到這裡他看到墜兒不住在眨眼,遂問道,「怎麼了?」

(加更補欠債) 墜兒咧了咧嘴道:「我本來還惦記著拿一些藥典及其他法術的全本呢,剛才一出來就給忘了,師叔,要不您讓我再進去……」

恆思仙尊忙擺手打斷道:「現在誰也不能進去攪擾,這個你就別想了,我從今天起會親自在此守護,任何人不得再進入玉經閣。」

「是……」墜兒死了心了,垂頭應諾了一聲。

恆思仙尊看著墜兒這心有不甘的樣子有點為難,想獎勵點東西安慰他一下吧,可這孩子的修為太低了,手頭沒有適合他用的寶物,略作沉吟后他在指尖凝出一個小光團點在墜兒額間,道:「我傳你一門『虛影』之術吧,若能有所領悟,不但可增強自保之力還會對你的參悟大有好處。」

「謝師叔厚賜。」墜兒一邊查看著被直接封入腦海中的那門法術一邊躬身謝恩,他如今法術多到學不過來,所以對這門法術的興趣還不是恆思仙尊這手直接傳功入腦的神通興趣大呢。

四仙君見墜兒沒露出多少喜色,遂提點道:「這『虛影』之術應得乃是乾虛宮三個字中的『虛』字,是乾虛宮不傳之秘,『虛影』之術雖屬這其中較淺的法術,但悟透了亦可窺一斑而見全豹,比你視作珍寶的『焚恨貼』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可不要等閑視之,咱們乾虛宮敢說把這『虛影』之術悟透的也只有我師尊一人了。」

恆思仙尊搖頭道:「這種無知狂言你以後不可再講,不悟通這個『虛』就談不上悟透『虛影』之術,那隻能說是精通皮毛而已。」訓完四仙君,他轉而對墜兒道,「你師兄前面說的是對的,這虛影之術不比焚恨之術差,你要是能從這門法術上悟出『虛』的境界,那就可進『虛空界』繼續參悟了。」

「哦……小侄懂了。」墜兒聽他們這麼一說不由對這門法術重視起來。

恆思仙尊對四仙君擺手道:「帶他去吧,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焚恨貼的事。」

「是。」四仙君領命帶著墜兒朝山下飛去。

恆思仙尊又對四仙君傳神念道:「不要跟他炫耀你對虛影之術的領悟,他用不著你的指導,也不要過多干涉他的事,咱們要尊重你三師伯的安排。」

四仙君用神念回了一聲「是」,他還真是正打算跟墜兒好好談談「虛影」之術呢,師尊的囑咐令他不由再次對這個只有幾十歲年紀的小師弟偷偷打量了幾眼。

在四仙君的授意下,墜兒是一臉愁苦的回到廣譜和呂罡身邊的。

呂罡見他這樣子自然是要感到失望的,可兄弟已經如此儘力了,他不能露出失望之色,遂拉住了墜兒的胳膊以示安慰。

四仙君面無表情的用神念對廣譜吩咐道:「帶他們回去吧,這次的事不要對其他人談起,你不要責罰他們,也不要多問什麼。」

「是。」廣譜用神念應諾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這樣的結局已經是他所能期盼的最好的一種了,至於不讓多管多問他對此早習以為常了,他這個仙林院掌院說直白了乾的就是伺候這幫奇才的差事,能管束的也只有像墜兒、呂罡這樣的小孩子,看來以後連這倆也可以少管或不管了,這是他求之不得的。

在返回的路上,廣譜堆出笑臉對兩個小傢伙道:「廣眩師兄對你們可沒惡意,他這人就是要面子,你們倆那麼頂撞他,他肯定是受不了的,惱怒之下把事情作得有點過了,可他怎麼說也是幾千歲的人了,又是個大修士,你們那麼不客氣的頂撞他,換作是誰都會給你們點顏色看的,這事你們倆就別計較了,只當是看在我的情面上好了。」廣眩從山上下來后特意囑咐他一定要幫著化解開這次的仇怨,所以他不能不賣力氣,況且這都是他惹起的,對此責無旁貸。

墜兒早這事忘在腦後了,當即就笑道:「不算什麼事,我們不跟他計較就是了。」

呂罡卻陰沉著臉半聲不吭,這事在他這不可能就這麼完了。

廣譜看著呂罡有點發愁的拿出兩百塊元嬰石,分作兩份遞給二人,推心置腹的看著呂罡道:「這是廣眩師兄讓我給你們的,別說賠罪不陪罪的了,他有這個意思就夠瞧的了,人家在乾虛宮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了,這回你們可是讓他夠窩火的了,又是頂撞又是動手的,算起來你們可是佔盡了上風,差不多就行了。」

呂罡冷聲道:「我不缺靈石用,這靈石讓他自己留著吧。」

廣譜頭疼的看向墜兒,呂罡之前對他是很恭敬的,可這小子一發起狠來真跟個酸臉狗似的不管不顧了。

墜兒也無計可施,他知道呂罡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但他覺得這事不能讓廣譜師兄為難,遂包攬過來道:「師兄你別管了,回頭我勸勸他吧。」

廣譜忙把兩百塊元嬰石都塞給了墜兒,道:「好,那這事就交給你了。」

呂罡用凌厲的目光看向墜兒道:「你別拿這靈石!」

墜兒無奈的對廣譜笑了笑,把靈石推回去道:「這靈石我們就不要了。」

廣譜發愁的皺起了眉,如果連靈石都送不出去,他這事辦的可就太不力了,沒法跟廣眩交代啊。

墜兒這時卻對他暗傳神念道:「師兄一會偷偷把這靈石給我就行了,我慢慢勸他,師兄不必為這事發愁了。」

廣譜心下大慰,暗道自己真是沒白疼這個厚道懂事的孩子,一時卻忘了不久之前他還憋著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呢,眼下這諸多麻煩正是因此引出來的。

回到仙林院時,廣譜已經偷偷把那兩百塊元嬰石給了墜兒,他們兩個要想瞞過呂罡的耳目作這點小動作那是輕而易舉的。

墜兒作出要勸解呂罡的樣子跟著呂罡去了他的住所,一進屋呂罡就萬分過意不去的對墜兒道:「這事讓你受拖累了,他們為難你了嗎?」

墜兒拉他在几案邊坐下,先綻開護體神光罩住他,然後才露出笑容道:「沒人為難我,剛還見到了思師祖。」

「把思師祖也驚動出來了?」呂罡變了臉色,他這是擔心會牽累到四仙君。

心有不 墜兒不明就裡,大大咧咧道:「你不用怕,思師祖沒責怪我,他就是來問問出了什麼事。」

「那……那……」呂罡提心弔膽的不知該怎麼問了,他迫切的想知道四仙君的事是否敗露了,可又不能讓墜兒起疑心。

「那什麼那呀,跟你說沒事就是沒事。」墜兒得意洋洋的說,然後愈發得意的揚起下巴道:「你要是不再跟那個廣眩記仇了,我給你一樣好東西。」

呂罡心中一動,眯了眯眼睛沉聲道:「你就是把焚恨貼給我拿來,我也忘不了這個仇!」 墜兒苦下臉道:「要我說就算了吧,咱們在人家眼裡就是個小屁孩,罵兩句,打兩下有什麼的?這要都記仇的話,哪記得過來呀?」

呂罡目現凶光狠聲道:「他是讓我下跪了!」

墜兒嘬了下牙花子道:「論修為,論年紀,他作你師尊都富富有餘了,讓你跪一下也沒什麼的,算不上什麼屈辱。」

呂罡斬釘截鐵道:「他不配做我的師尊。」

墜兒沒轍了,取出焚恨貼遞到呂罡面前,「我給你拿來了,看在兄弟我這場艱辛不易的份上,你別跟他計較了行嗎?我就求你這麼點事。」

墜兒先前的話雖然令呂罡已經有所猜疑了,但此刻見到墜兒真把焚恨貼拿出來了,他還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片刻后眼中才爆發出狂喜之色。

「行還是不行吧?」墜兒晃了晃手中的焚恨貼問。

呂罡眼中的喜色一下子就換成了狠戾之色,他盯著墜兒道:「你要拿我當兄弟,就別跟我作交易,這焚恨貼我可以不要,但你要一定讓我忍下這口氣,我給你這個面子,如果我死在你前面,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可如果你先我而死,那等你死後我再去找他算這筆帳!」

墜兒默默的看了他一會,然後苦笑搖頭道:「你是真夠可以的!」說罷他把焚恨貼拋給呂罡,無奈道,「隨你吧,不過我得告訴你一聲,靈石我已經接了,因為咱們現在需要盡量多的儲備靈石以應對今後的日子,這事我不想再提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呂罡手捧焚恨貼激動得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現在也沒心思談廣眩的事了,由衷的對墜兒道:「這次我真得多謝你了,嘿嘿,墜兒兄弟,你可真有兩下子!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弄來的?思師祖給你的?」

「別問!什麼都別問!知道欠我的就行了!」墜兒又得意了起來,呂罡和廣眩記仇這事對他來講其實是無足輕重的,勸不了也就勸不了了,勸這麼多算是儘力了,對得起廣譜師兄了,大不了以後找機會再勸勸就是了,指著呂罡修鍊到能去找廣眩報仇的地步,那不知要等到哪個猴年馬月呢,犯不上為這沒邊沒影的事跟兄弟鬧彆扭。

「嘿嘿嘿……」呂罡傻笑,跟墜兒兄弟混這麼久了,這傻笑雖學不到神似卻也能學到形似了,墜兒既然在恆思仙尊的眼皮子底下把焚恨貼拿出來了,那表明師祖肯定是同意了的,想來四仙君也就不會有什麼麻煩了,所以他笑得很開心,拿到焚恨貼的過程大可以後慢慢向墜兒兄弟詢問,現在最要緊的是立刻學習,拿著這麼珍貴的寶物,他有很強烈的做賊心虛感,生恐下一刻就被人收走了。

「我不問就是了,那個……要不你先去忙吧,等該走的時候你再來找我,我哪也不去,就在這等你。」呂罡這已經是盡量耐著性子跟墜兒兄弟客氣了,如果不是欠的人情太大,他會把墜兒兄弟直接推出去的。

墜兒還過足得意的癮呢,可看到呂罡一個勁看焚恨貼的猴急樣,他只得悻悻的走了。

回去后墜兒乾脆就住進了問丹子佔據的那個院子里,他現在也需要靜下心裡參悟恆思仙尊給的「虛影」之術了,住在這裡就省得天天來回跑了。

在對虛影之術作了個大概的了解后,墜兒不禁暗自咋舌,這法術不但有藏匿身形的功用,還有製造出幻影迷惑敵人耳目的功用,更有瞬間移動的功用,這哪是一門法術啊,最少能分成三門,就這四仙君還說虛影之術是較淺顯的法術呢,那高深的該是什麼樣啊?不過這倒讓墜兒進一步相信了這法術不比焚恨之術差的說法。

呂罡和墜兒都沉浸在了對高深法術的鑽研中,只有舒顏在度日如年的掰著手指算日子,等著那兩個人早點來接她。

一年時光就這麼過去了,墜兒這天想起了舒顏,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在參悟上遇到了個坎兒,一連十多天毫無進展,心頭起了煩亂之意,這才從忘我境界中脫身出來。

算算日子,他覺得畫影應該能把自己訂下的靈符煉製好了,遂起身奔那片竹海而去。

畫影幾個月前就把符籙給準備出來了,這些天都快等的急死了,中間還去攪和了呂罡一次,吩咐他去找墜兒,呂罡不願跟她糾纏,匆匆跑了一趟回來告訴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墜兒肯定是在自己進不去的那片區域。

因為心裡有鬼,畫影不敢去找別人幫忙,只能耐著性子等了,她可沒想到問丹子會離開萬法丘地,閑極無聊之下又給墜兒多作了幾張靈符來打發時間,做完之後看著那些靈符她感覺自己要把自己給氣哭了。

就在這個時候墜兒來了。

畫影這些天不停的在告誡自己,見到那混賬東西千萬要忍住別發火,人家可是十八仙君了,可在看到墜兒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用忍著,因為心裡竟然半點火都沒升起來,先前的那些火氣不知都跑哪去了,剩下的只有一腔幽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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