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由人領我們去洗澡蒸桑拿,累這麼多天了,熱水一泡,我舒服得直哼哼。洗完之後,換上浴袍,舒舒服服躺在一樓大廳裏看着大屏幕電影。一直混到晚上,我心裏有點不得勁,這不會是讓李大民軟禁了吧。

我嘗試着和工作人員說,晚上得回家。人家沒有攔着,主動把我帶到換衣室。我穿戴好了,回到大廳告訴趙癩一聲,發現這小子有點不太對勁。他眼神目光炯炯,毫無疲態,眼睛雖然一直盯着電影屏幕,可我知道他心不在焉,心思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我叫了他幾聲,他纔回過神,做了個手勢告訴我有事電話聯繫。現在找到了甘九的師父,他一定是動了結交攀附的心,算了,人各有志。

手機早就沒電了,回到家剛充上,未接來電狂跳不停。我拿起來看看,大部分是家裏來的,尤其羅小米,這半個月的電話能有十來個。我仔細往下翻,終於找到了一個來電名字,長舒口氣,是解鈴。

我先和大哥小妹通了電話,編了瞎話,說我出公差去了,這些天一直不方便接聽電話。他們把我埋怨一通,我問大哥,公安局那邊有沒有二嫂的消息。大哥唉聲嘆氣,說最近上面有個大行動,聯合打擊拐賣婦女兒童案件,你二嫂已經列入被害人名單,我想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放下電話,我就開始琢磨了,這聯合打擊會不會是廖警官他們緝毒警察的一種迂迴策略,石森科技背景很深,不能從正面強攻,從側面包抄,奇路襲擊,或許是個突破口。

我又給解鈴打了個電話。解鈴一聽我的聲音,說道:“我靠,羅稻,這些日子你死哪去了,我發現你小子真是氣量狹小。”

我苦笑一聲:“解哥,你是我哥,我哪敢記你的仇啊,我實在是有一番奇特經歷。我還遇到一個人,他自稱和你相當熟悉。”

“誰?”解鈴問。

“李大民。”

解鈴在電話裏沉默了很長時間,我敏銳地覺察出,他和這個李大民的關係確實不一般。解鈴和我約好,明天在他家見面,把事情詳細說給他聽。

第二天起了大早,我就趕到他家。解鈴正在給窗臺花盆澆水,提着水壺幫我把門打開。我說:“你還挺有閒情逸致。”

“說吧,怎麼遇到李大民的?”解鈴問。

我整理思緒,把進山入觀煉丹的經過仔仔細細說了一遍。解鈴聽得特別認真,水壺都放下,眼睛都不眨。我口乾舌燥,喝了口茶:“情況就是這樣,李大民說有機會要邀請你去坐坐。他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好像不是朋友。”

解鈴苦笑:“我這一生見過不少奇人異事,以此人最詭最邪最妖,偏偏我還拿他沒什麼辦法。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那個煉製彼岸香的人就是他,也只有他才能做出這樣的大事。”

“那直接通知警察不就得了,把他抓起來,諒這個李大民也不敢公然造反。”我說。

解鈴搖搖頭:“哪有那麼簡單,且不說李大民背後站着合先生,就算現在去抓也沒有任何證據。我相信以李大民的精幹和算計,他不會直接參與到煉毒的流程之中,肯定把關係脫得一乾二淨。而且,我相信,煉毒掙錢並不是李大民的本意。”

“那他想幹什麼?”我問。

解鈴說:“錢財權力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和糞土差不多,想有就有,招手即來。李大民這個人野心極大,最早是想自己成仙,後來又想在俗世開派立教,成爲一方教主。”

“這不是和聖姑差不多嗎?”我說。

解鈴笑:“聖姑比他純潔多了,聖姑至少沒有個人私慾,一心想把衆生引渡淨土。而李大民,”他說:“我也無法揣摩他想做什麼,我懷疑他和那位彭先生一樣,都有個帝王夢。”

“彭先生是誰?”我好奇地問。

解鈴擺擺手,說這些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說來也沒意思。他道:“這件事我會斟酌怎麼辦的。如果李大民給你打電話,邀請我過去,你就替我答應。我也想會會他。”

解鈴知道我中了屍毒,仔細查看傷勢,又摸摸脈搏。他說:“李大民的方子沒錯,從某個角度來說,他不是一個苟苟且且的小人。他說救你,就不會害你。”他又查看了我前胸的傷勢,點點頭說:“恢復得真不錯,我對丹道一門瞭解不多,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靈丹妙藥。煉丹果然是個大學問。”

解鈴取來糯米,和着酒,幫我敷到臉上拔屍毒。

我半躺在藤椅上靜養,解鈴忽然道:“山裏那座雙仙觀和發現陳道長屍體的古井,你還能不能找到?”

臉上糊着大米,我不敢有大動作,搖搖頭:“我是個路癡,別說深山老林,就算進了城該暈也暈,連東南西北都不知道。”

解鈴問:“你們發現陳道長的屍體確實沒腦袋?”

我疑惑:“是啊。怎麼甘九、李大民還有你,都追究這個事情?屍體確實沒腦袋,聽甘九說好像是丹道一門的特殊儀式吧,下葬時候把死人腦袋砍下來。”

說完這話,房間裏陷入暗寂,解鈴在沉默,不知想着什麼。

在他家混到晚上,吃過飯我正要告辭,突然來了電話,我看看屏幕,對解鈴做了個口型,示意是李大民。

接通電話,李大民道:“羅稻,你二嫂的事情我調查過了,發現了她的下落。”

聽到這話,我差點哭出來:“真的嗎?謝謝你李師傅,我代表全家人都感謝你。”

李大民輕輕笑:“她的情況不是很好,我已經送進我們的私人醫院進行治療。你放心,她的生命沒有危險。”

我確實是太感動了,李大民這人也不像傳的那麼邪乎,我趕緊道:“李師傅,我們家裏人能去看看她嗎?”

李大民沉吟一下:“這樣吧,她的情況目前還有些糟糕,不能見人。一個禮拜之後,在我的調理下,身體會恢復得差不多。到時候你們把她轉到普通醫院調養就行。”

想到一個星期才能見到二嫂,我這心裏有點不託底,可細想想,李大民不至於害人。他如果真要對二嫂不利,早就下手了。我在電話裏千恩萬謝,李大民笑:“羅稻,我們之間是有交易的,我幫你找到二嫂,你是不是也幫我捎個話給解鈴。”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解鈴,咳嗽一聲:“行,你說吧,我幫你帶到。”

“他是不是現在就在你的旁邊?”李大民忽然道。 我心一下提了起來,嚥下口水看看解鈴。

“要不然,我和他說?”李大民平靜地徵求我的意見。

我深吸口氣,這人真是神了,他怎麼知道的。

魔卡少女櫻–追求 解鈴看我沉默,問道:“他是不是猜到我在,要和我對話?”

我看着解鈴,這兩個人怎麼都神神叨叨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靈感應,基情無限?

我把電話遞給解鈴,解鈴接過來說:“大民,我在。說吧。”

李大民邀請我和解鈴參加一場家宴,地點在臨江的別墅羣。這個別墅富人區有非常詩意的名字,叫做江南岸。李大民派來專車,把我們直接送到這個地方。江南岸是在靠近大江的一處半山腰,順着環形公路上去,有專門的崗哨門卡,司機亮出號牌通行。此時已入深秋,小區裏滿眼的火紅楓葉,葉子隨風而掉,遍地落紅,間或能看到路旁的草地裏修着若干精緻巧妙古香古色的大理石路燈,整個地方散發出極爲濃烈的文化氣息。

車子拐進一棟巨大別墅的地下停車場,裏面停滿了豪車,今晚看樣子不光光邀請我們。

從上車到開到這個地方,坐在後面車座的解鈴從始至終一言未發,表情冷酷,不知想着什麼。車子停好,有專門人引我們順着電梯進到樓裏。剛一進正門,就看到寬敞無比的大廳裏擺放着一架鋼琴,有名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在叮叮咚咚彈着。屋子裏燒着壁爐,裏面燃燒着木柴,嗶嗶剝剝響着,牆上掛滿了中西風格的畫作,有中國山水也有西方油畫,這麼多畫作在一起,感覺上卻並不違和。可見這裏的主人有很高的品味。

幾個人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交談着。李大民看到我們來了,笑呵呵迎過來,看到解鈴更是伸出手:“解兄,多日一別,小弟甚是想念,你這風采更勝往昔。”

解鈴和他握握,淡淡說:“客氣。”

李大民把我們往裏請,拍拍手說:“給大家介紹一位高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叫解鈴。”

壁爐前的幾個人站起來,他們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身着便裝,一看那氣場就知道是掌握權柄財富的大人物,其中最古怪的是,居然還有個和尚。李大民一一介紹,這位是房地產趙老闆,那位是水泥廠的王廠長,這個和尚更是大有來頭,省佛協的永如長老。和尚身披袈裟,面闊大耳,笑容可掬和我們釋佛禮打招呼。

這些人裏身份最高的是一個瘦削的男人,穿着西服,一直沒說話。李大民介紹說,這位是石森科技董事局主席錢先生。

錢先生和我們握手,解鈴表情淡然不卑不亢,我就不行了。這位錢先生腕兒實在太大,身家怎麼也得幾十個億,石森科技那是我們省最大的製藥企業,據說集團裏員工福利之高無法想像。聽說洗廁所的都是研究生畢業。石森科技先不談做沒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單單這大集團的背景就相當吸引找工作的年輕人。前些日子我到處找活,看到石森科技招聘,愣是不敢發簡歷,覺得自己這三流大學畢業的,發了也是白髮。

現在掌管這艘大船的掌舵人就站在面前,我哆哆嗦嗦握了握手,他氣場之足恨不得讓我跪舔。

我和解鈴比不了,這些大人物裏他可以從容不迫,而我的猥瑣和卑賤就體現出來了,渾身彆扭,找了個角落的座位,聽着他們說話,根本沒有插話的勇氣。

這些人知道解鈴是李大民介紹來的高人,都非常感興趣,爭相攀談。解鈴無奈,只好輕描淡寫講了幾個自己看事驅邪的小段子,他們都嘖嘖稱奇。錢先生特別看重解鈴,問解鈴現在在哪高就。解鈴笑笑,說自己閒雲野鶴,受不了拘束,就是給別人看看事掙點辛苦錢。

逸羽風流 錢先生說:“小解,我這個人比較實在,有什麼就說什麼。有沒有興趣到石森科技來工作?”

我一聽,直咽口水,恨不能替解鈴答應。解鈴沒說話。錢先生繼續道:“我這個人就是愛才,看到有才之人就要想辦法招攬。小解,你是個大才,年紀輕輕如果就這麼在社會晃盪,一來是對自己不負責,二來也是對社會對羣衆的不負責。我們石森科技就歡迎你這樣的能人高人,提供各種便利條件,只要開口我就會想辦法辦到,讓你們發揮最大的潛能!”

這話說的真霸氣。

所有人不說話,一起看向解鈴。解鈴笑笑說:“多謝錢先生美意,我會考慮的。”

李大民給我們每人都斟了紅酒,笑眯眯說:“大家一起舉杯,解兄,我特別希望咱們兩人能並肩攜手做一番事業。我這個人沒別的長處,就喜歡給高人牽馬墜蹬。”

解鈴態度很曖昧:“好說,好說。”

我們飲了酒,下面就是家宴。衆人被請到富麗堂皇的餐廳,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璀璨生輝,一羣年輕的小夥子和大姑娘穿着中式服裝,來回穿梭,佈置飯桌。每個女孩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長得清純可愛,身上一點社會風塵氣都沒有,看上去像學生。

他們聊起來我才知道,這裏是錢先生一處私人寓所,也不常住,有客人的時候便領過來玩玩。這些服務生都是千挑萬選從本市乃至本省高等學府選出來的大學生,一個個素質特別高。別看來這裏乾的都是端茶倒水送盤子的活兒,一般人還真就進不來。聽錢先生說,那要層層選拔,口試筆試都得上,來這兒端盤子的英語六級是最基本的素質。因爲進出往來的客人沒有白丁,要麼鉅商富賈,要麼一方大員,更兼有西方國家的金融家,服務生素質低了跌份。

此時滿座衣冠勝雪,全是社會精英。我知道今天自己是沾瞭解鈴的光,要不然這樣的場合根本輪不到我出席。呆在這裏,我愈發感覺自己卑賤,只能縮頭縮腦坐在角落。

李大民和錢先生算是主人了,席間不停給解鈴敬酒,言辭懇切,大有三顧茅廬的意思。中心思想就是想招安解鈴,讓他進石森科技。解鈴只要來敬酒,必然一干到底,可對於自己的去向始終沒有表態。

餐廳裏也是燒着壁爐,火愈來愈旺,暖氣十足,加上喝了點酒,大家臉色都紅撲撲的,鼻尖冒汗。水泥廠的王廠長看着這些女大學生的服務員,用手扇扇風道:“我說大民,今晚過來可是衝你說的特別節目,你可別讓老哥哥失望。”

李大民微微笑:“都備好了,絕對新鮮。”

這麼一說,衆人嚷嚷着上節目。李大民打了個響指,叫過一位管家摸樣的中年人,低聲耳語了幾句。那位管家點點頭,邀請席上衆人跟着他走。錢先生站起來說:“我還有點事,就不陪各位了。希望大家今晚玩的愉快。”

那位永如和尚口唸善哉,我看他這幅樣子根本不像和尚,完全沒有忌口的,該吃吃該玩玩,席上那紅燒肉吃的比誰都多。

錢先生臨走時笑着說:“大民,我可給你個任務,一定要把小解留到咱們集團。”

李大民看看解鈴說:“盡力,就怕解兄不賞臉。”

錢先生走後,那位中年管家邀請席上衆人到後樓一聚。解鈴興致缺缺就想告辭,李大民道:“解兄,江上夜景最是漂亮,莫不如我們兩個到外面走走。”引序司巴。

“好。”解鈴點頭。

看着他們一個個各有歸宿,我陷入兩難,不知怎麼辦好。李大民善解人意,笑着對我說:“羅稻,你跟他們去玩吧,盡興一些。我和解兄敘敘舊。”

解鈴衝我點點頭。我巴不得去開開眼界,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高級聚會,處處透着新鮮,趕緊屁顛屁顛隨着和尚廠長他們一起往後樓去。

這些人知道我就是個小人物,解鈴的小跟班,也就不在搭理我。我樂得自在,順着走廊來到一處大房間,這裏活像模特的型臺秀場,周圍一圈都是座位,中間是個小小的圓形舞臺,燈光曖昧昏黃。管家彬彬有禮引我們這些人一一入座。

單人沙發特別舒服,坐在上面軟軟乎乎,加上光線晦暗,我陷入沙發裏,犯了酒勁,眼前直迷糊。

衆人坐定,時間不長,一束暖光射在舞臺中央。後臺緩緩走出一個身材極好的女孩子,她一出場我渾身酒勁馬上消散。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她五官極是精緻,氣質如玉,不沾風塵,就像飄飄仙子。

更關鍵的,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白紗,隱約能看到下面的皮膚。 她走到舞臺中央,音樂響起,開始翩翩起舞。

跳得可能是古典舞吧,動作舒緩大方,左轉騰挪,飛上躍下的,燈光迷離中宛若畫裏的美人。她的胳膊和腿極其柔軟,一條腿輕輕鬆鬆就過了頭頂。在場這些齷蹉男人全看傻了,抓住座椅把手,呼吸漸漸粗重。

管家悄無聲息走過來,給每個人發了一些麪包。我看了直納悶,這是幹什麼?

房地產趙老闆看樣子經常來,馬上揪下一點麪包扔到舞臺上。女孩停下舞蹈動作,跪在地上,小貓一樣用嘴叼起這塊麪包屑慢慢吃了下去。

其他人也開始揪麪包往臺上扔,像是在喂貓。那麼清純高貴的女孩不能用手,只能拱在地上,伸出舌頭去舔舐。整個場景香豔詭異到無法描述。

我心裏很不舒服,實在看不下去,搖搖晃晃從裏面出來。外面有服務生親切詢問需要什麼服務,我說去廁所。

我已經打定主意,馬上回到前面,找到解鈴離開這裏。

從廁所出來,我打着酒嗝,忽然看到管家正在領着水泥廠的王廠長往二樓去。王廠長表情有些奇怪,既興奮又有些害怕,不停搓着手舔着嘴脣。剛纔在酒桌上,他曾經詢問李大民安沒安排特別節目,看樣子這裏有玄機。

我心念一動,看到周遭無人,小心翼翼跟着他們往二樓去。

二樓很是安靜,連服務生都沒有,我躡手躡腳來到走廊,看到那位管家把王廠長引到一處房間,兩人進去就不出來了。我貓着腰等了片刻,走廊裏靜悄悄,光線晦暗,盪漾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妖氛之氣。

走廊兩遍都是包間,和大多數酒店不同,這裏的大門都是竹子編的門,塗了很多層油漆,每一扇門顏色都不同,有白色黑色還有紅色,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問題,這些顏色看起來都枯重泛白,有一種很滄桑很神祕的感覺。

我往裏走了兩步,看着這條黑漆漆似乎沒有盡頭的走廊,忽然泄了氣,心想自己多這個事幹什麼,他們愛幹什麼幹什麼唄。讓我不想再呆下去的更主要原因,是這裏的感覺。非常非常不好,空氣裏飄蕩着似有似無的奇怪味道,形容不上來是什麼味兒,總之讓人心裏不舒服。

我正待回身要走,忽然看到從一樓匆匆上來個女孩子。這個女孩穿着類似少數民族那種圍胸的薄紗服裝,長髮飄飄,光着腳丫,提着裙角正在往樓上來。這麼曖昧昏暗的走廊,現在就我和她兩個人,我忽然惡從膽邊生,要不然先騷擾一下?我趕緊壓抑住這種邪惡的念頭。

她拐過樓梯角,低着頭直奔二樓而來。看她模樣,我忽然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來不及細想了,怕讓它撞見,我趕緊往走廊深處跑,邊跑邊推門,大部分竹門都緊緊關閉,當我跑到走廊一半時,女孩身影已經出現在走廊口。這時,我推動一扇門,應手而開,趕緊鑽了進去。

房間裏漆黑一團,沒有開燈,什麼都看不見。腳下的觸感有些異樣,我踩了踩,明白過來,這裏居然是鋪了編竹地板。這種地板是我市新流行的裝修風格,竹條用手工編織,價值不菲,只有有錢人才會買來用。

我踩着軟軟乎乎的地板,趴在門縫,聽着走廊的聲音。那女孩走得很輕,可還是能聽到軟軟的腳步聲慢慢逼近,我眼皮子直跳,不會這麼巧吧,她要來這個房間?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呼吸有些急促。這時,腳步在門口停住,透過縫隙,女孩的黑影透了進來。

她握住外面的把手,緩緩開門。我嚇得頭上冒冷汗,趕緊退到房間的黑暗裏。此時已經勉強適應了這裏的黯淡光線,房間不大,大概四十來平,勉強能看到一些黑黝黝的老式傢俱。門開了一半,那女孩往裏進,情急之中我一甩臉,看到牆角有一處竹簾,裏面似乎還有個內間。

我趕緊溜過去,輕輕掀開簾子,鑽了進去。

這個內間微微透着光亮,我看到正中有一張老式木桌,桌上有一截白色粗蠟,上面燃着豆大的火苗,光線很差。桌子上還擺了一些很蹊蹺的東西,瓶瓶罐罐什麼的,不知做什麼用。我掃了一眼屋子,忽然看到桌子旁居然有一張木牀,再細看牀上,頓時嚇了我一大跳。

牀上居然躺着一個人。仰面朝天,手腳攤開,好象沒有穿衣服,只蓋了一件白被單。我不敢有所動作,生怕驚醒這個人,貓在牆角等了片刻,發現那人一動也不動,好像是死人。

我抹了把臉,心跳加速,乖乖隆的咚,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難道有人死了,在這裏過頭七?此時的氣氛死寂陰冷,透着一種莫名陰森。房間的牆上有個通風口,裏面有風扇緩緩轉着,地上拖着斑斑怪影。可就算有通風設備,這裏也充斥着一股說不上來的異臭,味道淡淡的,令人很不舒服,有點噁心。

那女孩的腳步聲在外屋響起,她把外面的燈光點亮,窈窕的身影落在竹簾上。

我暗暗盤算,構思了一下可行的計劃,實在不行只能硬闖出去。可這麼做又要面臨很大的危險,一旦女孩喊出來,我被人堵住,後果難以預料。我憑直覺感覺到,這個地方一定不那麼簡單,肯定別有玄機。如此隱祕之地,讓我發現了其中的祕密,可想而知那後果是什麼。

能不正面衝突就不衝突。我踮着腳往裏走,看看有沒有藏身的地方,先躲躲。等那女孩離開這裏,我再逃走。

路過牀,看到牀上的死人,我心裏堵得慌,覺得晦氣,正要避開臉不看,可匆匆一瞥之下,眼睛就挪不開了。

死者應該是個女人,一頭黑色長髮披散。我心裏咯噔一下,我靠,不會是二嫂吧?再一細看,不是,頓時放了心。引樂協圾。

這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細皮嫩肉的,談不上多好看,卻很雅緻。

這個死去的女屍像是有什麼魔力,黏着我的目光挪不開。她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算是死不瞑目吧。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奇怪的房間陳着如此一具屍體,到底算怎麼回事。

能看出她死時怨氣很大,臉色發青,雙目圓瞪,越看越覺得這具屍體透出一股陰戾之氣。我正嚥着口水細看,外面的大門忽然響了,又有人走了進來。我不敢出聲,蹲在地上細聽,居然響起那位管家的聲音:“俏俏,送來的美人清洗過沒有?”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如雷轟頂,猛然想了起來,爲什麼剛纔看她有眼熟的感覺。俏俏,正是趙癩的女友!我和她有過一面之緣。

俏俏說:“還沒有。 我的存檔女友 按照老規矩,要當着客人面進行清洗整潔。”

這時,傳來王廠長的聲音:“我還是第一次玩……這樣的東西,你們講究真多。”

管家笑:“大廠長,這個美人是專門爲你訂下來的。死了還不到三個小時,連夜運到這裏,一會兒你看看就知道了,長得特別漂亮。”

王廠長喉嚨響動,問道:“死亡時間還有講究?”

管家說:“那是,時間超過六個小時,身體就會僵硬。有的地方注射防腐劑,可我們這裏玩的就是一個新鮮,保管那皮膚柔軟有彈性,而且在這段時間內人的神經線並沒有完全死亡,有些屍體會眨眼,甚至手腳會動。這麼說吧,除了她是死人,其他和活人沒啥區別。”

王廠長口氣有些惴惴不安:“第一次玩這樣的東西,我總覺的心裏不得勁,沒有危險吧?”

管家說:“我的大廠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你有所不知,在古代,很多修煉仙法的人爲了追求成仙,都會和屍體幹那種事,這叫陰陽交會,萬法歸宗。你吸收了屍體的陰氣,相當於採陰補陽,這都是道家絕密的養生術。再說屍體都經過李大民師傅的超度,絕對不會招惹怨靈。你就放心大膽地玩。”

王廠長問:“有沒有其他人玩過?”

管家笑:“相當多,但是出於爲客人保密的原則,我們不會向你透漏。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小祕密,幹這種事能增加財運,你算算本市那些暴發戶,他們爲什麼會突然暴富,剩下我就不多說了。另外一個,我再問問你,大廠長不缺女人吧?”

“不缺。”王廠長說:“女人都玩夠了,上到38下到18歲,不是我誇口,香港小明星國際嫩模我都玩過,沒啥意思,唉,我就是爲了找點刺激。”

管家笑:“這一次保管讓你物超所值,樂不思蜀。”

“但願。”王廠長咳嗽一聲:“今晚的事……”

“放心,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過了今晚出了這道門,我們誰也不認識誰,哈哈。”管家大笑。

王廠長眯着眼說:“我也就是看這裏是錢先生的私人官邸纔來的,放心!不過呢,我也不是吃乾飯的,今晚的事一旦透漏出去,我拼的身家不要,也得和你們死磕到底!”

王廠長口氣極其陰毒。我貓在地上,聽得渾身冒冷汗,知道這次撞了大禍了。 管家道:“時候不早了,俏俏,你帶王廠長進去吧,讓他好好享用美人。

現在我才聽明白,所謂美人指的就是牀上這具女屍,聽他們的意思好像要對屍體做什麼。外面門聲響動,想來管家已經離開。停了片刻,響起俏俏的聲音:“王廠長,請到裏面來。”

腳步聲響,竹簾輕輕挑動,人影搖晃就要進到屋裏。這間屋子也不過四五十平米,空空蕩蕩,一眼就會被他們看到我。我左右看看,忽然發現牆角有個老式衣櫃,這櫃子呈深深的赭黃,年頭太久已近乎黑色,屋子裏本來光線就晦暗,不仔細看還真注意不到。

我也是情急,趕緊拉開櫃門,就要鑽進去。可櫃門一開,我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櫃子里居然還藏了個人!

這是個孩子,大約九歲的模樣,穿着藍色運動服,臉上戴着深茶色的眼鏡,手裏握着一支類似錄音筆一樣的東西。他正坐在一把小巧的椅子上,前傾着身體似乎聆聽什麼。我一看到他,下意識就要“咦”一聲,這個小孩迅速伸出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噤聲的手勢。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往旁邊挪挪,那意思是讓我進來。現在情形緊張,我來不及思索,一貓腰藏進櫃子,反手把櫃門關閉。

剛一關上,外面竹簾響動,王廠長和俏俏走了進來。

我小心翼翼趴在櫃門的縫隙往外看,王廠長看到牀榻上的女屍,倒吸口冷氣:“就是她?”

“對,這就是美人。”俏俏說。她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紅色的短枕,走到牀前,用手扶着女屍的腦袋,把短枕緩緩放在頭下。然後又從桌子抽屜裏拿出一個葬禮上纔會用到的長明燈,借用白蠟的火,把長明燈點燃。這盞長明燈表面畫着黃色的卦圖,映着晃動的火苗,透出幾分妖氛之氣。

她把幽幽燃燒的長明燈放在屍體的臉旁。

黑暗的房間,躺着女屍,火苗搖動,這種氣氛就算王廠長這樣的豪客也不由得收斂。

他坐在牀對面的椅子上,從兜裏掏出塊手帕,也不知是天熱還是緊張,一邊看俏俏伺候屍體,一邊擦着腦門的汗。

王廠長沒話找話:“這個妮兒看起來恁漂亮,不知你們從哪搞來的?”

俏俏從牀下端出一盆清水,裏面浸着一塊白色毛巾。她跪在地上,毛巾在水裏擰了擰,然後掀開女屍身上的白被單,開始從頭到腳進行擦拭清理。

俏俏看着女屍說:“她是自殺的,死在自己的出租屋裏,根據生前的遺書,她是懷孕後被男友拋棄。這樣的鄉下女孩,爹媽在鄉間務農,她在城裏無親無故,就算被我們弄到這裏,也不會有人追究。過了今晚,這個女孩還要送回太平間。我們這裏的規定,一具屍體只能和一個人發生關係,只能過一夜。她送來的時候,李大民師傅已經做過超度,保證她的亡靈安息。所有的流程,我們儘量做到最人道。”

王廠長猶豫說:“她懷了孕,豈不是一屍兩命,我心裏怎麼這麼不得勁呢。”

“放心吧,廠長。運到這裏,我們有專業人士做過從外到裏的檢查,乾乾淨淨。至於懷有身孕的事情,你大可放心,李大民師傅已經超度走了嬰靈。”俏俏說。

王廠長舒了口氣,看樣子已經放鬆下來,他解開襯衫釦子,開始脫衣服:“俏俏啊,難道你不害怕?”

俏俏淡淡笑:“大廠長,你聽說過外科醫生怕血嗎?加上這具屍體,我已經侍候十多具了,能爲你們服務是我的榮幸。再說,掙錢唄,這年頭什麼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銀纔是真的,你說對吧?”

王廠長笑:“俏俏,我就愛聽你說話,實在!別說石森科技確實有兩把刷子,這樣新鮮的美女屍體居然都能弄到,一搞還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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