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馳抿了抿唇,「我再催。」

然後立刻拿了手機,不過,剛接通,男人就把手機拿了過去,親自交涉。

本尊出馬,效果始終是不一樣的。

張馳掛掉電話前拿到耳邊聽了會兒,剛好聽到那邊的人不知道怎麼被嚇的,抖著聲音做著保證:「您放心,二十分鐘內一定到!我保證……寒公?……寒公?」 張馳掛了電話。

想著,刻薄男出來后,他在聯盟會活動頻繁,國際上對他的稱呼逐漸縮為這兩個字了,跟』寒總』很有區別度。

男人已經到車子邊了。

這麼看過去,他確實很狼狽,身上的衣服沒一處乾淨的,但拋開他髮絲之間還摻雜的泥土、臉上蹭的血跡外,那副身軀,看上去依舊十分養眼,風姿綽約。

不得不說,這一次,他真是很搶伍先生本尊的威風!

張馳走近了,才發現他在擦手上的那枚戒指。

全身上下到處都是髒的,戒指當然未能倖免,他沒管臉上的灰土,倒是先關心戒指起來了?

*

不到二十分鐘,張馳在房間里才剛快速洗完澡、換完衣服,最近的聯盟會成員電話就進來了。

「張師,工作已經就位,人馬上就到,那……」

「嗯。」張馳只是點了一下頭,多一個字也沒透漏。

但是對方憋不住,還是問:「那寒公答應我們的事……?」

張馳面冷聲穩,「你到時候找寒公親自談,我做不了主。」

說罷掛了電話。

其實是張馳壓根不知道先生嚇唬人家的同時,又給人答應了什麼甜頭條件,所以他不能貿然張口。

收起手機,張馳快步出門,已經見男人在接電話,看樣子是遲御打給他的。

兩個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後默契的出門。

還是沒能吃上一口飯。

車子到了醫院,聯盟會成員的醫療隊正在和醫院方面做交涉,遲御在一旁協助。

這個過程不長,因為寒愈一到,他們就不敢拖。

當然,他也不是過去就逮誰都凶。

相反,到了現場,男人一個字都沒說,只是薄唇抿著,雙手環胸倚著牆壁,目光死死盯著他們。

一動不動,就死盯著。

盯得人一後背的冷汗,以最快的速度把她送上了直升機。

那男人的眼神才稍微少了些,又一言不發的走出醫院。

走之前看了一眼留下善後的遲御,「你知道該怎麼做?」

遲御點了一下頭。

這件事,自然是不能有半點消息流到國際市場。

夜千寵身份特殊,她出點事,國際上那麼多對她虎視眈眈的人,得亂。

寒愈出現在這不屬於聯盟會範疇的地方,揣測四起,會更亂。

不過,這些消息,外界不得知,可夜千寵身邊的蕭秘書自然是會知道的。

尤其,林介在那個小鎮醒了之後,沒法去找她,只能直接回了華盛頓。

再之後,洛森堡駐外使館一紙要求就遞到了那個聯盟會成員最高府邸,要求接回他們的閣下。

那是三天之後。

刻薄男看到了,並沒有阻止。

她從那個小鎮轉過來,當天晚上醒過,雖然沒吃東西,但醫生說了,情況是很樂觀的。

再樂觀,自然還是轉回華盛頓最好。

*

一周的時間。

夜千寵被輾轉送回來的中途都是迷迷糊糊的,小鎮到聯盟會成員國,再到華盛頓,時差太亂,加上她的身體狀況,以至於她沒多少時間醒著。

在華盛頓落地之後,也是長時間的沉睡。

她被安排在聯盟會所轄的最高醫院,頂V病房,基本沒人能探視,因為寒愈在中間卡著。

宋仁君也已經醒了,他的車子里側,那邊的車窗戶完好,除了頭髮被燒掉而剃光戴了帽子,看不出其他傷情。

除了林介外,他也是第一次要求看她的人。

結果被攔在醫院門外。

「這是什麼意思?」宋仁君睨著張馳。

張馳面無表情,「抱歉宋先生,先生這也是替大小姐的安危考慮。」

宋仁君冷笑,「他考慮她的安危?這場災難是誰造成的,我是不是還應該提醒他一下?」

當初宋仁君也抱著僥倖心態,覺得寒愈可以信,結果他竟然來真的。

也對,現在的寒愈可不是昔日的寒愈。

張馳沒說話。

但人,他是不能放進去的。

後來是林介把宋仁君帶到了一邊,「既然不讓上去,說明她還沒醒,否則,她若要見,寒愈也攔不住。」

既然她沒醒,那上去也沒多大意義。

宋仁君深呼吸,又看了林介。

林介之前手被割了,這一次還是那個手被炸了,整個手裹著厚厚的紗布,腦袋直接剃光,不戴帽子。

別說,越發顯得五官清晰而立體,竟然耐得住光頭的考驗,視覺效果沒覺得難看。

「你去過醫院沒?」宋仁君問。

林介點了一下頭,「處理過了。」

幸虧是車子性能好,他們倆在車內沒有重傷。

*

頂級V病房裡。

夜千寵已經醒了,而且清醒的醒。

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和周圍的擺設裝飾,她沒以為自己在醫院,這布置不像醫院。

但轉眼也看到了上方的吊瓶,然後是一根管子一直連到她手背上。

原來還是在醫院。

她敢睜眼,護士站那邊就已經看到了,這會兒已經趕到門外。

「您醒了?」護士欣慰的笑著看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夜千寵另一手摸了摸脖子。

嗓子里確實不舒服,但說不上來感覺。

「您放心,嗓子受了些刺激,幾天就能好,不是大問題的!」

她那時候喝的水是摻雜泥土的,泥土裡都是火藥味,嗓子那麼脆弱,不被刺激是不可能,好在火藥灼傷不重。

「您後背著地,骨肉酸痛是正常的,肋骨錯位那兒以後多注意別受過分重壓,完全痊癒后就好了!」

夜千寵點了點頭,說話吃力就不說了。

轉頭看著放在床頭櫃旁邊的杯子上。

護士還沒說她額頭的燒傷,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男人急匆匆的腳步已經超床邊走過來,她只看到一片黑影,都沒看清人。

刻薄男已經在她床邊立住腳,看起來是千言萬語的樣子。

半晌,就一句:「醒了就好。」

她躺著,只能看到他依舊冷硬的下顎曲線,看不到他額頭上的上。

「讓你失望了?」她的聲音很啞。

男人目光偏冷。

「費勁兒就別說話。」

她略轉眼,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張馳,明顯能感覺情況跟她想的不一樣,該出現的人一個都不在。

「誰,救的我……」她聲音有些模糊,有些輕。

但在場的人是聽得清的。

男人冷著臉沒搭腔,張馳自然也不敢多說。

倒是刻薄男從兜里拿了手機出來,手機真在震動。

他接通了,跟對面面無表情的「嗯」了兩聲,就把手機朝她遞過去。

夜千寵不明,還是就著他的手聽電話。

「尊敬的閣下,……」十分官方的打招呼,然後介紹他自己的身份,再就是關心她的傷情,一通無關緊要的屁話之後才談到救了她的事。

她聽著,月眸微微抬起,看著此刻彎腰給她接電話的男人。

他這是存心氣她的吧?

剛醒就這麼一個電話?

「她會給你回復。」男人把手機拿回去,給對方說了這句話收線。

然後拿了杯子,一根吸管插進去,遞到她嘴邊,讓她喝水。

夜千寵瞠目,知道她這會兒已經忍不住想跟他吵了,還知道讓她潤潤嗓子。

可真會做好人呢!

潤了兩口水,確實舒服多了。

她一雙好看的眉眼,養足了精神,就鋒利多了,溫涼的瞧著他。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3 「看我沒死,剛睜開眼,又給我添堵?還想讓人逼我加入聯盟會?」他什麼時候能放棄這個念頭?

張馳聽到這裡,微微蹙眉。

先生給人家答應的好像是資金援助,沒說逼大小姐入會啊?顯然她誤會了。

然而,男人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低眉把玩著自己的戒指。

「加入聯盟會有什麼不好?你若是其中成員,這次就醫會比既定的順利。」

現在就醫不順么?

她柔唇微動,「我現在很好。」

就醫沒問題。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還是道:「沒聽出來人家是跟你要錢的?」

哪裡說要她進聯盟會了?

錢?

張馳這會兒終於插了一句:「那個小鎮醫療條件有限,您從小鎮出來,首先是轉到A國醫院的,他們花了不少精力完成您的轉移。」

夜千寵看著他,「我給錢?」

「否則?」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來,「你看我像是做慈善的人?」

他指尖漫不經心的撥了一下她吊著的鹽水,「葯沒了,給她續上?」

話是對護士說的。

但夜千寵開了口:「不用了。」

男人這才低眉,繼續著他的話:「你手底下一個席氏、一個藍家,兩個大財團,還怕沒錢?」

張馳站在那兒,眉頭挑了挑,先生剛剛進病房門之前還焦急得不得了,怎麼這會兒又是那種討人厭的調調了?

讓大小姐知道就是他親手把她從土裡刨出來,又一路抱到醫院,不是很好?

不明白。

最強前妻:狼性少尊請住手 男人走之前,拿了她的手機,「號碼給你留下,別虧待了人家。」

之後,他就轉身出去了。

夜千寵閉了眼,他做了好事,又順便掏了她一大筆,是不是還吃點回扣?

睜開眼,見張馳還在,有意思的彎了一下柔唇。

說起來,她到現在都還沒清楚從那一片火海,到這裡,她是怎麼回來的。

「說吧。」她忽然出聲。

張馳表情略微茫然,「說什麼?」 「主子都走了,你站這兒,不是要給我講故事?」她好歹是有點模糊記憶的,知道跟刻薄男有關。

「也就你這麼盡職。」想著幫刻薄男樹立好形象。

張馳抿了抿唇,有著被看穿的不好意思,但也道:「也不是故事,是事實。」

他給她說了一遍當時的情況,如何的緊急,如何的危險,找她的時候伍先生多焦急,在軍營呆慣了,習慣言簡意賅,此刻已經盡最大努力娓娓道來。

夜千寵聽完之後沉默了好半天。

目光盯著那個杯子。

不可否認,被找到前的那幾口水續了她的命,也是因為水伴隨泥土把她噎窒息、乾嘔,她才被人發現。

杯子是最大的功臣。

可杯子是他送的。

「他命都不要衝進火場救我……?」瞧他剛剛的調調,一點也沒看出來。

張馳笑了一下,「先生可能是不好意思。」

畢竟跟他的冷血無情人設不符。

而且,昨晚,張馳記得男人忽然問他:「知道寒愈為什麼無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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