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胖三一提出這個問題,我們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盯着帶隊的徐橋。

這一位,可是也姓“徐”。

聽到屈胖三的話語,那位徐橋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低頭望着面前這個看似不凡的少年郎,沉默了一會兒,方纔開口說道:“徐福正是吾族先祖。”

哦……

對方沒有猶豫地承認了,一下子就證實了我們所有的猜想。

如此一來,對方的傳承也算是找到了來源。

徐橋瞧見我們臉上的表情,有一些猶豫,說吾族先祖與諸位可是有什麼衝突麼?

陸左擺手笑了笑,說怎麼可能,你們在這岱輿仙山之中,千年如一日,但外面的世界卻是滄海桑田,兩千年的時光,會改變許許多多的事情,那時的傳承早就斷了,當年的方士也化作了道士、和尚和巫師,不必介懷。

徐橋很好奇,問了一下關於徐福之後的事情,而陸左跟他簡單講了一下,又說起了日本的事情來。

徐橋顯得很坦誠,說當初東渡的船隊遇上大風浪,的確有失散的船隻,流落到了東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的歷史上也是有記載的。

陸左、雜毛小道和幾位對於史學頗有研究的佛門中人與他們聊了許久,多少也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身份確認之後,徐橋提出驗證一下我們之前的說法,陸左也沒有拒絕。

進入聖心殿的人不多,除了徐橋之外,身邊還有兩個鬚髮皆白、道骨仙風的老者,一看就有點兒像是厲害角色。

三人進入聖心殿之後,與王明見過了面,隨後盤腿而坐。

藏在博望峯地底之下的那東西此刻緊緊守住自己的所在,沒有任何動靜,也不給王明任何機會。

不過徐橋也不是簡單角色,他盤腿而坐,旁邊兩位老者朝着他拱手,說少主……

徐橋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兩位老者平平伸出手來,四隻手都放在了他的後背之上,隨後猛然一震,氣息從兩人的掌心之處傳遞而來,隨後徐橋深吸了一口氣,白氣從鼻孔中噴出,隨後又回到了體內去。

我站在不遠處冷眼打量着,感覺到有一股極爲強大的氣息在他的頭頂上盤旋幾秒鐘之後,化作細長的涓涓細流,滲入地下去。

他這是想要如王明一般,試圖查探下去。

王明在旁邊抱着胳膊,顯得很平靜。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我感覺到徐橋盤踞於地下,整個人彷彿沒有了靈魂的軀殼一般,一動也不動。

只不過他的呼吸在幾分鐘之後,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這邊一出現異常,身後的兩個老者就有些着急了起來,兩人的手掌開始變動,不斷拍打對方後背的經脈之處,噼裏啪啦,不絕而耳。

就在兩人不斷努力,卻沒有任何成果的時候,王明站了出來。

他走到了徐橋的身旁,伸出手去。

那兩個老者下意識地朝着他望去,十分警惕,不過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他們卻最終還是忍住了防備的心思。

王明伸出了手,放在了徐橋的頭上。

他輕輕地撫摸着,十分柔和,幾秒鐘之後,他又輕輕地拍了三下。

到了第三下的時候,卻聽到一聲脆響。

啪……

一聲響動,徐橋整個人的身子猛然一抖,雙目猛然一睜,隨後趴在了地上,一種強烈的眩暈和噁心襲來,沒有忍住,直接趴在地上吐了起來。

十幾秒鐘的時間,他吐了一地,差點兒將胃裏的酸液都吐空了去。

旁邊的兩位老者慌忙上前扶他,說少主,如何?

徐橋被兩人扶了起來,瞧見他們怒目圓瞪,看着旁邊若無其事的王明,趕忙說道:“不得無禮,若不是這位閣下出手救了我,只怕我已經回不來,死在那裏了。”

說罷,他掏出一方白色手絹來,擦乾嘴邊的穢物,然後朝着王明長身一鞠,說多謝尊駕相救。

王明平靜地擺手,說不必客氣,應該的。

徐橋與王明又客氣了幾句,然後告辭離開,沒過一會兒,進來兩個水靈靈的妹子,幫忙將殿中的污穢收拾一番,倒也沒有給我們留太多麻煩。

這幫人倒也是挺講究的。

有了剛纔的親身經歷,對於我們的話語,徐橋倒也沒有太多的懷疑,在得知了我們此刻的處境之後,他詢問我們,說是否願去岱輿居住,如果願意,他回去稟報族長,然後過來與我們會晤——就他本人而言,其實是挺願意新鮮血液的加入,擴大族羣的認知能力……

對於這個問題,陸左等人都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

事實上,不管是在這兒,還是前往岱輿,對於我們來說,都不過是囚禁於籠中而已。

這兒對於某些人來說是世外桃源,然而對於心有牽掛的我們來說,卻到底缺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譬如我,儘管岱輿的妹子一個個長得都挺水靈的,個個都能夠有八九分的模樣兒,但到底還是沒有能夠讓我忘掉蟲蟲。

另外凡塵俗世之間,還有那麼多的困擾,我們如何能夠捨棄得掉呢?

不管如何,我們都是要回去的。

只不過,在實在沒有了辦法的情況下,岱輿也可以稱得上是一處退路。

陸左留這些人在此歇息,隨後與衆人商議。

元晦大師提出來,說這件事情,需要告知在前進基地裏的那些人。

儘管大家因爲不同的意見分道揚鑣,但說到底,我們都是拴在一根繩子上面的螞蚱,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能夠相互知會,免得日後會心生嫌隙。

陸左、雜毛小道等人都同意了這麼一個說法。

我們心有掛念,不想離開,並不代表別人也是這麼想的,對於許多人來說,岱輿仙島算得上是一個十分不錯的避世之處。

在哪兒修行不是修行呢?

至於人選……

元晦大師是得道高僧,從來不會做那種只說話不做事的人,既然這事兒是他提出來的,隨後他也是自告奮勇,說由他去前進基地進行通知。

陸左考慮了一會兒,然後看向了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儘管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元晦大師與我們的關係不錯,但不管怎麼說,這種雙方會晤的情況,有一個自己人在會好許多。

我說不如我陪大師走一趟吧。

元晦大師看了我一眼,說陸小友的地遁術天下無雙,能夠有你相伴,老衲倒是平添了許多的保障,如此最好。

商量妥當,陸左等人又去與岱輿的徐橋等人會晤,談起了我們在另外一個方向的同伴,直言想要告知此事,他們得知,並不介意,而是在問明瞭人數之後,點頭答應。

不過他們決定明天午後會離開,所以希望我們能夠在那之前帶人過來。

他希望和那些人見個面,有一個基本印象。

這邊商談妥當之後,我和元晦大師便出發了,兩人一個是地遁術,另外一個則是佛家神通,一前一後,緊緊跟隨,速度倒也不算慢。

因爲有着劍主的存在,所以我們一路上倒也是十分謹慎,並沒有太過於跳脫。

經歷過了這些日子的變故,一路過來,異獸倒是少了一些。

一路無事,在下午的時候,我們趕到了前進基地,在懸崖之下表明瞭身份之後,上面認可,我和元晦大師也不用什麼吊籃,直接攀巖而上,很快就來到了前進基地這邊來。

帶隊守門的人是符鈞,他瞧見我們,點了點頭,說我帶你們去見兩位真人。

我們點頭不言,跟着行走,走了不到一百多米,突然間我瞧見角落處突然走過幾個陌生女人來。

啊?

什麼情況啊這是? 我有點兒懵圈,反觀元晦大師,卻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估計是猜到了大概怎麼一回事兒,所以纔會如此淡定。

而等我們走近一些,聽到那幾個陌生女人低低的交談聲時,我也頓時就明白了原因。

這些人,居然是白頭山那邊的人。

前幾日我們閒聊的時候,雜毛小道還在開玩笑,說要是真的困守在這麼一個鬼地方,還真得考慮一下繁衍的問題,我們這邊的人雖多,但性別卻幾乎是一邊倒,偶爾有幾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性同胞,卻都可以當他奶奶了,實在不行,就去白頭山那邊看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一兩個女的,解決一下繁衍問題。

畢竟白頭山不是宇宙國,按理說應該不會有假臉和隆胸技術,應該是純天然的。

然而雜毛小道這個人嘴花花,卻從來不會真正幹這事兒,反倒是這邊,居然如此果斷神速,悶聲不吭地就把這事兒給辦了。

大概是瞧見我一直在打量着那幾個女人,符鈞在旁邊解釋道:“白頭山海邊的村落被襲擊,有人提出好歹也是無辜之人,出於人道主義的目的,還是得想辦法幫忙的,於是就去了一趟海邊,將人給勸到了這邊來……”

我有些好奇,說不是說白頭山的人都比較笨拙、一根筋,怎麼會願意過來呢?

符鈞在旁邊若無其事地說道:“對,的確如此,好在白頭山的女性還算是比較開明,沒有那麼固執,願意跟過這安全的地方來,而她們過來呢,也可以幫忙洗洗衣服、做做飯的,挺好……”

聽到符鈞的話語,我的心裏忍不住補了一句:“生生孩子也是挺適合的吧?”

當然,這話兒我悶在了心裏,沒有讓他難堪。

坐忘長生 別人不說,符鈞他是茅山宗的掌教真人,一直不近女色,想必就算是有人動了心思,跟他也沒有太多關係,我沒必要用這事兒來撩撥他。

從入口處一路往前走,我瞧見路上有好幾個人,這些人有的在警戒,有的在修行,而有的則在閒聊。

這幾天他們顯然待得還算是不錯的,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真香定律:茶小騙的騙夫攻略 與兩位真人見面的地方在指揮室那裏,這兒是沒有被大火侵襲的幾處建築之一,我們趕到的時候,兩位真人居然在下棋,一方執黑,一方執白,卻是頗有仙人氣度。

等有人通報,兩人起身,瞧見走入門口的我們時,兩人笑吟吟地迎上前來,與元晦大師行禮,又向我打了招呼。

元晦大師回禮,看了一眼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朝着他恭敬地行禮,大師便知曉此事我不願出頭,於是斟酌了一下語氣,將此次岱輿仙島來人之事跟他們提及。

聽到元晦大師的話語,兩位真人和符鈞頓時就是一喜,隨後善揚真人眉頭一皺,有些遲疑地問道:“怎麼會這麼巧?”

這話兒說出來,幾人頓時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元晦大師跟他們解釋,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說來,到了最後,他告訴幾人,說岱輿仙島這邊邀請我們去岱輿居住,不過想要與這邊的人見個面,聊一聊,而且也不是立刻過去,他們這邊也做不了主,需要先回去,跟族中的首領和長老們稟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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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岱輿仙島的人明天午後就要離開,善揚真人、海常真人和符鈞商量了一會兒,然後告訴我們,說他們需要找所有人開個會,集中討論之後纔會做決定。

這邊的人裏面,雖然衆人公推善揚真人和海常真人爲首,但並不是說他們就能夠決定一切。

江湖威望是江湖威望,但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身份,或許差你一些,但也不可能將命運全部交給你的手裏來。

都是頂尖的高手,這事兒只有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你得講究一個公平公正公開,方纔能夠獲得認同。

之前陸左他們之所以決定與衆人分開,主要的想法,也是覺得雖然人多力量大,但若是個個都得當爺伺候着,實在是太累了。

對於兩位真人的回答,我們早有預料,所以也是點頭,表示理解。

三人離開之後,趙承風找了過來,招待我們。

前進基地雖然遭了大火,但物資並沒有全部燒光,留了一部分,吃喝倒也不缺。

這也是衆人之前一定要回來的部分原因。

畢竟相比博望峯那樣的凶地,前進基地還是要來得親切許多。

趙承風給我和元晦大師上了茶,然後問詢起了關於岱輿島的許多事情,隨後他告訴我們,說宗教局這邊其實也有一部分關於岱輿島的事情,甚至還在日本、韓國以及夏威夷一帶,有關於這部分勢力存在的傳聞。

聽到這話兒,我忍不住問道:“趙主任,你的意思,是岱輿島的人,其實並非與世隔絕,跟外界也是有聯繫的咯?”

趙承風說局裏有分析師指出,說岱輿島與東海蓬萊島都一樣,屬於遁世不出,但又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聽到,有些疑惑,說可有證據?

趙承風搖頭,說沒有。

我說如果真如宗教局的分析,那麼岱輿島的徐橋也是說了假話的?若是如此,這個岱輿島還不一定能夠去呢。

趙承風說也不盡然,我覺得我們可以有人作爲代表,前往那裏查看,至於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我們的自己人總不會騙大家。

我說這是一個好主意,不過既然有危險,未必會有人願意去。

趙承風說對,這個人選還是挺難找出來的,因爲他不但需要足夠的勇氣,而且還需要有足夠的實力、敏銳的觀察力以及與人交往的能力,還有犧牲的覺悟,只有足夠擔當的人,方纔能夠勝任此職……

他說了一大堆,旁邊的元晦大師笑了,說依老衲所見,趙主任倒是最適合的人選。

聽到這話兒,趙承風連忙推辭,說了一堆謙虛的話語。

元晦大師笑了笑,也不接茬,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而趙承風則給我們添水,說喝茶、喝茶……

我這時方纔明白過來,原來趙承風是想跟着岱輿島的大船一起離去,所以纔會到我們這邊來吹風,說了一大堆的鋪墊,卻不過是想讓元晦大師捧他這身份。

只不過元晦大師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想法,捧上去之後,卻抽掉了樓梯,弄得他挺尷尬的。

阡陌一身 我看出了這裏面的緣由,卻也只有裝傻,在旁邊喝茶不說話。

我不說話,不過心頭卻在思索着,趙承風爲什麼這個時候要跳出來呢?

他是真的想要站出來爲大家夥兒出頭,還是覺得這個地方穩不住了,想要趕緊離開?

我琢磨了一下,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畢竟這位袖手雙城的性子,我這些日子來多多少少聽到左道跟我提過一些,知道他並非是大義凜然之輩,基本上是無利不起早。

當然,這些我也都只是想一想。

畢竟咱只是跟班。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爭論,最終得出了一個結果來,那就是這邊會派海常真人和幾人過那邊去,雙方接觸一下,再做決定。

對於人選,除了海常真人之外,還有馬烈日、符鈞、布龍真人,最後是趙承風。

本來平沙子是一定要去的,不過最終給兩位真人勸住了。

我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有什麼曲折,不過想想也能夠明白,這一位的脾氣是一等一的臭,他們這一次過去與人見面交談,一是談一下對方的底細,二來也是展示一下自己的形象,如果可以的話,大家還是要合作的。

既然要合作,就得先盤盤交情,而平沙子的脾氣一上來,若是跟人吵起來了,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所以最後趙承風頂替了平沙子。

據說平沙子很不高興,我們走的時候,都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我們是在下午回程的,這一次的人比較多,所以倒也沒有辦法快速行進,只不過路上倒也通暢無阻,無論是異獸,還是劍主,一個都沒有碰着。

我特意打聽了一下,從前幾天起,那些曾經讓所有人都視之爲噩夢的劍主,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他們就彷彿根本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裏面到底有着怎麼樣的貓膩,誰也說不清楚,按道理這空間封鎖了,他們也是出不去的。

興許是因爲大家抱團,聚集在一起,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所以不如藏着。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解釋了。

我們下午出發,一直到夜裏很深的時候方纔趕到,這員嶠畢竟還是很大的,即便是一幫頂尖的修行者,加快了腳程,也還是頗費時間。

眼看着博望峯在望,來到了大河附近的我們準備過河上山,而這個時候,海常真人卻停下了腳步來。

他一停,衆人也跟着立住了身子。

而海常真人回過身子來,雙耳不斷抖動,彷彿聽到了一些什麼似的,好一會兒之後,他看向了我們來的那林子方向,沉聲喝道:“閣下跟了我們一路,到底有什麼圖謀,不如現身一見。” 有人跟着我們?

聽到海常真人的話語,我頓時就覺得一陣毛骨悚然,要知道我們這一堆人裏,個個都是頂尖的好手,被人一路跟隨而無人察覺,一直到現在海常真人方纔出聲,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到底是誰,竟然會這般厲害?

難道是那些劍主?

我的肌肉一下子就繃得緊緊,準備着隨時出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林子裏卻走出了一個人來,哈哈一笑,說不愧是海常真人,我已經這麼小心了,居然還是給你發現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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