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遇玄沒有看我,就開始嚴謹的整理自己的衣服,而我雖然受傷,卻也是小心的整理自己的衣服,想到自己最隱祕的地方就這麼‘坦誠’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臉上便遲來的羞熱。

“什麼事。”儘管他說話得時候,語氣起伏不大,但卻難掩眉宇之間的慍色,以至於趴在地上的那個鬼差瑟瑟發抖,生怕步之前那個鬼差的後塵。

“地牢的那個,逃……逃走了。”鬼差哆哆嗦嗦的說完這麼一句話後,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恨不得把臉和地面緊緊的貼在一起,這樣就不用看孫遇玄那張震怒的臉。

“你們是幹什麼的?”前一秒他的聲音還不緊不慢,後一秒便冷了下來:“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是您說,您說……讓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要打擾您和王后的。”

“王后?”孫遇玄重複後,哼笑了一聲,然後站了起來:“往後傷的不輕,你們好生照顧着。”

“是,王。”

這瞬間,不知道從那冒出來了一排侍女,都畢恭畢敬的低垂着腦袋,軟軟的說了一聲是,爲什麼我總覺得,孫遇玄最後那句好生照顧着,那麼得別有深意呢?

此時他已經將自己整理的妥當,然後一副王者姿態,不急不緩的離開了,然而,在他離開之後,我便聽到了方纔那個鬼差啊的慘叫聲,不過一秒的時間,便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然後我聽到孫遇玄冷冽的聲音鑽入耳畔:“不懂得變通的聲音,下場就是消失。”

他話音落下,周圍的鬼差便對他唯命是從的俯首稱是,爲什麼我覺得他得這句話意有所指呢,他是不是在旁敲側擊的告訴我,不要一根筋?

在確認完孫遇玄徹底離開之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現在,我至少達到了我最初的目的,一個是救無影,一個是阻止身體裏的那枚精石被激活,顯然,我都做到了。

我長舒一口氣,然而現實卻絲毫不給我喘息的空閒,那些侍女們蜂擁而上,說要給我的傷口止血,但是我還能不知道她們的花花腸子,她們不過是想在手指上沾點我的血,然後偷吃罷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她們手裏所謂的‘藥’。

這時候,只見先前那個長舌頭的女鬼站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一直衝我搖頭,她是什麼意思,意思是叫我千萬不能抹他她們手上的藥是嗎。

我緊緊的抓住了被子,現在該怎麼辦呢,逃跑倒是可以逃走,但是外面那麼多的孤魂野鬼,就沒有這裏好逃了,就算我躲過了那些鬼的糾纏,也不知道回到人間的方法啊!地府裏面根本就沒有路,哪怕是稍稍移動一下腳,都會迷失方向。

不知道,無影現在有沒有順利的逃脫?

然而,就在我想的出神得時候,手忽然被拉住了! 一婚二寵 我以爲是那些過來拉我的女鬼,當即條件反射的甩手,然而甩了一下,卻沒有甩掉,我厭煩的看了過去,發現那個拉着我不鬆手的人竟然是無影。

我驚得張大了瞳孔,但使我這麼驚訝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身上那層層疊疊,新舊交替的傷,掛滿了他白色的衣帛,我從未見過有人會傷的這樣慘,孫遇玄他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他怎麼可以對無影下手這麼狠,無影他又有什麼錯,有什麼就衝着我一個人來,不好嗎?!

身邊的女鬼想要再度蜂擁而來,我卻圓睜着眼睛,弓着腰,叫她們不要過來,然後慢慢的向後退,如同一隻捍衛自己領土的野獸,又確實是一個陷入絕境的人。

那些女鬼見狀不由的向後撤退,卻也是退三步,進兩步,彷彿我們這邊勢頭一鬆懈,她們就會圍攻過來,無影用力的抓着我的手,饒是這樣,我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現在的身子,虛到了極點。

也對,那地牢,又豈能是普通的地方,如果誰都能從中逃脫,那麼它在地府之中就失去了它的威信,加上無影先前就受了不小的傷,這麼已累計,造成得後果可想而知。

可是現在,在他自己逃跑都困難的情況下,他卻還要找到我,帶我一起走!

我有種預感,今天,我根本就沒辦法逃出去,我雖然這麼想,但是卻沒有鬆開無影的手,因爲我想陪他一起走,我想在最後的關鍵時刻,送他一程,或者爲他擋災。

只有真真切切的爲他做些什麼,纔不枉費我們朋友一場。

就在我和無影同時轉身的那一刻,身後的女鬼忽然像老虎一樣的撲了過來,將我後背的衣服撕扯掉了一大塊,有的手在接觸到我的血液之後,直接會被燙的消失掉。

與此同時,我與無影一起奔跑的那跳道路上,忽的伸出了無數條的手臂,從紅色的紗幔之中穿了過來,然後不停的揮舞着,想要拉住我們。

這些手臂上,無一不帶着尖利的指甲,挖到皮膚上的時候,會立即出現大片的血痕,我因爲有血做保護的緣故,那些手在消失了幾個之後,便不敢再招惹我,但是無影就不同了,他本就殘破不堪的衣服被撕扯的更加的襤褸。

皮膚上的血已經由紅轉變爲黑色,可無影他卻絲毫不在乎,他似乎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用最快得速度跑,如果不是我這個凡人的身體做拖累,他早就一股煙似得消失不見了,因爲我,他連離開都無法瀟灑。

或許是我想錯了,我以爲他來找我,是要帶我出去,但現在,我覺得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送我出去,他殿後!

我想要把血抹到無影的身上,來阻擋那些如同利爪一樣的指甲,但是我身上的血量太少了,並且沒有那個時間差,白姑曾在我的血裏面注入金漆,或許我的血液也會對他造成影響。

在短時間之內,我的大腦飛速的運轉,最後忽的想到了一樣自己好久都沒有用的東西,穴口!

我現是用黃金指甲,將那些手臂一一削斷,但這根本就起不上任何的作用,一是因爲我在無影的後面,二是因爲另一邊還有大量的手臂,三就是因爲,砍掉一隻,還有千千萬萬只。

“無影,你先上去,這裏交給我!”我衝無影大聲的吼道,他卻置若罔聞,像被迷了心竅一般。

“你快到上面去,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你快飛上去,我會在下面跟着你的速度!快!”我再一次聲嘶力竭的喊道,太過用力,以至於太陽穴都被震得生疼。

“飛不上去的,我們現在,在別人的嘴巴里!”無影繃着臉,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嚴肅,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我總覺得有微光一閃而過,寒冷的,精明得,執着的:“只有一隻跑,在它完全閉合之前,跑出這裏!”

“那你丟下我吧,你自己跑,我們兩個人只要有一個人勝利就夠了,我留在這裏不會有事的,你不用管我!”

“我不會不管你!”他也用強悍的語氣回覆我道,說:“永遠都不會!”

我跟着他跑的腳步差點狠狠的停頓了下來,不行,再這麼下去,我們兩個鐵定會一起完蛋,到時候,誰也跑不出去,孫遇玄一定會加倍的折磨他。

那麼我,豈不是什麼都失去了麼……

於是我狠狠的往外抽真自己的手,用平生以來最絕情的口吻對他說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我不想離開地府,我想留在這,我相信孫遇玄他會回心轉意的,就算他現在不愛我,總有一天他會愛上我的,你知道嗎?!”

建造狂魔 “我爲什麼讓你走,就是因爲我希望你能快點走,這樣我和孫遇玄之間得誤會就會少一些,你對我來說,完全就是阻礙!”

“你以爲你現在是在救我嗎,如果我們兩個一起逃,根本就逃不掉的,孫遇玄會對一個跟別人私奔的女人做些什麼,這些不用我提醒你吧,他會更加狠厲的折磨我!”

“無影,你自己沒有關係,但是能不能不要連累我?我真的受夠了!”

我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手上卻是在一遍遍試着打開自己的穴口,它好像真的被堵住了,無論我怎麼用力都不行!

該死的,爲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無影聽了我的話後,依然是一言不發,但是我卻明顯的感覺到他手部的力量在一點點得減弱,我以爲他的內心終於被我擊垮了,卻不料,他只是體力見底了。

他爲什麼會那麼執着,難道他就不會覺得難過麼,如果是我得話,早就丟掉這個女人讓她自生自滅了,可是,他卻依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攥緊我。

他應該是感覺到時間不多了,我也發現我們前方的路正在越變越窄,這就像是一場生死時速一樣,稍稍一個喘息,便就會被夾死在其中。

無影將我狠狠一拉,抱在了他的懷抱之中,然後朝上飛去,然而,我們身邊的牆卻以更快的速度增長起來,不到一會兒時間,便黑壓壓的蓋過我們的頭頂,隨即,一個用力的擊打,我們兩個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以超高的速度做着拋物線落體運動。

就在面前兩扇手臂牆即將合成一條縫的時候,我和無影跌到了最低點,剛好從那縫隙之中鑽了出來。

逃出來了!

我大大的喘息了一口氣,眼睛跟前忽的發白了一下,太驚險了,我差點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我的胸口劇烈的起伏,扭過了臉,與無影相視一笑。

然而,無影他卻沒有向我一樣露出笑容,而是緊緊的繃着臉,嚴肅的看着頭頂。

我跟着看了過去,只見那半空之中,站着一個男人,他黑色的披風翻飛着,如同鬼魅的旗幟,他就這麼悠閒得看着我們,彷彿我們再怎麼跑,也跑不出他的五指山。

糟了,我竟然忘記了孫遇玄,我還以爲我們只要跑出那手臂牆,就是勝利,此時看來,我們不過是迎來了另一場戰役!

我在這種時刻,扶起了無影,我看着他,給他力量似得,而無影也對我彎彎嘴角,示意他沒有事。

一番苦戰下來,我和無影早就沒了個人樣,如同落架的鳳凰,帶着一絲絲悽慘美。

只怕在這麼下去,無影的血液就會像那乾枯的油燈,消失殆盡。

我轉過身,直視着孫遇玄,沒有半點的退縮。 我見孫遇玄久久沒有動作,下意識的張開了手,稍稍擋住了無影,孫遇玄見狀,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我只感覺到耳邊有呼呼的勁風吹過,像是大嘴巴子不斷的往臉上抽。

現在,我跟無影的身後,便是那兩串大紅燈籠,兩串大紅燈籠後面便是萬丈深淵,深淵之上,有成片的黑色大鳥,他們在等待着分食我們的身體。

我與孫遇玄就這樣對視着,有微妙的氣氛在我們之間暗暗流淌,不時浮動着刀光劍影。

我虛無的喘息着,連撐開的手指都在顫抖,難道,就要開始了嗎?

然而,就在想法落定的那一剎那,孫遇玄忽地揚起了手臂,帶起了一大片的風,連林間的樹木都被吹得沙沙作響,隨後,先前那無數隻手臂做得牆,竟然開始迅速地萎縮,直直地挺立起來,幻化成一個滿身都是手臂的人。

他的臉上長斑膿包,如同一個站起來的蜈蚣,看起來分外的噁心,滲人,如果剛剛我跟無影沒有逃出來,是不是代表着,此時我們已經在這個長胞的怪物嘴吧裏了!

想到此,我不由得有些慶幸,我簡直無法相信身上裹滿東西的粘液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應該是生不如死吧!

在得到孫遇玄指令後,那怪物猛地提起上半身的手臂,轟隆一聲,砸到地上,形成所有的手臂都接觸地面的狀態,活脫脫一隻,長滿人手的怪物!我跟無影腳底下的土地劇烈的晃動,差點就一個不穩向旁邊倒去,倘若我們現在佔得不是這裏,而是橋上,只怕那橋,在剛剛這一動靜之後,會立馬碎成無數節。

孫遇玄還未動手,我跟無影卻被率先壓制住了氣勢,光是面前這個渾身是手臂的怪物,就足夠我們折騰的,很顯然怪物真正的目的並不僅僅只是恐嚇我們,在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它便弓起身子,如猛獸一般,縱身一躍,厚重的身體便朝我們飛了過來。

咫尺之間,真的有一種天要塌下來的錯覺,我在這巨大的怪物面前,顯得渺小無比。

然而,怪物真正的進攻對象,並不是我,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我,就直接朝無影飛撲過去,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要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伸出了黃金手臂,猛然掏向他的心窩,這怪物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反應這麼快,一時沒有防備,人背後偷襲成功。

但是,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高興,因爲我發現,這怪物的心口處,竟然比岩石還要堅硬,以至於我的指甲驀然一痛,差點流出血水,那怪物給我刺激的眼紅,轉手就想過來攻擊我。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在觀戰的孫遇玄不知道發出了什麼指令,以至於那怪物在無數隻手臂向我伸過來在那一瞬間,忽地停了下來,隨即,心有不甘地看了我一眼,轉而再度攻擊無影。

無影靈活的飛了起來,雙腳停在了那怪物的肩膀上,腳部用力,象是要活生生地擰下那怪物的頭顱,但顯然,他低估了怪物的能力,不過一瞬間的功夫,那怪物身上的所有手臂都抓住了無影,只要稍稍用力,無影就會被撕扯成碎片!

無影用力地掙扎了幾下,卻根本沒有作用,站在高處的孫遇玄,優雅的開口:“逃啊,怎麼不逃了?”

無影緊閉着雙脣,就算心裏面再不服氣,此時也只能保持沉默,但他卻象是在懲罰自己似的,眉頭緊皺,恨自己不能把我帶走!

“孫遇玄!”我仰着頭,朝他大喝了一聲:“記得我說過的話吧,如果你不放了他,你就永遠無法拿到那東西!”

我雙手緊握成拳,胳膊用力的繃緊,彷彿如果不這樣做,我就無法支撐住自己,救出無影,是我最後的底線。

“很顯然,我沒有答應。”孫遇玄揚起暗紅色的嘴角,笑的妖冶之極,如同一支迎風而長的罌粟花,毒性強烈卻肆意招搖。

“好,不答應是嗎,那我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將黃金手臂立於面前,寬大的手掌遮擋住了我的整張臉,我屏住呼吸,開始默默的發力,手臂上的某一處鱗片,竟像受到了氣流的吹動一般,開始快速翻飛着,不一會兒,那一部分的鱗片就開始脫落,飛插到那怪物的身體裏。

我的手臂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黑色洞口,彷彿暴風中心一般,周圍的黑色氣流在我的手臂上聚集,旋轉,如同巨大的漩渦!

我的手臂對着那怪物,大聲的道了一句‘收!’,我雖然不知道,什麼指令才能夠讓穴口聽我的話,但是,它應該與我是心意相通的吧。

果不其然,在我念完一聲‘收’之後,怪物的手臂,竟然被活生生的撇段,隨即像是進了攪碎機一般,眨眼之間便沒了形狀,通通的收進了我的穴口裏。

我只感到渾身一涼,隨即一股氣流從穴口延伸至頭頂,像是體內的某種東西突然被貫穿了一樣,直教人神清氣爽。

第一次嘗試成功之後,我便更加的加大了手上的力氣,那怪物見狀,心裏大叫一聲不妙,於是擅作主張的開始撕扯無影的身體,然而,如果無影是那麼輕易就能被打敗的人,也不會存活到今天。

我還沒有看到無影做了什麼,那怪物的手臂便開始逐個斷裂,我瞅準了這個時機,立即從後方踏上那怪物弓起的後背,一路歪歪扭扭的狂奔,一瞬間便來到了那怪物的頭頂。

既然無影在一開始就選擇攻擊這怪物的頭部,一定說明頭部是他最薄弱的地方,由於裸露的血護體,所以那些鷹勾一樣的手無法阻礙我的前進。

我彎起手臂,箍住了那怪物如水桶般粗細的脖子,用爪子深深的挖了下來,然而他的脖子太過僵硬,以至於我一爪下去,並沒有對他造成過大的傷害,反而弄得我一手腥臭的液體,但是我完全顧不了那麼多了。

此時我已經急紅了眼,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把面前的這個怪物給打倒,打死,讓他永遠的消失!

孫遇玄根本不急着致我們於死地,否則他也不會讓這個怪物與我們單打獨鬥,他就像是看戲的人一樣,站在高處,看着我跟無影一點點的將體能消耗乾淨,等到面對他得時候,連擡起眼皮的力量都不在有。

看着我跟無影被他眼裏根本不值得一提的怪物手下,苦苦掙扎,他一定很得意吧,這就是強者的悠閒,可我偏偏要他無法痛快下去!

我握起拳頭,怒吼一聲,一拳砸到了那怪物的腦袋上,伴隨着手骨碎裂的疼痛,那怪物的頭顱瞬間凹下去了一個深坑,迸濺出了腥臭的液體,然而我此時已經完全殺紅了眼睛,快速的出拳,接連不斷的砸到那深坑處。

終於,他的頭骨已經完全的碎裂了!我將胳膊向後拉去,如同拉了一張大弓,隨即手上的力量們的像前砸去,這一拳,我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只聽噗嘰一聲巨響,青綠色的汁液迸了我一臉,但同時,我的手臂竟然直直從他的頭顱裏穿了過去——

剎那間,時間彷彿都禁止了,我唯一能聽到的,便是我噗通,噗通的心跳聲,我竟然……

做到了……

‘轟隆——’一聲巨響鑽入耳畔,我所踩着的那隻怪物,竟然像高樓大廈一般,轟然倒塌,驚起了無數的灰塵,及隱匿的雅雀。

我轉過身,半低着頭,朝着孫遇玄,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然而我還未得意片刻,便感覺到背後一陣陰風吹過,我機敏的回過頭,只見無影的腳的手臂竟然被鐵鏈捆綁了起來,掉在了那兩串紅燈籠之間。

他白色得身子,如同幻影一般,在兩串紅色燈籠之間搖搖欲墜,身上片片的血跡,如同被拔了毛的孔雀,甚至不時得,有血從上面低落下來,撲嗒一聲,暈開一圈血紅。

我通紅着眼睛,死死的瞪着那個始作俑者,如此高的高度,我連仰望都困難,更別提去救他了。

我在下面心急如焚,可無影卻依然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處在怎樣的險境中一般!

孫遇玄笑了一下,諷刺的說:“知道這條鏈子叫什麼嗎?”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憤憤的將臉扭向一邊,卻不料孫遇玄的聲音忽然清晰的響在耳邊,他一字一句的說:“這叫……栓狗鏈。”

說完之後,他便冗自低低的笑了出來,我再度扭頭,發現他依然在很遠的地方,只是聲音靠近了而已,他這句話,不就是在罵無影是條狗麼!

然而就在這時,頭頂的無影忽然發出了一聲悶哼,我擡頭看去,只見他此時的眼睛已經不是純淨的冰藍色了,與此同時,遠處的孫遇玄也靜默的,勾起了一個微笑,彷彿這一幕,是他所期待的一樣。

“我說了,有什麼都衝着我來,你放了他,孫遇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奔潰,喉頭哽咽的哭出來,但是我卻忍住了。

沒有經歷過的人,一定無法理解我此時的心境,當和那個你深愛的男人不得不撕破臉皮時,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痛。

我之所以會痛,是因爲我還抱有虛無縹緲的希望,是因爲我還愛他啊……

“如果還要你爲他擋,那他是不是男人?”孫遇玄不怒反笑,定定的看着無影,他眼裏透露的信息,只有他們兩個人懂。

爲什麼我總覺得,孫遇玄這麼做,不僅僅是在阻攔我和無影,而是爲了其他的某種目的,這種目的是什麼呢,我雖然不知道,但隱隱約約總覺得與他無緣無故把無影關押在地府裏面有關聯。

我剛想把手對準心臟的位置,孫遇玄就陰陰的警告道:“你想讓我把你的手也拿鐵鏈栓起來麼。”

“我還可以咬舌自盡。”

“咬吧,看來你書果然沒讀好,咬舌並不能自盡。”

他現在也是要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方纔倒下的怪物,現在已然漸漸的融化乾淨了,沒有留下一絲絲痕跡,就像不曾來過一樣。

我甩了甩手上腥臭的液體,質問他:“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他?!”

我話音一落,一個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逐漸從透明的空氣中顯露出原形:“打敗他,或者,被他打敗。”

打敗煉骷?!這看似很難辦的事,其實也有可以攻破的地方,因爲我知道,煉骷他怕我的血!我可以利用這個優勢,打敗他,然而轉念一想,我不由的一陣沮喪,他的火焰確實怕我的血,但是他的骷髏權杖卻不怕啊!

“如果你打贏了他,我就放走無影,如果你敗了,那就完成我們之間未完成的事,你覺得,怎麼樣?”

我心中一顫,完成我們之間未完成的事麼……

我不想答應,這種帶着交易的性質讓我感到噁心,然而事到如今,我除了答應,還有權利說不麼?畢竟無影現在,就被掌控在他的手裏啊!

雲龍破月 他完全可以不與我做這個交易,所以我根本無法威脅到他。

“好,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不要在我心裏,連最後一點的光輝都消失殆盡,我在心裏默默的說,這種對峙的感覺,讓我的整顆心都在的撕心裂肺的疼!

煉骷見狀,沒有一絲的遲疑,便運起火球,朝我丟來,我伸出手臂,另一隻手抓住小肘處用來支撐,隨即,那火球便與我金色的鱗片相接觸,火球加速的旋轉,飛散出無數的火星,而我,竟然沒有感覺到燙。

腳步被逼的滑出去五六米之後便被我猛然得停住了,我伸出手,一拳將火球打散!

此時我那黃金鱗片已被燒的發紅,於是我朝着煉骷狂奔過去,一拳砸到他的權杖之上,他的其中一個骷髏,被我打的粉碎,並且灼燒成了粉末。

煉骷大驚,竟然往後退去,順便掄起了權杖,爲其加速,然後在一權杖向我砸了過來。

這一權杖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只感覺骨骼處傳來碎裂的疼,由於慣性,我的腿直接跪在了地上,將那石頭地面,跪出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坑。

我頂了一下肩膀,直接把他的權杖頂了起來,煉骷發出了一聲不小的驚呼,大概是沒有料到我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脫離他的壓制,我一把抓住了他的骷髏頭,用力一扭,便直接把那骷髏頭擰了下來,隨即朝他的臉面處扔了過去。

只聽到煉骷一聲悶哼,朝後踉蹌着走了幾步,臉歪到了一邊。

這種感覺真的爽到了極點,不用去看別人的臉色,由自己主宰着這一切!

煉骷的弱點應該也在頭部,因爲他的頭部,乃事他最脆弱的地方,他讓我吃了這麼多的虧,甚至一度的想要提取我的記憶,只要現在我將他的那顆頭顱擰掉,所有積攢的屈辱便可煙消雲散!

然而就在這時,煉骷卻丟掉了手中的權杖,他已經不僅僅滿足於骷髏權杖對我造成的傷害了!

隨着權杖叮的一聲敲擊地面的聲音,我的心也跟着猛然跳動了一下。

他寬大的袖子像是受了風的鼓舞,呼啦啦的飛了起來,隨即猛地朝我推送過來,我的胸口一燙,一時沒來的急防備,便中了招,我的衣服被燒爛,但神奇的是,竟沒有太大的痛感。

“怎麼可能會沒事?!”煉骷冗自輕呼一聲,隨即再度朝我攻擊過來,這次他用了兩隻手,我雖然不痛,卻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以至於我的身子直接飛了起來,然後狠狠的跌落在地上。

距離之高,以至於我竟然一口血吐了出來,然而,我還沒有力氣再去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煉骷便又一記火團丟了過來,我被擊打的翻滾一下,嘴巴里血腥味更甚,渾身的力氣就像是一把散沙,再也拼接不起來!

打架就是這樣,兩個人之間,維持這一個天平,一旦一邊的天平落了下去,那麼便會一直落下去,再也沒有反抗的餘地,現在我和煉骷之間的情況就是這樣,他現在已經完全佔領了優勢地位,以至於我在他得連環攻擊之下,再也無法再次的站起來。

煉骷用腳勾了一下權杖,隨即那權杖就像帶着旋風一樣,朝我飛了過來,我眼睜睜的看這它,卻無法動彈,直到它砰的一聲巨響,撞擊到我的腦門上時,我都沒有來的急躲開,以至於我整個身體再度朝後翻滾幾圈,額頭上杳杳留着鮮血。

大概煉骷知道我的血對他有傷害,所以纔不斷的用脫離身體的火球攻擊我,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命大。

我拼命的咬緊牙關,嘴巴里都是鮮血的味道,我渾身的骨頭都碎裂成了渣子,可我必須依然堅持,不能放棄,我知道,只要我一放棄,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我雖然能力不強,但是我有骨氣,我絕對不會向他低頭的,絕對不會!

我看向孫遇玄,只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揉碎了,即使我傷成了這樣,他還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年輕的我們大概都懷着一種偏執吧,以爲自己傷到不能在傷,那個人就會在乎,就會對你顯示他時常掩蓋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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