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看到這四個字,心中卻是大定。

就前兩天,他已經提前背熟了四篇範文,如今只需好好想想究竟該將那一篇抄上去。

其實,科舉考場上要想考出好成績,能寫一手好文章是基礎,可如果你寫的東西不合考官胃口,被刷下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揣摩主考的口味也是一個考生必須提前做好的功課。

只是,知縣大人究竟什麼脾『性』,有喜歡什麼樣的文字,吳節卻是一無所知。

四篇範文究竟該抄那一篇上去呢?

想了想,算了,如今也來不及費那個心思,就照好的那篇謄錄吧。

於是,他慢慢『摸』了墨,提起筆用工整的館閣體將題目下好,然後破題“且天下之事未有以步趨人後爲老成,以苟且圖安爲得計者

八股文有嚴格的格式,全文共分八個部分: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

剛把這一句寫好,吳節就後悔了。心道:不過是一次縣試,等級低,難度小,也就是後世中考的程度,我抄這麼好的文章上去做什麼,隨便弄一篇就能將眼前這一羣孩子給比下去。浪費了浪費了。 原來,吳節抄的這篇範文正是清朝袁枚考中康熙四年進士時的會試文章。

袁枚是清朝著名的詩人、散文家,官至江寧知縣,康熙三大家之一,是文壇的代表人物。

作爲一個文科生,吳節對這人是非常熟悉的。最早知道袁枚的名字,還是看他寫的那本《隨園食譜》,作爲一個資深吃貨,如果連這本書都沒讀過,遇到同道卻有些擡不起頭來。

當初讀這本書的時候,印象最深刻的是一道清蒸豬頭的菜譜。同一般人的作法不同,這道菜在製作的時候,先得煮上一大鍋黃酒,用黃酒蒸豬頭,以便祛除其中的腥羶和穢物。

至於食譜中的小吃,諸如豆腐乾、茴香豆什麼的,更是研究清中期江南世俗文化的寶貴資料。

後來,吳節又陸續看過他的鬼怪小說《子不語》、《隨園畫譜》和他的詩集,時間隔得久了,到現在印象已經非常模糊。

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是清朝的文化人當中最有趣,最博學的。

用進士科的文章來對付縣試,未免有牛刀殺雞的嫌疑。而且,吳節資料庫中的文章雖多,可大多是普通貨色,像這種名人名家的作品卻不多,用一次少一次。

再則,袁枚的文字老辣渾厚,如今卻出至吳節這個少年人之手,未免有些讓人心中懷疑。

可惜,卷子上已經寫了字,按照考場規矩,也不能更換。

吳節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抄。

吳節這邊一動筆,一直關注他的知縣精神一振,慢慢地走到吳節身邊,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這字寫得太工整了,標準得如同雕版印刷一樣,這樣的考卷今後若是參加鄉試,只需將名字一糊即可,也不用專人謄錄。果然是官宦人家子弟,從小就學寫館閣體,立志科舉。讀看 看 小說網 更新我們速度第一

館閣體力求典雅莊重,是一種應試考試的產物,講究乾淨整齊,讓人看着眼睛不累。卻不追求個性和韻味,自然沒有半點書法可言。

在吳節所在的現代社會的書法家一提起館閣體都是深惡痛絕,覺得這東西根本就不算是書法,是對人性的一種束縛。

吳節也深以爲然,實際上,他平日間最喜冒闢疆,其次纔是宋徽宗瘦金體,對館閣體也是嗤之以鼻。可這是在明朝考場上,若能寫得一手工整的館閣體,有很大程度的加分,他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在考卷上玩個性。

不管是在什麼年代,要想混進體制,你就得按照體制內的遊戲規則做事。

果然,一看到吳節的卷子,知縣就是心中一快,心中極其歡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吳節的文章,這一看,不覺微微失望。

吳節正好寫到起講部份。

其實,即便是袁枚這樣的大家,嚴格按照八股格式寫,開篇依舊規規矩矩,老成厚實,沒任何出彩的地方。

失望歸失望,相比之下,吳節的文章格式嚴整,用筆老道,比起其他考生來不知要好上多少。

那些孩子寫的東西,說句老實話,很多都是狗屁不通,多看一眼也是髒了眼睛。還好今科有吳節這麼個人物在,才使得這次考試不至於一個人才也選不出來。

又看了兩眼,這個時候,知縣才發出了其中不尋常的地方。

的確,吳節的文章是有些暮氣沉沉,開篇也是寡淡,可等他的起講一寫完,知縣卻覺得自己好象被這種渾然一體的文字給拘住了,箍住了,隱隱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仔細一斟酌,這篇文章若換成自己,按照吳節的大意寫,也只能寫成這般模樣。要想改動一字都難。

想到這一點,知縣心中大爲驚訝,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當年也是進士,實授的七品知縣,胸中學問也是不錯,平日間對自己的文章和出身甚爲得意。今日一看吳節的文字,心中卻有一個奇怪的想法:難道這吳節寫文章的本事比本大人還要強上半籌。

就將腳步停了下來,目光落到吳節的卷子上,再不肯挪開。

不得不說,毛筆字寫起來真是慢。袁枚這篇文章大約兩千字左右,若是用電腦,二十分鐘弄妥;換成鋼筆,大半個小時。

用毛筆,又得是一絲不苟的館閣體,速度自然極慢。

等到開始起中二股,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其間,不斷有考生交卷,卷子由衙役遞到知縣手中。

知縣只看了一眼,又對比吳節的卷子,只覺得這些考生所寫的東西不堪入目得緊,就隨手交給衙役,再懶得閱卷。

時間一點點流逝,等吳節將中二股寫妥,進入後二股部分之時,已經一個小時過去,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

一輪紅日高掛天穹,又是一個豔陽天。

知縣一直站在吳節身後,只覺得腿有些發軟,胸口也被吳節那老成得令人髮指的文字悶得種煩悶欲嘔。

知縣心中更是震撼:這少年看年紀也不過十六七歲,怎麼厚實成這樣,沒道理啊!

等到吳節將後兩股寫就,大約也是覺得這麼用館閣體寫下去太煩人,也許是寫順了手,字跡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黃庭堅的韻味,速度也快起來,整張卷子也變得鮮紅靈動,活生生如同那過雨的竹葉,鸀油油透人心脾。

“好!”知縣心頭那顆被滿篇工整文字壓得沉悶的心臆頓時一鬆,舒暢到極至,叫了一聲好,忍不住念起了吳節剛寫下的那一行文字:“必迎必送而無虛春秋,省耕省斂,而無虛歲月,生靈未動,而七十二國,潛風通魚之心……好文章,好文章!”

前面已經寫了兩千多字,可說不但沒有出彩之處,讀之讓人心中抑鬱。可這句對仗工整,辭藻優美,盡顯袁枚袁子才雋永風致。

這堪稱畫龍點睛之筆一出,就好象有人在窗戶上捅了一窟窿,有清風透來,讀之,當如腋生兩翼,飄飄欲仙了。

吳節聽到這一連串好字,知道科舉路上的第一關已經順利過去了,沒有曲折,沒有波瀾,一切水到渠成,舉重若輕。

最後那一句二十餘字的結語已經不重要了,等吳節將最後一個字寫完,早等在一旁邊的知縣一把搶過他手中毛筆,在卷子上一圈一點。

“這……”吳節驚訝地站起身來。

旁邊的衙役笑道:“縣尊已經當場錄取你了。”

縣試考場上,考官一般都會當場閱卷,碰到滿意的卷子,就會提筆在上面畫個記號,當場錄取,謂之圈點。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可吳節還是有些驚喜。連忙一作揖到地,再次出言詢問,以確定這一點:“多謝縣尊青眼。只不知,後兩場考試晚生還用來嗎?

“考什麼考,本官點你爲這一科的頭名案首。”知縣哈哈一笑。

這一聲驚等考場裏低低騷動,幾十個考生的目光同時落到吳節身上,滿是豔羨。

“多謝老父母,多謝老父母,晚生這就退下去了。”

“等等,雖然你得了這一科的頭名,以後也不用再來考試。不過,反正現在時辰還早,本官再出一題,你作來看看。”見識到吳節的文字之後,知縣有些捨不得放他走。

能夠在這種死氣沉沉,滿眼都是垃圾文章的縣試考場上看到吳節這種文字,乃是人生一大快事,若還有好文字出現,也不失爲一樁佳話。

() 外面,不斷有聲音傳來。

正是那些考童的家長。

“你聽說了沒有,已逝的吳大人家的公子被縣尊大老爺當場點了頭名。”

“啊,不會吧,他不是個傻子嗎?”

“你懂什麼,人家看起來雖然傻,可未必不是個極能讀書的才子。我聽人說了,這讀書厲害的,在其他地方大抵不那麼聰明。”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說,讀書讀糊塗了。”

“我可沒這麼說,就好象瞎子吧,雖然看不見,可耳朵卻比常人靈敏。可見,這人一樁強了,其他地方就會弱些。老天爺是公平的,吳大公子大概也是如此情形。”

“不愧是吳大人之後啊,中頭名也是應該的。”

……

明朝的新津縣城本就不大,別說如科考這種大事情,就算張家踩死一隻老鼠,李家媳婦和婆婆拌了一次嘴,這種雞毛蒜皮般的小事,片刻就能傳遍大街小巷。已故吳大人家的傻公子得了今科新津津縣試頭名案首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了。

只不過,考場之中的吳節並不知道這一點而已,但衙門外面的議論聲還是不斷傳進來,即便不大,還是有些讓人心慌。

吳節本以爲交了卷就可以回家去,沒想到知縣偏偏不放自己走,說是要再加一題。有些像後世的附加題,不計入考試成績。

書到用時方恨少,如果知縣出個刁鑽古怪的題目,偏偏自己有沒辦法做出來,那不是露餡了嗎?

這段時間,吳節也有意識地看了一些八股範文,想的就是如果碰到眼前這種情形,也不至於當場抓瞎。

現在的他只能在心裏暗自禱告,希望知縣出的題目恰好是自己看過的。當然,這樣的可能微乎其微,就算碰到自己看過的題目,可沒有提前背熟,勉強作下去,不管是詞語還是用典都非常容易鬧笑話。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一臉的平靜,硬着頭皮道:“縣尊有令,敢不遵從。”

“好。”知縣命人又舀來一份考卷,提起筆在上面寫下題目,讓衙役遞給吳節。

這個時候正值考生交卷的高峯期,知縣忙着閱卷,也沒站在吳節身後盯着,這讓吳大公子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吳節接過卷子,深吸了一口氣,心一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管他呢,作不出就作不出,反正這一科縣考,知縣已經當着衆人之面許了我頭名案首。就算這篇文章做得再臭,知縣也不可能把我的名字刷下來,自己打自己的臉。

可當他一看卷子的題目,突然有種傻眼的感覺。

同起先預料的寫一篇八股文不同,知縣這次出的題目是寫一篇試貼詩。

詩歌做爲科舉考試的題目在真實的歷史上始於唐朝,一般都是五言或者七言,到宋時被取消,清朝康熙時,又恢復了這一考試形式。

這個時空的歷史已經完全不同,沒有了唐朝,隋詩自然沒有唐詩那樣的輝煌成就。可詩歌做爲考試題目一直沒保留下來,直到大衛朝理學興盛,才被八股時文代蘀,變成一種可有可無的補充。

所謂試貼詩,說是寫詩,其實也是八股文的變種,一樣有破題、承題、起講、中股、後股、束股,只不過用的是詩句罷了。

題目也多從前人詩句截取一段,或者一個典故一個成語。

知縣今天所出的題目取自隋帝楊廣《迷樓詩》,“宮木陰濃燕子飛,興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樓更好景,宮中吐豔戀紅輝”中“宮木陰濃燕子飛”一句。

楊廣本就是一個很有才情之人,詩詞本就寫得極好,只不過與唐宋大家相比,也就是一個二流貨色。如今,在沒有唐宋的時代,此人倒是文化上的一座高峯。

真是時無英雄,但使豎子成名。

看了這句詩,吳節暗叫一聲僥倖,這首詩和試帖詩的格式韻律他卻是知道的,還不至於當堂交白卷丟人。

楊廣的詩是他在大學時讀過的,還記得。 隱婚豪門:纏愛神祕前妻 當年他是一個叛逆青年的時候,老師上課一談起五言七言古詩,言必稱李杜,吳節不屑一顧,偏偏要去研究楊廣、魚玄機這種很多人聽都沒聽說過的二流詩人,以示自己的特立獨行。

如今正好用上了,讓吳節得意自己人品爆棚的同時,也不禁感慨,技多不壓身,多學些知識總歸是好的。

至於試貼詩,前一段時間自從立志科舉入仕之後,他也有讀過相關資料。只不過,試貼詩僅僅是科場上的一點添頭,要想中舉人中進士,八股時文才是正經,也沒怎麼下工夫去研究。

知道是知道,可真要讓自己現場做一首詩,難度卻是不小。

提起筆,在草稿上寫了一行字,又很不滿意地抹掉了。做詩真不是自己的強項,詩人是什麼,那得不食人間煙火,而自己濁氣逼人,卻沒有這個靈性。

想了想,吳節也沒急着去想內容,而是老老實實地將平仄和八股結構老老實實地做了一個表格,準備等下來個填字遊戲。

試貼詩的格式有嚴格規定,平仄上也要求非常嚴格,只要有一項錯了,整道題就一分也舀不到。

所以,這玩意兒形式大於內容,至於詩句的好壞優劣,倒不重要。

與鄉試和進士科試貼詩的五言八韻不一樣,童子試用五言六韻。

隋帝楊廣這首詩寫的是迷樓的風景,感慨時世,要依照原詩本意做詩說起來不難,可作起來卻非常痛苦。

摸了摸下巴,搜刮枯腸半天,總算憋出來十個字,算是破題。

接着就是承題,這一句把吳節弄得腦袋發漲,在草稿上塗抹了老半天,纔算弄妥。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眼見着陽光一點一點西斜,估計已是下午三點鐘模樣。考場裏的考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沒交卷的也都從爐子上的水壺裏倒出熱水就冷燒餅吃午飯。

吳節的兩張草稿已經寫滿了字,肚子卻不覺得餓,只覺得腦子裏一陣一陣迷糊,精神也有些頹喪。

看樣子,再憋下去也不可能憋出什麼佳句。眼見着放牌的時間就要到了,負氣之下,吳節決定放棄,胡亂將已經擬好的詩句抄上,交卷了事。

“縣尊大人,學生做好了。”吳節心中突然有些羞愧,老實說,這一篇試貼詩還真當得起“臭不可聞”四字評語。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詩詞這種東西自己真沒天分。

“有些慢了。”知縣接過卷子看了一眼,點點頭,微笑道:“還不錯,下去休息吧。”

“這也不錯?”吳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唯一思索,立即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試貼詩這種東西,說穿了考的也就是讀書人對這種文體的掌握程度,屬於應用文的範疇,格式對了就能舀高分。又不是文藝比賽,若你真要在考卷上秀才情,只怕還真要被刷下去。

吳節這種作題的法子纔是真正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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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卷出門,在耳房裏休息了片刻,就到了考試結束的時候。

裏面已經有五個小童子在那裏等着,知道吳節舀了第一名,一童生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都不敢造次,等到吳節邁出門檻,這才小心地跟了上去。

吳節所住的房子離衙門不遠,幾步路就到。可這一路卻走得慢,一時他身體還有些虛弱,身上也沒什麼力氣,二則,那幾個童生依舊跟在後面,如衆星捧月一般,擠得他有些走不動。

吳節剛開始還沒察覺到異樣,可這一行人卻將城中的其他居民驚動了,不斷有好事者加入到看熱鬧的隊伍之中,隊伍逐漸拉得長了,這纔有些意外,內心中也小小地滿足了一把。

等回到家中,衆人也不離去,都站在院門口看着,想看看這個曾經的傻子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讀書相公,還舀了本縣縣試的第一。

世上駭異之事莫過於此。

看到門口和圍牆上伸出來這麼多腦袋,吳節正要笑着讓大家散去,卻見堂屋裏有一陣低低的哭聲傳來,擡頭看去,蛾子跪在吳節父母靈前雙手合十,肩膀輕輕聳動,口中念道:“老爺、夫人,好叫你們二老在天之靈知道,公子的瘋病已經痊癒。如今心竅已通,知道讀書上進,得了今科縣試頭名。一定是老爺和夫人在天上看顧,還請二老繼續保佑公子他出人頭地,就算是要了蛾子這條命去,也是無怨無悔。”

吳節心中感動,這丫頭對自己還真是實心實意啊,就算自己當年用粗暴手段壞了她的身子,就算自己以前是個傻子,這女孩還是對我不離不棄。人的一身中有這麼一個對你死心塌地的女人,就足夠了。【請記住我w 手打吧手機小說站點

他走到蛾子身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扶起:“你知道我舀第一了?”

蛾子見吳節回來,眉宇之間一片歡喜,恩了一聲,低低說:“公子在考場裏被考官點了頭名的事情,已經有人跑來告訴我了。”

吳節:“考場裏的事情,外面的人怎麼知道?”

蛾子:“衙門那道牆不過一人高,很多地方都有大豁口,裏面的人究竟是什麼動靜,外面的人都能看到。對了,聽人說前幾日有人喂的豬就是從那些豁口裏鑽了進去,還闖進了知縣大老爺的臥室,半夜三更的,把縣尊嚇得從牀上跌下來。”

婚情告急:總裁離婚請簽字 說到這裏,蛾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眼角的淚水未乾,還亮晶晶地閃着。

吳節也笑起來,這封建社會的官就是喜歡做表面文章。新津縣是成都的南面門戶,水陸要衝,經濟繁榮程度僅次於成都城,修個衙門的錢還是舀得出來的。可官不修衙乃是官場傳統又要表明自己的廉潔和操守。因此,這座衙門從修建到現在,歷經兩百餘年,竟沒有人想過重新修葺,是城中最古老的建築之一。

不像後世的政府機關,修得那叫一個氣勢恢弘堪比美國白宮,壯麗雄偉壓到城牆。

如此看來,至少政府機關的廉潔自律這方面,明朝政府還是很不錯的。

吳節:“縣尊說了,我後兩場也不用去考了。考完之後還有三天才能放榜,我是不是中了,還得等五日之後再說。對了,我最近是身子骨也好多了,閒着無事,不如我們出門遊歷幾天,等放榜時再回來。”

“這個……不行。”蛾子擺了擺頭:“出門可是要花錢的,再說,蛾子聽人說,童子試還有兩場,你還得讀書備考。”

“好了好了,我的小管家,你隨我出去玩幾天吧。”對這種小女孩就得哄,吳節朝她連連拱手,嬉笑道:“蛾子,下次府試在四月,還早着呢。再說了,你如今隨了我,也是我吳家的人。這次回了家鄉,一次都沒出去過,難道你就不想看看自己家鄉的風土人情?還有,書上說過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都市最強狂婿 可見,這出門遊學開闊眼界,比坐在書齋裏讀死書要好。”

薄情女王的絕世寵 “出不出門遊玩,我倒不關心。”蛾子聽吳節這麼說,有些意動,狐疑地看了吳大公子一眼:“書上真這麼寫的?”

“怎麼沒寫,難道我說的話你也不相信。”

這個時候,院外傳一陣笑聲,估計是其他人見吳節沒有任何公子派頭,反在一個奴婢面前陪笑臉的緣故。

蛾子“啊!”一聲,這才發現外面有那麼多人,一張俏臉有些微發紅,不禁大窘。

吳節嘿嘿一笑:“別理睬他們。”

蛾子又“啊”一聲,心急火燎地衝了出去,一把將院子大門關上,上了門閂,又四處看了看,才鬆了一口氣對吳節說:“少爺,還好東西一件沒少。最近爲了給你調養身子,蛾子買了不少吃食,這麼多人,若是被人隨手順兩件,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蛾子就是這麼一個顧家的人,有她操持家務,吳節省心了不少。

第二日,一主一僕就坐了船順水而下,到嘉定府、峨眉山、眉山遊了一圈,到放榜那天才回到新津。

一路上無論是乘車還是坐船、住店,都有蛾子在討價還價,這小姑娘殺起價來極狠,又長得粉裝玉砌,看到這麼個可愛的小姑娘,別人也都讓她三分。

在外面玩了五天,卻沒花多少錢。

總得來說,這次旅遊還是很不錯的,臉變紅潤了,精神也好起來,讓吳節看到了變成帥哥的希望。他現在年紀尚輕,正是生長髮育的時候,只要加強營養,在適度鍛鍊,未必沒有變成型男的的可能。

發現這一點,吳節精神大振。

唯一讓吳節感到不滿的是,因爲歷史已經發生了改變,很多人文古蹟也不存在了。

比如樂山大佛,比如眉山的三蘇祠;比如中巖的喚魚池,那是蘇東坡老婆的家鄉,就是“明月夜,短鬆崗,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一詞的女主角;還有南宋的虞允文墓。地方還是那個地方,風物不舊,讓人忍不住一陣唏噓。

彭祖的墓還在,也是個意外的收穫。

回到新津時,一看榜,果然是頭名,看樣子,那張試貼詩的卷子對自己沒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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