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慢的擡起頭,宛如木偶一般的眼神掃視了在場所有人一圈後,冷漠的說道:“所有人都知道,夏家的大小姐,天資聰慧,智慧過人,不過二十三歲就考取了博士後的學位,更是整個永恆科技集團的首席科學家。而夏家的二小姐,則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整天流連於夜店酒吧。”

“因爲我這個廢物,我這個可有可無的人被綁架,害的爸你寶貴的大女兒差點就喪命,還連累了你的賢侄和好女婿,在你的眼中,我怕是連你的大女兒一根頭髮的價值都沒有吧。”夏琳自嘲的譏笑着。

“琳兒!你別說了,你現在肯定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間睡覺吧!”吳溫柔說道。

“別攔着她,讓她繼續說。”

夏江的神情複雜,強忍着怒火任由夏琳繼續說下去。

“好,我繼續說……我是個廢物沒錯,但縱然是廢物,也不想被人掌控。我的另一半,我要自己選擇,你說過作爲夏家的子女,就要做好爲夏家犧牲的準備,那麼不好意思,爸你應該知道,我從小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夏琳突然爆發性的大吼道:“從今天起,我夏琳不再是你的女兒,我現在就離開夏家自身自滅,哪怕是窮困潦倒到要去賣身,也不管你的事!”

看着女兒那雙帶着怨恨和堅定的雙眸,夏江彷彿看到了曾經的妻子。當初他的妻子生夏菲和夏琳的時候,夏菲順利的生出來,夏琳卻遲遲不肯出來,導致他妻子難產大出血而死,從她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夏琳就是個逆子,終其一生註定都是逆子!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出離的憤怒,再也無法按捺怒火,他舉起了手,狠狠的一巴掌甩了下去。

有人想要阻攔,但是在夏江此刻的威嚴下,猶豫了一剎那還是縮了縮脖子,毫無疑問正在氣頭上的夏江,誰也不敢觸犯他的眉頭。

啪!!!

狠狠的一巴掌甩下去,巨大的響聲讓人懷疑這一巴掌能夠直接將人的頭都給抽飛了。

然而,承受這一巴掌的並不是夏琳,而是葉荒。 在夏江即將抽到夏琳的時候,坐在冰冷地板上的葉荒匆忙的站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瞬身攔在了夏琳面前。

夏江的一巴掌打在了葉荒的臉上不可謂不疼,就連葉荒都咧着腮幫子,感覺臉頰上火辣辣的疼,他皮糙肉厚還練了金剛不壞體神功都這樣了,要是甩在夏琳臉上,估計與毀容相差無幾。

在場之人都愣然的看着葉荒,好奇他是怎麼突然出現在爭吵的父女之中的。

夏江也沒有料到,自己這一巴掌會甩在葉荒臉上,他的神情有些異動,但憤怒沒有絲毫的減少。

“那個夏江叔父,咱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呢?”葉荒咧着腮幫子說道。

看着擋在面前的葉荒,夏琳輕輕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說道:“你沒必要再當和事佬了,倒不如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我和他的矛盾不是一天累積的。”

葉荒無奈的回頭,看到夏琳堅定的眼神之後頓時明悟了過來,今天的舉動雖然是衝動,但是做出這個舉動的念頭,卻早已經常年累月的浮現在她心中。就算今天他將大事化小,總有一天小事累積了之後,還會再度爆炸。

點了點頭,葉荒向旁邊挪了一步,將主場讓給了夏琳和夏江這對父女。

夏琳走到夏江面前,舉起手狠狠的給自己的臉上來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的力道毫不留情,打的她自己頭昏目眩,眼冒金星,兩邊嘴脣都裂開。

“這是你剛纔要打在我臉上的,就不勞煩你再動手了。”夏琳說道:“這一巴掌過後,我與你夏江再也沒有任何關係,從此我是我,你是你。”

“好,很好!”夏江臉色鐵青的點了點頭,說道:“這句話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要後悔!”

“我夏琳就算是個廢物,也不至於出爾反爾。”夏琳堅定的說道。

父女兩對視着,沉默了許久之後,夏江點了點頭說道:“請吧。”

夏琳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往門外走去。她走的異常堅定,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經過身邊的親朋好友時甚至還露出釋然般的笑容,只是她那張被打腫的臉龐和嘴角的鮮血,讓她的笑容看上去異常的狼狽。

“琳兒!”吳溫柔連忙追了出去。

夏琳走後,在場的衆人開始紛紛勸說起了夏江來。

“大哥!再怎麼說琳兒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血緣關係怎麼能夠說斷絕就斷絕!”夏江的弟弟夏河說道。

“家主,二小姐現在走出去,要是有人對他圖謀不軌,又發生了綁架的事情怎麼辦?”一位年歲破大的夏家老人說道。

“快別愣在這裏了,派人去暗中保護二小姐。”

聽着衆人紛雜的爭論和勸說,夏江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都閉嘴!”

在他的怒吼之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嘴裏的話和手中的動作,一同將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夏江冷硬的說道:“二弟,幫我把她所有的銀行卡全部凍結,從今天起,我夏江只有夏菲一個女兒。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不準派人暗中保護她,也不要給我偷偷的幫助她,就算她窮困潦倒,餓死街頭,也與我們夏家沒有任何關係!”

聽到家主的命令,夏家之人都無奈的搖了搖頭,正在氣頭上的家主看來是聽不進任何人的勸說了,只好等事情過去一段時間,氣消了之後再說了。

宣佈了家主的命令之後,夏江又走到馮陽面前,說道:“不好意思啊馮陽,馮家和夏家的婚約怕是要解除了,但是我不希望因爲這件事而影響馮家和夏家的關係,等過些日子,我自然會親自登門與馮總解釋。”

臉色陰沉的馮陽自然不好當面給夏江甩面子,他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出來,說道:“夏伯父言重了,夏家和馮家就算沒有聯姻的這層關係,也永遠是商業上的合作伙伴。”

夏江拍了拍馮陽的肩膀,又坐回了主座上,壓了壓手說道:“今天是爲我的賢侄葉荒接風,不要因爲那個逆子而壞了心情,都坐下,賢侄過來,賢侄呢?”

葉荒已經悄然的離開了此間,他忍着屁股上的疼痛,跟上了夏琳和吳溫柔的腳步。

夏琳跑出了夏家大院,吳溫柔在一旁緊緊跟隨着,在她們兩人的身後,葉荒又暗中跟隨着。

跑到了路邊,夏琳揮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眼看着吳溫柔和夏琳坐車離去,想要快步跟上車輛的葉荒,卻又發現屁股痛的厲害,只好也有樣學樣的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看到葉荒穿着醫院裏的病號服,屁股上還有鮮血冒出來,出租車司機的眼神顯得十分奇怪,懷疑這是不是神經病院逃出來的。“小哥,去哪裏啊?”

“看到前面那輛車了沒有?”葉荒指着她們兩人搭乘的那輛出租車,說道:“跟上那輛車就行了。”


出租車司機皺了皺眉,心說自己不會遇到一個神經病院逃出來的跟蹤狂吧?要不要報警!?他仔細的打量起了葉荒來,當他看清楚葉荒的臉龐時,突然異常的激動了起來!

“大英雄!你就是報紙裏面報道的那個大英雄吧!”

出租車司機一隻手激動的抓着葉荒的手,另外一隻手摸索出了一張報紙,仔細的看了看報紙又對比了一下葉荒,他更加篤定的說道:”哈哈哈,果然沒有認錯,你就是這段時間崇慶日報裏面一直報道的那位大英雄!哈哈哈,沒想到居然讓我給遇到了,大英雄!快給我籤個名!”

葉荒被出租車司機的熱情弄得滿頭霧水,所謂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說的就是此刻的葉荒,他一臉茫然的看着司機,一瞥眼發現吳溫柔夏琳坐的車輛就快要消失在視線之中,他焦急的說道::“額,什麼大英雄,你在說什麼啊?我不是什麼大英雄!你認錯人了!別墨跡了快點跟上前面那輛車啊!”

“我怎麼可能認錯人,英雄你自己看看,這報紙上說的是不是你!?” 司機將手中的報紙塞進了葉荒的手中,葉荒被迫攤開了手中成沓的報紙。

翻開一張張報紙,葉荒的臉色變得異常起來。

只看到每一張報紙最大的版面上,用加大加粗的紅色字體寫下一個標題:夏家千金遭綁架,平民英雄勇闖龍潭!

標題的下面,是幾張彩色的圖片。一張是廢棄工業區爆炸過後的廢墟,一張是葉荒躺在擔架上被擡上救護車的樣子,一張是葉荒坐在病牀上。圖片的下方則是一大段的文字,繪聲繪色的描寫了平民英雄葉荒,是如何孤身一人闖入劫匪的大本營,營救被綁架的夏家千金,又是如何在巨大的爆炸中倖存了下來。

文字中儼然就將葉荒比喻成了一個傳奇人物,就好似美國科幻大片中的英雄,美國隊長,蜘蛛俠之類的角色。

操筆這段報道的作者,文筆極佳,一整段看下來,葉荒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看一部小說一般。

就連葉荒自己看完之後,都對自己產生了佩服。臨危不懼,悍不畏死,大義凜然又風度翩翩,面對危險知難而上,我自己都要愛上我自己了!

而且,這樣的報道還不止一篇,崇慶日報,崇慶晚報,知曉崇慶等衆多崇慶市知名的報紙上全部都刊登着這樣的報道,而且每篇報道的作者都是一個叫做靈感的人。

樹大招風,下山之前師兄們就和自己說過,儘量不要太惹人耳目,也不知道這個叫做靈感的人,是不是和他有仇,非要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我沒看錯吧,報紙上說的英雄就是你對吧!”出租車司機激動的握住葉荒的手。

葉荒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像,說的就是我。”


得到了葉荒的肯定後,出租車司機顯得越發激動了起來,大聲說道:“哈哈哈!果然是英雄你啊,雖然真人看比照片上要顯得弱雞一些,但不會錯你就是英雄!”

葉荒一頭的冷汗,心說你纔是弱雞。他一擡頭才發現,吳溫柔和夏琳坐的車子已經不見了蹤跡,他一拳砸在車窗上有些怨懟的說道:“說了別磨嘰,快追上前面的車輛啊。”

“英雄別急!前面那輛車是我們公司的,我分分鐘幫你找到他們。”說罷,司機拿起了車輛上轉載的對講機。嘰裏咕嚕的一番對話後,司機邀功似得對葉荒說道:“他們正在外南區走,我們追過去就好了。”

“好,你快點追上去。”

“英雄你現在又是要準備見義勇爲了嗎?那兩個女孩是遇到了危險嗎?”


葉荒都快要被這個話嘮司機給逼瘋了,他無奈的說道:“是的沒錯!快點追上去,不然那的話那兩個女孩就危險了!”

司機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掛擋,整個人的模樣都顯得嚴肅了起來。一踩油門,出租車頓時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害的猝不及防的葉荒一腦袋砸到了座位上。

“英雄,繫好安全帶!想當年我音速狂人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明明是出租車,卻硬生生的被這名話嘮司機開出了跑車的感覺來,一路狂奔很快就跟上了吳溫柔和夏琳乘坐的那輛車。

前面的出租車在河邊的風景區前停下,吳溫柔和夏琳從車輛中走出來,葉荒也連忙讓出租車停靠在路邊。

“英雄車費一共五十六,給你打個折你給我五十好了。”司機笑眯眯的對準備下車的葉荒說道。

葉荒這才醒悟過來,就連坐車也是要錢的,但他此刻身無分文。他望向司機,露尷尬的神情說道:“那個……我現在沒錢。”

“沒錢沒關係!”司機眼前一亮,好似巴不得他沒有錢一般,司機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了一支筆,指着自己身上的白衣裳說道:“英雄你給我籤個名就好了。”

“籤個名就好了?”葉荒不解的拿起筆在司機的衣裳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葉荒走下車輛,司機還朝他敬禮似的道別說道:“英雄,再見!”

車輛轟鳴離去,葉荒則朝着夏琳和吳溫柔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他沒敢跟的太緊,因爲自己這一身打扮加上屁股上的血跡實在是有些惹眼。

吳溫柔和夏琳並坐在河邊風景區的一處望臺上,兩人面對着河對岸吹拂而來的清風。

“哈哈哈!太好了,終於自由了!從今天起,我夏琳就是夏琳,不再受到任何人的控制!”夏琳突然高聲的大喊起來,她側頭看着吳溫柔說道:“小柔,你不爲我感到高興嗎?我這可是重獲新生啊。”

“琳兒,我們兩個是好朋友,雖說無論你要做什麼事情我都支持你,但是和父親斷絕關係這種事情……”

“別說了,小柔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不用勸我的。這段時間我就先住在你家裏了,你一定要收留我。”夏琳好似並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說道:“我有些口渴了,身上一毛錢都沒有,你能不能給我買點紅茶來。”

吳溫柔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說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幫你去買吧。”

“快點啊,我要冰的。”

“知道你的喜好。”

吳溫柔走後,夏琳顯得有些疲倦的依着一旁的欄杆,她的肩膀突然輕輕的抽搐了起來,一旁路過的人小心翼翼的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個丫頭,雖然便面上裝作很強硬的樣子,但實際上此刻的心中也十分難受吧,葉荒走到了夏琳的身後,蹲下身子輕輕的拍了拍夏琳的肩膀。

正在抽泣中的夏琳連忙低着頭摸着眼淚,慌忙的說道:“啊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紅茶給我買了嗎?我這可不是在哭,只是河邊的瘋有點大,沙子進眼睛裏罷了,你幫我吹吹吧。”

她用手撐開自己的眼皮,裝作被風沙迷了眼睛的樣子回頭,看到的卻是葉荒。她的神情頓時黯淡,撐開眼皮的手緩慢的垂了下來。

看到她這般模樣,葉荒突然湊過去,雙手捧着她的臉龐,固定好了之後,朝她的眼睛裏吹了一口氣。

“好了,沙子已經被吹走了。” “好了,沙子已經被吹走了,眼睛還痛不痛?”葉荒很是認真的凝視着她佈滿血絲的眼睛說道。

夏琳愣住了片刻,有些憔悴的臉頰突然滿上了一層緋紅,她伸手想要將葉荒推開,帶着些許不悅的說道:“你看不出來我是裝的嗎?你有毛病啊!”

“你的意思是說,在我面前就不用裝咯?”葉荒的力氣,自然不可能被她隨意的推開。

“在你面前裝,就是浪費我表情。”夏琳不屑的說道。

葉荒鬆開捧着她的臉龐嘿嘿一笑。他拍打了她身邊地面上的灰塵,想要坐在她身邊,屁股剛一捱到地面,整個人就彈了起來,齜牙咧嘴的只喊疼。

夏琳皺了皺好看的眉頭,說道:“喂,死光頭你怎麼了?”

葉荒苦着臉,扭過屁股來指着上面的血跡說道:“還不都是你害的!你把酒瓶子摔碎在地上,害我摔跤了,還不偏不倚的一屁股坐在了玻璃碎片上,疼死我了。”

看到他滑稽的模樣和屁股上映出來的紅色血跡,夏琳突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一邊笑,她一遍捂着自己的嘴巴說道:“啊,疼疼疼!差點忘記了老孃的嘴角都裂開了。”

“咱們現在是同病相憐啊肉體和精神上都相當的悲傷。”葉荒小心翼翼的落下了屁股,坐在了她身邊。

“你有什麼好悲傷的。”


“我當然悲傷啊!”葉荒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嘴脣說道:“你害我破了色戒了!”

一提到這件事,夏琳的臉色再度變得緋紅起來。真是奇怪,只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吻而已,怎麼在這個死光頭提起的時候,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了?好說她也是御男無數,現在卻像個純情少女似得害羞。

好強的性格,讓她強行驅散了心中的羞澀,“怎麼了,得到了本小姐的香吻,你難不成還覺得自己吃虧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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