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給他吃了定心丸,所以他就在家高枕無憂地睡大覺了。”

“如今,唯一不知道真相的就是邱隱了?”褚雁翎想了想,“這個人,是你日後要拿來用的棋子吧?”

“能不能用還不好說,他畢竟是朝中老臣,心裏想的還是忠君愛國那一套,尊奉的是太子,不會是我。”

“那……就沒有什麼能打動他的說辭?”

裘千夜說:“這回我幫他想了個點子,先躲過太子的罷官之危,但是他的首要任務一是找到刺客背後的黑手,二是找到莫岫媛和童濯心的下落。前者,我是可能不會讓他如願的。至於後者……”

褚雁翎笑笑:“後者並不見得實現不了,是吧?”

裘千夜一笑:“知我者,褚雁翎也。”他忽然挑起眉尾:“倘若日後的鴻蒙和飛雁兩國是由我們執掌,那……”

褚雁翎眸中有一道亮光挑起,“殿下這是在慫恿我也回國篡位嗎?”

裘千夜哈哈笑道:“怎麼?就許你一天到晚地挑撥慫恿,不許我反過來激將嗎?我看你也是胸懷大志的人,怎麼就不能做點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褚雁翎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實不相瞞,我母妃並不是最得父皇寵愛的妃子……”

裘千夜呵呵一笑:“我母妃都去世了呢。”

“那不一樣。”褚雁翎看着他:“你的唯一對手如今就是太子,倘若你能抓住太子的把柄,翻盤而上,大業可成。更何況以太子現在對你的態度,他已經自亂陣腳,他不義兄弟在先,你亦可不仁在後。但是我皇兄宅心仁厚,英明神武,在朝中威望甚高,我實在是沒有任何道理要去奪他日後的皇位。”

裘千夜聳聳肩:“好吧,只當是老天沒給你這個命,你自己要是願意認命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你那皇兄,照你這麼說,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朝野上下無不交口稱讚。”

裘千夜哼道:“我就不信這世上有這麼完美的人。”他想起越晨曦,“我也曾經認識這麼一個人,世人都覺得他完美到無懈可擊,可是偏偏只有我能看出這個人的蛇蠍心腸。”

褚雁翎好奇地問:“那你和他交過手?”

“當然,否則濯心怎麼會跟我來飛雁?”他的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得意。

褚雁翎笑道:“這麼說你贏了。”

裘千夜微微眯起眼:“要等我當了……哈哈,等我有足夠的實力從他頭上碾壓過去,纔算是我贏了。”

一直的黑暗,偶爾會有人打開門給她們送食物,這第一天的被拘禁的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去了。

童濯心和莫岫媛躺在草鋪上,兩個姑娘聊了一夜的話,將這些年心裏從不與人說的話也都說了。

莫岫媛知道了童濯心的所有故事,很是驚訝,但是也憐惜她這一路的辛苦,安撫她道:“你當初既然選擇了和三殿下一起走,就算是苦盡甘來。也幸虧你選了他。要不然越晨曦那邊還有家人朋友陪着,三殿下這邊可是什麼人都沒有,該多孤苦伶仃。”

“這世上能這樣憐惜他的人,除了我,就是你了。”童濯心嘆了口氣。

莫岫媛趕快說:“你可別誤會,我對他如今是半點心思都沒有。”

童濯心笑道:“我當然知道,褚雁翎可比裘千夜好,裘千夜的臭脾氣,一般人還真受不了他。”

“那你還受?分明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兩個姑娘互相打趣,在這樣氣氛恐怖的環境裏竟然也能笑成一團。

不過,也並非沒有擔心:“濯心,我們兩人若是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好歹裘千夜肯定是傷心欲絕,爲你報仇的,不知道褚雁翎現在在外面做什麼,會不會到時候爲我掉幾滴眼淚。”

安靜了許久之後,莫岫媛也有一瞬間的惆悵。

童濯心取笑道:“還以爲你對這份感情拿得起放得下的,不是說你們現在只是好朋友嗎?”

“唉……總是希望自己死得……能少些遺憾嘛。”莫岫媛抱怨道:“真不知道我爹平時顯得那麼厲害,這時候怎麼卻這麼笨?到現在都追蹤不到我們的下落嗎?”

“也許不是追蹤不到,只是不便來救我們罷了。”

莫岫媛又沉默下去,“真的……會是這樣嗎?”

“梆,梆。”敲擊梆子的聲音響起,童濯心幽幽說:“是二更天了。”

“對,二更天了。”莫岫媛說:“我們好歹也得睡一覺,保存體力吧。明天還不知道情形又該如何呢。”

“是啊。”童濯心嘆口氣,“那就睡吧。”

兩個人都沉默下去,而梆子之聲再度響起,童濯心忽然撞了一下莫岫媛,失聲叫道:“岫媛,我知道我們在哪兒了!”

莫岫媛似是嬌軀一顫,低聲說:“我也知道了。”

黑夜之中,四周萬籟俱寂,只有那漸行漸遠的梆子聲還幽幽傳來。

“現在……你信了我的猜疑吧?綁架我們的幕後主使,只可能是……那個人。”童濯心緊咬脣瓣,“所以,你爹暫時也不會來救我們的。”

莫岫媛雖然沒說話,但是她的呼吸聲卻比剛纔沉重了許多,一聲悠長的嘆息良久之後從她口中溢出:“爹啊……真是……”她話沒有說完,真是什麼?她沒有說,童濯心也沒有追問。

如今她們都知道自己在哪兒,卻沒有辦法逃出去。只能坐以待斃嗎?裘千夜知道她們藏身在這裏嗎?

外面,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裘賦鳴剛剛早起洗漱完畢,就有他手裏的密使前來稟報:“三殿下出宮去了。”

“去哪兒了?”

“貌似是去了戶部方向。”

“戶部?”裘賦鳴蹙眉:“這時候他還有心情去戶部旁聽那種無聊的商會嗎?還有誰和他一起?”

“昨晚褚殿下在飛鸞宮陪三殿下閒聊,兩人貌似都喝醉了,所以褚殿下也留宿飛鸞宮,第二天兩人一起走的。”

“這兩人現在倒是摽得挺緊。”裘賦鳴冷笑一聲,“好啊,聽說褚雁翎最近和莫岫媛走得挺近,沒想到這兩個男人都薄情寡義的。既然如此,就讓那兩個丫頭再多等等吧,等到她們心裏終於相信,她們的心上人其實是薄情寡義之徒,還會把他們置於何地?”

“耗了兩天,你也終於要活動活動筋骨了。這戶部……不是你的最終目的地吧?”馬背上,褚雁翎看裘千夜一臉的從容淡定,忍不住開口問道,“莫非你已經知道了她們的下落?”

“還不知道。”裘千夜坦言,“不過我總要在外面溜達溜達,太子纔會胡思亂想。他見我按兵不動,一定猜我早有準備,如今我動了,他更要派人一路跟蹤盯梢,試探我到底知道多少。你猜,他準備把這個綁匪的黑鍋最後推給誰?”

“和你想推的是同一方吧?”褚雁翎反問道,“你們兩人心中最能背下這口黑鍋的,不就是……金碧嗎?”

裘千夜笑了:“別拉我做惡人,這事兒不是我挑起來的。”

“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想讓太子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就算最終能救回童濯心,也不能輕易饒了他吧?”

“他這麼費盡周折地要折騰我,我當然得讓他這點英名流芳百世。”

裘千夜和褚雁翎騎着馬往前走着走着,突然拐了彎,沒有去戶部,而是去了刑部。

邱隱正在辦公,聽聞裘千夜和褚雁翎一起來了,知道必然是爲了童濯心和莫岫媛的事情,可他昨天在莫紀連那邊並未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也不知道該怎麼和裘千夜說。

雖然爲難着,也只好端着笑容去迎接兩位殿下。

裘千夜一臉焦慮地快步走進來,問道:“邱大人?怎麼樣了?時至今日都沒有任何的消息,難道,難道是濯心遇害了?”

邱隱忙安撫道:“殿下不要多想,目前還未有兩位姑娘的下落。”

“莫紀連呢?他那麼多的人馬找兩個姑娘,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嗎?他這個兵部尚書難道是光說不做的蠢貨?”裘千夜今天明顯表現得比前一日邱隱看到他時要狂躁得多。

邱隱被問得啞口無言,褚雁翎將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三殿下是憂心如焚,所以口不擇言,你別見怪。你這裏就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莫大人說怕張揚出去驚動綁匪傷及兩位姑娘的性命,所以這件事在下實在是不便插手。”

裘千夜暴怒地說:“這莫紀連搞什麼?鬼鬼祟祟的,被綁的是他的閨女,可也還有我的濯心呢!他怕閨女死,難道我不怕?他拖拖拉拉到現在,一點進展都沒有,虧我還這麼仰仗他!我看不如我自己去查!”

他一把抓住邱隱:“邱大人,麻煩你調撥一隻人手給我。”

“哦,這個……當然可以。”

“邱大人今日若是公務不忙的話,也煩請跟我一起去走一趟吧。”

“啊?”邱隱正左右爲難,已經被裘千夜拉出了議事廳。

裘千夜一行人先來到莫府門口。裘千夜並沒有要進門的意思,打量了一下莫府大門,揚聲問那兩名看門家丁:“莫小姐被人劫走時,是誰當值?”

兩名家丁面面相覷,邱隱的手下都穿着官衣,邱隱他們也認識,只是不認識裘千夜。但見邱隱都跟在裘千夜身邊,知道裘千夜身份非比尋常,其中一人走上前道:“是小人當值。”

裘千夜一語不發,當頭就是給那人一拳。那人本能地閃避了一下,又不知道自己閃錯了沒有,立刻跪下。

裘千夜冷冷看着他:“那馬車從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嗎?看你也功夫不弱,竟然攔不住?”

“當時事發突然,小的反應不及,而且那幾人的身手着實不弱……”

“馬車朝哪裏跑的?”

“朝東。”

“你們竟沒有追?府裏沒有馬嗎?”

“馬廄在西府那邊,距離大門這裏還有一段路,趕回去再牽馬已經來不及了。”

裘千夜皺着眉:“這莫府好歹是兵部尚書府,戰鬥力竟這麼差。說出去都是天下的笑話。”

他轉身上自己的馬,對邱隱說道:“邱大人,咱們找一找,我就不信找不到那輛馬車的下落!”

邱隱只好跟着他沿着東街一路前行,刑部的差官們一邊走一邊問,誰在那天看到那樣一輛馬車。

莫府小姐被人綁架的事情其實早就傳開了,沿途的不少商鋪當天都有人看到那輛馬車的飛馳而去,一路問着,走了不少街道,一直到東城門的門口,那守城的守軍說:是看到有輛馬車出去,然後就一去不歸了。

邱隱說道:“從這裏往外,大道小路不少,那馬車可走的路線也多。”

“雖然多,但那麼大的馬車,羊腸小路是不便通行的,太大的官道他們也未必會走,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吧?”裘千夜看了看地面,“如今過去了兩天,地面上的線索也已不多。先派人去問問看,有沒有沿街的路人、住戶、商販,見過那輛馬車。我就不信它一出城門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邱隱不敢怠慢,叫手下立刻去查,裘千夜看了看四周,邱隱說道:“城外一條大路,三條岔路,一條路是往豫州去的,一條路是往青州去的,還有一條路是直接通往太梁山的。”

“匪徒會藏身於山中嗎?”褚雁翎問道。

邱隱答道:“那山並不大,也只是一些農戶在住,靠打柴,採摘草藥爲生,未曾聽說有匪類出沒。”

“普通的山賊是不敢綁架兵部尚書的女兒的。”裘千夜哼了一聲,“而且躲到山上去不是自尋死路?萬一官兵封山,他們就連退路沒有了。絕不可能是去太梁山方向。”

“沿路也有不少農莊,說不定是躲到哪個村子去了。”

“能用得起雙馬馬車的普通農戶不多,稍加詢問就能問出來。”裘千夜看着邱隱。“邱大人,您的手下要去村子裏查證線索,一天工夫能查出來嗎?”

“方圓五十里之內,天黑之前應該可以查完一遍。”

“五十里,差不多了,我不信他們能跑到五十里之外去。綁架人質和逃犯不一樣,人質總是要在手邊不遠的地方,便於控制,也便於和人質家人討價還價,綁架是爲了殺人。”

邱隱忙笑着寬慰:“不會的,這麼大費周折地將二位小姐綁走,絕不是爲了殺她們。”

“所以,這綁匪也必定走得不遠。”裘千夜順手一指,“就先從這方圓五十里查起吧。邱大人,讓你的手下人在城外查着,咱們在城裏的酒樓上等消息。嗯,落月樓離這裏倒是不遠,咱們就先去落月樓吧。”

裘賦鳴得知裘千夜並沒有去戶部,而是和邱隱一起去查案,便冷笑道:“我就知道他必有所圖,虛晃一槍竟是去刑部?”

帶來這消息的人是莫紀連。他聽說裘千夜和邱隱等人來到自己家門口,於是特意出門迎接,但是出門時,他們一行人已經離開,於是他迅速入宮告知裘賦鳴。

“這邱隱現在到底是在幫老三,還是幫我們?”裘賦鳴看着莫紀連,“上次你去和他談得如何?”

莫紀連說道:“因爲也不能說得太明白,所以只是暗示了幾句,要他盯着點在三殿下身邊進出的人,他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那背後的意思。”

“應該,和明白,還未必是一回事。如今他們人呢?”

“已經追查到東城門那邊去了。”

裘賦鳴看着莫紀連:“東城門,那邊你安排人手了嗎?”

“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個查法,如果是問道軍營中去,自然也問不到什麼。”

“廢話!他們當然不會是問軍營,沿途的百姓,沿途的鄉鎮……”

莫紀連自覺冤枉,無奈地說:“微臣不知道他們會去那邊查案,而且要在沿途村鎮佈置疑陣也比較難……這都城周邊得有七八個村子,上萬的村民……”

裘賦鳴冷冷道:“你這是在埋怨我麼?”

“微臣不敢。”莫紀連嚇得連忙跪下。

裘賦鳴想了一陣,說道:“折騰了兩天,事情也該有點進展。這樣吧,你先回去,然後就說綁匪已經給你送了信,條件是要黃金一千兩爲岫媛贖身。然後天黑前你把錢送到,岫媛便會回家。”

莫紀連又是驚喜又是迷惑:“這……這樣能騙得過三殿下嗎?”

裘賦鳴瞪着他:“怎麼?就算他識破了還會上門找你要人?”

“是,是,微臣明白,微臣這就去準備。”莫紀連告辭出宮,長出一口氣。無論如何,岫媛晚間總算能回家了,至於童濯心,裘賦鳴又不是要她死,肯定也會有個結果。但只要岫媛回家,他就算是抽身出了這個苦刑了。 裘千夜在落月樓等了大半日,探子們一個個回報:各村都沒有這輛馬車的下落,邱隱也不禁疑惑:“這馬車難道真的憑空消失了?”

褚雁翎猜測道:“會不會是那些綁匪出了城之後,換了車,所以沿途沒有人看到馬車的下落?”

“那他們難道會把馬車拆了嗎?”裘千夜閉着眼,靜靜思考,“反正人還沒有全回來,再等。”

天將黑時,忽然有刑部的人從城內跑到落月樓來稟報:“莫府傳來消息,莫姑娘被放回來了?”

樓內所有人爲之一震!

裘千夜立刻追問道:“童姑娘呢?”

“童姑娘還沒有……”

裘千夜眉峯一凝,對邱隱說道:“既然如此,少不得我們要走訪一趟莫府了。”

“當然。”邱隱很是振奮:“莫姑娘回來了,必然有不少消息可以告訴我們。”

“未必。”裘千夜哼了一聲。

莫府之中正亂作一團,莫岫媛突然被放回來,莫岫媛的母親莫夫人抱着女兒就放聲大哭,撫摸着身體問東問西,莫紀連的幾房小妾也紛紛跑出來陪着落淚,搶着問候。

莫紀連高興地說:“好歹是回來了!總算也可以放心了。”

莫岫媛則表現得比較淡然,並沒有特別高興的樣子,她看着父親,問道:“爹,綁匪爲何會放我回來?”

莫夫人說道:“你爹付了一大筆的贖金纔將你贖回來的啊。”

“贖金?”莫岫媛皺皺眉,“綁匪只和爹要贖金了,沒爲了童姑娘和三殿下要嗎?”

“這……爹就不知道了。綁匪只和爹聯絡了。”

“那,綁匪開價多少?”

莫紀連掃視了一眼滿院子的人,沉聲道:“這麼多人在這兒,錢的事情先不要說了,你這兩日辛苦了,先去洗洗換換,一會兒還要進宮,太子妃很惦念你呢。”

莫岫媛卻沒有動,她看着莫紀連:“爹,女兒有些話想問一問爹,不知道爹能不能和我單獨聊幾句?”

莫紀連一震,看着女兒清澈無波的眸子竟覺得有些心虛,便轉開眼神,“到爹的書房來吧。”

莫岫媛撇下一家子主子奴婢們的噓寒問暖,跟着莫紀連走入書房之內。房門一關,她開門見山:“請問爹,是否知道這綁匪的來歷?”

“爹怎麼會知道?”

“這綁匪……是否與太子殿下有關?”

莫紀連悚然一驚,慌道:“岫媛!你胡說八道什麼?這事怎麼會和殿下有關?”

莫岫媛幽幽地看着他:“父親不用瞞我,我聽到過您和太子殿下的對話……當初我住在宮裏,有一天太子妃找我去聊天,臨出門時,路過太子的書房,我聽到爹說話的聲音,雖然聽不真切,但是有一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是太子說的:‘老三多留一日,我便多一日心神不寧,何日拔了這根心頭刺,我的皇位才登得安穩。’”

莫紀連一把捂住女兒的嘴,也不知道是恐懼還是震怒,手是冰涼的,渾身都在發抖。

“岫媛,這些話你還和誰說過?”

莫岫媛撥開父親的手,悲傷地看着他:“女兒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嗎?這句話我爛在肚子裏也不敢和第二個人說啊。”

莫紀連的面目有些猙獰,“岫媛,你說得對,這些話爛在肚子裏也不能對任何人說,否則就是殺身之禍!”

“爹,太子殿下和三殿下之間的矛盾也好,私怨也罷,您不該摻和其中。”

莫紀連咬着牙根兒,來回地踱步:“你以爲爹願意趟這趟渾水?但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人就是爹,他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他有命,爹能躲過?”

“他現在讓爹做的事,不是因爲信任爹,而是他做的事見不得人,他自己沒辦法出面,一旦他這些事情傳揚出去,會讓他的威望掃地,丟盡顏面,會讓他繼承皇位的資格都被人質疑。因爲他心胸狹窄,陰險毒辣……”

莫紀連瞪大眼睛,低喝道:“岫媛!你是瘋了嗎?這種話能隨便亂說嗎?”

莫岫媛雙目含淚:“女兒不想這麼說,但是女兒實在是不忍見爹助紂爲虐。三殿下在國外飽受欺凌,回國之後不過爲了有個安身之地,可以和相愛之人廝守。他一再希望能離京出遊,不理朝政,可是太子殿下死拉着不讓人家走,又懷疑人家有異心,這不是自相矛盾,自惹煩惱嗎?”

莫紀連的眉心已經擠成三道深深的溝痕,“你所想的,爹也想過,但是太子這人生性多疑,三殿下突然回京,不能不讓他立刻警覺,有所提防。你知道二殿下造反之後,太子深受打擊,猶如驚弓之鳥,未曾登基之前,他會對所有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百般戒備。更何況三殿下在剷除二殿下之事上,鋒芒四射,讓人不得不另眼相看,而且,最重要的是:當時那玉璽可是三殿下找出來的。”

“那……又如何?”莫岫媛一愣。

莫紀連嘆道:“玉璽是何等重要之物?什麼人可以知道它的下落?除了皇帝本人,大概就是儲君。”

莫岫媛輕輕一顫:“這……這大概只是偶然。”

“但太子也不知道那玉璽放在哪兒。三殿下孤身在外數年,一回國就找到了玉璽,這要是換作你是太子,你會不警惕三殿下嗎?細細回想,陛下爲何派他去金碧做質子?只是因爲金碧要這樣的一個人,他是最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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