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不分方向逃跑的李浩然,一邊走一邊警告著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遠,只知道步十二強大無比,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只要他還在水中繼續逃,那麼步家父子,就算是抓到了藍蝶,也不會下殺手的。

再說,藍蝶既然能夠悄無聲息的重創歩知秋和鎮殿四博士,必定也能夠從步家父子手中逃出。

李浩然反倒是並不擔心藍蝶會受到危險,可他卻知道,只要自己回到營地,那麼危險很快就會到來,有他在,藍蝶可能不會獨自逃走。

所以,在仔細思考了之後,李浩然決定繼續在水中潛行。

嘩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浩然只覺得肚子咕咕直響,忍不住從水中朝著上面游去,大約片刻之後,他從水中露出了一個頭來。

此刻他正在一條極為寬闊的大河中央,遠處條條樓船蕩漾水中,更有絲絲肉香傳入了他的鼻孔之中,讓他更為飢餓了。

「這是哪兒……」


李浩然眉頭皺起,不曾想自己潛入湖底,沿著地下河不斷逃亡,竟逃出了橫渡山,來到了這裡。

接著,李浩然閉目思考,根據九鼎山河志上面的記載,橫渡山外有兩條大河,一條寬三十里,直通京都。一條寬十里,繞京都而過,而他所在必定是兩條河中的一條。

嘩啦!

知道了一些信息之後,李浩然扭頭觀望了一番,這才發現距離他數里之外,正有一艘大船緩緩前行,看到與此,李浩然直接施展水遁,朝著前方遁去。

滴嗒!滴嗒!滴嗒!

急切想要知道自己所在位置的李浩然,在來到船邊之後,直接上了大船,渾身濕漉漉的他才剛剛站穩,便被十幾個穿著黑色戰甲的甲士圍困了起來。

這些甲士的胸前都烙印著一個劍形的印記,看他們的制式不像是私人武裝,反倒像是天朝的正規士兵。

「你是何人?為何要上我們的船?」

眾甲士只是將李浩然困住,也並未真的動手去鎮壓,在眾人中,有一上了年紀的老兵,凝重的看著李浩然問道。

李浩然長長出了一口氣,陌生的看了眼遠處近三十里的水面,默默說道:「原來是都江!」

都江起源於橫都山,停止於京都,寬三十里,正是李浩然先前想到的第一條河,現在站在船上左右看去,他連橫渡山的影子都看不到,這足以說明李浩然已經距離橫渡山極遠了。

知道了這些之後,李浩然心頭舒爽了不少,他下一步的試煉之地便是位於這都江岸邊,正好借路前去。

「我叫李浩然,因潛水迷失了方向,敢問你們這條船是前往哪一個方向的?」

李浩然一笑,這才看向了眼前緊張的眾士兵,拱手一抱禮貌的問道。

眾甲士仍舊在防備著李浩然,在李浩然的聲音剛剛落下的時候,只見一道倩影如火焰一般的來到了眾甲士的身後。

「你們在等什麼?還不將這個私闖官船的傢伙抓起來!」

倩影看了眼李浩然,威嚴的冷聲呵斥道。

話音一落,眾甲士紛紛對望了一眼,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亂動。

李浩然抬眼看向了那穿著火紅色長裙的短髮少女,並不為對方方才的話而生氣,和氣的又一次問了起來。

少女見眾甲士竟無人聽她的話,不由一怒,看向李浩然的眼神更為厭惡,猛然一跺腳,沉聲喝道:「怎麼?本……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么?」

「小姐!這都江寬有三十多里,咱們現在正在河中心!普通人根本無法游到這裡,更不可能登上咱們這四米高的大船,我看這位少年並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是武者,要不咱們賣他一個好,給他一艘小船,讓他自己走吧!」


方才那問話的老兵退後一步,來到少女身前,輕聲低語著說道。

少女聽的更為惱怒,看了眼周圍的眾甲士,怒聲喝道:「怎麼的?你們這麼多大男人,難道連一個小小的武者都制服不了么?朝廷養你們何用?」

此話說的極重,讓這些甲士心中忽然下了狠意,便要出手捉拿李浩然。

砰!

不過,李浩然也不等眾甲士出手,抬腳一跺,頓時之間只聽大船的甲板傳來了一個碎裂的聲音,且整個船忽然一震,竟然險些傾翻了過去。

周圍的甲士被這一震,東倒西歪的亂作了一團,而那少女則被身前的老兵拉住,並未摔倒在地。

「他們還真奈何不了我!你們只管告訴我,十里水牢在哪個方向?」

李浩然燦爛的一笑,讓他那蒼白的臉上多出了一些血色。

那老兵眼睛一轉,見機也快,朝著船行走的方向一指:「朝著這邊走!大約二百九十里后,便是十里水牢了!」

李浩然拱手一抱,轉身來到了船舷邊上,看著面色蒼白的少女咧了咧嘴,噗通一下子跳入了河水之中。

船上的甲士紛紛朝著河水中望去,他們只看到一團水花濺起,卻並未看到李浩然從水中鑽出來。

「呼!好險!」

眾甲士紛紛鬆了口氣,那老兵更是忍不住擦了擦滿是汗水的手心。

反倒是他們旁邊的少女,臉上的怒意更為強盛:「沒用的東西,我要你們有何用?」

「小姐,你可是錯怪了俺們了!你沒看那少年身上的傷么?他肯定是有恩怨在身的人,且方才我在桅杆上巡視了一番,並未發現水中有人,這說明那少年並不是從水上來的,而是從水下來的!這種人,咱們不能惹啊……惹上了,殺禍不斷,就算咱們有朝廷的身份,也管不了這些一言不合怒殺人的武者啊!」

那老兵趕忙轉身,緊跟著離去的紅衣少女,滿是恭敬的勸說著。

許久,少女才微微嘆了一口氣,扭頭看了眼滾滾浪濤的都江,又仔細的環視了周圍一圈,羨慕的說道:「我什麼時候,也能夠如此……哼!既然他要去十里水牢,我就不怕抓不到他,到時候我看他還敢跟我橫么?……」

……

找到方向之後,李浩然藉助水遁,很快來到了岸邊,烤了幾條魚吃后,復又換上了一身新衣服,這才沿著河岸邊朝著前方行去。

大約三日之後,李浩然徒步走到了他的目的地——十里水牢!

這裡是一處天朝關押重犯的牢獄,裡面的囚徒多是窮凶極惡之徒,且水牢就建設在都江岸邊,足足有十里之大。

在十里水牢的岸邊,有一個座高牆聚攏起來的營地,營地中駐紮著朝廷的武道精兵,營地外面約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個小鎮。

小鎮的人不多,多為客棧和壽衣、藥店,來往之人大多是這些囚犯的家人,更有一些來往的客商。

李浩然踏步小鎮,看著鎮中灰色的房屋,黑色的地面,還有到處掛著的靈幡,只覺得氣氛有些壓抑。

「囚喪鎮!」

站在小鎮的牌坊前,李浩然深深吸了口氣,他很不喜歡這裡的環境,覺得鎮子裡面缺少了許多的人氣。

「賣了!賣了!喪葬用品,一應俱全!」

「招魂幡,還魂燈!本大師,可以幫死者還魂一次,價錢好商量!」

「人有人市,鬼有鬼市,妖有妖市!本店專營人鬼妖獸各族所需,只賣死人用品,活人止步!」

踏足囚喪鎮,李浩然便聽到了一聲聲的叫喊聲。

透過街道兩旁洞開的店門,李浩然看到一些店鋪的老闆並非是全人,有的是妖,還有的竟然是一種宛若氣體的鬼。

這種鬼並非完全是精神體,而是一種類似煙塵的生命,它們的身體能夠隔絕精神探查,看起來詭異至極。

咚!咚!咚!

正在李浩然好奇的觀望著周圍的時候,前方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聲聲的鑼鼓聲,緊接著他聽到了哀鳴的二胡聲,看到前方的街道拐角,正有一隊穿著喪服,嗷嚎大哭的人朝著這邊走來。

在隊伍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黑木棺材,而隊伍後面則是一隊甲士,甲士中間有一輛囚車,囚車上關著一蓬頭遮面的中年男子。

街道上的眾人見后,紛紛讓開了道路。

「呀!這位小夥子,快點過來!可不要擋了了死人的路,到時候冤魂上身,你的命也就不長了!」

正待李浩然疑惑的看著周圍的一切時,身旁一個店鋪裡面,有一隻穿著黑衣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鬼族,看著李浩然小聲的喊道。

李浩然一動,趕忙轉身朝著店鋪裡面走去。

不多時,哭喪的隊伍和押著囚犯行刑的隊伍相繼而過。

「怎麼稱呼?」

李浩然等街道上的隊伍遠去之後,這才扭頭環視了一下這家賣棺材的店鋪,對著方才招呼自己的鬼族問道。

鬼族一笑,聲音有些刺耳的說道:「我叫鬼阿七,你可以叫我阿七!」

「方才那是?」

李浩然禮貌回了一笑,接著問道。

鬼阿七搖頭一嘆:「京都貴族王家的一個老爺,去年的時候因為得罪了當朝太子,被拿入了大牢,他們王家為了撈人,幾乎散盡了家財,這不還是沒有逃過被殺的命運!……年輕人,我提醒你一句,咱們囚喪鎮陰氣旺盛的很,千萬不要衝撞行刑、出喪的隊伍!夜裡面更不要出去,要是你碰到了什麼,可不要胡言亂語,小心惹禍上身!」 第七十八章路遇故人

「小哥,要不要買一口棺材!升官發財、死葬安魂的都離不開它,這東西還能夠防身、退小人,更能避百鬼……」

鬼阿七陰森的一笑,從腰間口袋裡面,拿出了一純金做的棺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接著向李浩然推薦了起來。

李浩然看了眼那棺材,微微一笑,搖著頭朝著外面走去。

「哎!你這個人可不能走,進了我的店,不買東西就想走,那可不行!」

鬼阿七身影一晃,化作一團煙塵擋在了李浩然的前面,面色陰冷,化作了一張猙獰可怖的醜惡臉孔。

這張臉,若是被普通的人看到,定然會嚇暈、嚇倒。可李浩然乃是武道第二階段的強者,一身陽剛血氣足可以退卻百鬼,更不會害怕鬼族。

嗡!

「啊……」


緊接著,李浩然身上血氣釋放,擋在身前的鬼阿七一通鬼叫,猶如見了天敵一般,逃一般的離開了李浩然身邊百米之外。

「你、你、你、你是武者……青天大老爺啊,阿七我瞎了鬼眼了,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這是三十張驅鬼符,權當我送給您的賠禮之物了!還請你不要在嚇阿七了,阿七膽小兒的很那……」

鬼阿七顫抖的看著李浩然,噗通一下子跪了下來,變戲法般的從腰間逃出了一沓鬼畫符,雙手一奉,恭恭敬敬的說著。

李浩然譏笑了一下,扭頭便要離去。

「大人!前輩!小老爺!這符可以幫您驅除咱們囚喪鎮的陰氣,您要知道,囚喪鎮陰氣太重,尋常的普通人都不敢待上兩日。武者雖修氣力,可這陰氣最毀人的血氣了,這鬼畫符雖然不值錢,可也能夠驅寒驅陰,你若長久居住的話,就收下我給您的孝敬吧!」

鬼阿七戰戰兢兢的說著,他的話成功的喊住了李浩然。

「我若發現你騙我,到時候可不是賠禮道歉這麼簡單!」

李浩然心頭一動,暗道他剛來囚喪鎮,一切事情還不知道,有所防備,總比沒有防備的好,故而也不管鬼阿七說的是不是真的,他還是將這些鬼畫符收了下來。

見李浩然收了鬼畫符,鬼阿七滿臉歡笑的站起來,又奉承了幾句,待李浩然離去之後,這才恢復了一臉陰邪的樣子。

「都說鬼怪狡詐,九鼎山河志中說的果然是真的!不過,這鬼阿七倒也見機的快,也是我好說話一些,要是換了別的武者,恐怕早就一言不合,血濺七步了!」

李浩然走出鬼阿七的棺材店,徑直朝著囚喪鎮的深處行去。

他這一次的領取試煉任務的地方便是十里水牢,所以他要穿過半個囚喪鎮,才能夠到達十里水牢外的軍營。

一路上,李浩然看到家家戶戶門前都貼著鬼畫符,掛著八卦鏡,還有的一些富戶人家更是門前放置著驅鬼鎮宅的神獸。

唯一讓李浩然覺得奇怪的是,整個鎮子上的人似乎極少,且鎮上的人家都是大門緊閉,好似從來都不出門一般。

不多時,李浩然橫穿囚喪鎮,來到了軍營圍牆的大門之前。

軍營的圍牆之上,掛滿了一顆顆的首級,滴滴的血水將十里圍牆都染成了紅色,在圍牆之內,更有一團煞氣衝天而起,化作了一片紅霞映照在水牢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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